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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文 / 铅名

不久之后,我的小说终于见诸报端。我的声名于是再度提升,就像一个不怎么红的歌手销声匿迹几年后又杀回歌坛。
一个漫长的暑假过后,终于迎来了神圣的高三生活。在一次午饭过程中。我突然心血来潮,就对小魏说:“小魏,我他妈的再也不这么颓废了。从今以后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小魏竟然沉默不语。
许久,小魏缓缓地说:“其实像我这种人,是不适合作学生的……我想我可能在学校待不了几天了。”
“那么,你想做黑社会呀!”
小魏瞪着眼说:“那也不一定。”
我笑道:“据本人观察,现在这社会,不作学生就做黑社会,年轻力壮的,去做下水道工人,你肯么?”
小魏点点头:“也是!”
本来是一句连玩笑都不是的玩笑话,谁知竟莫名其妙会成为小魏最终的结局。
我们就这样混一天一天的,普遍认为死真的是一件遥远的事情,这样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真是无聊。
小魏经常逃课,连我有时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只知道小魏的堕落是必然的。
我觉得对一切都变的冷漠。直到有一天一件我从来都没有可能想到的事的发生。
那天,小魏神秘失踪了。第三天,第四天皆不见人影。和尚说坏了说不定小魏真做了黑社会了。
我说没事儿,小魏就和我一样儿,感到空虚时,就会玩酷。甭管他。
于是大家就笑,说不会被他的女友拐卖到非洲当苦力去了吧。
我一点都没有想念他。
那天,我上网回来,一脸的疲惫。吃饭,洗脚,然后就爬上床。那时,我已经摆脱了老妈的整天絮叨,搬到校来住。
晚上,风狼突然对我说:“你知道吗?小魏要退学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
“小魏他爸正和校长谈呢。”
“他没杀人放火吧。这校长真他妈的没事……”
“不是,据说是小魏他爸的意思。”
“不可能。小魏他爸整天望子成龙的……”
风狼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一夜不眠。
我竟然感到了恐惧。我竟然可以依稀感应到我将失去小魏了。
然而我还是希望这只是一个幻觉。但是我还是不安。
第二天,小魏终于出现。
事实证明了风狼的消息的可靠性。那天,我没有去上课,躲在宿舍里和小魏聊了好多。
小魏说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他老爸用来光宗耀祖的工具。可是他始终不是那块料,于是到了最后他终于让他放弃学业。
事实上,老爸一点儿也不了解他,除了要成绩就是要成绩。曾经小魏多么希望自己的老爸可以像别人的家长那样可以温和地问学校的生活怎么样,会不会有困难,他是多么希望自己的老爸像其他家长那样替他买几本参考书。然而,一次也没有。他除了不情愿地给小魏拿出学费,只会滥赌。
小魏已经绝望了,他已经不习惯依赖别人,不相信别人。把什么事都藏在自己心里,一个人想,一个人痛苦,一个人承担……
我震惊表面看上去整天嘻嘻哈哈的小魏竟然有这么多苦衷,而我,作为他多年的知己竟然毫无觉察。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呢?”我说。
小魏说没用的,他已经认了。事实上他完全了解自己,也完全理解父亲。曾经无数次父亲喝醉了酒,失声痛哭,抱着小魏的头说:“小子,你怎么就不理解你老爸呢?你怎么就不能为老爸争气呢。”
小魏当然理解,可他那时的幼小心灵怎么会承受如此大的压力呢。虽然努力过,可是永远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领张奖状回家。他不敢面对自己不敢面对他老爸。总是逃避。
“其实,我也想过退学,只是,我怕伤老爸的心……”小魏笑了笑说。他笑得那么不自然,可我却知道这是他最真实的苦笑。”但是现在我可以没有包袱地走了。”
小魏就这样走了。我们甚至没有把话讲完。
没有任何预料。
我的生活开始出现了空缺。
小魏始终没有找我联系。我的心里有无数个谜,得不到答案。
我甚至怀疑这该是一场梦吧。等醒了,一切又正常了。
然而我陷入梦里,醒不过来了。上铺已经空荡荡的再也听不到小魏猪一般的呼噜。
我的爸妈理解我么?他们会不会……
一连几天,我得心里十分不爽。林恩恩则陪在我的身边,为我开导。我说:“你陪我到郊外走走吧。”
林恩恩想了想,说:“行!”
于是我们悄悄地溜出教室,骑上她的自行车向郊外驶去。其实天已快黑,离放学也不过十来分,看门的老伯也不知那里喝酒去了。
在我们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我所骑的老车由于年久失修,终于在一声巨响中很骄傲的罢工了。我尴尬无比。好在林恩恩恩并不在意。
“哎,你知道吗,我有一个秘密,从来没对人提起过。”他突然低下头小声说。
“嗯,是么?”她的温柔给人一种很怜惜的感觉同时又让我有一种负罪感。
“我觉得你……你会喜欢我吗?”她抬起头,直视我的双眼。
“其实……小魏他……我……”
“你是真的喜欢那个晨露?她看上去蛮可爱的。”
我望着天上的星斗,作思考状,其实也是在默认。
一阵沉默,路灯打开了。
然后我们就在一处草坪处停下来。林恩恩坐在我的周围,我伸出手想拉拉她的手臂,犹豫一下,又缩了回去。
“林恩恩,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也想小魏一样无声无息的离去……”我说。
“那,你想吗?”她反问道。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在那个时刻我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幼稚,我何时才会长大呢?
我们坐在那里,各自想各自的心事。
“我可以喜欢你吗?”我突然问。
“不可以。”她回答的很干脆。让我很感意外。本来我以为我这样问会很愚蠢,我觉得我与她已经不需要这样的话了。
“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我吗?”
我茫然的看着她。
“因为我以前有一种传染病……害怕同学们会嫌弃我,所以一直瞒着大家……但是后来宿舍的姐妹还是知道了……她们认为我故意的……都不愿搭理我……”
她笑着说,但是眼神之中透着一丝苦楚,我是能够读出来的。我沉默着。
“你现在知道了,我们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她平静的说。
“我不在乎的。”
“可我在乎。”
“那……你有喜欢过我吗?”我问。
“没有。我一直把你当成哥们,铁哥们。”
……
“我明白了。”我抬起头来笑了一下,我觉得脸上的肌肉很僵硬。
“对不起,你回家不会哭吧。”
“不会。我明白的。”我说。
……
我们推着车慢慢往回走。
说真的我的脑子里很乱。我觉得,她还是喜欢我的,但是,我不想给她负担,我想,你可以不喜欢我,可是你没有让我不喜欢你的权利。
“喂!你干什么呢!”林恩恩的一声喊叫把我惊醒,我看到一个醉汉跌跌撞撞的走上来,扶住林恩恩的车子,就狂吐起来,左手握着一个酒瓶。
我站起身来走上去……那家伙冷不防抬起头来,一拳打在我的眼上。由于毫无提防,我一下子倒在地下,背上又挨了两脚。
我立即火冒上来,翻身一滚,滚到一侧,迅速站起身来,一把把那小子抡倒在地上。酒瓶摔了个粉碎。周围的人围过来看热闹,我呆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那家伙瞪着眼,一脸怒容。
“我们走吧。”林恩恩小声说。我跟着她推车走出人群,走了一段,那醉汉却竟然追了上来,拉住车子不放。
我大怒不已,一脚将其踢倒在地。这时,又跑来一个男的,像是他的酒伴,大骂一声向我打来。林恩恩吓坏了。
“哥,就那小子,他刚才打我。”醉汉见有人来,再次站起来,向我扑去……
我很快就被两人打倒,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我浑身疼痛,爬不起来。
两个醉汉便向林恩恩逼去……她尖叫一声。
我闭上眼,心里剧烈的跳动着,我想只要我不晕过去,一会儿就没事了。
早有许多人围上来,可每一个人给予帮助。
两个家伙揪住她的头发将其扯倒在地,立即去夺她的书包……
我已经看不见什么了,似乎满脸是血,没有感觉,头顶满是星星月亮转啊转的,只有林恩恩的呼喊。
……
我始终没有站起身来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等我稍微清醒一下的时候,周围已经有许多警察,两名醉汉已经被带走,而林恩恩正在向警察叔叔哭诉什么。
……
这件事情很棘手,学校最终还是知道了此事。好在我们并不承认逃学的事,总之费了好一番周折,这件事才平息下来。
后来,我写了一封信给林恩恩,说:“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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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10-23 发表 | 本章责编:安竹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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