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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为何要把这块紫玉玦给清砚?这是你的随身之物啊!” “砚儿,听嫂子说,这紫玉玦原是一双,名为青鸾、紫凤,有情之人各执一枚。这一枚呢,颜色稍青,就是青鸾。嫂子现在将它交给你。把它带在身边,就好象你哥和嫂子陪在你身边一样。” 从噩梦中哭喊着醒来,嫂子的话犹在耳际。原来,自己还是可以流泪的。一场痛快淋漓的哭泣,是否能够缓解心中压得太深太沉的悲哀和无奈?手中的紫玉玦泛着幽幽的蓝光,那样温润美丽,恰似嫂子当年,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三年前,她的名字并不是冷清砚,而是护国大将军苏清的妹妹苏砚。在她三岁的时候,父母在一场疫病中相继去世,比自己年长十六的哥哥苏清为她撑起了生活的整个天空。长兄如父。哥哥虽是叱咤风云的护国大将军,但为人忠厚仁善,对自己更是宠爱有加。十年前,已近而立之年的哥哥终于成家立室,将一个温柔雅致的女人娶回家中。嫂子是王城富商的女儿,非常美丽且善解人意,对自己更是关怀备至。她比自己年长六岁,与自己情同姐妹。哥哥与嫂子相敬如宾,十分恩爱,惟一的遗憾是直至他们双双辞世都没有子嗣。 三年前,苏清率大军远征图狼族,一路攻城拔寨,势如破竹。为了彻底摧毁图狼族的军事力量,苏清决定偷袭图狼王城。然而那一役,苏清却因偷袭计划泄露而遭图狼军队的伏击,大军溃败,被敌人重重围困。当时还是苏清副将的傅远率兵增援。傅远虽将苏清于险境中救出,却意外地发现了一封苏清写给图狼王的密函。密函所指,泄露偷袭计划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清本人;并且,苏清还有勾连图狼王谋篡南霁国王位之野心。这封密函被交到了王的手中。大王震怒,要诛杀苏氏满门。 她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刻骨铭心。在王的使者带来王的旨意前,洛城城主楚不凡偷偷送来消息,要苏清带着家人出逃。楚不凡走后,苏清来到了妹妹苏砚的卧房,要她收拾东西离开。 “哥,发生了何事?我们为何要离开?” “王上听信谗言,要处死我苏氏满门。” “王要处死我苏氏满门!” “是的,砚儿,我们快走吧!” 她很清楚地记得,金戈铁马前从未有过半点惧色的哥哥,眼中慌乱的神情。 “不行!我们若此时逃走,无异于自认真的犯下了叛国罪,真的企图谋篡南霁国的王位!”一向柔弱的嫂子却说出了令人意外的决定,“将军可带砚儿离开,为妻留下来,替将军领旨。为妻还会让王的使者将将军的冤情转达王上!” “你!”哥哥又惊又急,颤抖的手指直指向嫂子,“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死,何足惧哉!但我苏氏一门忠勇一世,不可背着污名而死!” “好!好!果然是我苏清的贤妻!是苏清连累了你啊!”铁骨铮铮的哥哥已是泪流满面。 “将军,可知是谁在将你陷害,让你蒙受不白之冤?为妻会将一切如实向王的使者禀告。” 哥哥迟疑着,继而眼中燃起了火焰,他逼视着她,痛心疾首地说:“你须得知晓,是傅远伪造了那封信,并将它交给了王。你,果真会如实向王的使者说起吗?” 嫂子似愣住了,那样悲哀地摇头:“不会的,将军,他不会那样做的!” “那你认为苏清会做出此等卑劣下作之事?”苏清激愤地问自己的妻子。 “当然不是!”她哀哀欲绝。 “那你为何不肯相信是傅远觊觎这护国大将军之位,而谋害于我?” 她潸然泪下:“既是如此,将军,为妻明白了!”她说罢,将随身所携的紫玉玦交给了自己的小姑,然后,庄重地走出了她的卧房。 “嫂子!”她记得当时自己是想冲出屋子,却被苏清一把拉住,“哥,砚儿生死都要和你们在一起,砚儿不要在这悲苦的人世做一个无人收留的游魂!”她泪流满面。 可苏清说:“砚儿,死何其简单,倒是生更加不易。砚儿,你不能死,你要为大哥、为你嫂子活下去,为苏氏一门活下去。你要为大哥洗刷冤屈,替大哥报仇啊!记住,你的仇人,我们苏氏一门的仇人是傅远那个反复无常的卑鄙小人!” 是怎样离开家的?这是她惟一无法记起的一段。只记得自己似乎是昏迷了,醒来之时,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与自己从小青梅竹马的楚天岳。后来她才知道,那天,在王的使者到来以前,嫂子便悬梁自尽了。苏清终于还是决定留下来,王赐与他一杯毒酒,赐与自己三尺白绫,是侍女秋儿替她领受了王的赏赐,并谢恩。居住在王城中的嫂子的家人在被抄家后死的死、散的散。而苏清所有的亲族都被牵连,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从此,苏砚在这个世界上便成了无人收留的孤魂。她大病了一场,在悲苦的梦中,除了不断呼唤大哥和嫂子,她还在呼喊一个名字,那就是傅远。再后来,她带着春儿在洛城东躲西藏,尝尽人情冷暖、世事艰难。所幸,平日长居深闺之中,并没有人识得她便是遭遇灭门之祸的原护国大将军的妹妹苏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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