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 子
“玉珩,这是第一代神后定下的规矩。任何背弃三生石的人,都会遭到天谴。姐姐不可以这样做,这样会害了你!” “你还在撒谎!妃希是神后,你难道不是吗?她可以定下规矩,你难道不可以废除吗?” “玉珩,难道你不明白,爱是专注和恒一的,如何能分享!” 曲玉珩仰天大笑,伸手指向了立于一旁,诚惶诚恐的绿香和红舞:“专注和恒一?那她们又该作何解释?你千方百计不想让我得到的东西,还不是被别的女子得到了。你能阻止得了吗?” 曲玉珑的脸唰得变得惨白。那是满天神佛向她许诺了的,三生三世真诚的爱情啊!却为何在刹那间,原本繁华旖旎的生活便成了今日这般荒凉和悲哀呢?她所衷心眷爱的人,她所一心一意信任着他的爱情的人,竟能在旦夕之间彻底改变,变得那样陌生,令自己根本无法相认。 她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两名花精,心中愤怒的火焰逐渐升腾而起。 “姐姐啊,我记得你说过,三生石是满天神佛赐与神族最高贵的礼物。玉珩原是想,花精嘛,那样低贱的物种,是断然承受不起三生石的灵力的。却不承想,她们竟能生得如此妖媚动人,真是我见犹怜啊!看来,三生石祝福过的爱情也不过如此,并不更高贵、更华美!” “住嘴!”曲玉珑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痛苦和愤怒,她催动体内的灵力,不待绿香和红舞喊出求饶之辞,便硬生生将她们体内的三生石吸了出来,“三生石是祝福爱情的圣灵之石,我不容许任何人诋毁它、玷污它!” …… 远古之时,众神隐居于东山神源之地。 东山神源之地,凤阁龙楼、雕梁画栋,最是繁华富贵之地。在第一代神王和神后佛化之后。吴启接替王位,成为了第二代神王。年轻的神王吴启与曲艺女神曲玉珑两情相悦,并终于在三生石的祝福下,结成了夫妻。 然而,曲玉珑和曲玉珩姐妹俩的争斗导致碎裂的三生石堕入水月镜天的烟火人间,从而引发了又一轮的爱恨情仇。 缘生、缘灭,浮生如此。 愚妄和无明的人终将受到惩罚。
第一章 淇水汤汤 1、西洲曲
七月流火,秋风乍起。白衣少女独立船头,借着黄昏最后一缕幽光,将渐行渐远的洛城眺望。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洛城自古便是繁华之地。然而此时,曾经香醇浓酽的空气中却有太多的凉薄之气,所珍重的、眷恋的以及那些想要割舍却终究无法舍弃的……淇水汤汤,多少浮华旧梦都将随水远去。谁谓河广,一苇杭之。乘舟渡水,彼岸是他乡。 冷清砚是她的名字。或者,她应该叫做别的什么名字。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是洛城最有名的琴姬。幽而不怨、哀而不伤,她的琴声可令悲者忘忧,忧者断愁。在过去的三年中,她的琴声让天音阁名动洛城,甚至连淇水北岸王城里的王孙贵族们,也乘车赶马,专程前来聆听。她的命运也因此而改变。 三日之前恰是洛城城主楚不凡的生辰,他不仅设宴广邀达官贵人,还请来了天音阁的琴姬助兴。在那日的寿宴上,帘幕低垂,她端跪于帘幕之后,认真地抚琴。那日,她特意弹了那支曲子,那支久已不弹的曲子。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曲子悠扬婉转,一曲已毕,席间鸦雀无声,半晌,楚不凡才率先鼓掌,对天音阁的崔妈妈说道:“不愧为天音阁的头牌琴姬,余音可闻,绕梁三日啊!” “城主过奖了!再好的琴声也须得知音人啊!”崔妈妈一脸堆笑。 楚不凡回身看向坐于身边的青年男子。那男子剑眉星目,俊朗的脸颜带着十分的果决和坚毅。此时,他眉头微皱,定定地看着那低垂的帘幕,若有所思。 “贤弟,你不爱听吗,是这曲子太过忧伤哀婉了吧?崔妈妈,让冷姑娘换一支喜庆些的曲子吧。” “不用了。”那男子沉声说道,“这曲子很好,只是……”他略一沉吟,便率直地说道,“只是多年之前,在下常听人弹奏此曲。所以今日听来,不免怀想故人。” “这可奇了!”崔妈妈在一旁接过了话头,“这支曲子当是我家姑娘自创的,连妈妈我都不曾听她弹过呢!” “是吗?”男子枉然一笑道,“或许是多年不曾再听,将旧曲与冷姑娘的曲子弄混了。在下失礼了!” “既然贤弟对这支曲子感兴趣,这样吧,崔妈妈,把冷姑娘请过来敬傅大将军一杯酒!”楚不凡说道。 “是!小的这就去叫清砚!”崔妈妈说罢,转身便去了。 那青年男子正要阻止,崔妈妈已不见了踪影。他不禁又看向了帘幕之后仍在抚琴的女子,那会是谁,会是你吗,素问?在经年累月的相思之后,是你的芳魂附着在别的女子身上,来向我问候么?这青年男子正是南霁国年轻的护国大将军傅远。 帘幕后琴声骤停,那女子起身而去,一队歌姬上得前来,欢快的乐曲声响起。脚步声紧,一个年轻的女子跟在催妈妈的身后款款而至。 “清砚,来,见过楚城主和傅大将军!”崔妈妈将那名女子推上前来。 她盈盈而拜,他急忙起身还礼。她抬起头来,他看清了她动人的眉目,宛如空谷幽兰,端庄婉丽。然而,她毕竟不是素问,他的心不禁惘然叹息。 “冷姑娘,不知刚才所弹之曲曲名是什么?”楚不凡问道。 “《西洲曲》。”女子淡定地答。 “《西洲曲》?”傅远不禁要问,“这支曲子是姑娘自己创制的吗?” “当然不是。”她低头答道,“多年前,清砚曾在山间寺院中偶遇一位贵妇在抚琴,当时她弹奏的便是这支《西洲曲》。清砚天性酷爱音韵,便冒昧请她传授此曲。那贵妇也是个爽直之人,当下便倾囊相授。” 她说的那位贵妇当是昔日的素问,傅远急忙问道:“那名贵妇……” 不待他说完,她便说道:“只可惜,清砚与那贵妇只有一面之缘,甚至都没能问及她姓甚名谁。” “这样啊!”傅远好生失望,心中微微一叹。 在她与傅远相识之后,第二日,楚不凡便以千金为她赎身,并要将她送至淇水北岸王城里的护国大将军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