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两人的对话,我想起了我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想起了姐姐和弟弟,想起了家里的那头老黄牛.不知道家里现在怎样了?好多年都没有回家乡了,真想念家乡泥土的气息.
我走过去,递了一张纸巾给小梅,安慰道:"别哭了,会好起来的.''
小梅接过纸巾,说:"也只能这么想了.''
带子用自己的衣袖替小梅擦去了累水,说:"不行的话就叫你大弟别读书了,家里多个人工作就会好起来的.''
小梅说:"想过了,可他还小啊,而且他也聪明,我真开不了口.''
听到带子这馊主意,我的火气就上来了,说:"带子你就别参合了,你让她弟弟不上学去干吗?这不是把他害了吗?''
带子也火了,说:"一个大男人什么不能干,让他上学又能怎样?现在的大学生还不都像民工一样,满大街的排队等着工作.''
我虽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说:"知识改变命运,当然是先学好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带子鄙视地看着我说:"知识在那里都可以学,不一定非要在学校里学.现在有那个学校是认认真真地教书育人的,个个都像是强盗一样的凶狠,只知道怎么去多要钱.''
我没有反驳的理由,因为带子说的是现实.
带子拍了拍小梅的肩说:"他现在不正好放暑假吗?把他也叫过来跟我们干吧!''
听到带子这么说,原本我应该很高兴的,因为假如小梅的弟弟也来了的话,我这个月的名额就算是完成了.
但其实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相反我很愤怒.我已经想像到了这样做的后果.如果小梅和她弟弟真的加入了传销组织的话,她生病的母亲可能会因为无法承受这悲痛的命运而病上加病,她年老的父亲可能会因为无法承受生活的重压而被累垮.我不敢去相信,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家庭被生活无情地撕裂的声响.
当然,我并没有愤怒的权利,因为我是整件事的策划者和受益者.但我仍然是止不住自己满腔的愤怒.我虽然不能改变小梅和她家人的命运,但我觉得自己可以阻止她向更深的深渊滑去.没错,现在也只有我可以阻止她了.
小梅已经擦干了眼泪,正与带子解开她沉重的塑料编织袋.我边想着劝服两人的办法,边好奇地看着袋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只见小梅小心奕奕地从里面掏出了几个陕北特制的锅盔馍,还有铁制的洗脸盆,布鞋,棉袄,牙刷,牙膏等生活用品.我看着这个神奇的塑料编织袋,再看着摆满了马路的物品,不得不佩服起了小梅生活的能力.
最后小梅神神秘秘地从棉袄里取出了一个用布逢起来了的小包,然后她慎重地小心翼翼地将小包交给了带子.而带子仿佛早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并没有多惊讶,只是对小梅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朝我招了下手,要我过去.
我犹豫着走了过去.带子就把小包递给我说:"这是小梅的入会费,你先收好,别丢了.''
我看着带子递过来的小包,那是一个很精致的小包,上面绣着一对鸳鸯.带子见我楞住了,就说:"快接好啊,别弄丢了.''
我没有去接,我知道里面的钱可能是小梅借的.这个精致的小包装着多少的希望,多少渴望啊!透过它,我仿佛看到了小梅那生病的母亲,看到了她那被生活折磨得直不起身的父亲.我别过头说:"带子,你带小梅回家吧!''
听到我这话,带子楞住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说:"老五,你是不是傻了,小梅才来你就叫她回去.''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诉说,因为带子并不是那个老实的老陈,带子是一个大学生,甚至她的智商比我要高上很多,我真的没有信心去说服她.但我也不能放弃,我将她拉到一边,说:"带子,你真的以为组织的那套东西能让你发财吗?别做梦了,那都是骗人的.''
带子看着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久久才说:"老五,别开玩笑了.''
我听到她这么说,真是苦笑不得,只好努力地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严肃一点.但无论我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严肃,带子都视如不见,她依旧固执地将小梅精致的小包塞给我.就这样,我们在街上拉扯了起来.
一开始我就想到了带子可能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毕竟她已经投进了太多的金钱和时间.现在忽然间要她接受一个一无所有的结果,的确是太残酷了.这真的有如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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