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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志东平时喜欢去城郊结合部的粗粮面馆,难得今天人到的比较齐,孩子们也不喜欢粗粮,所以,选择了东山国际酒店。 孩子们早早吃过便到包间外玩了起来。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清莹尽量找些轻松的话题,引得陆红梅说话。华玫也感觉到田健夫妇神态不自然,也不再主动和陆红梅找别扭,而且还顺着清莹的话逗大家开心。 陆红梅随口应付,其实别人说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桌上的菜肴更是没怎么动。有句话叫“味同嚼蜡”,她吃嘴里那点东西只怕连“蜡”味也没有吃出来。的确,人心实在太小了,怎能装下这太多的沉重?陆红梅的心如今已经超载。 如果有一天事情摆在了明处,我将如何面对?现在虽只是猜测,但陆红梅和田健结婚也有七八年了,对丈夫的神情、举动实在太熟悉了,那天在车上,当他看到短信的瞬间,那种游离的眼神、震惊的表情,虽努力克制却无法掩饰的不安,却无法逃过陆红梅的眼睛。 “什么人给你发短信?”陆红梅淡淡的问。 “奥,一个客户。”田健鼻子尖似乎有汗渗出,看动作知道他删了那条短信。 接着隔几分钟又是十几条短信陆续发到,田健已经是坐立不安,甚至有些接近狂燥,他不断删除着短信,当那执著的短信变成来电时,田健终于关机了。他有些奇怪,陆红梅竟然没有问他为什么关机,甚至没有再问过他任何问题。 晚上,陆红梅借口很多日子没有去看望父母躲了出去,夜里没有回家。有些事情需要在头脑里捋一捋,田健到底和谁发生了不能让妻子知道的事情,事情到了怎样的地步,丈夫还爱自己吗?自己呢?过去曾一直将自己的一切倾注在这个男人身上,如果事情的真相一旦揭开,事实也正如自己想象的那样,我该如何面对?继续维持,还是主动退出? 这一夜,是陆红梅从小到大脑子最乱的一夜,平时条理分明的大脑,在这一夜彻底混乱了,思绪狂乱的奔跑、冲撞,无法停歇,却又不知终点在哪里,陆红梅在伤心、无助、哀惋、幽怨的夜彻夜失眠。 田健也同样一夜没睡。陆红梅给予田健的是母亲加妻子式的关爱,她除了做饭质量差一些,其它方面几乎近于完美,有些本该男人做的事情,她也承担了下来,想想自己的日常生活,简直就是少爷般的待遇,也许是生活太顺了,顺的竟然波澜不生,顺的竟让自己感觉平淡无味。一个男人工作一天回到家里,妻子微笑着接过你的外套挂好,泡一杯清茶让你享用,这时她正忙着擦亮你染了些浮尘的皮鞋,好让你明天衣着光鲜的去面对新的生活,女人其实也是劳累一天刚刚下班。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男人竟把这日子看得平淡,过得无味,却不知女人刷去的不是鞋子上的浮尘,而是将心里的爱一天天、一遍遍涂抹在了男人的心上。 此时田健感觉自己很卑劣,竟然行尸走兽般的享受着妻子的爱,却将这深爱施用了“化功大发”化为乌有。当自己一只脚跨出婚姻的门槛时,才如大梦初醒一般,深切的感到妻子的付出与给予是何等的无私。 没有人劝,田健已经喝了不少。 “服务员,再开一瓶酒。”田健大声喊着。 四个男人已经喝了两瓶,尽管大家酒量都还不错,但几个人喝的不是情绪很高。 施云平阻止到:“算了,我看也喝的差不多了。” “不行,再喝一瓶,谁也不许偷懒啊。”田健大声反对。 祁志东、张和平、也劝田健别再喝了,田健很固执的道:“咱再喝一瓶,就一瓶,喝完咱去唱歌。” 几个人拗不过他,只好又上了一瓶酒,张和平给几个人把酒分开,田健要少很多,田健立刻有嚷嚷开了:“你眼不好使了,还是怕我喝不过你,匀过来点!” “好,再给你分一点。”张和平嘴上说着,又给田健加了一些。 “告诉你,张和平,别看你人高马大的,喝酒我可不怵你,咱也是‘酒精’考验的……”说着话,田健已经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田健喝的很快,剩下半杯的时候,也不招呼别人一口闷了下去:“服务员,埋单。” “说好是我请的,你别蹭行啊。”祁志东对田健说。 “行,饭钱你付,唱歌我付”田健不知是喝得太猛,还是心情的问题,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口舌有些不太利索了。 “田健,今天孩子们都在,咱们也玩的时间不短了,还是早点散了吧。”施云平说。 “老婆们领上孩子先回,咱哥几个去唱会儿歌。”田健不听大家劝。 “今天不想去了,改天吧。”祁志东希望能让田健改变想法。 “男人们今天都得去,谁也不许躲。”田健站起身有些摇晃,眼睛一直没敢看陆红梅。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走吧,时间别太长啊。” 女人们开车带着孩子走了,清莹负责送张岚回住处。酒店边就有歌城,几个人包了一间房,几个小姐很不知趣的跟进来做生意,,被张和平轰了出去,田健又要了两打啤酒,也不点歌,打开一瓶喝了起来。 “田健,咱都是爷们,有啥大不了的事,非得喝成这样。”施云平先开口到。 “别他妈喝了,瞧你这熊样,醉死了我们怎么向红梅交待。”张和平大声呵斥,顺手夺过了田健手中的酒瓶。 “不用你交待,我现在死了她也省心,我也就解脱了。把酒给我。”田健已经喝高了。 祁志东手机在响,想是清莹的电话,看看来电显示是陆红梅的。 “志东,让他少喝点,他胃不好。”陆红梅在电话那头声音平淡,但还是透着关切。 “我尽力吧,你也知道他今天的情形。”祁志东回道。 “拜托了,再见。”陆红梅轻轻挂断了电话。 “红梅的电话,她很担心你,让你少喝点。”祁志东向田健转述陆红梅的电话。 田健没有说话,软软的将身体埋进沙发,头爬在扶手上好久,肩膀轻轻耸动着:“我以为她不会再关心我了,我真的很蠢,这么好的女人我竟然不懂得去珍惜。”田健说话虽然不利索,但依然表达的很清楚。 “把酒给我。”田健又伸手要酒。 “别喝拉”。三人几乎同时说。 “再给我一瓶,我想给你们讲个故事,没有酒我恐怕自己也没脸对自己最好的朋友说这样可耻的故事。”田健的手依然向前伸着,张和平把酒瓶递在他手里,自己也抄起一瓶喝了起来。 田健开始讲他的故事:“云平还记得那天车上的短信吧?我想你已经猜到那是个女人,而且是与我关系不一般的女人,是,就是这个女人,我和她有了一夜情,而且确确实实是一夜情,因为只有唯一的一次,而不是那种泛指懂得多次的性行为。” 三个听众互相看看,一时不知说些什么,虽然大家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面对事实还是有些愕然,自己最好的朋友,一夜之间成了一个背叛妻子的淫贼。几个人对于男女交往有着基本相同的底线,田健过去和女孩子打情骂俏,众人也只是笑笑,知道他不过是过过干瘾,如今他自己亲口承认已经真刀真枪的干过了,大家真不知如何接受目前的现实,对于可以背叛自己最亲密另一半的男人,他的品行是否还值得大家信赖? 几个人都是军人家庭出身,父辈给予的都是严厉而正统的传统教育,虽然个人经历、个性差异不小,但责任、孝道、人格、信念却是一致的。 “不仅有了一夜情,她还怀了我的孩子,不仅怀了我的孩子,她还要把孩子生下来。”田健不理会众人错愕的表情继续往下说,啤酒也不停的往肚子里灌。 怪不得这小子愁眉苦脸,一副冤深似海的样子,遇到这样的事任谁也够喝一壶的。 “要骂你们快骂,骂完了帮我想办法,我快要崩溃了。”田健眼睛不看众人,只管喝着啤酒。 “你快要崩溃了?你他妈活该,你连狗也不如,狗都知道得了好处给主人摇摇尾巴。陆红梅瞎了眼,找了你个混蛋东西,你们家老老少少什么事情不是陆红梅给你办的妥妥帖帖,没有她你能安安心心办你那公司?她那一点对不住你?对不住你田家列祖列宗?”张和平扯开嗓门冲着田健喊。 张和平追求过陆红梅,但陆红梅喜欢田健,华玫与陆红梅有些隔膜这也是其中的原因,田健与陆红梅确立关系后,张和平就彻底放弃了自己的追求,他身上还有着上古的一些江湖习气“朋友妻不可欺嘛”。如今田健像丢弃一块抹布一样,把陆红梅扔进了感情的深渊,张和平窝在心里某个角落的一股莫名冲动终于爆发出来了。 “骂你,老子都想揍你。”张和平真的做出要打人的动作。 田健挺了挺腰,等着张和平拳头落下,祁志东、施云平把张和平推坐在沙发里,这时又有小姐揽客,张和平酒瓶直直飞了出去,好在他也喝了不少没砸到人。 “滚!”张和平爆怒的拖着长音,小姐尖叫一声,抱头鼠串而去,祁志东起身把门关紧。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祁志东淡淡的问。 “我不知道。”田健双手抱头。 “你不知道,你已经伤害了陆红梅,难道还要再伤害她一次?马上把你那小婊子蹬掉,然后求得陆红梅的原谅,哼,人家能不能原谅你还两说呢。”张和平还很生气,但已不象刚才暴躁了。 “可是,她……她已经有身孕了。”田健嚅嚅的说。 “那你是想放弃红梅这头了?也好,你快点滚蛋吧!省得红梅每天见着你恶心。”张和平依然恶语相向。 “不,无论如何我不能再伤害红梅。”田健很干脆。 “那你想怎样?你别告诉我们家里养一个,外面包一个啊,要那样别说红梅不答应,我们三人就不能让你这么干。”张和平不依不饶。 “和平你别老打岔,让田健说说他的想法。”祁志东劝着张和平。 “我现在真的不知该怎么办,那边死活不同意打胎,给钱也不要,总不能孩子出生没有爸爸呀,况且,人家也不是什么婊子,她是我公司的副总。” “吴秀儿”三个人同时说出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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