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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进山 出村口沿公路向南五百米的样子,清漳河上有一座破旧的石桥,桥长不足四十米,宽约两米,桥面是最近刚整修过的。 华玫不断用相机搜索着景致。 白龙庄在五、六十年代在上游有一个小型的水利工程,,现在修修补补还在发挥作用。正值雨季,清漳河在这一段水量还是很大的,但流速不是太高了。河水清澈见底,河里除了石头还有少量的水草,在七、八十年代,河里鱼虾还很多,大鱼有一米多长,但当时村民根本不吃鱼,鸡也不吃,一只公鸡五分钱就能买到。九五年,尉清莹夫妇回村里带了两条罗非鱼,祁志东亲自下厨熬了一锅罗非鱼汤,不料,二婶将罗非鱼盛盘后,将鱼汤到掉了,弄得祁志东哭笑不得。 现在河里已经没有一条鱼。有些地方可以捕到一些小虾,那是孩子们玩耍时的收获,但没有人敢吃。据说与上游的H县化肥厂排放的污染物有关。Z县官方为此与H县打了多年的官司,H县也是个穷县,制污设备上不起,关闭化肥厂又没法安置工人,所以,多少年过去了,化肥厂依然我行我素,官司打到省里,省府也是和稀泥了事。而Z县政府把问题摆到省里是有利的,第一表明了自己的重视态度,对上对下都有个交代,第二可得到省府更多的经济扶持与优惠政策,至于能否关闭化肥厂到在其次。 近几天,东山市白天的温度都在三十六度以上,而白龙庄的气温明显要低很多,虽然太阳依然明亮耀眼,但清漳河对于气温的调控作用还是非常明显的。 桥东就是山口,两山夹一沟的地形,山口有十几米宽,但路只有一米左右,最窄的地方只有三十公分,这样的路,最好的交通工具当然是驴了。 小龙沟没有修汽车路是祁志东有意为之,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这块自然风光。小龙沟以及已经成为旅游热点的大龙沟、白龙沟,祁志东当初都没有来过,听清莹的二叔、三叔说村里要承包治理小流域,而村里人又都没有兴趣,祁志东就把这三块地方都拿了过来。有一次回村看望清莹的奶奶,正好时间也充裕,就上山看了看,一下就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很快就决定进行旅游开发。 从山口看不出什么,山里却像世外桃源,宁静、安详、花草鱼虫、野鸡野兔,半山腰常常环绕在薄薄的云雾里,空气清新自然,大龙沟里还有不小的一挂瀑布,瀑布下是泳池大小一块深潭,多余的水由沟口流出汇入清漳河。 祁志东有着杰出的经济头脑,但他本人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虽然他现在还是无为集团的董事长,但几乎已经不再过问集团的工作。在开发白龙庄的旅游项目上,他只提出一些框架和模式,能用石头不用砖头,能用石灰泥土不用钢筋水泥,能用石板不用瓦片,总之,最大限度接近自然,使用最自然的方式和材料,最大程度保持原有的自然风貌。果然,风景区还在建设中,游人数量逐渐多了起来。开始是一些喜欢垂钓和爬山的人,随着开发的不断深入,白龙庄龙山风景区名气也越来越大。 祁志芸也是非常重视环保的,当即要求下属开始限制每天进山的人数。这一点很受村里人欢迎,到不是大家的环保意识有多强烈,而是进不了山的人就得借住民宅,要吃要喝,这下可让村里人赚了不少外快。村民们的农家饭非常受欢迎,吃着谁家的的饭香,有的人从山里回来还要再吃一顿才走。村里人家新收的小米、玉米面、豆面、核桃、柿子等等,不用外运就都卖光了。 祁志芸的这一政策Z县政府却不怎么满意,多次要求解除禁令。双方经多次协商,祁志芸无奈同意每天再增加二百人,第二年在此基础上再加百分之二十,同时表示这也是极限,祁志芸很不客气的警告Z县代表,如果人数再增加,对风景区造成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为了增加说服力,祁志芸重金从母校请来教授级专家对Z县人晓之以理,同时也委托唐瑞生让其父给说几句话,双方才就此停止在这件事上的争论。 本来抬高门票价格就能限制游人数量,但为了普通百姓也能享受这美好的自然风光,祁志芸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增加景区工作人员,加大对垃圾的清理力度,进一步扩大景区面积,同时在白龙沟龙尾岭下,建设大片石屋小院,环境古朴、幽雅,室内陈设尽量模仿农家生活,居住采取半自助式,客人入住后服务人员尽量不介入其生活环境。每个院子每天收费一千二百元,院子常常爆满,有的人常年包房。这院子非常适合常年工作紧张、劳累,想休息却又被各种杂事拌住脚的老板,白领、官员等经济情况比较宽余的人群。常年处于灯红酒绿的环境中的人,对于那种生活已经厌烦透顶,无休止的应酬让人身心具疲。来到这里,土炕上盘腿吃顿真正的农家饭,香、爽、惬意,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快感,是身心的无比放松。院子里的大树下,不规则的石几上放一杯溪水冲泡的龙井,看那蒸起的薄薄水汽,闻那淡淡的茶香,看远山近景,可以想念致爱的亲人,可以思考一切问题,可以发呆,可以什么都不想,可以恶狠狠的浪费时间......(不能再写了,真想现在就坐在这样的院子里——作者) 白龙庄龙山风景区由于开发形式独特,经济效益相当可观,开放当年基本持平,略有亏损,第二年既赢利一千多万,以后每年的净利润都在二千万以上,Z县方面每年由此带来的其他收益最少也在亿元以上。 这次带大家来的小龙沟是祁志东的保留项目。Z县方面要求无为集团继续扩大开发,祁志东坚决不干,甚至放出全线撤资的狠话,Z县方面才算作罢,总算保留了一块好山水。 过桥以后,一行人来到山口处。 清莹招呼大家:“就要进山了,我们合个影吧。” 华玫麻利的支好三脚架,调好角度,轻快的跑回人群里,左右手分别伸出食指和中指呈剪刀状,一只放在张岚脑后,一只放在清莹头上,脸上一脸的坏笑。(成相后像两只兔子耳朵) 这一带的山体地质构造十分明显,大部分岩石都是一层一层叠在一起,一般厚度在二至六厘米之间,当地人将石板一层层揭下来,经过简单加工,全部用于外贸出口。 山口两边的山势大部分都如刀削斧劈一般的直上直下,只有少部分地方有些坡度,但人不借助外力是爬不上去的。山路旁是一条小溪,曲曲折折一路向东汇入清漳河。 一进山口,一股凉意顿时袭来,燥热的暑气立刻变为丝丝的清爽,由于山谷弯弯曲曲不断上升,太阳无法照料到每一个角落,有些地方常年阴湿,地上、岩壁上长满了苔藓,像一层绿色的绒毯。 山路有时在山谷的中央,有时靠近山谷的右边,有时紧贴山谷的左边。脚下有时是岩石本体,有时有一两处人工斧凿的痕迹亦或是几级台阶。 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女人们更是唠叨个不停,清莹不时开几个姐妹的玩笑,惹得几个女人都向她开火。 “华玫,和平那新手机好用不?”清莹好象很随意的问。 “还行吧,怎么?”华玫不知清莹想说什么,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 “东东说,那天和平买手机时,卖手机的小姐让和平带个‘套’,说是带上‘套’安全,和平就是不带‘套’,还说他不习惯带‘套’,最后,人家小姐还是送给他一个‘套’,和平回家到底带没带‘套’呀?”清莹嘴上一本正经把‘套’字咬得非常重,脸上已经憋不住要笑出来。 华玫轻轻捶了清莹一下,笑骂道:“死丫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儿可还有未婚女孩呢。” “我说的是回家带没带‘套’,你想啥呢?一个手机套和女孩子结不结婚有啥关系。”清莹一脸无辜,一脸不解的样子。 陆红梅已经笑的肚子都疼开了,脸上却还得忍着点。张岚也看着华玫偷偷的笑。 华玫的脸微微有些红,“你家那只死东东平常带不带‘套’。”华玫把‘套’字说的比清莹要高许多。 “在家有时带,有时不带,出门肯定要带,安全麻。你要没带可以借给你些带吆。”清莹厚着脸皮还在逗华玫。众人已经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清莹这时又走近张岚身边,用手搭在她肩上:“嫂子......” “你们都叫我张岚吧,我本来也比你们小。”张岚很诚恳的道。 “好吧,恩......妹子,”一会儿工夫嫂子就变妹子了。“你和咱云平哥在一套房子里也住了有一阵子啦,是吧?平常灯碳水电这些费用都谁交呀?”清莹问道。 “他不让我交,他让我多存点钱给父亲治病。”张岚说话时有些伤感。 “云平大哥也是一番好意,可咱也不能白沾人家便宜呀,平时帮人家洗洗衣服,收拾一下房间什么的,双方也就算扯平了。男人们干家务都太粗糙,我家东东干活挺仔细,可是自己的内裤总也洗不干净......”清莹说话看似不着调,几个女人却都听懂了. 张岚低下头脸红到脖子上,另两个女人似笑非笑,眼神又不好在张岚身上停留,只好眼光四处游离。恋爱中男女关系是很微妙的,牵手是一种关系,拥吻又是一种关系,肌肤之亲是更高的一种关系,清莹去他们的住处时无意中见过张岚给施云平洗内裤,由此也能判断两人的关系进展。清莹希望捅破这层窗户纸,让张岚与大家在一起时对于两人的不再躲躲闪闪。 还是陆红梅出来打圆场:“好了,一路上就听见你唧唧喳喳了,再胡说八道我们就去欺负你那宝贝东东啦。” 清莹张张嘴没再说什么。山路变得有些陡,半小时后,大家就很少说话了。除了春伯吆喝驴子的声音,驴蹄踏在石板上的嗒嗒声,只有“小心,把手给我,抓紧,别慌。”这些爬山时的互助的声音。 几个人里只有田健夫妇体质略差一些,张和平、华玫都是体校出身,祁志东六岁起跟从杨清辉老人习武,尉清莹、施云平也喜欢运动,张岚从小在四川农村张大,爬山涉水都不在话下,即使这样到达目的地也用了一小时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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