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上春光明媚,这初春的天气不冷不热,很适合出游,一行人骑着马,簇拥着一辆马车在大道上赶路,这些人一个个神色凝重,怎么看也不像是出游的样子,正是岳小闲等人。桃源村一役,虽然保得村庄和家人安全,但是蝶姨身死,却令岳小闲悲痛万分,恨自己没能及时赶回,因为蝶姨的死,段重楼心灰意懒,从此不想再过问一切外间之事,在桃源村蝶姨的坟前结了草芦,决意在此终老,不再踏出桃源村半步,岳小闲又想起临行时段重楼对他讲的话,那是在蝶姨的灵堂上,段重楼对他说道:“小闲,段叔叔这一生,都不会再踏出桃源村半步了,你可知道段叔叔的心情,段叔叔自命英雄,以为一生为国事奔走,希望重振河山,那才是男儿本色,现在才知道,一个男人,若连他的亲人和爱人的幸福都不能给予,又如何有资格去谈拯救苍生,段叔叔愧对你蝶姨,在她这一生中,也没有和她好好相聚,她虽然毫无怨言,但我知道她心中实是凄苦,小闲,我知道你志向远大,但你千万莫要像你段叔叔一样,待到无法补救,才来后悔。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吧,去给你爱的人幸福,然后你才能有资格来拯救苍生,除魔卫道。”
段重楼这番话有感而发,岳小闲虽然听得一知半解,倒也明白个大概,但他不能理解的是,要怎么样才能令爱人幸福,又能够救民生于水火,这两件事似乎是矛盾的,给爱人幸福,已经需要一生的时间,又如何有空暇去实现救国救民的大志,想到这里,不由得扭头看了一下马队中的燕玲珑,突然想道,如果自己能够与燕玲珑结为夫妇,两人一同仗剑行走江湖,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是爱人的幸福,自己的幸福,以及拯救苍生的大志都能三全齐美,互不耽误吗,想到这里,顿时脸颊绯红,暗骂自己胡思乱想,却又忍不住偷看燕玲珑,恰好燕玲珑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交接,顿时赶紧避开,都是一般的心中如小鹿乱跳。
岳小闲心中慌乱,赶紧勒马慢行,与大车旁边的杜德威走在一起,杜德威正在留神看着车内情形,车中装了一只巨大的水桶,这是杜德威的杰作,却原来是燕玲珑说她能找到泪眼兰花,虽然不知道是善花还是恶花,但总是一线希望,于是众人便带了中毒的九头和尚一起跟着燕玲珑前赴临安,但是九头和尚全身肌肉已经失去韧性,稍微碰得一碰,便会掉下皮肉来,更别说是忍受长途跋涉的颠簸,但又不能留他在桃源村中等待,因为如果一去一来,耽搁的时间更长,恐怕九头和尚已经忍耐不下去,还是杜德威想了个办法,找来一只装满水的大水桶,然后跟岳小闲两人一起运起无上内功将真气包裹住九头和尚全身,然后催动真气,用这股柔和内劲将九头和尚运入那装满水的大水桶中,九头和尚全身都泡在水桶中,四面都有柔软的清水保护,自然不怕颠簸,而且因为水的缓冲作用,就算偶而在颠簸中碰到桶壁,也是微乎其微,这个办法的确能够保护九头和尚一路平安到达临安,因为是自己想的办法,杜德威为了不出差错,一直紧紧跟随大车,随时防备漏水或者水桶翻覆,莫问大师心忧九头师叔的安全,自然也紧随在另一侧,半步不敢松懈。
陈长老因为段重楼之故,一路也是郁郁寡欢,而那名倭人黄泉,则被捆得犹如粽子一般,由魏无牙置于自己马上,随队而行。
岳小闲与杜德威并缰而行,杜德威见气氛沉闷,有心缓和,便打趣道:“小闲,我看你对那玲珑姑娘,恐怕是心怀鬼胎,而那玲珑姑娘对你,也是心怀不轨,既然你二人都是这般想法,何不一拍即合,干脆实施了吧。”
岳小闲大窘,悄声道:“杜德威你敢再说这事,我就把你昆仑山上的夕颜姑娘抖将出来。”
杜德威丝毫不以为然,哈哈大笑道:“不用你抖,我自己说了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完在马背上大声吼道:“大家听好了,我杜德威与昆仑山上的夕颜姑娘情投意合,光明正大,也不怕别人知道,不像有些人喜欢别人偏要偷偷摸摸,不敢明言。”
众人听他突然发吼,都是吓了一跳,待听他讲完,都忍不住大笑,不知道这名活宝又在发什么神经,莫名其妙地在路上大声宣布他的风流韵事,陈长老与莫问大师面面相觑,又哑然失笑,只觉得跟这些人在一起,仿佛自己也年轻了几岁,魏无牙知道杜德威话里暗指岳小闲和燕玲珑,更是在马背上笑得直不起腰来,岳小闲和燕玲珑自己心里当然也明白,两人不敢说话,只低头骑马赶路,两张脸就像两块大红布一样。
岳小闲奔要催马前行,但前面是燕玲珑,他又不好意思,只得又放慢马速,还是与杜德威走在一起,心里已经把杜德威骂了一千遍,却又不敢与他斗嘴,只得不理他,自走自的,杜德威走了一会,觉得无聊,便又说道:“小闲啊,我是说真的啊,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那燕姑娘也对你有情,你总不能让人家大姑娘自己跑来对你说吧。”
岳小闲闻言猛地一惊,仿佛又想起段重楼的话,而听到杜德威后半段话,更是心中一动,不由得悄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也对我有情?”
杜德威附过身来,神秘地说:“每次你打架的时候,她的关切之情,简直溢于言表,还有你两个经常眉来眼去,若不是对你有情,试问一个大姑娘家,会时时偷偷看你……唉,这种事情总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么明显的事情,当事人也都好象傻瓜一样看不出来,想不出来,或者是不敢去看,不敢去想,好多人都这样白白错过了大好因缘,幸好你有我这个朋友在旁边帮你清一清……”
岳小闲得杜德威提醒,心中猛地一亮,只感觉有个声音在里面狂喊:“她对我有情!她对我有情!”只觉得心情无比舒畅,仿佛就想要唱起歌来,连杜德威后面说了什么,也只字未听进去了。
杜德威见他发怔,心中暗暗好笑,在他背上猛地一拍,大声道:“嘿,小子,天还没黑就做起百日梦来啦?”
岳小闲猛地惊醒,嚅嚅道:“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我只是在想,我们这几天忙于带着九头大师赶路,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审问一下那个黄泉,好知道多些天忍绝宫和那些倭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杜德威拍着胸脯道:“等到了下一个市镇,我们补给干粮清水的时候,我来审问就是,那小子已经被我打怕了,只要我挽一挽袖子,他连他家的祖坟在哪都会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来。”
待到日落十分,这一队人已经到了一处名叫龙泉村的集镇,大家找到驿站,吩咐那里的马夫给马儿喂养草料,并请他代为购买干粮和清水,然后一行人找了驿站一处僻静的房间,将那黄泉带了进来。
杜德威将捆成粽子一样的黄泉提将起来,放在桌上,那黄泉在桃源村吃了他和岳小闲一顿老拳,如今脸上仍未消肿,对他们们是怕得不行,如今见众人将他提进来,杜德威又凶神恶煞,不知道要干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杜德威将他脑袋提起,大吼道:“现在我们要审问你,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要是敢不说或者是胡说,我就将你活活打死!”
黄泉连连点头,答道:“各位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我……我不敢有半点隐瞒……”
岳小闲沉呤半晌,问道:“你们倭人,与金国天忍绝宫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每次行事,都打着天忍绝宫的旗号。”
黄泉答道:“我们倭人国国师阿部晴明,目前主管金国天忍绝宫……”
岳小闲奇道:“阿部晴明,他是谁?”
黄泉道:“阿部晴明……乃是我们倭人国国师,是我们那里最强大的阴阳师,我们和他一起渡海来到这片大陆上,现在阿部晴明国师早已取得了金主完颜亮的信任,掌握了天忍绝宫的大小事务。”
杜德威喃喃道:“阴阳师?是什么玩意?他真有这么大本事,能够以一个倭人的身份掌控金国天忍绝宫?”
黄泉道:“在我们那里,阴阳师就相当于你们这里的法师,阴阳师为天皇陛下工作,阿部晴明大阴阳师就是他们中最优秀的,也是我国的国师,阿部晴明国师博古通今,知识渊博,金主完颜亮十分佩服,希望仰仗阿部国师助他取得宋朝锦绣江山,因此将天忍绝宫交给阿部国师管理。”
岳小闲道:“既然是为你们的什么天皇工作,为何又跑到金国去助完颜亮攻宋?”
那黄泉双眼闪烁不定,似乎欲言又止,杜德威见状,一挽袖子,大吼道:“快说!”
黄泉不敢迟疑,赶紧答道:“其实助完颜亮攻宋只是手段,若宋国有心攻打金国,阿部国师一样可以来帮宋国。”
岳小闲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原来这个阿部晴明并非来帮完颜亮攻打宋国,而是希望两国交兵,混乱之下,你们倭人国好坐收渔翁之利。”
黄泉道:“阿部国师曾经说过,我们大和民族是最优秀的民族,却只有那么一点点小岛上的土地,中原大陆上地大物博,却被一些低等民族掌握,他要改变这种上天的不公,帮助天皇陛下将这些美丽广阔的土地划入大和民族的版图之中……”
杜德威冷笑道:“这个什么阿部晴明,口气倒真是不小,你倒是说说看,他准备如何实现他的野心呢。”
黄泉道:“阿部国师也曾说过,中土大陆人口众多,就连弱小的南宋,兵力也比我国强了千倍有余,只能想办法挑起这片大陆上的人自相残杀,人口越来越少,直到少到可以让我们倭人国军队长驱直入为止。”
岳小闲等人听得暗自心惊,那阿部晴明果然不同凡响,竟能想出如此毒辣的计策出来,岳小闲又道:“那中原武林中关于岳王剑和山河社稷图的风波,可也与你们有关?”
黄泉答道:“阿部国师来中土大陆日久,已经熟知这片大陆上的掌故与风土民情,知道这片大陆的真正实力,其实隐藏在民间的所谓江湖之中,因此在各大门派,都安插了我们的内应,以便挑起武林中的自相残杀,他还知道武林中人最重名利,把武功和宝藏看得极重,恰好中原人士崇拜抗金将领岳飞,因此我们便到处散播岳王剑和山河图是武功秘籍和宝藏的消息,并发信各派围攻段重楼,希望可以引得那两件东西出世,从而挑起武林人士的争夺和杀戮。”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事端,都是那阿部晴明暗地里搞的鬼,莫问大师双眉紧锁问道:“岳王剑与山河图两件事物,阿部晴明又是如何知道它们存在的?”
黄泉答道:“宋国朝中也有我们安插的内应,当年宋朝贵妃绣山河图赠岳飞以鼓励他抗金一事,阿部国师自然会得知,而岳王剑原本是天王帮之物,当年岳飞奉命围剿太湖天王帮,杀了天王帮前代帮主‘大圣天王’杨幺,此剑就做为战利品一直跟随岳飞……”
陈长老又惊又怒,道:“这件事你竟然也知道,难道我天王帮中,也有你们的奸细不成!?”
黄泉点点头道:“武林中任何一个帮派,我们都有内应……据说有的已经潜伏达二十年之久。”
在场的众人听了这话,均是感到额上冷汗之冒,想不倒那阿部晴明早已经把奸细安插在自己的帮派之中,而整个中原武林竟然对此事毫无察觉,如果真如黄泉所说,有的奸细已经潜伏达二十年之久,那么那阿部晴明计划之缜密,用心之阴险,以及工程之浩大,可以说是旷古绝今,绝无仅有。
岳小闲默默不语,他一直以为岳王剑便是岳飞的佩剑,却不知道这把剑原来是出自天王帮,而且似乎陈长老知道此事,可能是为了怕岳小闲为难,故而从来没有提及,但如今自己已经知道,就不能再无动于衷,岳小闲面带愧疚之色,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到陈长老面前,道:“小闲不知这岳王剑原是贵帮之物,现在请陈长老收回此剑,并代为向贵帮帮主表达小闲的歉疚之意。”原来岳小闲怕岳王剑和山河图继续留在桃源村,难保不会有人费尽心思找寻,终究会给村里带来灾祸,这次出来干脆将两件东西带在身上,而且将岳王剑大摇大摆地佩在腰间,好教世人得知,免得再有人为了这两件东西又如唐门那般,去寻找岳老夫人的所在。
陈长老连连摆手,道:“当年之事,岳小兄弟休要再提,我们虽然是江湖草莽,但也识得大体,岳元帅带兵围剿,乃是受命于朝廷,并非出自本意,而后岳元帅全力抗金,我们对他也是钦佩的,我们现在的帮主杨瑛,便是老帮主杨幺之女,她也曾经说岳飞是忠良好汉,告戒帮众不得向岳家寻仇生事,我若带回此剑去,只会受她责骂,虽然我们在华山上曾经向段重楼兄索要此剑,那也是受了这些倭人的挑拨,以为段兄要将神剑宝图送去金国,其实只要这剑在武林正道人士手上,谁佩着都一样,何况现在看来,这剑由岳小兄弟带着,更能物尽其用,好用它将那阿部晴明和一干倭贼赶出华夏土地,我天王帮也倍感荣耀。”
杜德威嚷道:“现在的正事是搞清楚那阿部晴明的勾当,好给他来个迎头痛击,让他哭着滚回他的倭鬼国去,既然陈长老不收你的剑,小闲你也就别婆婆妈妈的啦。”
岳小闲只得将岳王剑重新佩在腰间,道:“等此间的事情告一段落,小闲就去一趟天王帮,亲自将此剑交还杨瑛帮主。”
杜德威道:“你那个什么阿部晴明鬼国师,只不过知道岳王剑和山河图确实存在,又是怎么知道这两件东西是宝物的?”
黄泉怔了一怔答道:“阿部国师不知道这两件东西是宝物,但是不是宝物并不重要,只要说它是宝物,并能引得武林人士为它争斗流血就行了。”
杜德威与岳小闲相视苦笑了一下,想不到那阿部晴明胡乱编造的事情竟然也让他歪打正着,山河图是不是藏宝图不得而知,但这岳王剑上面记载武功,却是千真万确,岳小闲一身所学,就是得自其上。
莫问大师问道:“那阿部晴明现在何处?可是在金国天忍绝宫中?”
黄泉答道:“阿部国师行踪飘渺,最近几年更是外出频繁,他曾经说是查看古代文献时发现了一只威力足以毁天灭地的魔物,阿部国师把它叫做灭世魔人,于是四处考证,最近的一次阿部国师召集我们的时候说他已经找到令灭世魔人出世的办法,无论是金人宋人,只要多杀得一个,我们倭人国的胜算就又多了一分,灭世魔人一出,不要二十年,必定杀得中原大陆人烟渺渺,就算侥幸剩下几个人,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届时我们倭人国的天皇大军,即可长驱直入,将这大好河山收入囊中。”
陈长老奇道:“灭世魔人?可是像百毒尸妖那样用某种药物炼制而成的尸体一类的怪物?”
黄泉道:“百毒尸妖虽然厉害,但跟灭世魔人比起来,就像萤火虫和太阳,本来阿部国师很是重视百毒尸妖,但当他发现灭世魔人后,竟然连百毒尸妖也不太管了,不过百毒尸妖也确实不够寄予厚望,本来还以为可以将它放出去杀死数以万计的人,却谁知道连个唐老太太也打不过,还落了个同归于尽……”
众人尽皆骇然,武功几乎通神的唐老太太拼着一死才能消灭的百毒尸妖,他竟然说对它的表现失望,还说阿部晴明根本不重视它,那能够让阿部晴明百般重视的灭世魔人,究竟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怖怪物呢?
杜德威喃喃道:“原来这一切的风波,都是一个叫阿部晴明的倭人法师在搞鬼……”
魏无牙也皱眉道:“现在看来,这个阿部晴明名义上是在金国相助完颜亮进攻宋国,实际上是希望掀起两国大战和武林中人的自相残杀,而他的真正目的是要杀尽宋人和金人,好让他的倭人国进驻中原。”
燕玲珑道:“我们要挽救这场浩劫,还须得着落在那阿部晴明身上,只要首恶一除,事情就好办了。”
岳小闲问那黄泉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那阿部晴明?”
黄泉支支唔唔,杜德威吼道:“说不说!”黄泉吃过苦头,对这杜德威实在是怕得要命,赶紧道:“阿部国师现在应该在着手准备灭世魔人出世的工作,灭世魔人在哪里,阿部国师就在哪里……”
杜德威道:“废话!那灭世魔人在哪里?”
黄泉道:“这个我真不知道……阿部国师只对我们说过‘宋金战,魔人出’,还发下号令,一旦宋金开战,所有的倭国武士迅速聚集东海之滨,然后东渡回国,等二十年后,就可以大摇大摆地来接收这片新的领地了。”
陈长老道:“就算宋金开战,也不至于二十年,就打得两国国力弱过你倭国吧。”
黄泉答道:“宋金战只一小部分,能死一百万人,算是不错的了,阿部国师仰仗的是灭世魔人,他说这个魔人只要一出世,二十年足够让宋金两国人口,减少八成。”
岳小闲道:“你口口声声说的灭世魔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黄泉道:“阿部国师没有说,只说是个潜伏了几百年的魔物,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屋内一片寂静,竟然一时无人说话。
一路上岳小闲都沉思不语,杜德威策马赶上,与他并肩而行,道:“小闲,你在想什么?”
岳小闲看了他一眼道:“我在想,如果宋金两国没有战争,武林之中没有争斗,那阿部晴明也就无机可趁,不能兴风作浪了。”
杜德威点头道:“但是还有那灭世魔人,如果黄泉说的是真话,那这个什么灭世魔人,倒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你觉得这世界上会有这种怪物吗?”
岳小闲道:“听陈长老与莫问大师讲,那百毒尸妖就是一种这样的妖怪,以唐老太太之能,发动人刀合一、以气驭刀的无上神功,都只能落个同归于尽,我想那阿部晴明既然能造出这样的怪物来,那他所说的灭世魔人,应该不假,只是那黄泉我看是个贪生怕死之人,以阿部晴明这么高明的人物,怎么会让他知道这么多事情?”
杜德威道:“这事我问过了,那黄泉说阿部晴明从来不向部下有意隐瞒任何事情,任何一名倭人武士,都知道这些事情。”
岳小闲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阿部晴明果然是个人物,但他这样的话,应该甑选部下时,更加小心才是,何以会让黄泉这样的人也混了进去。”
杜德威道:“我也问过了,原来那黄泉是现在倭人国皇帝二条天皇的远房侄子,以皇亲国戚的身份硬掺和进去的,想要在此立功,好作为以后晋升的资本。”
岳小闲点点头:“这样的话,应该没有什么怀疑了,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做的,就是先赶到临安,想法子替九头大师解毒,然后去追查那阿部晴明的下落,我本来想叫那黄泉拟一份各派奸细名单,然后通知各派,逐一清除,但现在时间紧迫,恐怕也来不及了。”
杜德威也道:“不错,只要办了首恶,其他群小不足为患,还有灭世魔人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要尽快解决那个阿部晴明才好,不要真让他搞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妖怪来。”
岳小闲笑道:“怎么,你怕了?”
杜德威哈哈大笑,豪情万仗:“怕?我杜大少爷从小就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他要是真的弄出什么灭世魔人来,我也要打得他变成猪头废人。”
南宋都城,临安。
这里是南宋最繁华之地,建炎三年二月,宋高宗赵构南渡杭州,改杭州为临安府,绍兴八年,即公元一一三八年,高宗在此建都,从此各地高官富商便陆续迁居来此,把个临安弄得好不热闹,一派歌舞生平景象,只见路上行人比肩,笙歌处处,宋人林升到得临安,只觉得感慨万千,在一家旅店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首流传千古的诗词“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香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卞洲。”这首诗词表达了当时很大一部分人的心情,尖锐地指出南宋朝廷不思进取,只图偏安享乐的行为,曾经在朝野引起很大的震动,更在民间广为流传。但也说明了当时临安确实非常繁华舒适,直到今天,还有人把杭州比做天堂,更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说法。
岳小闲等人进得临安城,只觉得眼花缭乱,气象万千,杜德威更是东张西望,把一路上的建筑、行人、商贩都看了个饱,活脱脱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模样,魏无牙虽然是做乞丐的,但他见的世面显然要比杜德威多,一路上就在给杜德威介绍讲解,一行人沿着大街策马而行,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十分雄伟的门前,门口站着数名戎装守卫,燕玲珑拍马在前,那些守卫见是她,纷纷行礼让路,对这一队人马不闻不问,任由他们进入其中。
进得门里,杜德威只见里面建筑十分雄伟,不由得赞不绝口,燕玲珑笑道:“过了这道门,便是皇宫了,可不要乱跑,小心守卫拿你当刺客办。”
众人均知燕玲珑的身份是皇城密使,但皇城密使究竟是个什么职务,她没有讲,大家也不好问,没想到她竟然可以带人自由出入皇宫,可见这皇城密使的地位,定是极尊崇的了。这样又过了几道门,来到一处宫殿前,宫殿门口挂着一块金匾,上写“尼妈宫”。
燕玲珑当先下马,早有宫女过来替众人将马匹牵到一边,燕玲珑吩咐宫外武士将那捆成粽子一样的倭人黄泉抬到天牢中收押,杜德威与魏无牙小心翼翼地将泡着九头和尚的水桶抱下马车,众人随着燕玲珑一起进入宫殿大厅之中,燕玲珑请大家坐下,然后对一位宫女说:“去告诉师傅玲珑回来了,请她老人家出来。”
等了不多一会,后堂中响起一阵拐杖柱地之声,接着有一个苍老的女声在说话:“玲珑,是你回来了吗?”接着门帘掀起,几位宫女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出现在众人面前。
燕玲珑下拜行礼道:“师傅,是玲珑孩儿回来了,师傅您老人家近来可好?”
那老婆婆点头微笑,摸索着将干枯的手放在燕玲珑头发上,原来她眼睛是盲的,只见她扶起燕玲珑道:“好孩子,你可回来了,哦,还有六个人,都是你的朋友吗?”
岳小闲等人赶紧过来行礼,口称:“见过婆婆。”这位盲婆婆眼睛看不见,却能从呼吸的声音里,判断出他们的人数,显然不是一般人。那老婆婆微微笑道:“好好,大家不必多礼,我这玲珑孩儿贪玩任性,一定没少了受你们照顾……咦,你们中似乎有人受了伤?”她已经听九头和尚的呼吸浑浊沉重,异于常人。
燕玲珑道:“师傅,是一位少林高僧中了泪眼兰花之毒,想请师傅救治。”
那盲婆婆皱眉道:“原来是泪眼兰花……那就只能姑且一试了。”说完对身旁一名宫女说:“你去把我房间里那盆兰花搬来。”那宫女领命离去,盲婆婆道:“既然是玲珑的朋友,老身一定尽力而为,但这位大师的性命能不能救回,还要看他的造化了,这解泪眼兰花之毒,需要有泪眼兰花善花,这善恶两花根本无从分辨,老身也不知道我养的那盆究竟是长成了善花还是恶花,若是恶花,不但不能解毒,还会使他立时身死,你们可愿意一试。”
莫问大师关心九头师叔,情急之下问道:“贫僧曾经听燕姑娘讲,只要浇灌泪眼兰花的眼泪之中没有怨毒,就会长成善花,不知道婆婆是如何采集眼泪的……”
那盲婆婆皱了皱眉,没有回答,莫问大师不敢再问,赶紧说道:“若能救活师叔,贫僧与少林寺合寺上下,都感念婆婆恩德,若不幸是恶花,那也是天数使然,我们对婆婆也是感激的,师叔中毒已久,请婆婆快些施救吧。”
过了不多一会,宫女捧着兰花出来,众人见那兰花,果然是叶生泪眼,与岳小闲等人烧毁的泪眼兰花一模一样,盲婆婆拿出一双鹿皮手套戴在手上,亲自拔出兰花,燕玲珑上前扶持着她,缓缓走近泡着九头和尚的木桶,盲婆婆不能见物,突然问道:“对了,泪眼兰花能令皮肉失去韧性,中毒之人不能搬动,你们是怎么把他带来这里的?”
燕玲珑道:“是用一个大木捅,内盛清水,将他泡在里面运来的。”盲婆婆赞道:“这种办法也想得出来,不错不错,恩,这样倒省了许多手脚。”
讲话间盲婆婆已经靠近木桶,她伸手在木桶边缘摸了一圈,然后双手一搓,将手中泪眼兰花搓成花泥,抛在水中,然后两手轻轻一甩,将鹿皮手套抛在地上,吩咐宫女:“用火钳将这双手套拿去外面烧了,再将火钳也放在火中烧一个时辰,小心不要碰到其他东西,身体更不可与之接触。”
众人看她如此小心,皆知她所言不假,就连她也不知道这株泪眼兰花是善花还是恶花,因此戴上鹿皮手套,九头和尚中毒时日已经不短,只依靠内功和佛门禅定工夫与之抗衡,换了寻常人早已抵受不住,以九头和尚现在的状况,不管是善花还是恶花都只能姑且一试,起码还有一线希望。
盲婆婆坐回当中的椅子上,道:“如果上天垂怜,这株泪眼兰花真是善花,那么一个时辰之后,这位大师的毒自然就解了,若是恶花,那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现在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个时辰,听天由命吧。”
大家在厅上坐着,注视着桶中的九头和尚,气氛都很紧张,无人开口说话,那盲婆婆笑了一声,道:“佛家之人,将死看做解脱,何况现在究竟结果怎样,还未为可知,大家也不必如此紧张。玲珑,你这次找皇帝要了一个皇城密使的身份,跑出去闯江湖,师傅很担心你呢,快跟师傅说说,这次出去都遇到些什么样有趣的事情。”
燕玲珑遂把自己这一段时间来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盲婆婆,从怎样在成都与岳小闲等人相识,怎样追踪泪眼兰花,挑了五毒教总坛,九头和尚怎样中毒,唐老太太怎样与百毒尸妖同归于尽,到发现倭人国在宋金两国挑起战事,在武林中掀起风波,以及倭人国师阿部晴明的惊人阴谋,事无巨细,都讲得仔仔细细,那盲婆婆也听得不禁动容,叹道:“想不到在唐时主动向我们俯首称臣的小小海外岛国,竟然包藏了这么大的祸心。”
盲婆婆又道:“岳小闲,可否将你的岳王剑给老身摸一摸。”
岳小闲恭恭敬敬地答道:“是。”将剑解下,双手奉过。盲婆婆接过剑来,轻轻拔出长剑,只见白光耀眼,满室生辉,一股寒气直逼过来,确实是一把难得的宝剑,盲婆婆将手放在剑身上摸索,突然道:“这剑身上的花纹,你可知道是什么东西?”
岳小闲答道:“回禀婆婆,此剑剑鞘上的文字,确实是武功秘籍,但剑身上的花纹,小闲看他字不像字,图不像图,确实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盲婆婆抚摩着剑身,似乎感触良多,过了半晌,缓缓道:“这上面并非是字,也并非是图,而是一种阵形的走位和排列标记,称之为五行炮。”
众人都是一惊,岳小闲奇道:“婆婆如何知道?”
盲婆婆摇头道:“你们不要问我如何知道,现在我打算将这剑上的五行炮阵法传授给你们,如果世上真有灭世魔人那种怪物,非得用五行炮神功才能压制得住。”
燕玲珑拍手喜道:“那太好了,师傅,五行炮是不是很厉害?”
盲婆婆微微一笑:“傻孩子,五行炮岂止是厉害而已,宇宙万物都是由金木水火土五行构成,五行炮能够吸收天地乾坤万物正气,无限放大施术者本身的五行功力,简直就是仙术一般。”盲婆婆顿了一顿:“岳小闲,能否将岳王剑暂且放在老身这里,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揣摩这剑上的阵形标记。”
岳小闲忙道:“婆婆请随意就是。”
盲婆婆点点头,当下再不说话,只伸手抚摩那剑上花纹,凝神沉思。众人不敢惊扰,当下便无人说话。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听得一声脆响,厅上泡着九头和尚的木桶突然四分五破裂,清水喷涌而出,九头和尚仍然端坐当中,慢慢睁开了眼睛,此时他全身奇痒已经消除,知道自己泪眼兰花之毒已经全然解除,用来抵御剧毒的佛门真气无处宣泄,竟然震裂木桶,他虽然中毒之时需得以禅定的工夫抵抗奇痒,不能开口讲话,但神志仍然清楚,知道自己这条命是谁救回来的,当下挣扎着爬起身来,要向那盲婆婆行礼,口称:“九头和尚多谢婆婆赠药救命之恩。”
众人心中都是大喜,原来那泪眼兰花果然是善花,特别是莫问大师,更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心中默念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盲婆婆怔了一怔,也是面露笑容,十分高兴:“果然是善花啊……九头大师不必谢我,你能挽回性命,也全在你自己禅定工夫了得,我这棵泪眼兰花,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中毒时日不短,如今刚刚解毒,仍然虚弱,至少需要卧床将养一月,身体才能恢复如初。”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道:“大家长途跋涉,想必都累了吧,都先休息一下好了。”当下吩咐宫女,替众人安排房间歇息,燕玲珑扶着盲婆婆,也慢慢转进里间。
此时天色已晚,宫女将各人引至房间,随即送来晚饭,众人连日奔波,确实也疲累异常,用过晚饭以后便各自安睡。
次日一早,便有宫女来请,说燕姑娘请大家去厅上议事,众人来到厅上,只见燕玲珑与盲婆婆已经等候在那里,盲婆婆请大家坐下,然后将岳王剑交还给岳小闲,缓缓道:“昨晚经过一夜的研究,老身已经大致了解了五行炮的阵法原理,现在就把它传授给大家,五行炮需要金木水火土五个人,各自站定一定的方位,配合以步法,手法,再发动本身五行功力,从而引来天地间的五行之气,以自然界的力量为后盾,发挥出巨大威力。”
杜德威问道:“请问婆婆,什么是五行功力?五行炮一定得五个人吗?”
盲婆婆点头道:“不错,不但要五个人,而且必须是五个五行属性各不相同的人,才能凑够五行之数,同时这五个人功力一定要高,若任何一环较弱,都会影响整个阵法的威力。”
杜德威越听越奇怪,又道:“人也有五行属性?”
盲婆婆微微一笑:“你们所练的内功,都是从自然界的生生循环之中得来的,自然都有五行属性,我这里有一块五灵石,你们只要将它握在手上运一下内功,它就会变颜色,根据颜色就能判断出你们各自的五行属性。”说完将一块黝黑的石头交给燕玲珑,燕玲珑以前从未见过这个东西,觉得好玩,便握在手中正要运功,盲婆婆笑道:“玲珑,你不用试了,你练的内功跟我一样,都是水系。”燕玲珑伸了伸舌头,想不到师傅眼睛看不见,居然知道她正打算运功,赶紧将五灵石递给了离自己最近的杜德威,杜德威满腹狐疑地将石头握在掌心,运起内功,那石头瞬间变成了褐色,杜德威道:“色做褐黄,请问婆婆,我是什么系?”盲婆婆道:“褐色……那是土系。”魏无牙接过石头,功力一运,石头立即变成火红,待他报出颜色以后,盲婆婆点头道:“你是火系。”接着莫问大师与陈长老一试,两人都是金黄色,却是金系,九头和尚因为身体依然虚弱,便没有试,但既然莫问大师是金系,九头和尚与莫问大师练的都是少林内功,自然也是金系了。
最后轮到岳小闲,他接过石头,稍一运功,那黑色的石头却变成了白色,岳小闲愣了一愣,道:“禀告婆婆,小闲是白色,这又是什么系?”盲婆婆奇道:“褐色是土,红色是火,黄色是金,绿色是木,蓝色是水,哪里会有什么白色?”岳小闲苦笑道:“确实是白色,小闲不敢乱说。”盲婆婆道:“你的内功是从哪里学来的?”岳小闲答道:“回婆婆,是从岳王剑剑鞘上所刻的秘籍里。”盲婆婆沉思了一会,道:“难道这一门的内功竟然已经跳出五形范畴,那可真是不得了……不过这样也好,五行之气在身体中运转,经脉就像道路,这道路之上金木水火土五行各有一门,我传你打开五行门的办法,这样你若开土门,你就是土系,开金门,你就是金系,你的内功超越五行,只要懂得开门之法,就能在五行中随意转换,如此一来倒方便多了,组合五行炮时缺哪一系,你就转换成哪一系。”当下盲婆婆就在厅中传授岳小闲行气开门之法,这法门并不复杂,只过了一会岳小闲便掌握了,当下将五灵石握在手中,运起内功,轮流打开五行之门,属性也不断在五行中变来变去,那五灵石时蓝时绿,时红时黄,看得大家眼花缭乱,燕玲珑更是高兴得直拍手,杜德威看得心痒,问盲婆婆道:“婆婆啊,我能不能也像他那样在五行中转换呢?”盲婆婆道:“那可不行,你的内功已经是土系了,其他四门早已封死,无论如何也是打不开的。”顿了一顿,又对岳小闲道:“岳小闲,你现在学会了打开五行门的办法,要切记一次只能开一门,不可同时开两门,更不可五门齐开,因为五行既能相生,又能相克,若搞得体内五行真气相互冲撞,你会有性命之忧。”岳小闲凛然道:“是,小闲记住了。”
于是盲婆婆便在厅中传授大家五行炮的阵式和方位,说是阵势,其实是一种组合技,由金木水火土五个人按照相生的方位站好,然后共有五种进攻模式,分别是土雷、水涌、金斩、巨木和天火,若是土雷,便由土系人物也就是杜德威出招,其他四人按照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的方位站好,将内力互相传递过去,因为五行相生的原理,内力在传输过程中会滚雪球一般地膨胀,若阵法威力完全发挥,破坏力超乎想像。这阵法本不复杂,很快大家都已经明白了一个大概,金系人物本来有莫问大师、九头和尚和陈长老三人,但九头和尚身体虚弱,便只能坐在一边看,又因为五行炮只能由五人组成,若多了一人,阵形便乱,陈长老与莫问大师就轮番上场练习,木系人物空缺,便由岳小闲运功将体内五行门中的木门冲开,充当木系。
练到中午,盲婆婆突然频繁更换陈长老与莫问大师在金位上交替练习,又过了一阵,盲婆婆道:“莫问大师,陈长老,请恕老身直言,你二人功力较弱,阵法中的五行之气在你们这里就会产生滞怠,大大影响了阵法威力。”
陈长老与莫问大师点点头道:“婆婆说得是极,我二人也感觉在阵中不但无法将功力融合进去,反而会制约他们真气的流动。”
盲婆婆道:“五行炮必须要五个功力相当的人来施放,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唉,可是现在又到哪里去找一个金系内功,又要与他们四个功力相差不远的人呢。”
中午大家便在一起用饭,席间盲婆婆说到目前形势,金国必然攻宋,而且恐怕只在旦夕之间,前日有宫女听到有人说,金国派出一位名叫施宜生的使臣来出使宋国,高宗命丞相去探他口吻,看金国是否会来攻宋,这施宜生以前本在宋朝为官,也想透露些消息,但当时有其他金国官员在场,施宜生不好明说,便说‘这北风刮得可真猛啊’,又故意将笔碰落在地,伸手去拣,口中大叫‘笔来!笔来’,意思就是金国攻宋,‘必来’。岳小闲道:“那黄泉说过,‘宋金战,魔人出’,那若金国很快来攻宋,那灭世魔人,也快出世了。”盲婆婆道:“正是,而你们目前的五行炮因为缺少一名功力与你们相当的金系人物,威力尚不能发挥百分之一,以这不成熟的阵法去对付灭世魔人,恐怕是不行的,所以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查出那阿部晴明究竟在哪里实施召唤灭世魔人的行动,赶在他成功之前,将他消灭。”
杜德威道:“可是我们要去哪里找那个阿部晴明呢?”
燕玲珑突然灵光一动,道:“那倭人黄泉说阿部晴明是通过古代文献查到灭世魔人的事情,既然他能查到,我们为何就不能,这皇宫中什么文献没有,我们不妨去查查看,只要先找到灭世魔人的所在,就能找到阿部晴明。”
魏无牙击掌道:“这的确是个可行的办法,为什么我们以前没想到呢?”
燕玲珑得意地笑笑,看到岳小闲正充满了赞许地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浑身舒畅,几乎要飘起来了。
盲婆婆道:“那就事不宜迟,我这里有两块金牌,可以让两个人自由出入内承运库的藏书楼,用完饭以后,你们就开始去查吧,哪两个人去?”
杜德威道:“婆婆,我去!”魏无牙也道:“我也去吧。”盲婆婆从怀中拿出两块金牌,分别递给两人,转头问岳小闲:“他二人去查文献,你有何打算?”岳小闲想了想,道:“我是岳家后人,既然到了临安,也应该去西湖边上的岳帅坟墓上拜祭一番。”盲婆婆点头道:“本应如此,小闲是初到临安,恐怕不认识路,玲珑你等一下也陪他一起去吧。”燕玲珑听了这话,心中既欢喜又紧张,小声应道:“是,师傅。“
于是几人用过午饭以后,杜德威与魏无牙在宫女的带领下带着金牌去了内承运库查书,岳小闲与燕玲珑两人出宫往西湖方向去,莫问大师和陈长老则留在宫中,帮助九头和尚运功调养身体。
杭州西湖,自古便是游人到杭州必去之地,这里景色秀美,有一山,二堤,三岛,五湖,十景,更有无数美丽的民间传说,白娘子与许仙的故事便是出自杭州西湖,但是自南宋绍兴十一年岳飞被害以后,这里的湖光山色之间却又多了几分悲壮的英雄之气,因为岳飞死后,便是埋葬在西湖边上的栖霞岭下。
岳小闲与燕玲珑站在岳飞坟前,但见这坟只是一个小小土包,上面杂草丛生,岳小闲站了一会,便跪下磕头,这时旁边跑来两人,凶神恶煞地道:“你这小子,这座坟墓不准拜祭磕头,还不给我快滚!”说完便来掀岳小闲,岳小闲皱了皱眉,将肩耸了一耸,那人掀了个空,一跤跌在地上,另一人看了,大叫道:“你敢反抗!”冲将上来,挥拳就往岳小闲后心打,燕玲珑在旁边轻轻一掌,正好击在他额头,只听砰地一声,那人像一捆稻草一样平平地直飞出去,竟然摔晕了,刚刚跌跤那人爬将起来,尤在骂道:“好啊,你们两个反了,敢打官差……”燕玲珑打断他的话道:“我是尼妈宫的燕玲珑,别说是官差,就是临安府尹被我打了,也只有自认倒霉,趁本姑娘现在还不是很生气,你快快滚吧。”
那人听了尼妈宫燕玲珑的名字,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忙不迭地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燕姑娘与贵友驾到,冒犯了两位,真是该死……小人这就走……”说完扶起他那昏迷在地的同伴,三步并作两步跑了。
岳小闲道:“燕姑娘,这些人是什么人?”燕玲珑眼波流转:“你还叫我燕姑娘?”岳小闲心中一动,连忙改口道:“玲珑,这些人是什么人?”燕玲珑嫣然一笑:“应该是朝中秦桧一党吧,因为当年害死岳飞,做贼心虚,便派了人来此守候,不准人拜祭岳飞。”(注:绍兴三十二年,即公元1162年,宋孝宗即位以后,岳飞案始得昭雪,乃重修岳王墓,小说中年代是绍兴三十一年左右,其时岳飞墓仍是荒坟)
岳小闲叹了口气:“玲珑,你说岳帅一生最令人敬佩的地方在哪里?”燕玲珑想了想,答道:“应该是他保国安民的仁心。”岳小闲点点头道:“不错,若没有保国安民的仁心,就算军功再伟也不过是皇帝手里的工具,更不会如岳帅这般,受到万民百姓的景仰。”燕玲珑道:“可惜若不做皇帝手里的工具,皇帝又怎能放心给你军权让你去保国安民,我听师傅说,当年岳飞在临安被收监,她也曾劝过皇帝,说岳飞乃是冤枉,但是皇帝却没有听,只说他不想让太祖皇帝的故事在岳飞身上重演,后来皇帝默许秦桧秘密害死岳飞,师傅知道以后非常生气,但人已经死了,却也没有办法了。”原来宋朝开国皇帝宋太祖赵匡胤,便是以大将的身份功高盖主,最终黄袍加身,发动兵变而得了天下,高宗的祖先由此立国,高宗自然会对待这个问题十分谨慎,甚至可以说是敏感,将军权利太大,或者太得民心,都会令他不安,这也是高宗会默许秦桧杀害岳飞的一个重要原因。
岳小闲站起身来,道:“朝廷中的事情,委实太过复杂……”燕玲珑噗嗤一笑道:“难道江湖中的事情,又简单了,这天下就从来没有简单过,你说是不是?”岳小闲呆了一呆道:“只有在桃源村的生活,才是那般简单快乐,比起这复杂纷扰的尘世,简直就好象天堂一般。”燕玲珑道:“等我们解决了那些倭人带来的祸害以后,就去桃源村隐居吧……”说到这里,她自知说漏了嘴,赶忙止住,一张俏脸又变得飞红。
岳小闲呆呆地看着她,心中的喜悦实在难以用笔墨来形容,情不自禁地握住了燕玲珑一双小手,柔声道:“你真的愿意放弃你皇宫中的尊崇身份,跟我去桃源村隐居……”燕玲珑双手给他握着,一颗心扑通通乱跳,却娇羞无限地点了点头。
当下两人相顾无言,心中都是柔情无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燕玲珑轻轻道:“我们该回去了。”岳小闲才如梦初醒,赶紧放开她手,两人离开西湖,沿着大街朝皇宫回去。
回到尼妈宫,却见盲婆婆和杜德威,魏无牙,莫问大师,陈长老,九头和尚等人正在厅中坐着,神色肃然,似乎正在等他俩回来,杜德威见他二人在门口出现,急忙叫道:“你两个可算回来了,快来快来,急死我了。”说着扬了扬手里的一本古旧的书籍:“原来那所谓的灭世魔人,就是三百年前的天外魔人!”
岳小闲吃了一惊,赶紧与燕玲珑两人走进厅中,拿过杜德威手里的书,书名叫做《异闻录》,看那纸张,恐怕已经有百年之久,杜德威帮他翻到一页,那上面赫然写着:“天外魔人,唐贞观十六年,随陨星从天而降,又称灭世魔人,屠尽两洲六府四十余万人,大唐铁甲军五万围而攻之,尽灭,后为一道仙用计赚入昆仑山见性峰山洞,并借来天雷轰击,方除得此魔……”
岳小闲道:“这……天外魔人,不是三百年前已经被你们昆仑派的前辈高手雷神道人消灭了吗?”原来杜德威所在的昆仑派有一个传说,就是三百年前出了一个天外魔人,杀人无数,后来是昆仑派的前辈高手雷神道人将其骗入昆仑山见性峰的山洞中,以五雷正法轰击,终于消灭此魔,但也因此震塌岩石,雷神道人也被活埋在洞中,与天外魔人同归于尽,是役,昆仑五雷正法从此失传,直到几百年后,才由杜德威的师傅仙符真君从一鳞半爪的昆仑文献书籍中,整理出五雷正法上段的练法,传给了杜德威。这件典故杜德威曾经对岳小闲讲过,所以他也是知道的。
杜德威道:“这书上除了说天外魔人就是灭世魔人外,其他跟昆仑的记载丝毫不差,如果这个妖怪真的重新出世,我必须马上赶回昆仑,通知门人迅速走避。”
燕玲珑道:“既然五雷正法三百年前能消灭它,那么三百年后,也应该可以打败它吧?”
杜德威叹道:“三百年前雷神道人的五雷正法和我今天的五雷正法是没法子比的,他那时候可以借来天雷,威力比我大了何止百倍,尚且都要用计才能消灭那妖怪……”
魏无牙喃喃道:“三百年前就已经死去的魔物,就算今天复活,也只剩下一副枯骨了吧……”
杜德威道:“你们可还记得那百毒尸妖,那不也是死去的东西吗,但它还是杀了唐老太太,如今的事态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了,而且刚刚婆婆也得到了消息,金国完颜亮已经倾全国六十万兵力,大举南下,已经渡过了淮河,不日就要抵达长江,‘宋金战,魔人出’,若那天外魔人出来,定是在昆仑见性峰上,我昆仑几百弟子岂不是要首当其冲,不行,我一定要回去!”
岳小闲道:“金国已经出兵了吗?”杜德威道:“不出我也不急了,你问婆婆。”盲婆婆点了点头道:“确实已经出兵,皇帝已经派将领去长江上布防。”
岳小闲道:“小杜你先别急,我跟你一起去昆仑,如果那天外魔人真的出来,我两兄弟合力斗它一斗便是。”
燕玲珑也道:“小闲去,我也去。”
魏无牙也站起来:“这种千载难逢的热闹机会,又怎么少得了我。”
莫问大师与陈长老也争着要去,陈长老道:“我若不去,五行炮便凑不齐人,我得去。”莫问大师道:“我也是金系,我功力比你深厚,应该我去。”两人争来争去,就连身体虚弱的九头和尚,也跃跃欲试,想要争着去。
盲婆婆叹了口气,道:“五行炮金系太弱,影响了整个阵法的威力,这五行炮不用也罢,倒是金国大举来犯,若是任由两国交兵,则会尸横遍野,正中了倭人的下怀,天外魔人虽然重要,但也不能不顾宋金之战这一头。”
杜德威道:“婆婆,你有什么好办法,快快讲出来啊。”
盲婆婆道:“天外魔人固然要管,宋金战也不能不顾,我的意见是,陈长老和莫问大师迅速召集少林寺和天王帮弟子,参与长江防守,最好是能够扮做金兵,混入金营中伺机刺杀完颜亮,这次金国出兵是因为完颜亮受了那倭人国师阿部晴明的鼓惑,实际上金国军民并不想打仗,所以只要完颜亮一死,金国必然退兵。”
盲婆婆顿了一顿,又道:“岳小闲,杜德威,魏无牙赶赴昆仑,通知昆仑弟子撤离昆仑山,玲珑,我知道你心情,你要去,我也不拦你,但是你们通知了昆仑弟子后,无论那天外魔人是否出现,都要立即赶回临安,我们再从长计议。”
杜德威道:“那天外魔人怎么办,难道任由它出来杀人?”
盲婆婆道:“我知道关于三百年前的传说,以那时雷神道人的实力,就是你们四人合力也不及他十分之一,连他都不能力敌的怪物,你们当然也不是对手,打也白打,只能送死,你们撤回临安,莫问大师与陈长老回帮之后,在带领弟子赶赴长江防线之前,请派帮中武功最高的人物来到这里,我想少林和天王的武功应该都是金系才对,希望你们能在帮派中找到武功与岳小闲他们相差不大的人,等岳小闲他们回来,就能立即完成最强的五行炮,到时候再去找天外魔人,将它消灭。”
杜德威还想说话,盲婆婆却不容他接口,斩钉截铁地说道:“就这样决定,你们今晚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各自动身罢。”说完站起身来,顾自走进了内堂。
杜德威无奈,但事已至此,也只得依从。当下大家各自散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月凉如水,月弯如钩。
燕玲珑与盲婆婆坐在花园的凉亭之中,燕玲珑望着月亮出神,盲婆婆则嗅着淡淡的花香,过了一会,盲婆婆开口道:“玲珑,我们师徒俩,有好久没这样一起聊天了吧,你知道师傅为何今晚要叫你过来?”
燕玲珑道:“是因为徒儿明天一早,就要和小闲他们去昆仑。”
盲婆婆点点头道:“此行实在是凶险万分,若那天外魔人已经出世,你们这一次去可以说的九死一生,师傅本想不准你去,唉,你也大了,我若不准你去,你会恨师傅一生,对不对?”
燕玲珑低声道:“玲珑本是师傅从战场上拣来的孤儿,蒙师傅抚养长大,又传授一身武艺,对师傅只有感激,又怎会怀恨。”盲婆婆笑道:“小丫头,你心里想些什么,师傅会不知道?你可想知道,师傅为何会居住在皇宫中,高宗为何会认我做干妈,给我在皇城之中,盖了这一座尼妈宫,还有师傅为何会养了一株泪眼兰花,又为何会知道岳王剑上的花纹是五行炮的阵形,如何会懂得打开五行真气的法门,这些事情,你一直都很想知道吧。”燕玲珑道:“师傅以前没有讲过,玲珑也不敢问。”盲婆婆道:“其实师傅出身娥眉派,师傅教你的剑法,也不叫百步穿杨剑,那是师傅以前为了不让你知道武功的来历,胡乱编造的一个名字,其实你的剑法真正名字叫作不灭不绝,是娥眉派的镇派神功。好孩子,听师傅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很久以前,峨眉派有一名女弟子,她天分很高,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娥眉派未来掌门的接班人,那时候峨眉派每一代的掌门,都必须是尼姑,这名女弟子也不例外,为了能够将来接任掌门,她的师傅便将她剃了度,但是这名弟子后来认识了一个叫杨雨亭的武当道士,两人心心相印,情投意合,互相都爱上了对方,但为了不让师傅失望,这名女弟子却一直不肯还俗,杨雨亭很是失望,便沉迷于武学,他查到道教之中曾经有一位修道成仙的道士名叫陈抟的……”
燕玲珑奇道:“师傅说的,可是那传说曾经用一阵清风将那时还是后周大将的太祖皇帝掳上武当山,与他下棋赢了二百两银子,太祖皇帝身上无银,便写下将整个武当山抵押给他的欠据,后来太祖皇帝登基,果然不收武当山的赋税的那个陈抟老祖?”
盲婆婆点了点头:“正是他……你别打岔,听我讲。杨雨亭查到陈抟老祖曾经将毕生的武学心得刻在一柄宝剑的剑鞘之上,又将一种极其厉害叫做五行炮的阵法,以花纹的形式刻在剑身上,这本是传说,他开始也不大相信,但是后来居然给他在武当山上找到一本记载人体五行奥秘和解读陈抟五行神剑阵形花纹方法的书籍,他才信了这竟然是真的,于是立志要找到这柄剑,在临行之时,他找到他那名峨眉派的爱人,将他找到的书籍送了给她,并告诉她自己要去找那柄剑,但是没想到两人这一别竟成永诀,杨雨亭在寻访五行神剑的途中生了一场大病,竟然与世长辞,那名峨眉女弟子,痛失爱侣,这才追悔莫及,回想过去种种,既然两人真心相爱,自己却要去顾及些别人想法,让爱人伤心失望,现在爱人已死,这种悔恨自然愈加深重,如影随形,再也抛舍不开,那峨眉女弟子便偷偷跑出下峨眉山,像行尸走肉一般在江湖中四处游荡,有一天来到淮河边,想要投身河中一死了之,看到一群金国骑兵正在追一个落魄的少年,鬼使神差之下那峨眉女弟子带着那少年踏水渡过淮河,逃过金兵追杀,后来才知道,救的竟然是当时被金兵掳去的康王赵构,也就是今天的高宗皇帝。高宗回了宋国,做了皇帝,因为感念那女子的救命之恩,便认了她做干妈,因为那女子那时仍是尼姑打扮,高宗便叫她尼妈,后来建都临安,在皇宫之中盖了一座尼妈宫给她居住。(注:传说高宗当年南逃,是神仙显灵,一匹泥马负他度过了淮河,因此有民间有‘泥马渡康王’的传说,其实是外面的人把‘尼妈’当做了‘泥马’,那高宗也乐得外人认为他有神灵庇佑,因此不也加解释,外面以讹传讹,传得宽了,真相竟然就给掩盖了)
“那女子本已生了避世之心,而这皇宫之中,竟然是绝佳的避世场所,那女子便在里面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三十多年,这期间她每每念及那带着失望和遗憾死去的爱侣和永远无法弥补的悔恨,都会潸然泪下,她因此养了一株泪眼兰花,但她不知道自己的哭泣之中,究竟是在怨恨上天对自己的作弄,还是在责怪自己的迂腐,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思念爱人,因此她也不知道自己养的这盆泪眼兰花,究竟是善花还是恶花,后来她因为每日啼哭,眼睛便瞎了,再后来,她收养了一名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女婴,收她为徒,教她武艺……”
燕玲珑早已双眼湿润,颤声道:“师傅,那名峨眉女子,便是你,对不对……”
盲婆婆点点头:“不错,那女子就是师傅自己,雨亭所寻访的五行神剑,就是那柄岳王剑。”
燕玲珑道:“徒儿听说那剑先是不知道怎么到了天王帮上代帮主杨幺的手里,后来辗转为岳飞所得,因此才叫做岳王剑。”
盲婆婆道:“师傅本来已经无意去寻找那剑,怕找到了,反而睹物思人,再添伤感。而那泪眼兰花,果然长成了善花,如今这五行神剑又被你们带到了我面前,也许是雨亭在冥冥之中的引导吧,总算是为他了了一桩心愿,师傅心中也稍感安宁。师傅之所以答应让你去昆仑,是因为师傅自己身有体会,有些悔恨,永远不能弥补,那是比死了还难受的,如果能跟自己所爱的人,心无遗憾地死,是比带着悔恨活在世间,要幸福千倍万倍的事,师傅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辙,玲珑,你可明白?“
燕玲珑泣不成声地哽咽道:“玲珑明白……”
正在这时,却听到有人大喊:“有贼!小贼,好大的胆子,给我站住……”正是杜德威的声音,两师徒正在感慨万千,突然猛听得有贼,都是怔了一怔,盲婆婆道:“玲珑,我们去看看。”说完拉起燕玲珑,两人朝声音方向纵了过去。
到了东厢房外,只见杜德威正与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斗得激烈,那男子使一柄银光闪闪的铁枪,挥动之间竟有刺骨的寒意逼人而来,以杜德威武功之高,两人竟然战成平手,一时间也擒他不下,这时又有一人飞扑过来,却是魏无牙加入战团,两人合力,那男子顿时落在下风,只见魏无牙以降龙掌克制那人冰枪,杜德威趁机欺身直进,将那男子双臂反扭,已经将他拿下。
原来杜德威担心昆仑安危,无心睡眠,跑到外面来乱走,突然看到院中有一条黑影飞落,鬼鬼祟祟地朝厢房中张望,杜德威便大叫有贼,跑去与他厮打。
这时岳小闲与陈长老、莫问大师等人已经出来,陈长老将灯笼举到那男子面前,想看清那人相貌,却猛地啊了一声,惊呼道:“朱狂人,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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