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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展家大院已变成一片废墟。 云天和路雪站在废墟前,欲哭无泪。 同伴罹难,金子刚和大公主依然不知所终。 在武林中,“玉石俱焚散”是一种既阴险又怪异的毒药,中毒者会变得失魂落魄,受下毒者的控制。药性一旦完全被引发,中毒者就会聚集全身内力,与药性结合,突然爆炸。 一般而言,下毒者只能逐个引爆中毒者,但展宏图竟能同时引爆多个中毒者,可见他的成名绝技“全家死光光”有多厉害。 近年来,这种毒药偶尔出现,却不知谁是发明者,谁曾使用它。 兵器谱上排名第十四的“大力神猿”吴欢乐,曾经亲眼看到好友突然爆炸,霎时间粉身碎骨!他又是悲痛,又是愤怒,四处追查凶手,最后竟然横尸街头,死因不明。 吴欢乐是知名美人黑寡妇的第九任丈夫,却还没来得及享受几许欢乐日子。 ——赵必杀和展宏图口中的“那人”,是否为同一人?究竟是谁? ——若是同一人,竟能驱使众多武林高手为其卖命,此人绝不简单。 ——包庇金子刚的,莫非就是“那人”?不惜残杀无辜,用意何在? ——金子刚掳走青龙国的大公主赵雅致,奸杀大将军的爱女赵嫣然,洗劫四国八大钱庄之一的丰盛钱庄,究竟是独断独行,还是受“那人”指使? 一路上,云天和路雪遇到的高手,都是兵器谱上的人物。 在昙花镇,有:“杞人忧天”司徒如果、“妙手娇娃”丁妩媚、“铁杆兄弟”欧阳战与欧阳斗、“饿鬼”张三、“蛇头杖”西门刚、“蝎尾鞭”西门柔、“天机狂生”东方智、“饱鬼”张四、“五毒手”诸葛无常。 在香波镇,有:“铁算盘”卜仗义、“见人伸手”笑哈哈、“见人伸脚”苦西西、“铁雨伞”公孙不渝、“铜琵琶”慕容笑靥、“千里追魂”赵必杀、“棺材板”展宏图。 此外,还碰见“千面罗刹”纪芊芊的女弟子,又被“夺命金蝇”容自奉的吸血金蝇袭击,并见识过“巧夺天工”向东流的魔画。 这些威名远播或臭名昭著的高手,平时难得一见,如今竟然聚在一起。 ——是因为新一届“梅山论剑”将近,还是因为要追捕卑鄙残忍的金子刚? ——或者受人所托,甚至威逼利诱?操纵这一切的,究竟是谁?用意何在? 云天和路雪,曾经怀疑“那人”,会不会就是“天机狂生”东方智。 此人一直多方搜集资料,编写兵器谱,自然对众多武林高手十分熟悉。 而且,谁没有秘密?大多数人,或多或少的,总会做过一些见不得光之事。 武林中人,成名的背后,几许辛酸,多少血泪?一将功成万骨枯。 自从风无双当上武林盟主后,秉承岳丈孙大江的意愿,继续与官府合作,致力于维护四国武林的平静。这七年来,小打小闹少有,帮派火并罕见。 这对于热爱和平之人,自是求之不得;但对于惟恐天下不乱之人,却是如坐针毡。 或许,金子刚犯下几宗血案,只是导火索;一股潜伏已久的恶势力,正悄然冒头。 但领导这股恶势力的人,会不会真是“天机狂生”东方智? 自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他,只是讲一套,做一套? 如果不是他,究竟是谁?这么做,是为着当上武林霸主,还是为着向谁复仇?或者,有着更为阴险恶毒的用心…… 不管怎样,展宏图已死,要捉拿金子刚,只能去海域中的善人岛找黑蚊子,或去朱雀国云雾城的屏风镇找黑寡妇。这两个与众不同的女人,都不容易对付。 在此之前,云天和路雪决定去找一些更厉害的帮手。 同伴罹难,己方势单力薄;要对付金子刚等人,绝不能意气用事。 清凉镇,迎宾楼。 黑蚊子居住的善人岛,在青龙国与朱雀国之间的海域;要去善人岛,先经清凉镇。 此处既是青龙国的临海小镇,也是四国中有名的度假胜地。 时当正午,迎宾楼上下近百张桌子,早已坐满客人,熙攘喧哗,呼酒要菜。 十几个伙计穿梭往来,马不停蹄,都忙得满头大汗。 坐在楼下入口柜台里的胖掌柜,油光脸上挤满谄媚,不住点头哈腰,招呼熟客。 蓦然蹄声盈耳,两匹骏马旋风而至;双蹄齐扬,同时停下,鞍上飘落两名黑衣武士。 一个虬髯满面,身躯魁梧;一个面皮惨白,高挑瘦削,左眉角有着一条长长的刀疤。两人都是腰悬长剑,昂首挺胸,神态倨傲。 他俩顺手将缰绳向马鞍上一搭,并肩登上店前台阶,大刺刺的走进一楼。 胖掌柜脸上变色,慌忙丢下算盘,亲自迎上去,赔笑招呼:“两位爷,生意可好?” 清凉镇有一家四国闻名的大赌场,名为“冒险家乐园”;这两人是里面的打手,平时狗仗人势,横行霸道,嚣张跋扈。 虬髯大汉冷哼一声:“好个屁!人都快气疯了,还好什么!” 胖掌柜喏喏连声:“是!是!这位爷别生气,喝上两杯好酒,气就消了……” 虬髯大汉怒眉一扬,叱道:“废话!到酒楼里来不喝酒,老子是来陪你说笑话的?!快快滚去准备,少在老子面前丢人!他奶奶的!” 胖掌柜吓得直往后缩,脸上依然挂着笑,怯声道:“二位爷,是宴客?还、还是便酌……” 虬髯大汉一声暴喝,探手握住剑柄,厉声道:“宴你娘的鸟客!再聒噪老子就宰了你!” 胖掌柜哪敢再问,掉转头急声吩咐伙计:“楼上雅座,快快伺候!” 伙计们一叠声吃喝传话上楼,那名虬髯大汉才怒火稍熄。 白脸汉子冷冷的望他一眼,阴声劝慰:“老哥,犯得上跟他怄气?咱们自己的事还烦不过来,忍耐点吧!吃饱喝足,办正事要紧。” 两人昂首阔步,登上楼梯。此时,偌大的一楼,竟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食客噤若寒蝉,一个个低头吃喝,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对这两名恶客十分畏惧。 两名恶客迈步登楼,二楼的伙计们登时着慌。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哪里还有什么雅座空位? 其中一个伶俐些,瞥见临窗的一张圆桌上,只有一男一女。男的白衣如雪,女的艳丽无双,都静静观赏着窗外的风光。 这名伙计心里一动,急忙含笑上前,躬身赔礼:“实在对不起,能不能请二位赏个脸?请跟邻座那位公子挤一挤,空一张桌子出来。小号今天客人太多,全仗两位帮忙。” 口里说着,早已动手,将圆桌上的酒菜,向邻座的小方桌上移过去。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这次居然被人‘驱赶’!咳!” 美艳少女淡然笑道:“路有恶狗,何必计较?” 小方桌上,坐着一位蓝衣少年,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容貌姣好如处女。 瞧见两人过来,他立即举起酒杯,微微一笑,并不开口。 美艳少女和白衣男子笑着一拱手,怡然坐下。 白衣男子望着蓝衣少年那平坦的胸膛,竟无端的叹口气。 ——此人若是女子,定然与身边的美女难分高下;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虬髯大汉和白脸汉子,趾高气扬的占了大圆桌,手掌拍得砰砰响。 伙计们赶紧连续送上美酒佳肴,密密的摆上一桌。 两人一边吃喝,一边骂人,气势汹汹,不可一世。 虬髯大汉似有满腹委屈,三杯下肚,重重一砸酒壶,骂道:“他奶奶的,刀枪好挨,闷气难受!老子活了几十年,第一次遇上这种窝囊事……” 猛灌几口酒,又道:“头儿整天美酒佳肴,搂着花朵似的妞儿,哪里想到下面人办事的难处!但凡出点差错,就他奶奶的知道发脾气、打官腔!!” 白脸汉子看来比较阴沉,仰面饮干一杯酒,缓缓道:“其实,这也不能怪头儿。那小子实在太厉害,就算头子出马,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虬髯大汉骂顺了嘴,恶声恶气的道:“童前那老家伙,还真没用!头儿重金礼聘他看场子,居然被那小子大笔赢钱!那小子也忒机警,居然能避开我们的偷袭……” 白脸汉子面色一沉,低声道:“老哥,噤声!这是什么地方?你活腻了是不是?” 虬髯大汉连忙住口,两道精目扫视一遍,愤愤的端起酒杯,嚷嚷着:“好!不提这档子事,喝酒!咱们喝酒!他奶奶的!” 白衣男子听他提到童前,不禁微微一愣。 ——“赌字当头”童前,在兵器谱上排名第十六,自称赌术第一,武功第二。“那小子”能在他手底下赢钱,绝不简单。他究竟是谁? 蓦然,楼梯口飘来一股浓重的臭味,随即走上一个怪模怪样的老头子,穿着一件又脏又破的道袍,腰间挂着一大串五颜六色的葫芦。 二楼内,大多是衣着华丽的有钱人;此人一走进,就像一盆又鲜美又清甜的肉丸鲤鱼汤里,落入一只活蹦乱跳的绿头大苍蝇。 许多有钱的客人,都对这个臭老道报之以白眼。 那些伙计赶紧上前挡驾,尽量好声好气。毕竟是打开门做生意,不能得罪任何客人。 只见脏老道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在伙计面前晃了一晃。 伙计见来人不是没钱混饭吃的主儿,也就不好意思再阻拦。 美艳少女微微一笑,春葱般的玉指轻敲桌面;白衣男子看看她,又望望脏老道腰间的葫芦,会心而笑。这一女一男,正是死里逃生的路雪与云天。 浑身臭烘烘的脏老道,走到临窗的那张大圆桌,让伙计告诉厨房,只给他用清水蒸两只鸡,不准放任何作料,连盐也不要放。 那个伙计知道世上“十个老道九个怪”,也不敢多嘴,立即进厨房传话。 虬髯大汉满脸愠怒,刚要拍桌子,却被白脸汉子扯住,并悄悄指一下老道的那些葫芦。 虬髯大汉脸色微变,嘟囔着低头喝酒,一脸的愤愤不平。 在等着上菜的时段,脏老道也没闲着。刚才,凡是向他翻白眼的客人,他已经全记住。 首先走到一桌曾向他翻白眼的客人前,似笑非笑的站着。 这一桌客人望着他,又是厌恶,又是惊疑。 脏老道“哼”的一声,喷出两道又黄又粘的鼻涕。他并不用手去擦,就让这两道脏兮兮的鼻涕挂在嘴唇上,围绕着酒席转了一圈。 酒席中有个汉子,显然会点拳脚,倏地站起,扬起右拳,向脏老道的胸口打去。 脏老道轻盈的一侧身,已将这记猛拳闪开;并不失时机的将头低下,把那两道又黄又粘的鼻涕,全部蹭在汉子打出的直拳和胳膊上。 汉子大吃一惊,知道遇上高人。因为在这么近的距离,能如此轻快地将他的拳头闪开之人,武功一定不错。他自知不是对手,而且袖口上又蹭着两道脏兮兮的鼻涕,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赶紧扭头就走。与他同桌的人,立即尾随其后。 那些伙计纷纷拦住客人,讨还饭钱,尽量低声下气。 这些人酒没喝足,饭没吃饱,哪里肯给钱,一个比一个快的向外走去。 云天微笑道:“雪妹,你这位爱惹麻烦的义父,果然人如其号。呵呵!” 这个又脏又臭的老道,正是“横行居士”庞解,在兵器谱上排名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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