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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黎明。大街上。 云天站在冷风中,脑海里一片混沌。 ——三名记者和六名捕快,潜入香波镇后,突然神秘失踪。公孙不渝和慕容笑靥再次出现时,已和之前大大不同。 ——公孙不渝是衙门的捕快,和自己没什么交情;但绝不会毁掉成名兵器“铁雨伞”,将里面的钢针悉数插在身上。 ——在杂志社时,慕容笑靥和自己的关系并不差,但现在一瞧见自己就逃,为何如此?另外的两名记者和五名捕快,究竟在哪里? ——展宏图请来西门兄弟,是要对付自己,还是要对付其他同伴…… “喂,小子!你还没给钱呢,别想着能逃出我的掌心!” 卜仗义嚷嚷着,拿着铁算盘,气急败坏的赶来,身后跟着笑哈哈。 苦西西的尸首,已被抛到何处?笑哈哈的笑容,已变得十分勉强。 云天缓缓转身,没好气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卜仗义嗤笑道:“你的命?值个屁钱!” 云天拍拍身子,示意一无所有,淡笑道:“我的命不值钱,那你的呢?” 卜仗义冷笑道:“耍嘴皮子是吧?阿笑,办事!” 笑哈哈点点头,毕恭毕敬的道:“是。” 飞快伸出左手,突然插入卜仗义的背脊! 卜仗义猛然转身,愕然道:“你、你、你!” 笑哈哈后退几步,脸上已没有笑容,轻声道:“苦西西是我的好朋友。” 稍稍停顿,又道:“今日你能拿他做挡箭牌,他日也会对我……” 卜仗义愣住,突然放声大笑:“好,好,好!” 右手一抖,铁算盘上的珠子,尽数激射而出。 笑哈哈骇然失色,凌空后跃,避开射向面部的六枚珠子;但心口、双臂、下身已被射中数枚,“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死不瞑目。 卜仗义指着云天,一字一顿的道:“记得给钱!” 云天微微叹气,淡声道:“放心,我会烧给你的。就怕你仇家太多,拿不到手。” 卜仗义气得身子发抖,“呀”的一声大叫,吐血而亡。 云天将两人背靠着背,放在墙边,微笑道:“有什么恩怨,到地府里再继续吧!” 拍出左掌,燃起熊熊烈火,毕毕剥剥的烧着。 火光之中,他飘上对面的屋顶,拿出一个包袱——从翠香院里顺手“牵”来的酒菜,一边细嚼慢咽,一边闭目养神。 晌午,一个蓬头垢面的小男孩,送来一张纸条,写着:“路雪:今夜,展家后院。” 深夜。展家后院。 云天轻声道:“路雪,你在哪里?” 突然感到眼前一黑,下意识的回肘一撞,却被人挡住。 幽香悄悄的钻进鼻子,云天笑骂道:“原来是你!下次别这样,很危险的。” 猛然回首,差点碰到路雪的朱唇,不禁暗叫可惜。 清风拂面,吹动路雪如云的披肩秀发,在夜色中显得分外诱人。 云天略一定神,小声道:“你确定,慕容笑靥和公孙不渝真的在里面?” 路雪点点头,微笑道:“我办事,你放心!我一直在翠香院附近等候,看到他俩一出来,便悄悄跟着。他俩走进里面后,就一直没出来。” 云天微微一愣:“公孙不渝是捕快,慕容笑靥是记者,又不是捉人或采访,怎么会去展宏图的地方?而且,这两人都很不正常。” 路雪叹气道:“里面太玄乎,我才叫你一起进去。小心点!” 云天沉声道:“其余的两名记者和五名捕快,极有可能也在里面。看公孙不渝的表现,似乎已被慕容笑靥的琴声控制住。慕容笑靥是我的同事,却好像不愿见我……” 路雪沉吟片刻,缓缓道:“假如金子刚和大公主真的藏在附近,当我们踏入香波镇的第一天开始,恐怕已被展宏图等人监视。” 云天急声道:“你的意思是,展宏图出外办事只是个幌子,其实是要对付我们?” 路雪苦笑道:“看看公孙不渝和慕容笑靥的表现,也能猜出个大概。或许,我俩打算今晚进去瞧瞧,也在对方的监视之下,准备瓮中捉鳖。” 云天略一沉吟,毅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路雪淡声道:“我也正有此意。既是这样,让我开路。” 小巷的尽头,是一堵砌死的墙,黑沉沉的看不出有门。 路雪上前几步,伸手在墙上摸几下。“吱喽喽”一响,整堵墙壁,竟向右面缩进去。 面前顿时一亮,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花木葱茏,已是另一番天地。 这堵墙壁,竟是用极厚的坚木做成,下有铁轮,嵌在石槽里,里外都暗藏着开启的机关。路雪在此守候良久,果然颇有收获。 夜色深沉,花木如烟如墨。 前面有湖,架着九曲石桥;对面的楼阁里,隐约传来琵琶声,沉郁苍凉。 云天凑到路雪耳边,轻声道:“一定是慕容笑靥!” 路雪点头道:“只有铜琵琶,才能弹出这种声音。她是要我们过去,还是要我们离开?” 云天微笑道:“既入宝山,怎能空手而归?” 没有灯,夜风渐急,却吹不散琵琶声的凄凉寂寞之意。 路雪慢慢的走到桥头,突然射出一枚铜钱。 对面树上,有一只宿鸟扑棱棱的飞起,没入夜空。声音尚未消失之际,路雪已掠过九曲石桥,靠着墙壁,向云天招手。 云天略一犹豫,举步走上石桥。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石桥并不很长,他已走到桥心,心情无端紧张。 突然,桥下卷起一阵风。水波心的桥影骤然四碎,泛起烂银似的波光。 云天心中陡生寒意,风到处,已飞身掠起。 剑光一闪,一柄剑几乎贴着他的靴底刺过! 这一掠,云天已尽全力。以他的轻功,那埋伏的刺客,休想追上他再刺第二剑。 谁知他身躯刚动,猛然一道金虹裂空,第二柄剑刺来! 这前后两剑,互相呼应,配合之精妙,浑然天成。 云天的去势急如流星,眼看就要撞到剑锋上。但就在这一刹那,他的身子在空中一缩,竟轻飘飘的斜落到一侧的桥栏杆上,足尖一点,又向旁边滑去。 他的身躯宛如流云一般,竟可以在空中转动自如。 就在他这一纵一闪之间,那两柄剑已各攻出五招。 这两柄剑很特别,比长剑短一些,又比短剑长许多,显然是根据使剑者的身材专门打造。因为使剑的人,是两个高不过五尺的孩子。 两名剑童,一男一女,男的穿着金色套装,竟是那日发丧队伍中的小男孩;女的穿着翠绿套装,娇滴滴的十分可爱。 倘若云天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么小的孩子,会使出如此精妙霸道的剑法。 只见二人你进我退,招招相接,绵密如雨,人如彩蝶翻飞,剑似惊鸿闪电,万千变化。 何况,桥面很狭窄,正适合这种半长剑施展。他们的对手如果不是云天,即使还没受伤,也早被逼到桥下水里。只可惜,他们遇着的是云天。 云天微微叹气,喃喃道:“小孩可不应该玩这种网游。” 身躯在光幕般的剑影里旋起,“啪啪”两声急响。落到桥面时,两柄剑已被他踩在脚下。 两个孩子扎煞着手,愣在那里。 云天高声道:“路雪,小心点!” 又笑着对两个孩子道:“主人叫你们出来,不会只是表演给我看吧?你们的任务已完成,快快去请主人,喝酒或打架,我奉陪到底。” “你的轻功,既有点像孙大江的‘如意流星’,又有点像风无双的‘迎风柳絮’。老不死的孙大江,缩头乌龟似的风无双,和你有什么关系?” 前面的石径上,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老人,须发如戟,站得笔直。 云天冷冷道:“在兵器谱上,‘如意棒’孙大江排名第三,‘无双剑’风无双排名第一。敢这么骂他俩的,除了凶残恶毒卑鄙无耻下流阴险的窝囊废,还会有谁?” 那老人默然半晌,突然放声大笑:“我赵必杀纵横江湖多年,杀人如麻,阅人无数;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如此臭骂。好,好啊!” 云天骇然,强作镇定,淡声道:“你就是赵必杀?兵器谱上排名第八的‘千里追魂’赵必杀?听说此人傲气得很,居然会做展宏图的走狗!” 赵必杀冷森森的道:“小子,你的嘴巴真臭。展宏图算什么东西,给我提鞋还不够资格!我是受人所托,取你狗命!” 云天微笑道:“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何须麻烦你老人家?那只缩头乌龟究竟是谁,竟有这么大的面子,请得动臭名昭著的‘一里失魂’?呵呵!” 此时,路雪已扶着公孙不渝出来,身后跟着神情黯然的慕容笑靥。 赵必杀叹气道:“我终于明白,为何那人非要杀你。单是这张臭烘烘的嘴,就应该割下来拿去喂狗。放心吧,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云天呵呵大笑:“那就谢谢啦!我不会杀你的,只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必杀冷哼一声,握紧腰间的长刀。 云天心里陡然一颤,掌心已捏出一把冷汗。 能从赵必杀手底下活命的,武林中并没有几人。他已准备豁出去,刚刚故意耍嘴皮子,只是要争夺多一点时间,让路雪等人顺利逃脱。 但这么一来,赵必杀愈发恼怒,更不会放过他,还会让他死得惨不忍睹。 云天微微叹息,随即大声道:“赵老头!我曾听人说,你还有一个绰号,叫什么‘千里追魂,十步一杀’,是不是?” 赵必杀傲然道:“正是。十步之内,如果我无法杀掉你,即时放你走!” 云天心中暗喜:只要利用外公和父亲教的轻功,只闪不打,一定能走出十步!虽然你的名声很臭,但始终是个名人,总不会言而无信吧! 一挺胸膛,高声道:“好!就让我会会你的‘十步一杀’!你若是说谎,全家死光光!” 赵必杀冷冷一笑,缓缓走上石桥。 四周突然光华大盛,亮起无数盏明灯。 一个大耳招风、和蔼可亲的中年胖子,笑吟吟的从一楼里走出,身后跟着何大掌柜、驴子脸和乜斜眼。何大掌柜已经胖得像头种猪,但和他比起来,仍是小巫见大巫。 他轻轻的拍拍手掌,二楼的栏杆处即时出现三女四男,神情迷茫,嘻嘻傻笑。 云天又惊又怒,攥紧拳头。这七个人,正是曾经失踪的两名记者和五名捕快! 这个看上去极具亲和力的胖子,莫非竟是用拳头发死人财的——“棺材板”展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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