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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风雨飘摇夜 这世界真的是说变就变!我的新主人的老对头们虽说是一个个都被他利用老鼠家族们给他提供的那些秘密材料先后拉下了马,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大亨们一个个不得不趴在他脚下叩头求饶,然而,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人世间居然真的还有不怕事的、不吃他那一套的人。他虽然几乎动用了所能动用的各种关系,仍然连来人是什么来头,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何方人氏,姓甚名谁,有什么喜好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是其家中有什么人,其夫人喜好如何了。才一两天不见,我的主人就象是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憔悴不堪了。时常一个人对着空空的墙壁和空空的园子发呆。老鼠精怪倒也知趣,从不在我主人不高兴的时候去打打扰他。竟然一躲就是十来天,也不知这家伙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的新主人的气色真的是越来越差。脾气也变得特别地暴烈。时常无缘无故地将屋中他的那些在平时视若价值连城的宝贝当作废铜烂铁般地乱摔。渐渐地,还养成了借酒浇愁的毛病,整日醉得象是条死猪一般,当然,也就根本没有心思来照看我这只已经在他心目中变得一文不值的流浪猫了。这一来,我倒也捡得了个难得的清净,整日躺在园子里晒着暖暖的太阳,那日子真的是好不惬意。那一天,我竟然吃惊地发现在我平时常经过的幽静的小道上,居然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地站上了全副武装的大盖帽,一天二十四小时轮流,而我的新主人却只能呆在他的那间曾经扬溢过无数娇媚的女人放浪的笑声的华丽的房间。我明白,他已经失去了自由,同时更失去了平日的乐趣和生机,失去了做人的尊严。所以,连他的一日三餐都是由专人负责递送,并有专人负责检查。看来,我的新主人以他们来说的确是太重要了,因此,才不惜花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在我新主人的身上。然而,我主人真的是那么好收拾的么?如若真的是这么容易被收服,他也绝对不会混到今天这么显赫重要的位置上来了。对这一点,我的新主人倒是十分地明白和清楚,所以,不论那些审讯他的人说些什么,他都总是能从容地给以应付,以致那些审讯他的人花费了近一月的时间,却始终在他身上得不到一点点任何有用的东西,却时常还被我那聪明异常的新主人牵着鼻子弄得团团转,花费了许多的人力物力调查了众多的人所取得的却只是些毫无用处的一文不值的东西。然而,他们似乎丝毫也不着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成日还颇有兴致地和我的新主人嘻嘻哈哈地,对他明显的软磨硬抗毫不在意。我知道他们的意思,他们那是在玩猎人与猎物间那种自古以来就业已存在的古老的游戏。的确,这是一种极为有意的游戏,也是一种对人的智力、毅力、意志与耐力的最好的考验。所以,这才是一种真正的不见血的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人与人之间最为残酷而血腥的智慧与正义的大搏杀。他们很明显地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优势所在,他们有的是人力,有的是物力,有的是各方面的大力支持,有的是精力和时间,他们这是在等,等待最佳的时机的出现。我的新主人也在等,也在等着这最佳时机的出现。他也自己的优势和自己的长处,要是连这点都不清楚明白,那他老哈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么?是的,我的新主人也在等,也许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想将他打倒,就会同样有多少人会毫不顾忌地拚着身家性命也要全力地保护他,因为他们也深深地知道,他们与我的新主人的关系说穿了也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当然,我的新主人一人的损失的确算不了什么,那对他们来说真的就是如同沧海一本栗一般毫不起眼,那真的就如同九牛之一毛般无足轻重。但他们真的是不得不考虑到自己与我主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同乱丝般错综复杂的关系。那真的是一种非同一般的特殊关系啊!弄不好,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今天还会让千万人羡慕不已,明天,就会变成别人投向自己的锋利的匕首和投枪,眨眼之间,将自己全身戳成千疮百孔,让无数的蚊蝇爬满自己的全身,叮咬得自己全身溃烂,恶臭四溢。他们都是人中的龙凤,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过,这一次,的事倒真的是太出人意外了。那么多的高官显贵,那么多平时跺一跺脚,地皮都要抖上几抖的人物,居然会没有一人能明白地知道来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甚至荒唐到连对手的一点资料也没有办法搞到,这真的是太奇怪了,难道这天真的是要变了么?时间,一天天过去,审讯也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对我的新主人的态度也明显地不如以前了,甚至有时辚的新主人的生活也懒得去管,想起来时给他点连猪狗也不见得闻一下的粗劣食物,想不起来时,一饿便让我的新主人饿上三天两天也成了常事。他们焦躁不安的情绪很显然也迅速地传染给了我的新主人,他的脾气也随之变得古怪起来,时常对着门外整天笔直地立在那里的警卫粗野地狂吼着,到了后来,甚至丢开了自己平时那保持得相当好的绅士风度,破口大骂那些曾经受了他不少恩惠、甚至可以说是靠了他的奉养才得以扬眉吐气,从此过上真正的他们做梦也不曾想到的那种富足而安康的幸福日子。他哪里想得到,他的那些平日里被他一向奉为衣食父母的大人们并没有忘掉现在身陷囹圄的孝子孝孙。然而,他们也真的是没有办法啊!这事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居然连对手是什么来历都不知道一点,你说,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么?绝对没有! 事情的进展最终居然会闹到如此令人尴尬的两难境地,这倒是我的新主人连同他那不知名的对手都不曾想到的。的确太让我的新主人的对手们为难了。人是被他们给拿下的,而现在,却极有可能不得不交将到手的猎物亲自放掉,或许,还不得不赔上自己的笑脸甚至是做人的尊严乃至一生的前途,这的确是根本就没有谁会心甘情愿的。然而,最让人为难的却是对手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么?他们清楚地知道“老哈”,这个在全市乃至全地区都极富盛名的风云人物,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真的是太值得人回味和品尝了。然而,这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将怎么过,那真的是让人太不敢想像了。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双方就这样艰难而微妙地胶着,谁也不肯先走出那标志着自己彻底失败,对对手已经无能为力的一步。然而,这样的僵持毕竟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们双方也都是对此十分清楚和明了的。但他们双方都不愿主动地撒手,那是因为他们双方都在暗中期望,期望奇迹能再次发生,而随着奇迹的发生,一切都将明朗化,一切也都将公开化。到那时,对他们双方来说,那真的是鱼死网破的时候,他们都在暗中期待着,希望那一天能早点到来,却又希望那一天最好不要,永远也不要到来。如果上天有眼,那一天真的不幸到来了的话,对他们一方或双方来说,或许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哀和伤感,有的只是兔死狐悲似的怨恨。他们真的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弄到这种极其难堪的地步,真的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我的新主人豪华的宫殿早已被那些头戴大盖帽的人不知翻了多少遍,虽然翻出了许多以前不为人知的花花绿绿的肮脏东西,却始终也没能找到一点点具有实质性意义能将对手彻底打垮的东西。难道真的是见鬼不成,抑或就是我的新主人真的是太过狡猾了,狡猾得足以让任何胆敢与他公开或暗中作对的人自讨苦吃,自取灭亡。如真的是这样,那他可就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就不是人,而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魔鬼,不,以他所表现出的智慧与胆略来看,那绝对是连最凶恶、最狡猾的魔鬼也是无法做到的。难道真的是上天在冥冥中帮他?如真的是这样,那这天就真的是太不公了。 好几次,我真的好想窜到那些人面前,告诉他们我这只不起眼的猫,我这只在这世界上无依无靠的流浪猫或许能给已明显陷于困境和无奈的迷茫中的他们一些裨性的帮助,以便使他们能尽快地走出困境,尽快地将我的新主人,这个十恶不赦的恶魔推上断头台,以报我老主人的深仇大恨。但我最终还是强忍住了自己内心强烈的冲动。人类的思想意识真的是太微妙太复杂,也太反复无常了。在这紧要关头我是真的不得不事事小心,处处留意啊。且不说我的新主人那间秘室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是不是真的会对他构成致命的一击,单说以我这样一只猫的卑贱身份所说的言语,聪明的人类怎么会糊里糊涂地就相信呢?如果在那间秘室中确实找不出对他不利的有份量的东西来,那我自己的好心只怕不会对我自己宏伟的复仇计划带来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什么毁灭性的灾难,那真的是太不值得了。 终于,在事情持续了近半年之后,我竟然意外地在我主人早已被大盖帽们围得水泄不通的宫殿外那些因无人照料而肆意地生长得如旷野里的蒿草一般的花丛中,见到了那久违的老鼠精怪。令我吃惊的是,半年不见,老鼠精怪不但丝毫没有一点萎靡不振的,反而长得油光水滑的,平常那四条柴棍似的腿竟也变得强壮有力了。看来,我的这位可恨可恶的鼠小弟在新主人落难的这一段时间倒还过得十分悠闲自在,而且,只恐怕不仅悠闲自在,或许已经将它那和我居然还有几分异曲同工之韵味的伟大计划筹备得差不多了,要不然,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刻,即使有九头牛拖着它拽只怕也无法将它拽回来。如此看来,它虽为万恶的老鼠,在这风雨飘摇的世界上,居然还真的将那人类所独有的势利心肠学得真是惟妙惟肖,甚至从某方面来说,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想不到,数千年来,人类天天倚仗着上苍错误地赐予的无限智慧高喊着“人定胜天”、“人为万物之灵”的空洞的口号,到头来却反让这曾无数次让他们狂傲龌龊的心中生出欲杀之而后快的不起眼的小老鼠拣了个天大的便宜。唉,这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人算不如天算啊!人强不如命强啊!老鼠精怪见我呆呆地盯着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竟主动地上前来热情地和我打着招呼,反把我弄得不知该如何面对都好。幸好,老鼠精怪真的是和人类一样,对一些本该注意的东西却常常表现得令人吃惊的麻木和迟钝。见它对我的异常表现并没有产生什么怀疑,我也连忙从深思中猛醒过来,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也和颜悦色地和它打着招呼,那情景竟好象是久违的老友重逢一般令我觉得实在是太有些滑稽可笑了。老鼠精怪虽然对我仍然十分恭敬,但不难看出,时间对它来说,真的是太宝贵了。我正想和它好好地吹下牛,以便能从这狂妄的家伙的口中套出一点实情来证实我心中的疑虑,。老鼠精怪却急匆匆地和我道了别,“吱溜”一声便窜进了主人那警卫森严的宫殿。也不知这可恶的家伙又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去,竟这样慌里慌张的。看来,这家伙只恐怕不知从哪里嗅到了什么味,说不定真的是去安排它的那些鼠子鼠孙的退路去了。我拟不由猛地一沉,竟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和惆怅。难道这真的是命么?真的是老天无眼,要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实现自己曾在老主人坟前发下的誓愿么? 在此之后,我更是看不到老鼠精怪的影踪,直到不久之后,直到那一天,我的新主人豪华的宫殿在正午和暖的阳光的照耀下突然莫名其妙地轰然倒下,我才明白这老鼠精怪的良苦用心。这真的是千算百算反算去了卿卿的性命。这园中人类的双方仍然在顽固地僵持着,谁也不愿向对方作出一点妥协,当然,更不愿向对方低头。人类的固执秉性许多时候真的是让老天也感到生命的可悲和这世界的荒唐可笑。尽管双方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和毅力坚持着,抗拒着来自对方的有形无形的巨大压力,但随着时间后天天推移,便渐渐暴露出了他们彼此的优劣寡众了。我的新主人这么短短几天时间,真的是完全变了个样,在他身上,不仅不再有昔日堂堂大厅长的雄风,那憔悴萎靡的样子,简直就与那流落街头的拾荒者无异。但看得出,他仍在苦苦地强撑着,始终不愿低下他那好长时间没向别人低下过的高贵的头颅。从许多渠道,他清楚地得知,那些与他关系密切的手握大权的利益相关者正在想方设法地帮他找人说情。在这一点上,他们的确是也有他们常人很难企及的特殊而超强的能量。在这个并不算小的繁杂地方,有什么事情要真的想长时间瞒住他们,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这个道理,我的新主人的那些对手们也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当他们敏锐地从我新主人那憔悴萎靡的神情中看到那虚伪的依旧强硬的外表下所隐藏的深深的惊恐和不安时,心中也不禁生出了一丝常人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欣慰。但他们却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们知道,越是这样紧要的关头,越是考验一个人的智慧和毅力。越是如此重要的时候,越是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对于我的新主人这么重要的人物来说,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拚命地为他活动,甚至会为了他们自身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想方设法地为他开脱。对他们来说,“老哈”不仅仅是他们的利益共同者,同时也是他们最为可靠的衣食父母,当然,现在的“老哈”是真的连一分钱也不可能再拿给他们,反而要他们将以前“老哈”孝敬给他们的那些东西吐出来,并想方设法帮他度过这最为艰险的一关。是啊,现在的“老哈”的处境的确是受到了太多的人的关心与照顾,现在的他无疑是最危险的威力巨大的高爆火药桶,弄不好,是会将他们连同他们的妻儿老小连同自己的前程炸得灰飞烟灭的。他们真的是不希望“老哈”有那么一天,他们真的是好希望“老哈”也能象过去所经历过的那众多的风风雨雨一般,最终只不过是虚惊一场,他们真心地希望是这样,同时也相信,一定会是这样的。这世界上,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会有什么事能真正地难倒“老哈”的。所以,他们相信他这次一定也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然而,希望归希望,事情的发展往往总是会出人意料。这不,听说上面又来人了,对这起事件的重视程度由此而可风一般。看来,这一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他们倒是没什么,大不了,就逃到海外,反正他们早就为此做了大量的工作,并在外国的某大银行里存下了足够他们放放心心,安安稳稳地花上几辈子的钱,而这样一来,可就真的是苦了曾为他们出生入死的“老哈”了。但愿上天能保佑他,让他最终能度过这一劫,如若不然,他们这一辈子就真的是断了这么好的一条财路,而不得不流落他乡。唉,他乡虽好,却毕竟是人地两生,或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再加上语言、意识形态、风土人情等方面的巨大差异,说实话,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们也是真的不想离开这片成就了他们伟大事业的故土。 我的新主人的神情刚刚好了那么两天,却突然之间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彻底地蔫了。在约定好的时间里,自己那些曾经是一条战壕里生死与共的铁哥们没能将自己捞出去,看来,情况是真的有些不太妙了。也许,自己是真的不得不为自己的后半生认真地考虑考虑了。新主人真的感到特别的为难,不由得抬起头来,朝圣堵墙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神色中却突然显出了莫名的安祥与镇定。很快,他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重新摆出了往日那种不可一世的高傲样子,这反倒让他的那些对手们如同陷入了十里烟雾一般,根本就摸不着头脑,反倒以为我的新主人是不是从什么隐秘渠道得到了什么消息,这更加令我的新主人的那些对手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和紧张。 我知道,自己是真的不能再把为老主人报仇雪恨的希望寄托在这些貌似威严,其实却也只是吓人不咬人的大盖帽身上。我必须得采取必要的行动来帮助他们,以免夜长梦多。如若真的不能借此机会将我的新主人拿下,待他重新翻起来,再要想将他打倒,或梦想仅仅凭我一只猫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恐怕真的是太有些不自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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