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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一阵清凉的晚风将我从昏睡中吹醒。我好不容易才睁开沉重的双眼,头却象是就要炸裂开来一般,身下却是冰凉坚硬的土地。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躺在这里,心头却闷得发慌,只觉一股腥咸的气味直冲脑门,只听“哇”的一声,竟然从口里吐出了一大滩鲜红的血来。这时,我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可是,无论我怎样挣扎,全身的骨头竟象是散了似地,每一次强强的挣扎都让我费尽了周身的力气,遗憾的是身子却丝毫也不能移动一点,更不用说站立起来了。反复试了几次,我是真的灰心了。心想,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好吧,这样也好,反倒可以省去许多麻烦,我也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再为自己远大而荒谬的理想的不能实现而抱憾了!人类不是常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么?不管怎样,我是真的尽力了,真的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了。我胡乱地想着,尽管全身疼得更利害了,简直就象是有千万把很钝的刀子在用力地割扯撕裂着我周身的每一块皮肉,剔剐着我全身的每一根骨头一般,我的全身上下一时间竟象是被水淋过一般,冷风一吹,顿时感到彻骨的寒意。难道我真的是要死了么?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就离开这个世界了么?不,不!我还有好多事情还没做呢?我的老主人啊,你在哪里?快来帮帮你可怜的小乖乖吧!我在心里暗暗地呼唤着,真希望在这冷酷的人世间会有什么奇迹发生,然而我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地愚蠢,多么地可笑。我知道在这世界上是真的不会再有谁来关心一只可怜的猫的生死的了。想到这儿,心中不由涌动起一股莫名的悲哀和凄凉而又无奈的情感。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冷风中瑟瑟地抖动着,浑身上下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扎一般。剧烈的疼痛终于刺激了我几乎丧失了的记忆,我猛然想起自己是怎么遭到这无妄之灾的。 象平时一样,自从我从老主人坟前回来。以前那个天真烂漫的我就已经死了,彻底地死了。我的心也死了,尽管我一刻也没有停止对我的新主人的讨好与近乎肉麻的谄媚,暗地里却在密切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但我真的是太大意了,说穿了,那也放是我真的把我的新主人看得太简单了,总相信或许在他阴暗的内心深处依然保有那颗叛善良友爱的心,总希望他的罪恶和荒谬全是因为为无聊的世道逼近所致。我错了,真的是大错而特错啊。一上午,门外进来一位美丽而端庄的少女,看她那样子,显然是遇到了极其重大的事情,神色间竟然显得有些慌乱而悲哀。看着她一步步朝主人那不知与多少女人有过疯狂的肉欲的快乐的肮脏的房间走去,我的心不由一沉,暗想,这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如此美丽动人的姑娘居然也知道出卖自己纯洁如玉的肉体以满足那禽兽不如的我的新主人的赤裸裸的肉欲来为自己换得一时的享乐,这人心真的是太灰暗了。我真的不想管这些闲事,何况我也充其量只是一只猫,一只本身也是供人类玩乐的猫而已。但不知怎的,我的心中却莫名其妙地涌动起一种不安。在那莫名的担心的驱使下,我小心地踮着脚尖,跟在美丽的姑娘身后,悄无声息地进主人那异香扑鼻的华丽房间。姑娘走进那房间,显然委有些不习惯。不停地搓揉着她那双美丽手,十分尊敬地向我的主人打了一声招呼。我的新主人显然还没有从昨夜的疯狂中醒来,一边搓揉着很有些红肿的眼,抬头一见姑娘秀美的样子,立刻怔住了,那双红肿的眼顿时再也无法从姑娘身上挪开了。直看得姑娘的脸红得象是那金风中的苹果,引诱得我的主人馋涎欲滴,饥渴难忍。就见他三步并着两步,上前一把将姑娘的小手紧紧地攥住。姑娘显然有些惊慌,想从那汗晶晶的熊掌似的大手中抽出自己的那双小手,却那里还抽得动。只见我的新主人反而顺势一带,姑娘娇弱的身子便倒在了他半裸的怀里。姑娘顿觉事情不妙,拚命地挣扎着,嘴里还不住地哀求道:“哈叔,你别这样,别这样!你可是我爸的好朋友,我们一家可从来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我的新主人一听,不由在笑起来。“傻闺女啊,这还用你说!哈叔知道你们一家对我好,没有你爸,也就不会有我的今天。别在惊小怪的。你不是为你爸的事来找你哈叔的么?好闺女,我的小乖乖,哈叔早就被人给迷住了,别这样,哈叔是真的爱你的,中要你能让哈叔我高兴,你爸的事还不是说算了就算了,说不定,一夜之间,就可东山再起,甚至比他以前还不知要风光多少倍。我的好乖乖,哈叔的小心肝!”主人嘴里不停地说着,手更是在不停地动着,姑娘尽管死命地挣扎着那里是我主人的对手,不一全儿,便已失去了反抗的力气,瘫倒在我主人怀里,任由主人粗暴地撕扯下她的外衣,露出了洁白如玉的肌肤和年青女子丰满圆润的胸脯。我的主人一见,更是喜出望外,双肮脏的熊爪子肆无忌惮地伸向姑娘那美丽动人的双乳。姑娘彻底地绝望了。她知道,在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牲面前,自己真的是难逃被其侮辱的厄运了。算了,算了,为了可怜的父亲,为了自己那个眼看就要倾倒的家……想到这儿,姑娘缓缓地闭上眼睛,任由冰凉的泪水如小溪一般在脸上横流着。主人的手更加放肆地伸向了姑娘身体的下部,一场悲剧就要在这龌龊的人世间上演了。就在那万分危急的时候,我再也不能作等闲视之了,一时间,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一纵身从地上跃起两丈来高,直朝我主人那光溜溜的身子就扑了过去,就听一声惨叫,我主人的背脊上一时出现了几道鲜红的爪印。主人松开了姑娘,发疯似地向我扑了过来。还没等过神来,便已被主人一把拽住了尾巴,用力一甩,我那娇小的身子便如离弦的箭般直飞了出来。想到这儿,我不由得十分欣慰地笑,心中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和轻松。我知道,这或许就是常被人们讥诮地称之为“阿Q”精神的自我慰藉方式吧!但不管怎么说,我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而更重要的却是在那关键时刻挽救了一位年青姑娘的清白之身,却不知她今后的路是不是会一帆风顺,更不知她那可怜的父亲能否逃脱厄运的纠缠?唉!我到底是做了件好事还是做了件坏事?谁能告诉我,谁能明白地告诉我?就在我陷入前所未有的重重矛盾中不知自拔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清晰地由无而近来。我连忙睁开眼睛,却赫然地发现那只老鼠精怪竟然费力拖着什么东西缓缓地向我躺的地方走来。我连忙用自己敏锐的鼻子一嗅,不禁觉得心中似乎有无数的小虫子在不停地爬着,蠕动着,搅得我的心好难受好难受。直到这时,我才猛然想起,自己一整天没吃过东西,现在真的是全身上下不仅疼痛难忍,最糟糕的是那更难以忍耐的饥饿让我全身上下一时间变得软软的,周身只冒冷汗。难道这老鼠精怪会给我送吃的来?我真的不敢相信!然而,事实却不得不由我相信。这真的是天底下最为荒唐的事! 老鼠精怪费力地拖着两条极其昂贵的鱼,还未到我身边,远远地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我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着急地向老鼠精怪来的方向巴巴地望着。好不容易,老鼠精怪才气喘吁吁地来到我的身边,只见老鼠精怪如释重负地嘘了口气,那小小的眼睛里竟然对我这只老鼠的天敌充满了同情和爱怜。我也顾不得仔细地去想这奇怪的一切都到底是怎么一会事,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伸出不太灵便的笨拙的爪子抓过其中的一条鱼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那两条极为名贵的鱼便成了我腹中之物。就在我对那鱼的美味恋恋不舍之际,老鼠精怪又不知从哪里为我拖来了一大包香喷喷的饼干,并用尖利的牙齿为我将那对此时的我来说无疑是极其坚韧的塑料包装袋。美美地吃完老鼠精怪为我送来的美味佳肴,虚弱的身子算是有了一点力气。我知道,猫鼠本身就是水火不相容的天敌,但在目前情况下,真的是已经不能再顾忌那些了。更何况现在的人类的确已经不再如他们远古时代的祖先那样清纯高洁。他们原本纯洁职水的心灵早已经被世俗的恶欲熏染得龌龊不堪。我知道,经过这次意外的变故,我自己的身体真的是大不如从前,特别是脑袋被碰在坚硬的墙上所留下的伤害只恐怕是终生难愈了!我知道,老鼠精怪这古怪之极的家伙之所以对我这老鼠的天敌如此好,在它阴暗的内心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极其阴险的罪恶用心,但眼下,我是真的顾不了这许多。不仅如此,还不得不对老鼠精怪的悉心照料时不时地表示出由衷的感激之情。在这肮脏龌龊的世界上,自古自我表现生死不共戴天的猫鼠居然在这非常时刻成为了生死与共的相依为命的弟兄,你说,荒唐不荒唐?是真的够荒唐的了,而这令人悲哀的荒唐之事却竟托福于人类的粗暴、无知、血腥和冷酷,你说,这是不是人类这世界上最聪慧的物种最大的悲哀和不幸? 我就这样在阴暗冰冷的墙角足足躺了三天,在老鼠精怪的精心照料下,我的伤势很快得到了康复,只是头却时常疼得利害,有时甚至象是被几把小铁锤在不停地砸一般。看来,我真的是活不久了。在这一点上,我们这些智能较低的弱小物种真的是远比不上万灵的人类。他们有病有疼,常常能得到很好的医治,而我们却常常只有靠自身强大而独特的生理机能来艰难地实行自我调节和医治。而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是真的不行了,真的恐怕是不久人世了。想到这儿,不知怎么的,心中竟然觉得轻松了许多!而唯一的遗憾是恐怕再不能替我那可怜的老主人报仇雪恨了。想到这儿,我的心不由一紧,暗暗责怪自己真的是太自私和懦弱,也太缺乏自信心和顽强的毅力了。我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恨不得自己狠狠地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这么一点点挫折和困难就把自己给吓倒了,就退缩,畏惧了,那还能干什么事?什么老主人报仇雪恨,那岂不成了骗人的鬼话?那一时刻,我真的是好恨我自己,甚至马不得有谁能给我几个狠狠的耳光,好让自己从迷茫与无奈中走出来,重新树立起生活的信心和勇气,继续走那条艰辛而漫长的路,直到我最终真的再无法让自己的生命在这昏暗的世界上延续,存活,直到我不得不离开这个血腥而冷酷的世界。在这样一种极为荒唐而可笑的理念的支撑下,在老鼠精怪别有用心的特殊照顾和殷勤的帮助下,我的伤势一天天好了起来,而且,好得令我科就有些不敢相信这一竟然会是真的。然而,仿佛真的有神佛在冥冥中保佑一般,我的病体真的是好得简直就令人难以相信,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比我以前任何时候都似乎还要好,你说,奇怪不奇怪? 见我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我却意外地发现老鼠精怪的气色却变得有些让我捉摸不定。我知道,它是在担心啊!因为它深深地知道,鼠猫不同天,那可是千百年来经过无数惨烈的事实证明过的。老鼠精怪的确也是够精的了,在我伤病沉重的时候,幻想着能与我这倒霉的死猫结为生死之交,成为牢固可靠的猫鼠联盟。而今,见我大病全愈,身体善甚至比我以前任何时候都还要好,便又开始无端地为它们老鼠家族的前途和命运担心了。一句放说完,这老鼠精怪也真的是太过小心谨慎了,象它这样畏首畏尾的家伙,还想在这茫茫人世间成就一番事业,那真的是无疑于痴人说梦。而我想借助老鼠精怪的力量事为我那可怜的老主人报仇雪恨的企图,只恐怕也将是很难得以实现的。我的心中不免隐隐生出几丝忧虑和担心。但不管怎样,为了怕长远利益,我仍然只有尽力与这狂妄自大的老鼠精怪保持一种可靠的联盟关系,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暂时之法。唉,也不知道我是否真的全好了,更不知道我真的是否能活着看到那一天,但不管怎样,我必须尽心尽力地去做,只有这样,在我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心中或许才不会有那么多的愧疚和悔恨。所以,我决定主动地与老鼠精怪搞好关系,以便在必要的时候能得到它的帮助。 我的主人原本以为我是必死无疑了,所以,这一久对我的生死早已经是不问不闻。我一次次地看见他穿着笔挺的西服,迈着那官所十足的小方步,从容地从我身旁走过。几乎就不曾正眼看过我一下。的确在他的心目中,一只猫的确是根本就不值得他过多的关怀的,同样的道理,一只猫的生老病死更不值得他牵挂,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些弱小物种固有的悲哀命运吧!我终于能重新站起来了!尽管我的确还十分虚弱,但从目前情况看,总算是从死神手里捡回了一条命,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平日的自己尽管是那么放荡不羁,狂傲不驯,而在那生死攸关的时刻,却似乎比任何人都还要更加留恋生命。我难道真的成了个有太多儿女情肠的优柔寡断的懦夫?难道上天注定我最终不管付出多大的努力,做出多大的牺牲,依然最终只是一事无成?我真的感到迷茫,好伤感,好无奈,好心酸。老鼠精怪的确不愧为是这世界上最为古怪机灵的具有魔鬼般阴毒心思的东西,从它那貌似关切的目光中,我真的是不仅时时感到它的无尽关怀,更深的却是为这可怜的世界莫名的担心和忧虑。我知道,对这古怪精灵的家伙,我真的是不得不加倍地小心、谨慎,如若不然,说不定那一天,这古怪精灵的家伙不仅将成为人类的死敌,而且,也将会在不知不觉中将我们猫氏家族也一并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孔未可知。唉,这世界真的是太让人费解了。尽管我已经能站起来了,老鼠精怪对我的照顾却丝毫也求见懈怠。反而更加殷勤了,许多时候,甚至让我全身感到莫名的恐惧和肉麻。我知道,这天底下绝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今天所享受这到的这一切在不远的将来是会要付出代价的,但我却不能有任何拒绝的表示,因为我深深地知道,我的任何不经意的行为弄不好都将为我自己今后漫长而艰辛的道路平添难以预料的变数。如真因此而种下任何祸患以致影响到自己的复仇大业,那就真的是太不值了。所以,在老鼠精怪面前,我只得强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并时不时地对老鼠精怪的关心和照顾表示由衷的感激。 我的新主人见我一天天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和神韵。不知不觉地又对我表示出了难得的亲近。并时不时地将我亲妮地搂在胸,抱在他的膝上,甚至在他的那些朋友面前大肆地吹嘘连我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有关我的神勇故事。而每次向他的那些给他拧来大包小包贵重礼品的人吹嘘,总会得到他们无限崇敬的赞美。渐渐地,这似乎也成了我的新主人一日当中所必须操练的一门特殊课程,当然,这也无形中给我的主人赢得了不同凡响的声誉,以致人们处处都在传扬我的新主人得到了一只据说是来自于遥远的某个国度的有着这世界上最为崇高血统的神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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