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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袋里经常浮现在李旗家看过的那个女孩的影子,她让我着迷,就像一系列过眼云烟的剪影一样,显得极不真实。在李旗回来的那几天,我经常去找他玩,希望能够有幸再次碰到那个女孩或者看到她的身影,每次都让我失望而归。 由于我经常逃课,所以被老师要求写检讨书了。不是第一次写了,我写检讨书的历史悠久,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写了。 我对整个过程了如指掌。 最开始应该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然后听老师喋喋不休,或许还会被罚会站,不过那些都无关紧要。老师会对逃课的严重性做出职业的分析,告诉你逃课会影响到学习,让你彻底地领悟到逃课就像犯了罪一样。犯了罪需要服刑,逃了课也同样需要服刑。犯了罪服刑去监狱,而逃了课服刑去教室写一份检讨书就行了。 我曾一度以为我不喜欢上课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为什么其他同学都喜欢上课,惟独我自己不喜欢上课。这个问题经过我耐心的思考和缜密的推论,最后得到的结论是——我自己并没有什么毛病,只是对一些课程没兴趣而已。 我悻悻地离开了办公室,回到教室里,坐在自己的位置怏怏不乐。 我望着窗外,看到了窗外踢球的学生。看到他们我就写不下去了,总想出去玩,教室里除了几个值日生在擦黑板之外,其他学生都回家或者出去玩了。我从桌子里把《新华字典》给拿了出来,从中专挑一些华丽的词藻,东拼西凑地将它们堆砌成了一份检讨书。写完后我看了一遍,觉得还不错,就笑眯眯地拿着它去交差了。 没想到老师看了半天却说不合格。 我迫于无奈又回到教室里。教室里此时连一个学生都没有了,他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孤伶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我望着值日生擦得一干二净的黑板发着呆,不知道该如何着手修改检讨书。 我三番五次走进办公室,又五次三番从办公室出来,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我分明听到了老师狂傲的笑声。看着被我涂涂改改的检讨书,我彻底地泄气了。我认为我写的检讨书并没有什么讹误,假如我是老师,早就被检讨书里面要改过自新的承诺感动了。 我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 照例回到教室里,我早已无心恋战。好比一个不知道患哪种病的病人去医院看病,乱投医只能使结果更糟,我死了心了,决定不写了。我在窗前无聊地来回走了走,兴高采烈地背上书包,把检讨书揉皱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路过广播室的时候,我的同桌李军,我们班的韩燕,还有几个其它班级的同学正在那里玩蒙眼睛捉人的网游。韩燕正被蒙着眼睛在捉人。我心想刚才我郁闷地在教室里写检讨书的时候,他们居然在这里玩得不亦乐乎,这让我的心里十分不平衡。我悄悄地滥竽充数进他们的网游中,跟在李军身后,小心翼翼,试图不发出任何的声响。韩燕竖起耳朵倾听着哪边有声音,她像盲人一样伸出双手,朝不同的方向摸索着。李军蹲下来,从韩燕身边经过,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于是我也蹲下来,准备学着李军的样子从韩燕身边经过,然而,韩燕却向我猛地跳了过来。 她的嘴唇不经意地触碰到了我的嘴唇。 就是那么轻轻的一下,她似乎没有意识到,我却完全地愣住了。我被她轻易地逮到,虽然她没有猜对我的名字,但李军说我是后来加入的所以还是该轮到我了。李军用红领巾蒙住了我的双眼。 我四处乱抓,转着圈挥手,却总是想起刚才那一幕。 韩燕无意中触碰到的嘴唇深深地在我的记忆中挥之不去。我的嘴唇就像肿起来了一样,她的唇印仿佛用烧红的铁烙在了我的唇上。我在吃饭的时候会紧张地噘起嘴,刷牙的时候也要尽量避免碰到嘴唇。 不能够触碰,犹如真的肿起来了。 我曾很小心地用手碰了几下,竟然真的感到疼痛异常。我不清楚是真实导致了幻觉,还是幻觉变成了真相。我走进教室里都不敢正视韩燕的眼睛,和她有意无意间地擦肩而过也要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我依旧没有改掉偷窃的恶习,不是为了偷窃而偷窃了,似乎成了一种习惯。 终于在一次偷窃过程中被老尚头逮了个正着。那时侯我正笨拙地从枕头底下掏着钱,刚把钱掏出来,还没等揣进兜里,老尚头就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我面前了。那么地适时、准确和出其不意,让我以为他是未雨绸缪。 他凝视我的双眸间隐藏着杀机,在等我自动把所有的经过说出来,我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还试图蒙混过关。 “拿一根红糖冰棍吧。”我拿着刚从枕头底下掏出来的二十块钱说。 老尚头缓慢地点燃烟袋上的烟,飘飘欲仙地抽了起来。 老尚头冷冷地说了一句:“那是你的钱吗?” 我想跑,但很快就摈弃了这个想法,知道这个想法不可取。 我把二十块钱递给他说:“不是。” “你奶奶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老尚头开始威胁我了,他抓住了我的把柄,可以恣意妄为地说他想说的任何一句话了。我奶奶当然不知道这件事,他在明知故问。他把二十块钱塞回到了枕头底下,我无所事事地看着地上的一张泡泡糖的包装纸。 “前几天我还丢了三十块钱,”老尚头抬起头看着我说,“是不是你拿的?” “是。”我脱口而出。 我无力撒谎,撒谎将导致更加混乱的结果。老尚头和我的这次谈话似乎是有预谋的,他对我循循善诱,有条不紊地朝他设计的方向接近。我掉进了他设计的陷阱里,一切都顺利极了,丝毫没有障碍物的阻拦。 “不希望你奶奶知道这件事吧?” “不希望。” “那就好。” “这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我答应老尚头一个月之内还清三十块钱。老尚头对于我偷窃的行为没有表示任何的指责,更没有教训我偷东西是错误的行为,仿佛只要不偷他家的东西就行了。他用一次谈话就达到了他的目的,我却开始惶惶不可终日。我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弄到三十块钱,整日闷闷不乐,对兰野和齐亮找我去网游厅玩都表现得很冷淡,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我的心思都放在三十块钱上面,在大街上也会紧盯着地上,希望能够拣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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