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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面目再来爱你
第十一章节
“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吗？”易容问道。
商八摇了摇头，说：“没，但后面的故事也不令人快乐。”
“那为什么？”
“有天唯佳竟然割脉自杀了。”
“那她现在－－？”
“幸亏抢救得及时，她无事。自从她出院后，我们便没有再联系了。我曾经去找过她，但却没有找到。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商八说时一脸的伤感。
我看后心中又忧又喜。我喜的是我爱的人他终不是一个薄情的人，我忧的是他耽于旧情中将无法接受现在的我－－易容。
从商八家里搬出来的第二天，唯佳就去学校辞职了。校长一再挽留，但她却还是坚持辞职。她知道她现在的情绪是不能去教书，那样只会误了那些孩子。她还是清醒的。唯其清醒方才如此痛苦。
辞职后的那段日子她不知是怎样过来的，总之是无心无绪的。不想动也不想吃，躺着或坐着，眼睛睁着，但却空洞无物。电视机整天开着，但从未留心去看，只是想让那喧嚣作伴。她心底里是太孤独了。为何失去了一个商八就像失去了整个世界一样呢？心里是那样的孤立无援。
妈妈看她那样发呆，几次走过来说：“孩子，你想哭就哭吧。”
她对妈妈笑了笑，说：“我不想哭。我不伤心。”
“那你就出去玩下，去散散心，好吗？不要老是闷在家里。”
“妈，我不想出去。我这样很好。”
“姑娘，你怎么能那样糟蹋你自己呢？你不心疼，妈也心疼呢？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知道吗？妈妈看你这样心里难受呀！”妈妈一句话没有说完便哽咽了。
“妈，我真地很好。”唯佳勉强微笑着对妈妈说道。
妈妈听后摇了一下头，走进了内屋。
唯佳明白这是一种自虐，但这自虐的痛苦里却似乎有一种快意。唯佳以为这样就能偿付一些对商八的愧疚，以为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但其实，这一切都是毫无用处的。心还是痛着，因为还爱着，舍不得放不下。
那天，妈出去了。唯佳一个人在家，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心里痛苦地在想商八。只有想他。“爱有多深，就有多伤人。”电视里的女子这样唱着。是呀！爱有多深就有多伤人。
如果我和他在一起的快乐能让我上九天云宵，那现在的痛苦就是从九天云宵上跌落下来。爱有多深，伤也就有多深。一切事物莫不是双刃的。越是美丽的越是如此。她藏起刀锋，贴近你，一点一点温柔地、慢慢地融入你的生命，但当你失去她的那一刻，她就会翻然抽出，成为你生命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唯佳这样想着、想着，心就不由自主地凉了下来。那一刻她想到了死，对于痛苦的她而言，死或许是种解脱。
死，或许是种解脱。当生成为重压时，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一瞬间，她被死蛊惑了。
在死之前，她还想再听到商八的声音。在她决绝地离开这个尘世之前，就让她再留恋一回，再听一下他的声音。这曾让她牵肠挂肚魂牵梦绕的声音。在爱时，爱人的一切莫不令人牵肠挂肚魂牵梦绕。
唯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商八。
当我接通唯佳电话后，她没有出声。
我先是很有礼貌地问道：“喂，你好！请问你找哪位？”
她听后默不作声，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我直觉到她是唯佳。我并没有即刻挂下电话，她也沉默着。
稍后，我说：“唯佳我知道是你。你——有事吗？”
她沉默了一会，说：“没。”
“没事出去走下，不要老闷在家里。这样对你身体不好。再去找份工作吧，那样或许精神有所寄托，会好一点的。”
“你还关心我？”
我听后沉默了。
她假装轻松地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关心我。谢谢。你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噢，我想起来了，是‘爱皆天成缘却浅，情总非久意或远’。今生你我缘分只在此，已尽了，但此情未了，就让我们来世再见吧！”一句话还没说完，我就听见她泣不成声起来。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回应就挂上了电话。我直觉到一定有事情发生。于是，我未及向同事们说一声就赶紧奔向了她的住处。
我原想一定要微笑着将那句话说完的，就像是说一句笑话一样，但说到最后我却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他急忙问：“唯佳，你怎么了？”
任是商八焦急地呼喊，我已不能作答，急忙挂断了电话。心里的巨痛已将我完全摧垮，我已不能假装漠然，假装坚强。我只能坦荡地表现我的伤悲，挂上电话我放声痛哭。
我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划在手脖上。当看见血流出的那刻，我竟然有种快意。渐渐地我觉得手臂沉沉的，然后我就慢慢地昏倒了。
等我醒来，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当我睁开疲倦的双眼，觉得窗外的阳光异常刺眼，让我目眩。一个年轻的护士看我醒来，忙走向我说：“你醒来了。”
我说：“我－－？”
护士看我一脸疑惑，不禁轻轻地笑了，说：“你很好。要不是你男朋友把你及时送来，你可能就没得救了。你男朋友对你那么好，干嘛还想不开，做这种傻事呀！”
“我是不是流了好多血？”
“是呀！幸亏你男朋友给你输了。要不然――”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却已经明白了。
“那他现在呢？”
“他在隔壁病房。”
“他还好吧？”
“他可能还没醒呢。他输了那么多血，身体相当虚弱，可能会多睡一下。”
“你知道他来到医院的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吗？” 那护士看着我，一脸庄重。
我则一脸迷惑。
“他到医院的第一句话就是，医生，我求求你快点救她。我的血型和她的完全一样，她需要多少就从我身上抽掉多少。只要能救活她，把我的血抽完我也愿意。当时，我也在旁边。我一听就哭了。说句实话，姑娘，我真地很是羡慕你，有这么一个深爱你的人。我本不应该对你说这些的，怕是会引起你的情绪波动，但我又忍不住。姑娘，你真地要好好活下去。不管如何，你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种重于他生命的快乐。没有你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我知道她说的是商八。我们曾一起义务献过血，验完血后令我们及医生都惊奇的是，我们俩的血型竟是一样的。那时，商八曾打趣地说过，有天你要输血的话就不用再找别人了，你要多少我便给你多少。当时我还娇嗔他乱说话。想不到时至今日，那句戏言也竟成真了。
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在我爱着你的心里，
因为爱你
你是重的
我是轻的
失去你我失去地心引力
我飘浮不能自控
失去你我失去方向
失去你我失去意义
纵使活着也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死
我可以承受相爱的重
我却不能忍受无爱的轻
我可以与你相濡以沫相濡以血
但我却不能将你相忘于江湖
我能承受相思的重
但却不能忍受无所寄托的轻
我也不要你为我做些什么
我只要你好好地活着
我想这就是对我最好的爱
我想这便是重于我生命的爱
那护士小姐慢慢吟诵着这些散乱的句子。我静静地听，慢慢地我笑了。那一刻，我心如明镜。我懂了。我要活下去。只为着这一份爱，我也要活下去。
我说：“护士小姐，可以让我看看他吗？”
她看了一下我，停了一下说：“可以。来，我扶你过去。”
我随她来到隔壁，她轻轻推开门。我看到商八在沉沉地睡着，像是一个熟睡的孩子。我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笑意，像是怜爱一个孩子。
当我随护士又到我病房里的时候，那护士对我说：“刚才我看到你的笑感觉很是迷人，你知道吗，你的笑里泛着母爱的光辉。”
我对她淡然一笑。
她回我一笑，说：“好好睡下。我去隔壁查看一下。”
“如果他醒了，请你告诉我一下好吗？”我说。
她对我笑了笑，说：“当然可以。”
第二天中午，那护士对我说：“他醒了。”
“那他还好吧？”我急忙问道。
“还好。你猜他醒来的第一句说的是什么？他问我，唯佳还好吧。我说她好着呢。她还来看过你一次呢。他听后就笑了。”
“那我去看看他好吗？”
那护士轻轻地笑了，说：“他听我说完，就笑了下，然后闭上眼又睡去了。”
我听后怜爱地笑了。“那让我守着他醒来，好吗？”我的声音里充满了恳求。
那护士想了一下，说：“好吧！如果那样让你心情更好的话。”
我说：“谢谢。”
她说：“不必了。我这也是从医人的角度上来想的。如果这样让你心情更好的话，那我又何苦把你禁闭在这里呢？”
我对她笑了笑。这真是一个可爱的护士。
我随她来到隔壁。她又给我找了张很是舒服的椅子让我斜躺下。
下午四时左右，商八醒了过来。当他醒来时，我正坐在她的床头充满笑意地望着他。当他睁开双眼看到我的他的身边，有点惊讶，说：“你－－
“我很好。谢谢你商八。”我很是由衷地说道。
他无力地笑了一下。也只有我能自这无力苍白笑里体会到深沉厚重鲜活的爱。
“现在你放心好了，我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为了这些，我也要活下去。我可能不会珍惜自己，但我却会珍惜你的，就像你对我一样。”
他听后又懒懒地笑了一下。
他的身体还是相当的虚弱，很是容易疲倦，于是不一会儿他又睡着了。
当我从医院里出来后，我的心里就生出一种想法。我一定要活下去，而且还要商八再爱上我，毫无隔阂地爱上我。
当我从医院出来时，唯佳已经出院不在了。从此，我也再没有见过她了。我也曾经去过她的家里找她。她的母亲只是告诉我，她已经去了别的城市。她请我不要担心她并说她在那里过得很好。但她说着说着却哭了。我知道这件事情使她也很是难过。于是，我便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其实也不是我的错。这个世上原也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
“就此你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唯佳吗？”我问。
“是啊！”商八应道，声音消沉，双眼望着一河碧水，呆呆地，好似不愿再多说一句。
“还好。毕竟相爱过，留下些许美好的回忆。”
他听后笑笑了，仿佛我这句话触动了他心中的些许甜蜜往事。
“不如再说一些难忘的细节。”
商八听后但笑不答。我知道他是在默许。
那晚，我和商八回忆了他和唯佳的从前。他细说着从前的每一件琐事，我像是一个无关自己的人一样静静地听着。虽然心中波涛汹涌，但我却是不形于色。那一刻，连我自己都怀疑自己，我从不曾是唯佳，我只是易容。
他说起之前的每一件小事，就像是一个贪食的人在咀嚼每一个饭粒，食尽一整盘菜中的每一点菜渣，连一点点细碎也不放过，是那样的津津有味。
“我觉得奇怪，那些小事你为何都记得那样的清晰呢？”我问。
“爱是不经意是刀刻入骨的。”他说时恍惚一笑。
“这些以前都曾令你感动过吗？还是因为失去了你才会觉得过去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令你珍惜呢？”
“我相信我并不是因为失去才觉得那是可贵的。我记得只是因为这些都是相爱的痕迹。每当我回首，便会觉得此生没有枉过。”
我听后无言，商八也沉默着。稍后他又说道：“我爱她，并不是因为我失去了她，而是因为我真地爱她。爱是那样的细致入微，不觉中她已成为我生命中的空气。无色无嗅，无形无状，但一旦失去却又令我窒息。爱是残忍的。”
“但又是幸运的。毕竟胜过无爱。”
“说不清，个中滋味个中知道。我不敢妄言。但于我，如果有来世，我情愿我和她再相见一次，为只为这份爱。纵然痛苦。”商八这样说时，一双忧郁的眼也闪光烁采了起来。
我听后心颤栗了。
我以为换个新的面目我就能再次得到他的爱。但是我错了。如果唯佳还在他心里一天，我就不可能成为他的爱人。在他的叙述里，我看到他对那个过去的我的极度迷恋。但那只是逝去的我，不是现在我。这令现在的我很是嫉妒。纵使活生生的我站在他的面前，却也敌不过那个死去的我。我以为在他心里作为唯佳我死了。但没有。我依旧是占据着他的心。我听过一句话，死亡和爱一样强大。原来不假。但所有的这一切，也不过是我自己在和自己计较。可我已无法不计较，我已是易容。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忍？”我说。
商八听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是不是因为在一个女子面前老是提及另外一个女子了。”他还记得我曾经这样说过。
我笑了一下，说：“不是。是因为在一个爱你的女人的面前老是说另外一个女人的故事，还口口声声说爱她。你说这样残忍不残忍？”
“你说你爱我？”商八一脸迷惑。
“当然。如果不爱你，我会坐在你的面前吗？我会如此净听你说些与我不相干的事，自己的正经事都不去做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只是好奇并想找个人聊天而已。”
“爱，不需要说对不起，我需要的是你的爱，是一句我爱你。”
“但是――”
“不要说了，我知道爱不能强求强取，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我也不会恨你。”
商八听后便沉默了下来，只是很忧郁地看了我一眼。在我看到那眼神的那一刻，我几乎崩溃。我知道，在他心里我是爱我的，我是有一席之地的。但我决不想和唯佳分享，我要独占。于是，我又决绝地走了。
易容走后，商八也一个人落落而行地回去了。但当他把钥匙插进打开了门将推门而进的时候，他又拉了门转身走了出去，向那灯火燃亮的长街走去。他实在是不想一个人守在这冷寂寂的房里，那感觉恁是凄凉。这长街上虽然无一相识之人，但总有喧嚣作伴。
走着，走着，他便想起了一句诗来。
一条街
我来回地走
不是风景没看透
而是面对寂寞
我无处可去
商八在心里暗暗吟诵，嘴角也浮出一丝苦笑来。想不到这句诗是如此地契合他的境遇，仿佛是专门为他而作的了。这样想来，他也觉得不孤单。毕竟，也曾有人和他有一样的境遇。但这却不能给他任何的安慰。
最终他还是回了去。他颓然地倒在床上，但却怎么也不能入睡。他在想着易容。他在想着唯佳。他无从决择。他想他可能失去了易容这个可以聊天的朋友了。于是，他便痛苦地哭了，像是一个孩子。
令商八没有想到的是，易容第二天早晨又打电话给他了。当他拿起话筒听易容说道“我是易容”时，他竟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只是说：“你－－”
易容笑道：“我怎么了？我可没有你想得那么小气，做不了情侣，就连朋友都不做了。朋友还是有得做的。再说，我易容也不是除你之外便没有人愿多看一眼的女子，我不怕找不到喜欢我的男子。”
易容的语气太过平静，商八一时不知道她所说的是否是心底之语，但也连声说道：“你这样说，我也很是高兴。”
“那有时间我们再聊了。”易容有挂线的意思。
商八很是识趣地说：“那好吧。”
商八心想，星期天在图书馆一定还能见到易容，所以他并无焦虑不安。但当星期天他走进阅览室，将阅览室环顾一周却未并见到有易容的身影。这时，他的心顿时便被失落感给占据了。
他无心无绪地坐着，一本书放在面前却从未翻开一页过。他对面的那个女孩禁不住疑惑看了他几次。
当那女孩吃过午饭后看他仍呆呆地坐在那儿，她便再也禁不住心中的好奇了，问道：“我看你一个上午都呆呆地坐在这儿，你是不是－－”那女孩很是机灵，问话止于应止之处。
商八应道：“我在等人。”
“看样子那人对你很是重要的了。你们是不是事先约好的，但她失约了。”小女孩猜度道。
“我们并无约好。她也并无失约。”
“那你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那女孩很是兴奋地说道。
“也许吧。或许只是我一厢情愿。”商八时有些黯然。
“你不应这样想。我想她一定会来的。如果有人这样等我，我也会来的。”那女孩很是肯定地说道。
商八对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天色黄昏了，那女孩也起身走了。在她走之前，她对商八说道：“我想她一定会来的。”
商八对她笑了笑，说：“谢谢。”
黄昏过了，从窗外望去，街灯都点亮了。阅览室里也只余商八一人了，那管理员不时朝商八那儿看一眼，使商八觉得很是尴尬。虽然离闭馆还有一些时间，但商八还是走了出去。
当商八走到图书馆前面的公车站牌时，看到易容正在那站牌下的长椅上坐着。他禁不住心中的惊奇说：“易容，你－－”
易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说：“我刚巧从这经过，你看书才出来呀！”
商八心底知道易容决不是碰巧经过，但也不知如何说，于是便顺着她说：“是呀！我刚从里面出来。”
“但相请不如偶遇，我们找家餐馆小坐一下如何？”
商八听后似是诚惶诚恐地说：“好的。好的。”
易容看在眼里不禁笑出了声，但商八也浑不在意。
“那后来小青呢？”他们刚在餐桌前坐下，易容便问道。
易容想起这些时间里她只顾着和商八聊他和唯佳的事了，竟然忘记了还有一个小青。于是，她又很是突兀地问起。而实际上，她也是很想知道小青的消息的。无论是从作为易容还是作为唯佳来说。
“小青？”商八喃喃道，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现在何处了。”
“你竟无她的消息？”易容有些不置信。
“是啊！只在唯佳那次自杀未遂我出医院之后，见过她一次。”
那是一个薄薄秋雨打湿地面的早上，空气里透着瑟瑟的凉意。商八刚推开家门便看到小青站在门前。他先是愕然了一下，然后说道：“屋里来吧。”
小青随他进了屋。
小青刚坐下便哽咽地说道：“我还以为你看到我后，会咆哮着将我轰走呢。”
“怎么会呢？”商八微微一笑说。
“你不恨我吗？”
商八听后很是凄然地笑了，然后摇了摇头。
她又问：“为什么？”
“爱一个人已至如此心痛，我又何苦去恨呢？恨，只会使我更不快乐。人生苦短，我不想。”商八的声音倦怠漠然。
商八说时，她轻轻啜泣。
“自Q城回来，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但你一直没有打来。纵然是唯佳离你而去之后。那时，我已真正明白她才是你心中至爱。对我，你只是怜爱。我豁然开通。我不再强求，因为那样也只会使我更痛苦，使你更痛苦。爱的至上境界就是为所爱之人而想吧。”
我也渐渐明白了自己。我疯狂我张扬我叛逆我乖张是因为我还活在过去的阴影里。那阴影还纠缠着我。我还不能坦然去面对。我所有的一切也只不过是逃避。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而已。我怕别人看出我的脆弱，看出我的自卑，所以我才极力对抵对，去玩世不恭，想藉此来成就我的自尊。我怕得不到别人的尊重，所以我先去蔑视他们，告诉他们我不需要他们的假惺惺的同情。
我逃避了那么久，最后才明白是逃避不掉的。你越是逃它越是如影随形。但如果你能和它正面交锋，面对它，那你就有可能除去它。
当有一天我能坦然地面对那些事情时，我就能心平气和去面对任何人了。当我不再顾忌别人怎么说时，我的心境就会变得平和快乐了。
所以我能坦然地接受你不爱我这个事实。”
商八听她如此说，只是泛着泪光看她。这个如此不羁的女孩不知是变得懂事了还是变得如他一般拘谨了。他有些疑惑。商八直直地望着小青，心中竟不知是何味道。
小青苦笑了一下，说：“有点不相信，觉得我有点少年老成了吧。我或许很是偏执，但不代表我是白痴。”
“我要走了。这一辈子我还没有自己的车，我还没有自己的房，我还没有喝过洋酒，我还没有出入过五星级大酒店，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但这些我都不引以为憾。我最引以为憾的是时至如今，我还没有和我最爱的人相爱，还没有得到他一个亲吻，一句我爱你。在这最后，我只求你一个拥抱，一个热吻，可以吗？我这样说，或许你会笑我。只是因为有着对生命的贪恋，所以我不羞于表达出我的想法。”小青眼中泛着泪光说道。
商八听后沉默着。
“求你吻我。”小青又说了一遍。
商八无法拒绝，走过来俯身吻上。但他和小青却没有自那吻中尝到甜美，相反的倒是无法抑制的苦涩的泪水自脸颊流到紧贴的唇上，让人觉得咸涩微苦。
“自那以后，我就没再见过她。听说她也离开了这个城市。”商八怅然地说道。
“有无想念？”易容问道。
“若不能相濡以沫，何若相忘于江湖。”商八涩涩地笑了一下说道。
但易容却能感知到在他淡然的语气背后又有着无限的怅然。这句话也只不过是语言上的华丽自慰。这个多情的男子！易容在心底不由得叹道。
“那唯佳呢？你又能做到相忘于江湖吗？”
商八听后一时无语，稍后说道：“我不知道。对于她，我始终有一种负愧的心情。如果她能将我相忘于江湖。我想或许我才能。”
易容听后一时不知说什，便举杯向商八道：“喝酒。”
我口上没有说什么，但在心底我对商八这样说道：无论如何，你只能将唯佳相忘于江湖了。唯佳她已不在，斯世只有易容了。
当我出院的时候，有一件事正在我们这个小城喧嚣尘上，成为人们每天讨论的焦点，茶余饭后的谈资。那是有关人体整形整容的。开始的时候，我是因为无聊也就随着看了一下每天的报道。那天，当我在报纸上看到那两个整形者前后判若两人的照片对比后，当时我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很是令我兴奋的念头。我要整容。我要换个面目去爱他。我要换个面目去爱商八。
当我告诉妈妈我要做整容手术时，她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为什么？你这样子不好看吗？”
“我想换个面目。”
“为什么？”她很是不解。
“我想换个面目再去爱他。我要换个面目再去爱商八。”
母亲听后先是一怔，然后说：“我不否认，商八是个好孩子。但你和商八不能在一起了，还可以和别人在一起嘛？我就不相信你这么漂亮贤淑的女孩还怕找不到人爱。怕再找一个不知要比商八好多少呢。”
我知道母亲这样说并不是要刻意贬低商八，她只是一心想劝我。
“如果错过了月亮，那我也不想再拥有星星了。所以，我不能错过。我只能如此执着。”
“什么月亮不月亮的，关月亮什么事，再这样下去你会疯的。”母亲不悦地说道。
我听后苦笑了一下，说：“妈，但我已经疯了。”
“我真不明白商八有那些地方值得你如此爱他？”妈妈边说边摇了摇头。
“没有他生命是不能承受之轻。”
妈妈听后沉默了一会，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但如果这能让你心里高兴的话，我同意你。”
我听后笑了。妈妈也笑了，笑得很是无奈。
但整容这件事却深入到了我的心中，你一粒种子一样生根发芽了。那些天我经常做着同一个梦。我梦到我整容之后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我凭着另外一幅模样和商八相爱了，毫无隔阂地相爱了。他为我戴起了结婚戒指，为我披起了婚纱。许多次我都在梦中的幸福中乐醒过来。
换个面目是我那段时间生存下去的底蕴。
终有一天我奔去了那个医院，推开了那个医生的门诊室。
在他听完我和商八的故事后，他决意为我动手术。
我知道过往的一切都铬在了商八的心底。那种爱中带悔的感情将把昔日的我――唯佳，深深地铬刻在他的心底。如果他爱上现在的我，那也有一半是因为那可耻可怕的寂寞。如果唯佳还在的话，我想他一定会选择唯佳而不是我。
我可不想做爱的替代品。
“唯佳就这样离去了，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他喃喃道，言语中有伤感有迷恋。
我再也不忍听下去，借着酒便放肆地哭了起来。商八见我哭了，变得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连声问我：“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哭中带笑说：“我是被你感动了呀！我是被你感到了呀！”其实，我也是在悲怜现在的我－－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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