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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面目再来爱你
第十章节
当商八讲完这些之后，天色已暗了。易容向他笑了笑，说：“我要走了，但这个故事我还要听下去。那－－我们相约下个星期天如何呢？”
商八听后笑道：“前些阵子有本书叫做《相约星期五》很是热销，你这样说让我想起了这本书。”
“你整个一个书虫，三句话不过又扯到了书。”易容轻嗔道。
商八听后笑了一下。那样子很是腼腆迷人，像是一个害羞的孩子。
然后他们并肩走了出去。
“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易容很是突兀地说道。
商八听后怔了一下，一双眼望向易容，充满了疑惑。
易容笑了笑说：“在一个女人面前老是提及另一个女人。这对这个女人来说，是很是残忍的。
易容说完又话锋一转，说：“我是开玩笑的。”
商八听后笑了笑，但内心却轻松不起来。
当他对一个人有好感时，他是无法游戏起来的。
他对易容有着好感。
在商八的心里，他已经隐隐约约地渴望着星期天的到来了。
虽然每当他想起唯佳便有一种罪责，但他却还是想和这个名叫易容的女子继续交往下去。毕竟和她在一起，他是快乐的。在他孤寂如冰的生命里，她算得上是春风一缕，带来了温暖，解了些许冻。
商八在心底感激着她。
那天商八正在思索着这些问题，李欢打电话过来了。
“听说我最近新交了一个女朋友？”李欢一惯快人快语。商八心想，李欢的消息可真是够灵通的，想必又是那个快嘴快舌的小燕子说的。
“倒真是个女的。但不知是不是你所说的那种女朋友？”商八忍住心痛故作幽默。
“难道你对她无好感？”
商八沉默了一下，想要说是，但同时又觉得这样说也太过于违心。于是，他又转口说道：“也不是没有好感，只是－－
“只是你觉得这样对不起唯佳是吧？”
商八被他说中心事，便不再言语，保持沉默着。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说你好了。说你虚伪吧，你又是那样地痛苦，于心不忍。但唯佳已经是过去式了，她已经不在了，你又不能就此忘情，逸于红尘之外，你有权利寻找自己的新生活的。你可以爱上另一个人的。记住，良心的折磨是不体面的。”
商八一时无语。他知道李欢所说的都中了他的心事。
“我想我会的。我会努力把过去遗忘的。”
“不是遗忘，是不再背负于身心。”李欢强调道。
商八知道，当用不一样的词去表述同一样事情时却会有两种不一样的心境。
“那什么时候有机会不妨带她见我一下？”李欢说道。
“会的。我想她也很是乐意见你。”
李欢听后轻轻地笑了。
“那天是唯佳的生日，我们没有约朋友。只我们两个，我们想要体味一种平淡至极的浪漫。”商八望着眼前的一池碧水，缓缓地说道。“试想一下，那种浪漫现在还让人心醉。两人在烛光下相对而坐，相互凝望着，仿佛这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一样。那种感觉很是让人昏然忘我。”
商八这样说时，易容竟然也落入了回忆里。于是，她便有一刻的失神，脸上不觉便浮现出一种笑意来。商八回首见她那迷人如蒙娜丽莎一般的神情不禁也迷醉失神了。当他们彼此醒悟，发觉彼此失魂的眼神时相对尴尬一笑。
“我为唯佳定做了一个心形的蛋糕。唯佳亲自下厨做了一些菜。当我们刚吹灭蜡烛，电话响了。我走过去将电话接了，是小青。”
“商八，来古唐桥。我要见你。我等你到九点。九点你还没有来我就死去。”小青语气一如以前那样坚定决绝。
“我有事，我今天不能过去。”商八亦是一口回绝。
“我知道今天是唯佳的生日，但你必须要来。你不来我就要死去。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在想我已经骗过你很多次了，你不会再相信我会自杀了。但这次绝对是真的，你不来我就会死去。而且，我只要你一个人来。越过九点钟你不来的话，我就会死去。你愿意相信，你就相信；你不愿意相信，你就不相信。反正我是把命交在你手中了。如果你不来，那你就愧疚一辈子吧。”
我听到这时，心里还真是犹豫不决。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厉害，她连我的心思都想到了。是去呢？还是不去呢？我一时难以决定。
听完小青如是说，商八便问身边的唯佳，“我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唯佳一听心里就清楚了，他还是要去的。这是他的弱点，永远都是那样的心慈肠软。他虽这样问，其实只不过是要尊重自己而已，他的心里是已经决定要去的了。于是，唯佳应道：“那你还是去吧。还是小心点好，怎么说也是条生命。”
商八冲唯佳笑了笑，说：“谢谢。”他是真心的。
唯佳也应他笑了笑。
待商八掩上门后，唯佳便对着那一桌烛火、饭菜哭了。
商八赶到的时候，小青正坐在古唐桥的桥栏上。她晃着双腿，悠闲自在地望着昏黄的路灯，看起来单纯至极，就像是一个无事数星星的孩子。她看到商八走了过来，就灿灿地笑了起来。商八看到她笑了，也无奈地笑了，那笑中充满了怜爱和宽容。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小青说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心有一半长在我的心房里。”
商八听后淡然一笑，说：“那你感受到我的痛苦了吗？”
“我当然感受到了你的痛苦。不然，我又为何会这样痛苦。”
“那你知道我因何而痛吗？”
“如果对我说，当然是因为我。我想，你现在很是后悔认识了我。但这已是没有办法的事了。我能想象我在你心中的感受，那应该是如刺在心吧。想也是痛，不想也是痛，只要有呼吸就有痛，只要我在你就会痛。”小青很是悲怆地说道。
商八沉默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吗？因为你在我心中也是如此。如果时间倒流，我也会选择不相遇，即使相遇也不相识，相识也不相交。只是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得选择了。”
稍后，她又缓缓地说：“当事情已无法假设，我们只能承受。痛苦或者欢喜都是爱。生或死也都是因为爱。”
“爱是上帝对人最大的惩罚。这句话说的甚是残酷，但也是真的。在夏娃和亚当偷吃那个苹果之前，爱是朦昧不醒的，人或许是孤独的，但却不会感到寂寞。爱自他们偷吃了那个苹果开始觉醒，并像瘟疫一样传染开来，少有人能幸免。爱，让人在喧嚣中也觉得寂寞。”
“你的爱让我感觉到越来越是寂寞。你的爱让我变得没了自我，你的爱让我变得无所依赖，除你之外。你的爱太过强大，它击败了我玩世不恭的心，让我坠入认真，只是你又不能给予。我又不能强取，我知道最好的东西都是强取不得的。所以，我选择逃避。但不是什么事都能逃开的，已经放在心里的东西也只有心死了才会逃得开，而心也只有随着身体而死。无论如何，我都超脱不来。所以，我也只有死路一条。但令我高兴的是，这是因为爱。”
说完，小青向后身子一仰，落了下去。商八在刹那间被惊傻了，然后回过神来跳了下去。
当唯佳佳赶到医院的时候，小青已经醒来了，但也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再言语。任是商八和唯佳怎么说怎么问，她都不理不应。
第三天的时候，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商八哥，你愿意我死吗？”
商八听后怔了一下，然后说：“当然不愿意。”
“那你会像爱唯佳姐一样爱我吗？”
商八没有应答。
“有一天你会后悔救了我的。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了。我是拼了命地去爱了。”小青冷冷地说。
商八和唯佳听后沉默了，各自心颤着。稍后，唯佳看了商八一眼，商八会意，便对小青说：“好好听医生的话，休养一下。我们先走了。”
归去的路上两人都无言。
“不如－－你——先陪上小青一段时间吧。”唯佳像是鼓足了许多勇气才一字一字地吐出来。
商八听后一怔，抬眼望了一眼唯佳，说：“我看算了。既然她已先自决绝，就由着她好了。残酷也就残酷到底好了。反正，最终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还不如不给她虚幻的希望。”
唯佳听后只是沉默。
当第二天商八和唯佳再来到这个医院的时候，小青已经不见了。护士小姐告诉他们小青于他们走后没多久便走了，甚至没有说一声，办下出院手续。
继来的很多天，商八都没有再得到小青的音讯。好长的一段时间，商八甚至都要快把这个人给淡忘了。
那天电视机中传来白娘子声声喊着小青小青的声音，商八的心头被触动了一下，便对着看电视的唯佳说道：“小青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了。”
唯佳听后怔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说：“是啊。”
然后便又各自沉默了下来，商八继续读书，唯佳看电视，心都各自沉重着，不愿多提一句。
那天，商八坐在公交车上，向窗外打量着。这个城市虽无新意，但落在善感的心里却都是故事。商八有着这样的敏感触角。
当车子经过国际大酒店的时候，商八看到了小青。当时，她正从一个老男人的宝马车里钻出，冲着那个老男人妩媚地笑。商八看到这后，心里先是一怔，然后便不知是什么味道了。但他却总在想，小青为什么会在这儿出现，那个老男人又是谁呢？是她做了别人的小蜜了？
商八在想着落这个问题的时候，便一整天没能做事情。等商八醒悟过来的时候，天色已黑了。她又不是我什么人，又关我什么事呢？商八心里酸酸地想。但又为何禁不住地去想呢？是心里的怜爱吗？好像又是贪婪的爱？
就在商八归家的路上，他接到了小青打来的电话。她约他在千语咖啡厅见面。商八到时看到小青和那个老男人正亲密地偎坐在一起。
小青故意打扮得很是俗艳，像是一个街头上倚门卖笑的妓女。小青和那个老男人偎依得很是紧密，头偎在那个老男人的肩上说：“这是我的哥哥，商八。”
那男人听后很是微笑着伸过手来，商八尴尬地笑笑，象征性的握了握便收了过来。
商八和那个人不知所谓地聊了一下。最后，那个人被一个电话喊走了。
那人走后，商八对小青说：“小青，我是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那是因为你不想见我。如果你想见我，你总会有办法找到我的。”小青的语气虽然很是冷漠，但是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失落和痛。
商八听后沉默。小青说的原也是真的。
“小青，你不能和他在一起？”稍后，他说。
“为什么我不能爱和他在一起？”
“他不适合你。他不会真心对你的。他只不过在买弄一段情感而已。”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你不爱我就罢了，为什么又禁止我去爱别人呢？”
“我只是为你好。”
“为我好？”小青不屑地笑了。“为你好才是吧？是不是我和他在一起让你心酸了，恐慌了。在你的心里你是想占有我的。你看不得我和别人在一起是吧？这样会让你痛苦对吧？我又不是女朋友，我又何必为你守贞呢？”
商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小青不依不饶。
“当然你可以用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来形容我。只是我从不曾在行动上男盗女娼，那我又有何以心愧的呢？”
“人不是没有卑下的意识，只是要从其中挣扎自拔出来。我如此，不知是虚伪，还是善良，但内心中却是有痛苦的。难道是要我放弃自虐而去伤害别人吗？是不是这样才不虚伪？”
“我只当你是我在疾驰的列车上偶望窗外的惊艳，而在我的终点站里你却不在。这本应该无憾的。我们相知相遇不是为了相守，只是为了一份美好的回忆，在生之瞬间长留温暖。”
稍后，商八断断续续说道。
“不要跟我说这些，这些都不过是语言上的华丽自慰而已。我不相信。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我是快乐的。我相信这劣质的语言安慰也并不能使你快乐。”小青说道。
“人谁不是以痛苦的代价换来长久的生存。”商八听后怔然一会，方才说道。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那么想要快乐。”
“这样，我有错吗？”小青又补了一句。
商八摇了摇头。
“你也没有错。最凄凉的事莫过于一件悲剧里没有一个可恨之人，只能是让人唏嘘不已。”商八说时无限怅惘。
小青听后沉默。她是很痛苦，但她确也找不到可恨之人。商八或唯佳，都不足以使她生恨。他和她原本都是可爱的人。只是－－
“小青，算我求你了，别这样糟蹋自己好不好？”商八又说道。
“我这样你心疼了吗？想救我是吧？告诉你，只有你的爱能救我。如果你现在说爱我，那我随你到任何地方，听你的话，做你想我做的事。如果你不爱我，那我就请你免谈。”小青没有好气地说道。
“非要那样才叫爱吗？”商八痛苦地问道。
“爱也不独如此，但我只要那样的爱。”
商八痛苦地摇了摇头说：“为什么会这样子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爱会使人如此痛苦呢？你知不知道对你的爱已成为我心里的一根针，想也是痛，不想也痛，只要有呼吸就有痛。这痛在夜里让我变得脆弱，异常脆弱，我觉得我承受不了这痛了，我都想再去死了。但对你的贪恋却使我不舍。痛犹不舍。这就是爱。你能体味吗？”小青问道。
“我能体味，但在爱之外还有道德、礼仪。”
“见鬼去吧！不要给我讲这种大道理。”小青不屑。
“终有一天，你会懂的。”
“如果那么痛苦的话，我才不要懂呢。”
“这是没有选择的，是迟早要经历的。”
小青听后一时无语，于是彼此沉默着。
稍后，商八说，“要不要我给你讲个故事。”
“你爱说就说好了。”
“有个参禅者，在禅堂中参禅了三年，并未了悟，觉得是人多烦扰便到山里去住；他在山里年修行了三年又自觉尚未了悟便想闭关修行。化缘三年遇见一个老婆婆，向佛有道行，愿让这修行者在她家中居住闭关修行。自此，老居士每天都让她的小姑娘送饭给那和尚，一送就是三年。这天，老婆婆对女儿言：今天你去送饭时，等待那老和尚吃完后，你上去抱住他，看他说些什么。姑娘依其母言，在送饭时抱住那和尚。和尚说：“枯木依寒岩，三冬无暖气。”姑娘归后告母。老婆婆听后把和尚赶了出去。和尚明白自己还未开悟，很是羞愧，在外托钵化缘又三年，又回老婆婆处修行。这一关又是三年，依旧是那个姑娘送饭。三年又满，姑娘又抱住那和尚。和尚这回开口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莫让你婆婆知。”姑娘回去后告其母亲知。老婆婆听后满心欢喜地对那和尚说：“善哉！善哉！恭喜你开悟了。
这个和尚的开悟之语也竟不过是一句常人所言、所想、所行。这个故事我能解得，但却做不得。我还是那个“枯木依寒岩，三冬无暖气”的和尚。我还脱不了心体上的束缚。而实际上，能做得超脱的人，也多不解这个故事旨义。这就是这世上的谬误所在。越是参得透的人越是得不到解脱。这世上也真是奇怪，参透得人却总是做不得；而那些做得的人却从不会理会这些无聊的问题。对于这些问题，他们是从来不会去想的。想这些问题的都是些如我这般脑子有问题的人。是这样的。”
“你不觉得这很是讽刺吗？”小青冷笑了一下。
“是有点。但却回不去了。一个人到了这般地步就无法真正地再回头了。”商八语气无奈。
“那你就把我忘得干干净净的。走在街上纵使擦破了肩也不要再相认。我的一切再也与你无关了。”
商八默默地点了点头。
“老板，给我拿一打酒来。”小青别过头去冲酒吧的老板喊道。
商八知道小青不想再理他，他便站起来识趣地走了。
当他推门而出时，他听到了小青歇斯底里的笑。
商八一个人在街道上踯躅地行着。他在想小青说的每一句话。是啊！她不要那种暧昧的情感。那太痛苦。原来，他竟是那样地自私。他怨不得小青的。他是怨不得小青的。一时间他的心竟向冷里落沉。
回到家后，他沉默不语。
“你今天怎么了？”唯佳问他。
他只是摇摇头，没说什么。
吃完晚饭，他便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电视虽然打开了，但却没有看，背仰着，双眼微闭，仿佛在想着什么。
唯佳看在眼里，觉得他今日很是异常。但她却不知如何开口，从何而提起，于是她说道：“商八，最近这两天我看你没有写你的那个小说了吗？”
商八睁开了眼看到唯佳已坐在自己的身旁。“是啊！我已多日未写那个小说了。”商八老实地说道。
“最近一段时间我总有写不下去的感觉。提笔无字，不知从何而起。”商八语气怅然。其实，他也明白大多是因为小青的事情在心头萦绕，使他无法专心去写。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呢？”易容问道。
“我也不大清楚。在我叙述故事的时候，我有时感到词穷，有时感到又不能掌控这些原本是虚构人物的运命，倒是我在随着他们浮动，随他们的悲欢而悲欢了。
有时，我把自己想象成为其中的一个。完全融入在了故事中，感受着一种悲欢。虚假故事中的真实的悲欢。有时，我不只是其中的一个，而是全部。我是嫖客，也是妓女，我是教师，也是学生，我是暴徒，也是受害者，我是男人，也是女子，我是分裂的，也是一体的。
我都要设身处地为他们而想、而感受。所以，我在不同程度上也成为了好多人。在我的故事下有着不同的人物，三教九流都有。凡存在的皆合理。所以，我对他们不能抱有偏见，只能切身实地去为他们而感受。他们或许愚昧，他们或许虚伪，他们或许偏执，他们浅薄，但这都不是我看轻他们的理由。这就是人性。这些我也有，只是没有那么极端而已。有如对爱情而言，没有人用脑子和理智去恋爱。所以，爱到深处，一切都可以成为爱的表现形式。压抑，残暴，毁灭，殉情，变态。在我们为爱叹惜的时候，也应该为爱而惊奇！
当你身处其中的时候，你不能看轻他。因为他也是你。这种角色的互换其实是真实的。我只能去怜悯。怜悯自己。怜悯他人。我看到了自己的缺点。但我同时也看到了这其实是他们的运命。有时，不是他们没有努力，不是他们的错，只是时势而已。
当我写完一篇小说之后，我觉得我就像经历了一次一生一样，像是活过了一次。我是一个渴求完美的人，但却写着这世界的残碎。我越是写下去，我越是对张爱玲的一句话有越深的感触。人生在世，没有哪一种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于是，我不自觉中对人生就产生了一种发自心底的倦怠感。有时，竟连这未完成的小说也不想再写下去了。”
商八慢慢说道。他说的倒也真的。
“如果这样令你痛苦的话，那不写也就不写了。只要你我能这样相守到老，也可谓是一种传奇。”唯佳苦中作乐地说道。
商八听后笑了笑，说：“只是没写，又无事可做，无所依赖了。”
“那就在心情好的时候再写了。你不妨出去走一下，我想那样会好一点。”唯佳建议道。
商八想了想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是应该出去走一下。或许有不意的惊喜的。”
第二天，商八便对我说他要外出几天，散心一下。他说或许这个旅途可以使他豁然开朗起来。于是，当他向我说起时，我笑了笑，说：“当然可以。”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又问道。
“明天上午十点钟的火车。”
“刚好我有课，怕是送不了你了。”
“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不能送就不能送好了。我心里知道你有这份情意就好了。”
那一晚，我们并没有通常恋人的那种别离前的贪欢缠绵，将恩爱预支。商八吃过晚饭，倒在床上深深地睡去了。我望着天花板，心里有种隐隐的感觉，我觉得最近有种什么东西横鬲在我和商八中间。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了无芥蒂。我想是因为小青。他还是放心不下小青。我想了好多，但也终在不经意时疲倦地睡去了。
那天我刚要上火车，听到有人喊我。我一回头，看是小青，身旁立着一个漂亮的小伙子。我很是感到惊讶，问道：“你们来干嘛？”
“我们去Q城。你呢？”她无谓地说道。她这样说时，她身旁的那个小伙子保持着迷人的微笑。
“刚好，我也去。”
“这么巧。真是有缘分呀！当然，我说的只是笑话。”她的表情自然之至，让人看不出有丝毫的伪装。
我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了头。
“上车吧。”她提醒了一下。
“我们在八号车厢。有空找我聊天呀！”小青又补了一句。
我说：“也许我会。”
但一路上我都没有去。我是无聊，但我却不能去。我越来越明白当初唯佳劝我时说到的那句话是真的。我是开导不了小青，她只会让你越陷越深。最后会如法非提斯和泰绮思的故事是一样的。我真地不想步法非提斯的后尘。我也不敢步法非提斯的后尘。
颇令我奇怪的是，一路上小青也没有来找我。我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不知是遗憾还是轻松。
当人一涌而下的时候，我朝人群里打量了一眼，没有看到小青。我落落地走向站口。当我刚走出站口，就看到了小青和那个小伙子正站在那儿。小青正冲我着笑。
我走向她，问道：“你们准备哪里去？”
她则很是着急地说：“你的电话我用一下，我的朋友说要来接我，但到现在还没有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听了之后就把电话拿给了她。谁知她一拿到我的电话，就向前面走去，边走边说：“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买张地图，等下就回来。”她走去时小伙子也此跟着。到底是恋爱，形影不离。我心底暗想。
我以为她真去车站旁的小店去买地图，去谁知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了那个小伙子一同上去，扬长而去了。她透过车窗向我挥了挥手，狡黠地笑了。我知道我又被她给骗了，但却不知道她为何要拿去我的手机。
商八已经走了七天了。
七天多么漫长的一段时间呀！上帝造化这个世界也只不过用了七天而已。同样，七天也足够毁了一个世界。我和商八的快乐世界也就是在这七天里给毁掉了。这七天里，商八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我没有商八的一点讯息。
那晚，我正在思念商八的煎熬里焦虑不安。突然，电话响了。我忙走过去看了来电显示，是商八的号码。我急忙拿起电话，激动地说：“商八，你知道我在想你吗？”一句话还没说完，我就泪流了出来，声音也变得哽咽，只是因为思念的痛和委屈。
正在我等待商八那温柔的安慰时，那边却传来了小青的银铃一般的笑声。
“想商八了吧！可他不想你。”小青得意兼无不讽刺地说。
“他的电话怎么在你的手里。”听到小青的声音我呆怔了片刻，稍后我方才问道。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这是因为我和她在一起呀！”说时，她又得意地笑了。
“我不相信。”我嘴上强硬，但心里却惶恐十分。
她笑着说：“你不相信。那也就算了。但你想一下，这几天他打过一个电话给你了吗？他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你呢？那是因为他和我在一起呀！他不方便给你回电话。不相信，那我再用这里的固定电话给你打一下。”
她挂下了电话。然后我就接到一个Q城区号的电话。
小青在电话中说：“这下你总应该相信了吗？”
我听后挂断了电话，然后有气无力地坐下。
我的心在那一刻痛到了极点。
小青是一个连我都会动心的女子，商八又怎么不会动心呢？
这样想时，我就觉得他这次外出也纯粹是在骗我。是呀！他原本是没有理由外出的。他原先所说的理由只不过是借口而已。他说他想出去散心，只不过是在借机和小青去幽会。
就在这时，我的朋友李纹打电话给我。她说她的朋友刚和她提出分手，她的心里很是难过。她邀我陪她去迪厅发泄一下。想到刚才小青的电话，我便应了她。我的心里也是难过得很。我也想发泄一下。
迪厅里我尽情地跳着，全身心地放纵自己，我以为这样就能把痛苦给甩掉。只是不能。当我一想起，我的心就会痛。我不觉间掉了眼泪下来，人也没有了力气跳了。我便有气无力地走到吧台喝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走来了。一个很是干净的男子，身上散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儿。他走到我面前，温柔地说：“小姐，看样子你是很伤心呀！”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他又笑着说：“如果只是陌路的话，那也就不关我什么事。只是当我注入感情在你我之间，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和你有什么感情可言呢？”
“小姐，那你可就不懂了。小姐，你生来就是让人怜爱的。没有哪一个男人看了你这样不会不动怜爱之心的。我自然是一眼之下便对你已生怜爱之心了。”他不温不火说道。看样子是个情场高手。
“你可真会说话。”
“不是我会说话，只是事实如此而已。”
我笑了。这样的话也总是讨人欢心。
在我们的聊的过程中，李纹早就喝得烂醉如泥了。
她不停地嚷着回去。我说好的。当我买单时，他按住了我的手，对我微微一笑说：“让我来。”
我没有坚持，收回了皮夹。
当我扶着李纹踉跄地走出去时，他也跟了出来。当我拦车时，他把车子开了过来，在我们面前他停了下来，说：“让我送你们回去吧。”
我没有推让，扶着李纹上了进去。
我先把李纹送到家，把她安睡下，然后他又送我到家。
我下车后，他跟着我走到我家门口。我转首对他说道：“我要回去睡了，你走吧。”
他说：“你就那样绝情，不让我进去喝杯水。”
我对他轻轻一笑，说：“如果你执意要进来的话，那你就进来好了。”
他随我进来的时候，顺势关上了门。我看了心中淡淡一笑。他也对我一笑，是那样的暧昧。
在我脱掉外衣准备去清洗的时候，他拥了上来，抱住了我,然后去轻吮我的耳垂。我不得不承认，那样使我感到很是舒服。于是，我也任由他了。心里还想，为什么商八你可以，我就不可以呢？
就在这时我听到门锁轻轻响。
在商八推开门的刹那，他看到了相拥的我和他。商八怔怔地看了一下，然后轻轻关门而去了。我所有的躁动的情欲在那一刻消退而去。我果决地推开了他。
他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没得心情了。”我懒懒而又坚定地说。
他又俯身过来。她用力推开了他，大声吼道：“你给我滚。”
他狠狠地看了我一眼，骂了声婊子，然后愤然而去。
我只冷冷地倚在墙上，没有和他争较，看他离去，重重地掩门。我知道，在他的心里我只是这样的角色而已。即使他得到了我，我也不过是这样的角色。一个猎艳的男人对一个出轨的女人只会有这种想法。
一夜情？情又何在呢？也只不过是忘记廉耻，听从肉欲而已。
商八一直以来将他和唯佳的爱情视为自己最为完美无瑕的精神支柱，不意却如此。商八的精神支柱在他推开门看到那一幕的那一瞬间突地崩溃坍塌，整个人也随之颓软无力。
他离开了家，但又觉得无处可去，便朝古唐桥走去。或许世事皆欺我，只有古唐桥不欺我也。他心想。古唐桥承载着他最为完美的梦想。一城烟雨，一河垂柳，一座古桥，一纸油伞，一个自己，一个女子，如此一幅画景却意蕴着他一生的追求。若得如是，复外何求呢？和唯佳在一起后，他以为他得到了，但现在一切都破碎了。
他想，这一切原也不过是自己的错，自己不应该将这些事情想得太过完美。当一个人把自己的梦想放得越高，那当他失去这个梦想，他就会失望得愈深，痛也愈深。站得越高，摔得越痛。当你对一件事物不抱有希望时，那你也不会去失望。正所谓未曾牵手也就不曾别离。
他也本不应该对这世界抱着那太过纯粹美好的幻想的。人生在世，没有哪一种情感不是千疮百孔的。张爱玲的那句话，他又想起了。现在回味起来，他觉得真是这样的，连他最引以为荣的爱情也有瑕疵了。他真地应该相信这句话了。
那一刻，商八有轻生的念头，但死又有何用呢？商八他也只不过是这历史长车的脚轮中的一个，少了它，世界还会继续运行。他的悲欢喜忧于这浩瀚历史而言就如是一滴水之于一个大海，谁又能砸摸出那滋味呢？
商八只觉得自己枉然可笑。难道还想以微薄之身作千古想吗？
…… ……
商八坐偎着桥栏，想着想着也便入睡了。痛苦终究抵不过疲倦。所谓痛到不成眠，那是因为还不够痛，还没有痛的精疲力尽的缘故。
商八走出后，我一夜无眠。我烦躁地走来走去。我想，这辈子恐怕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我不想再想，于是我便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啤酒，喝的很多，胃都要吐出来了，但是就是不能醉。
天色现出鱼肚白时，商八才回来。
他没有责骂，也没有摔打，只是倒头而睡。
我不知说些什么好，只是坐在床边。
阳光渐现，灿烂明媚，这和我那阴郁的心情成了极度反差的对比。打开窗时，我望着那明媚的阳光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觉得有泪涌出眼眶。商八一直紧闭着眼睛，仰面躺着。我知道他是醒着的。简单的梳洗后，我准备去上班了。在推开门的刹那，我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仍是紧闭着眼睛，仰面躺着。
“我上班去了。”我轻声说，声音有着无限悲戚。
他没有吱声。
我跨出门，然后随手缓缓关上。
掩门之际，我听到他在轻轻抽泣。
唯佳来到学校，一脸的忧郁悲重。依人看到后，说：“唯佳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和商八吵架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唯佳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看你神色不对，今天还是不要上课了。和校长说一下，让人代你一下好了，今天就请一天假休息好了。”依人劝道。
“不了。我还好。”唯佳坚持道。
“好吧！或许和孩子在一起之后会好一些。”依人不再强劝。
唯佳听后勉强地笑了一下。
唯佳在上课前整顿好自己的心态，挤出一丝笑容走上讲台。今天她给学生讲的是王维的那首《相思》：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揩，
此物最相思。
她念一句这些小孩子也跟着念一句。这些稚子本也未曾经过相思之苦，所以他们念起来没有一丝的伤感，是那样的明朗纯净。但不知二十年后他们再回过头来读这首诗会有怎样的感觉呢？唯佳心想。此物最相思，但却不知相思最苦。想着想着，唯佳就忘了自己是在教孩子读书，商八的样子就浮现在她的眼前。她分明看到商八一脸的忧郁悲伤，情绪很是低落。商八的情绪很是感染着唯佳，唯佳的情绪不觉间就变得低落起来，脸上滑满了泪水。小孩子们看到老师脸上挂满了泪珠就悄悄地议论：
你看老师脸上挂满了泪。
你猜老师是不是和那个常在我们学校门口等她的那个叔叔吵架了，所以才会这样呢？
…… ……
等唯佳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便对那些孩子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匆匆下课走了。
走到办公室她就伏在桌上痛哭了起来。依人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心情不好就请假好了，不要勉强自己。你先回去好了，我给你请假。”
唯佳说了声谢谢，然后仓惶而去。
唯佳回到家看到商八不在。唯佳也无心无绪，坐立不安。她曾想要打电话给商八，但又怕他烦。许多次她都拿起了电话，但踌躇了一会儿她又放下了。夜黑了，睡不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也不是看，只是想用那喧嚣的声音冲淡一下心底的寂寞。电视都停台了，商八还没有回来。唯佳实在是太疲倦了，一不经心也就入睡了。
商八打开门后跌倒的声音惊醒了她。她扶起他，拉他到床上。他一嘴酒气，但他就是一句醉话都没有说。他沉沉地睡着，呕吐，痛苦地呻吟。
有一点清醒商八就对唯佳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唯佳听后不能言语，只是抱着他痛哭。
继来的一天，商八依旧是没有责骂，也没有摔打，只是倒头而睡。
商八越是沉默唯佳越是心里难受。唯佳不知道他作何想。于是，最后唯佳开口说：“我知道你心里很是难过，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只要你说出来我都会接受。”
商八听后依旧是没有言语。
唯佳以为商八是不原谅她，心底也生出一种愤气来。于是，她便说道：“那你和小青不也是一样吗？”
商八听唯佳如此说便睁开了双眼，痛苦地说道：“你竟然如此想我和小青。早知担了这个虚名，我就－－。”商八欲言又休。
“你就怎样？难道不是这样吗？你在Q市的七天里，我无时无刻不在等着你的电话，但我等到的却是小青打来的。”唯佳亦是痛苦地说道。
“我不给你打电话，那是因为小青把我的电话拿去了。我如果要和她在一起，我不必到Q市去。这些你都知道的。我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在医院里说的那句话竟然是真的。”商八说完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商八这样说时，唯佳想起了小青那次在医院里所说的那句话：有一天你会后悔救了我的。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了。我是拼了命地去爱了。
这样想时她觉得自己是误解了商八。但她还是忍不住说道：“那你也总应该给我打个电话过来的。”
“我以为这一切都没有必要。现在想来，是我太过于忽略了你的感受。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这次旅途对我而言可谓是一种开悟。我越来越接近一种通明。至少，在你和我之间是这样的。我逐渐意识到我的自私，总在不经意间将你伤害。我意识到我对文字的迷恋甚于对你的爱。这除了文字本身的魔力外，那还因为我有一种功利心在其中。我想写出为人传诵的著作，我并因此而患得患失，却忽略了你的感受。当我因写不出文章而懊恼时，我开始变得沉默，不理会人。当你和我聊天时，我会表现得很没有兴趣，或只是应付敷衍，失却了我应有的尊重。这一路上，这几天里我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我想即便有天我盛名尊荣加身，于我又有何意义呢？在此之前我却要很悲苦地过着，患得患失。为这些虚名，值得吗？在平凡中能和你相亲相爱才是我最大的快乐。得佳人如是，复外何求呢？我已决定不再求那些虚名了。我甚至想要放弃我最痴迷的文字，去找个广告文案策划的事情做。用我那浅浮华丽的文字、另类媚俗的创意去挣点钱，就这样我们平平淡淡地过这一生。如果能快乐，那为何又不快乐呢？可谁知当我明悟时，你却迷惘了。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自私，不能体贴入微。这原都是我的错。
至于小青，又关我何事呢？因为懂得，所以才要更残忍。从今之后，我将不再识她。”
唯佳听商八如是说，泣不成声，哽咽着说：“不，这并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对我们的爱先失去了信心。请你原谅我。”
“唯佳，请你不要这样说我，我从没有想过那是你的错，所以你也并没有什么错是要我原谅的。只是我心理有问题。如果那天那一切我没有看见，那就好了。”商八说时有痛苦尽后的淡漠。
“那你看见了又能如何呢？这样，我们反而没有做；如果你没有看见的话，那我们就会做了。”
“做与不做都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我看见了。”
唯佳听后沉默。然后，唯佳俯身去吻他，但商八却扭转了头去。
唯佳那一刻甚是尴尬。她又直起身望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稍后说：“你说过你原谅我的。”
商八点了点。
“但你现在的行为却表明你根本没有原谅我，你对我心中仍有芥蒂。”
“我承认我有。当我吻你，抱你，我就会想起那天我看到的场景。这让我很是痛苦。”商八痛苦而又自责地说道。
“我曾经强迫自己失忆，但是我做不到。我越是压抑自己不要去想，越是会想起的。如是流水，抽刀断水水更流。如果真地有孟婆汤就好了，那我就喝下去把那天给忘了。为你，我愿意忘记所有不快，只记得快乐。”
他这样想了，但却总是适得其反。这样思索时，反而更像是一种提醒。他想完全不想是非对错，他情愿那天从没有过。但，事已至此。
唯佳听商八说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沉默了下来。稍后，她开口说道：“还记得那个著名的故事吗？宋朝的程氏二兄弟去赴宴，宴中有妓陪酒。归去后，其弟愤愤不能释怀，其兄则怡然自得。其弟问其何以能如此，其兄答道：我心中无妓，所以我怡然自得，你心中有妓，所以不能释怀。你现在呢？和程氏之弟一样，你嘴上说是原谅了，但你心里呢？”
商八听后沉默了一会，稍后哽咽着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故事很是苍白无力。若是在此中注入了爱呢？若把这些歌伎换成他所爱之人呢？他又能视若无睹，怡然自得吗？他能吗？他之所以能如此，只是因为这一切在实质上和他并无一点关系。画家不解渔家苦，好作寒江钓血图。”
唯佳听后怔了一下，默不作声。是呀！这一切只是因为有爱。如果没有爱，如果不相干，他又何必如此痛苦呢？
他是原谅了，但是却不能直面接受。这一切只是因为爱。爱之太深。
最凄凉的事也便是在一个事件中，的的确确有人受到伤害，但却没有人是坏人。 如果有个坏人，我们可以恨死他，骂死他，咒死他。但不，没有坏人，只有弄人的运命，种种无法解释的误会，纠缠成为一片无奈，只能是让人唏嘘不已欲言又休。
一连几天唯佳都没有去上班，校长也忍不住了，他找到依人，要依人确定一下唯佳还要多久才能来上班。老校长刚去，这时依人的电话也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商八的来电。依人晚上到家之后立即就打电话给唯佳了。
“唯佳，现在你好些了吗？”
唯佳沉默了一会，然后黯然说道：“依人，说实话，我觉得很不好，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整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老是想着商八，念着商八。从来没有想一个人想到不能入睡，想一个人想到不能做事，想一个人想到情绪无法自控。我真地很是痛苦。”
“你最好不要老闷在家里，出去玩一下。最好是出去旅游一下散散心，这样对你会好一点。”
“没用的，放在心里的东西走到哪里都会带去的。”唯佳凄然一笑道。
“唯佳不要这样自虐了，环境对一个人的情绪有很重要的影响作用的。换一个环境吧，人生苦短，不要对自己残忍。出来玩一下吧。不如现在就出来和我一起去喝杯酒吧。”依人盛情邀着。唯佳终于答应了。
“谢谢你。”唯佳坐下后第一句话如是对依人说。
“谢我干嘛，应该谢商八才对，是商八打电话让我一定请你出来玩一下的。他说这样你的心情或许会好一些。”
唯佳听后苦涩地笑了笑。
“他是爱你的，唯佳。只是这种事对他的打击太大，是会有一个接受的过程的。我想你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让彼此冷静一下的好。”
“我想他是永远无法接受的了。爱是一回事，接受却是另外一回事。”唯佳黯然地说道。
依人听后沉默了。
“我知道他是爱我的，很爱我，也就是因为他太爱我所以才不能接受。”唯佳说时几于有些哽咽了。
依人听后苦涩地笑了一下。
“有时，爱的确是最苦的。”她说。唯佳看到依人脸上亦有黯然神色。
那天晚上我和依人聊天之后心情很好，又因为喝了些酒所以很早就入睡了。夜半我醒来了，商八躺在我的旁边。他眼帘紧闭，也入睡了。不知怎的，心中积郁抑制的情欲在这时躁动了起来。
我承认我是一个有欲念的人。食色，性也。生而为人，就会有这种欲念。虽然有了上次那不愉快的事情，但他却从来没有和我分开睡过。只是他不再紧紧地拥我，深深地吻我，温柔地爱抚我，狂野地要我。
那晚我自躁动的情欲中醒来的时候，他已落入沉睡中。我按捺不住心中那躁动的情欲，我便在背上写字。我用手指柔柔地划过，我写的是“我爱你”。我也想趁机告诉他我是真爱他的。他醒来了，他转过了身来，温柔地说，“你醒了”。我没有回答他，贴上红唇深深吻住了他。他应合着，但只是应合着，好像没有再下一步的举动。于是，我便主动地去抚摸他。我的舌在他的口中跳来跳去，我的手在他最敏感的地方滑来滑去。渐渐，我感到他可以了。我就平躺了身子，把他往我身上拉。他顺着我伏在了我的身上。看到他伏在了我的身上，我就放开了手，微闭上了眼睛。就在我甜美地期待时，他却又痛苦地翻了下去。
他仰面躺着，痛苦地说：“对不起，我还是不行。唯佳，我是爱你的。真的，我是爱你的。可是……”
“不要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紧紧地抱住他。
我抱着他痛苦地哭了。他也痛苦地哭了。哭了好久，然后疲倦地睡去。
在睡之前，我已决定要走了。至少，暂时离开他。
第二天当我告诉他我要走时，他没有说什么。当我走时，他也没有挽留。他从不惺惺作态，他清楚地知道现在他的心理状态并不能带给我任何的快乐。这是他的坦诚可爱之处。当我回首，我看到他在窗后在望我。我回首对他笑了笑，他也淡淡地笑了一笑。
当我哼着淡淡忧伤的情歌
对着行人微微地笑
又有谁会体味我的心痛
深深深几许
归去的路上我想到这样一些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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