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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面目再来爱你
第六章节
秋不觉得间已经深了，抬头看时枝上只有零余的几片叶子了，也都暗黄的近于黑了，细细的风吹过都会觉得有透衣的凉了。
商八吃完晚饭便看书。看书是他的已有经年的习惯。突然电话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商八接通了，轻声问道：“喂，请问你是？”
“我是小青。”那边利落地答道。
“小青？”商八一时想不起来，嘴里不由得喃喃重复了一下。
“你不记得我了。公车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子。”
“噢。我记起了。”经她这么一提醒，商八想了起来。“你有事吗？”
“我房门的钥匙丢了。”那边有点懊丧地说道。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今晚我睡你家好吗？”
商八听后沉默了一会，仿佛很是犯难。
“就这一晚，好吗？”小青的语气近乎哀求。
“那好吧！”商八答道，听得见窗外一阵急风啸叫而过，天是有些冷了。
“那我现在就打车过去了。”小青的语气里流露出几分欣喜。
大约十分钟后小青就敲响了商八的门。商八推开门，站在门口让她进来。她却一把抱住了商八的脖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说了声谢谢就冲向了屋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商八怔了下，然后关上了门。他关上了门后不知是走进内屋继续读书还是留在外面客厅了。他犹豫了下，看了一眼小青。小青这时已经打开了电视。然后，他向内屋走去。
“你不招待一下客人吗？”小青笑着说道。
商八止下了脚步，问道：“那你想喝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你能坐下陪我聊会天吗？”小青柔柔地说。
商八听后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过来，坐在小青一旁的沙发上。
“你脸红了？”小青问。
商八冲她尴尬地一笑，没有说什么，然后是一片沉默。商八一时不知说什么做什么好了，便去看电视，但又觉得小青老是在盯着他似的，浑身都感到不自在。于是他便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小青，却正看到小青在盯着他。于是他背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是不是我在这儿让你感到挺不自在的？是我让你动了感情还是我让你动了欲念呢？”小青笑说道，似是玩笑，但又似是真的。
商八本想说，你这样的女孩既能让人动了感情又能让人动了得欲念的。但转念一想，他又止住了。在那一刻，他想到了唯佳。
于是，商八对她微微一笑，说：“我先帮你收拾一下房间，等下你睡里面。”
商八说完便起身走向了屋内。
商八走进屋内收拾床铺的时候，电话铃响了。没等商八走来，小青已经拿起了话筒。
“喂，请问你找谁？”
那边沉默不言。
“喂，请问你找谁？”小青又问了一次，但语气显然有点不耐烦了，声音自然也提高了
那边仍是沉默不言，然后只听嘟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小青说了句神经病。
这时商八走了出来，问：“是谁打来的电话？”
“不知道，又没有人说话。”小青不屑地说道。
商八听后沉默了一下，说：“床铺我给你收拾好了，你现在睡吗？”
小青听后眼角一扬，说道：“睡。当然睡。反正对着一块木头并不比睡觉有趣。”
商八听后苦笑了一下。
小青向屋内走去的时候，商八走向电话去查来电号码，是唯佳的来电。他看后便回拨了出去，但旋即却又挂掉了。他想，这件事情没有必要去向她解释。或许这样倒会弄巧成拙反显得自己心虚了。
他回首，看到小青没有关上房门。他本想起身去把房门去关上的，但又不确定小青是否睡下了。于是，他向屋内的小青喊道：“你忘了关房门了。”
小青不耐烦地回道：“这里又没有色狼，我关什么房门呀！”
商八听后沉默不语了。他无心再去看书，便去看电视，但看来看去都甚觉无聊。于是，一只手便不停地按摇控器。就这样一直到了深夜一点多钟，第二天醒来回想竟不知昨晚所看是何。
寂寥的丁香街上，商八和唯佳并肩而行。这静寂的街道少有行人来往，少有喧嚣入耳，走着，走着，便将心里的话都给掏尽了。他和她都喜欢这种聊天的方式。这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只是这一次商八和唯佳并肩走着，走了好远，彼此却都不作声。
走着，走着，适有一片落叶缓缓飘下。商八抬头望了一眼，说：“叶子这就要落尽了，秋深了。”
唯佳抬头望了一眼，旋即又低下了头去，没有说什么。
“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商八慢慢地说道。
唯佳抬起头来，轻轻笑了下，说：“没。”
“你不想知道昨天那个在我家，接你电话的那个女孩是谁吗？”
“想。”
“那你为什么不问？”
“因为我觉得你会告诉我。”
“为什么呢？”
“因为你爱我，所以你会在乎我的感受。你会为我而心疼，你明白你的隐瞒对我将是一种伤害，我想你不会这样做的。”
“她是一个我在公车上认识的女子。昨天，她丢了家中的钥匙，所以就在我那儿住了一夜。”
“这个自然应该。昨天晚上又是那样的冷，总不能让一个女子徘徊在街上吧。这于心何忍呢。”
商八听唯佳如此说，面含笑意。
“她美吗？”稍后唯佳问道，似是无心。
商八听后一怔，然后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知道而已。”
“她很美丽。”
“那我见见她好吗？”
“那好吧。我找个日子让你们见上一面。”
“那不如就今天吧。”
“你不相信我，是吧？”
“不是。只是我很好奇。”
“那我就让她来了？”
“那如果你坚持的话那也可以。”唯佳不忘俏皮了一下。
商八听后苦笑不得。
商八给小青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小青便到了丁香街。
远远地我就看见一个女子漫不经心地走来，但却让人觉得步步生香。
我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虽然别人说让一个女子承认另一个女子是美丽的，那是很难的。她有一张具有最美弧线的椭圆形的脸庞，细细长长的眉，小巧俏挺的鼻，长长的睫毛，水汪汪的眼睛，不薄不厚的唇，圆润的下巴，紧凑出一种让人一眼之下便迷醉的美丽来。而她那高高束起的马尾辫恰好将她的美丽尽展出来，一览无遗。
她穿着很是随意自然简单，休闲茄克，牛仔裤，运动鞋，十指银光点点，一头黑发如丝飘拂。在这个时代，很少看到有女孩子不染发的了，她是其中的一个。一个或许是因为她的发质好，黑如丝绸发亮；另一个也许是因为她知道在所有的人都追逐时尚，她所保持恰好也正是另一种别致的风景。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这是我一眼看出来的，也是我所感觉到的。这样的女孩子是不大容易对付的。她不轻浮，也不浅薄，但她却不清纯如水，她是任性的、狂野的火。
当我看到她时，她却不能让我产生反感。我知道，商八所交往的人中也不会有让我产生反感的。
她走到我们的面前，只对我笑了笑，然后问商八道：“找我有事吗？没事我可走了，我忙着呢。”
商八看了我一眼，我忙说：“既然你有事，那就先走好了。本来商八是想介绍你我认识的。现在也算是认识了，那有机会以后再聊了。”
她听后对我笑了笑。
她对我笑时，我觉得很是尴尬，脸上觉得热热的，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我还以为是昨天你听到我在商八家里，想查看一下的呢。”
她这样说时，我只有尴尬地陪笑。
“她听我说认了一个漂亮的妹妹，很想认识一下你。”这时商八说道。
我对商八投去了感激的一笑。
“妹妹？”她重复了下，嘴角透出冷冷的笑意。“我才不要做你妹妹呢？”
然后她便转身步步生香地走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和商八一路都无言。商八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兴。我的心里也是异常地难受，也觉得委屈。我知道今天我是做了一件蠢事。我只是太过爱他，怕失去他。
分手的时候，我对他说了声对不起。
他听后努力对我挤出了一丝笑容说：“你没有错，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因为爱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我的泪便涌溢而出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搂入了怀里，像是搂一个孩子。
不可否认，所有的爱都会附丽于生活之上。这世上没有绝对纯粹的精神恋爱。
我对我和唯佳的爱情也是没有一点的把握，因为我过着一种整日为衣食所虞的生活。当我想到这些，我就会感到颓丧。
唯佳那么漂亮的女子本不应跟着我过这种苦日子的。
那晚商八和唯佳在市中心街道散步。
当唯佳经过那个橱窗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她看上了里面的一件衣服，一件很是美丽的衣服。她相信这件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一定是最美丽的羽毛，能让她的美丽烘托得淋漓尽致。同样，她相信她也能使这件衣服生色。这个道理就如同孔雀的羽毛插在孔雀的身上才显其美丽，插在鸡身上倒显不出其美来，反而会显得不伦不类。美丽，是相互适合的，是相得相得益彰的。
唯佳凑近看了一眼那标价，然后便决然地转头，拉着商八要走。商八却止住了脚步。他拉住了唯佳，问道：“你喜欢那件衣服？”
唯佳摇了摇头，说：“不，我只是看看。”
“你骗我，你的眼神已经将你出卖了。你第一眼看到那件衣服的眼神就像我看到你的第一眼的眼神是一样的，眼里是充满着惊奇的光的。当你走开时，你的眼神却有失落。我知道那是爱恋。你喜欢那件衣服。”
唯佳不置可否地笑了。
“走吧！我买给你。”说时，商八拉唯佳。
唯佳挣了一下，说：“还是不去吧！我不是那么喜欢。”
商八听后显得有些不高兴了，脸色有些阴郁，说：“我知道你是觉得那衣服昂贵，怕我买不起，是吧？”
唯佳明白自己的退让拒绝触痛了商八的自尊心。她朗朗地笑了，说：“真的。商八，你不要多想。和那件衣服相比，我更希望你用心爱我。”唯佳的声音充满了颤抖的真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商八的声音轻柔黯淡。“我只是心里痛苦。你和我在一起那么久了，我还没有送你一样象样的东西，这让我很愧疚。我只是真心想送你一件象样的礼物。”
唯佳听后，又再一遍说：“和那件衣服相比，我更希望你用心爱我。”然后她便拉着商八决绝地走了。商八走时又向那橱窗望了一眼。
第二天唯佳下班的时候看到商八在学校门口等她，脸上充满了淡淡的笑容，像那柔柔的残阳斜晖。
人群散后商八迎了上去，说：“去我家。我送你一件礼物。”商八说时一脸兴奋神色。
“什么礼物？”
“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了。我相信你一定喜欢。”
“什么礼物，拿给我看。”一到商八家，唯佳就止不住好奇地问道。
“你先闭上眼睛，然后倒数三十秒再睁开眼睛，你就看到了。”
唯佳闭上了眼睛。稍后，唯佳只觉得手掌里有一件软软的如同的羽毛一样光滑的东西。
“有没有感觉出是什么？”商八问道。
“没。”唯佳真实的回答。“可以睁开眼睛了吧？”
“可以了。”
唯佳徐徐地睁开眼睛。她看到自己手掌里所捧的就是昨天自己看到的那件裙子。
昨天看中的只是这件裙子的款式，但没想到这件裙子的质地却更好。
“你把它买下了？”唯佳一脸悲喜莫名的神色。
商八一时看不懂唯佳的脸色，小心地问：“我这样做，你不高兴了？”
“高兴。当然高兴。”唯佳说时掉下了眼泪。“只是这有没有花光你所有的积蓄呢？”
“花光我所有的积蓄又有何妨呢？你就是要我掏出我的心肺我都是愿意的。”
如果这爱情
是一剂穿肠毒药
如果这毒药
也是你亲手捧上
我也会不犹豫
一饮而尽
还会微笑
商八一时触情，不禁又发了一点诗兴。
唯佳听后，笑着说：“傻。”
商八听后只是笑。
那天黄昏，商八慢慢地走向唯佳所在的学校，将要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唯佳从一辆车中走下来。下车后她对车中的那个男子微微一笑，那男子也对唯佳招了招手，然后开车走了。商八的心微微颤了一下，忽地就有点隐痛。他本来是找唯佳告诉她，他已经在一家广告公司里找到一个文案策划的工作的。他这样做也无非是想多挣点钱的，他想唯佳过上好一点的日子。他想每年送给唯佳一件像样的礼物。他不想太过委屈唯佳。但当他看到这个情景时，他又灰心了。 这世上还原有比他更好的男子爱着唯佳的。他有种挫败的感觉。
他也不是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去挣钱，然后买车买房。只是他不想这样过，这样会令他不快乐。他只想无风无浪、平静平淡地过一生。他不想改变自己平淡无争甚或自闭内敛的性格。人生一世，他所求所过的无非是一种心境。但这种心境或许也只有自己一人独守了。他没有理由去拉唯佳陪自己一样守这种清淡之苦。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放弃唯佳。唯佳这么美，她是应该在这浮华世界里走一遭的。但他却不能陪她走。归去的路上，商八的心中乱乱地想着。
但第二天，商八还是去了那家广告公司去报到。这家广告公司的老板是李欢的朋友，但他并没有和他见过面。李欢的朋友却不是他的朋友，而他的所有的朋友却都是李欢的朋友。这就是他和李欢的区别。李欢常如是对他说。李欢的言外之意他是懂的，李欢说他的性格太过内敛自闭，人际关系网太过狭窄。李欢这样说时，他只是笑笑。
李欢告诉他商八直接让他去找他的朋友，也就是这个公司的老板林仁去报到。说是他的这个朋友看过他带给他的商八所写的几首诗，觉得他完全可以胜任文案策划，决定录用他。虽然他并没有见到商八本人。
李欢这样说时，商八是相信的。他看过太多的广告，真是没有一点创意。但许多广告却也大行其道，甚嚣尘上。但他却始终不承认那是广告创意好的结果，他只是承认那是传媒暴力的结果。强奸视听。如果一个广告在你的耳边每天播放上几十遍，纵使你再厌恶它但你还是会记得它的。
可当商八来到这家广告公司，推开这家广告公司林总办公室的门时，他有些愣住了。这个林总就是昨天送唯佳的那个男人。
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这个林总。这个林总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人看上去很干净精明，透着一股所谓成功和成熟男人的魅力。
那个林总看到商八推门，就想到了是李欢推荐给他的商八。在此之前，前台秘书也给他打过电话了，说是有一个叫商八的人来会他。于是，他忙站起来说道：“你是商八先生吧。请坐。”
商八对他笑了笑，说：“我是商八。谢谢。”然后，商八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林总也随即坐下，说：“商八，我看过李欢带来的几篇诗文。我觉得文意俱美。我觉得你做文案策划很是适合，如果你不反对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来上班了。至于工资，我第一个月给你三千。以后，再加。你看可以吗？”
他这样说时，商八一直没有作声。商八的心里生出了不想做的念头。如果他和唯佳……。商八乱乱地想着。他真不知道那时怎样去面对。所以，他想趁早离开。他不想有天因为唯佳，他和他要直面的尴尬。
于是，当他说完后，商八对他笑了笑说：“林总，我想我可能不会来做了。”
林仁听后很是惊讶，说：“如果是因为工资太低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加。只要你愿意来做。”
商八笑了笑，说：“不是工资的问题，而是我一时之间不太想做事了。我这个人比较情绪化，在这种状态下，我想我是不能做好工作的。我想，我还是不再耽误你为好。对此，我很是抱歉。”
林仁叹了口气，像是很是惋惜的样子，说：“那我也不勉强你，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工作的话，你随时来我随时欢迎。”
商八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走了。
林仁望着他的背影一脸迷惑神色。
商八走出后便打了个电话给李欢。
“怎么样，你们谈得还愉快吧？”李欢很是有兴致地问道。
“对不起，李欢。我没有做。”商八语气黯然。
“为什么？”
商八本想说他不会在一个情敌手下做事的，但转念一想，这样说也未免显得自己过于小家子气。于是，他便说道：“我终还是不大想做这些事。”
“我的大作家，人生终不是可以完全任性的。我们总还是要吃穿住行的。”李欢禁不住热讽道。
“我不想强迫自己。那样会使我觉得人生更是苦闷不堪，使我厌弃。”
李欢听后沉默了一会，然后问道：“那你现在快乐吗？”
商八听后亦是沉默了。是啊！他现在快乐吗？如果有快乐也只是因为有唯佳在他身旁，但他又能给唯佳什么呢？商八不知如何作答，于是他便挂断了电话。
晚上归家后，商八想着唯佳，做不进任何事。脑中思绪一片混乱，于是他便颓丧地倒在床上。面对唯佳，他还是自卑。他觉得自己配不得她的爱。他家本无薄蓄，自己又无长处。他何以能带给唯佳安定的生活呢？他想自己也只有写些文字的爱好，也只有写些文字才让自己觉得充实快乐。如果这些文字有人肯用，一方面可能会使自己薄有小名，一面也能换取些稿费，或许能使自己不再如此生活拮据。如果能这样，面对唯佳他或许才不会太过自卑。毕竟也可谓是才子佳人。商八这样想着。于是，他便自床上跃然而起。他坐在书桌前把自己以前的稿件整理了几份。他自认这几份稿件是具有被刊载的水准的，被刊载是不成问题的。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便把这些稿件分寄了出去。
但结果却并不如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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