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面目再来爱你

　 

　　第四章节


  　当我读完那封迟到的信后，我知道唯佳原是抱着和我一样的心情的。于是，我想我是应该写封信去说明情况的。我想她会原谅我的。爱原也没有不可原谅之处的。

　  我坐在书桌前，又开始字斟句酌起来，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最后我只有把我的实际心情写给她了。

唯佳：
　　
    你好！今天这个下午我感到情绪很是低落。我虽然感到非做点什么不可，但还是什么都干不成，什么也想不清。只因我在想着我。从来没有这样过，想一个想到不能入睡，想一个想到不能做事，想一个人想到情绪无法自控。我静不下心来，坐不下来，只好出门散步，可是还没走到街拐角，我就想到还是不出来的好。于是，我又转身回去。我想打开一本书来读，但是我在书上看到的都是你的容颜，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生动传神。我把书扔到一旁，打算写封信，但是，我铺好了纸张提起了笔想写一些字给你，但当笔落于纸端时我又不知道应该写些什么了。表白爱意，自觉有些唐突。聊聊今天的天气，又怕你觉得无聊。但我心里确实是在爱着，你是病毒一样在肆虐。我抵抗不了。爱着的心原是那样的虚弱无力。爱着你的心是那样的惶恐，患得又患失。我不知道怎样对你才好，这是我最大的烦恼。

    如果你相信这感情的真实，那就请你写封信过来，那怕只是无关紧要的几个字呢？

　　此致
　　　　　　　　　　　　　　　　　　　　　
　　　　　　　　　　　　　　　　　　　　　　　商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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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几天我便收到了唯佳的来信，她在来信中如此写道：

    我可没有你想像中的吝啬。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还说不吝啬，但我却还是觉得有深意。这何尝不是一种爱的纵容呢？让我去爱她。这几个简单的字使我快乐了好多天。

    在继来的一封信中，我提出有时间的话我能不能约会她。

    她在回信中写道：

    如果你这觉得这不是一种对生命的浪费的话。

　　我收到这封信后，心中不禁有些欣喜。唯佳这是答应我的约会了。




　　“那你约会唯佳了吗？”易容问道。

　　“这个自然。在几日后，我就约会了她，并且我还送给了她一对情侣表。”商八向易容说道。

　　“为什么是一对情侣表呢？”易容装作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不确定唯佳是否也一样爱我。”




　　是的。商八送给唯佳的第一份礼物是一对情侣表。

　
　　那天商八走在街上，本是漠然无表情的，就像是一个夜游者一样。突然，他被街道旁的一个小摊上的一对表给吸引住了。那是一对很是美丽的情侣表。表心是心形的，表链也是镂空的心形给串起来的，而且制作工艺是相当的精良。虽然不是一个名牌产品，但商八还是决定买了下来。由于很是喜爱，他并没有和小贩讲什么价钱。但小贩却还是在给他拿这对表时，说了一些听起来使这对表弥足珍贵的话。如是：寻遍这条街你也找不到第二对这样的表来了。这对表我独家进了两对，已经卖出了一对，这是第二对。如果你明天来的话，那肯定就没有了。这样的表最适合送给自己的情侣了。

　　商八听了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他笑了笑。


　　第二天，商八把唯佳约了出来，约在唐朝。

　　他们临窗而坐，先是眺望古唐桥上的来往行人，然后回首相视一笑。

　　“我想送你一件礼物。”商八有些突兀地说道。

　　唯佳听后笑了笑说：“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会很高兴。”

　　商八把那对表拿给了唯佳。唯佳接了过来，说，“我可以拆开来吗？”

　　“当然。”商八说。

　　当唯佳看到这对表时，不禁赞叹了一声：“好美啊！”

　　“但是这只是我在地摊上买到的，很是便宜的。”商八很是诚实地说道。

　　唯佳听后怔了一下。她惊叹于他的坦诚。随后她又笑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就象买椟还珠一样，郑国买椟还珠者千年来人唯讥之、笑之、嘲之，然我却独赞之、颂之、扬之。代代人皆言，买椟还珠不知贵贱。然何为贵？何为贱？爱之为贵，厌之为贱。我爱之，蝉翼为重；吾厌之，千钧为轻。买椟还珠，椟为重，珠为轻。如孔子云：不义富而且贵，于我如浮云。自然，我亦可云：不爱奇且珍者，于我如粪土。于我如粪土者，要之何用？不若还之。还之于我清净，于他人有助，何乐而不为呢？单以物贵贱而贵贱，不知辨物也，方真不知何为贵何为贱呢。”

　　商八听后面含微笑，心存感激。

　　但旋即唯佳又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是一对呢？”

　　“因为这是一对情侣表，所以就是一对了。”商八答道。

　　唯佳听后笑了一下，说：“你为什么不把那块男式的给留下呢？”

　　“我是想留下，只是我不确定你爱我。所以，我不留下。这块表应该是你送给你最爱的人。而这个人不一定是我。我最想送给你的是那块适合你的女式的，至于那块男式的，你可以送给你最喜欢的人。而我送出了我最想送出的礼物给我最想送给的人，那就足够了。至于那块男式的你送给谁，那是我无权过问的。”

　　唯佳听后沉默了一会。

　　“那你想要吗？”然后唯佳轻轻地问。

　　“我当然想。”商八答道。

　　“那我就送给你。”

　　“因为什么？”

　　“和你送给我的原因一样。”唯佳微笑着说道。

　　商八望着那微笑，心都醉了，仿佛闻到了花香一样。

　　之后，他们便相爱了。和其他恋人一样，他们手牵手了，臂傍着臂了。

　


　　“这种爱听起来让人神往。”我说。

　　“是吗？易容。是这样的吗？那么就让我们为这让人神往的爱情干杯。”商八边说边举起了杯。

　　酒逢知己千杯少，应了那句老话，那晚他感觉很好、很是高兴，于是我们不觉中便喝了很多的酒。

　　结果他先醉了，步履趔趄，但脑子还算是清醒。最后还是我拖着他，帮他拦了辆的士将他送回去的。

　　回去之后的我，一时不能入眠。过往的每一件事都像是积淀在心塘中的尘滓，但只要一个眼神，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一句似曾相识的话语就能将它们搅得浮漂起来。更何况刚才我又共他谈起那么多呢？我不禁落入回忆里。那时，我还是唯佳。

　　记得那时初读《红楼梦》，常常叹于林黛玉的尖刻小气。当她看到贾宝玉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会吃醋、不高兴。读时觉得林黛玉甚是可笑，但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又何尝不是如是呢？这时才想起一句话来，渡人容易渡己难。但总也是无可厚非的。

　　爱里有贪婪，有独占。对一份爱太过认真，于是也就尤其害怕失去，于是也便常活在一种无爱的恐慌中。

　
　　在我看来，商八是一个有魅力的人，虽然不张扬，但却能够吸引人的目光。那种魅力就像是幽兰一样，暗香四溢。所以，若说有女孩子喜欢他那自然也不是什么怪事。我曾亲眼看到许多女孩子给他一些积极暧昧的暗示，但他却都不为的动。用他的话说也不是坐怀不乱，只是心再狂野拥有了我也再别无所求。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怡然自得地看着在他身边飞来飞去的蝴蝶一般艳丽的女子的。这于我仿佛也是一种享受，心里有一种自豪，就像是看着自己亲手种植的一枝花旁有蝴蝶环绕一样。

　　只是当一个名叫小青的女孩子闯进来的时候，我便失去了那份怡然自得的心情，我开始变得恐慌焦虑起来了。

　　她是个不寻常的女孩子。从我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有了这种感觉。在她清纯的面容之后，藏着一颗狂野不羁的心。当她闯进的时候，我开始对我和商八之间的感情变得没有了自信。我对自己也变得没有了自信。




　　继来的一个星期天易容和商八又在图书馆相遇了。这看上去都是巧合，但也不过是彼此心底阴谋好的。易容希望遇上商八，我相信商八也希望遇上易容。而这儿就是他们能够巧遇的地方。有些东西不必宣之于言，所谓心有灵犀便是如此一回事。


　　易容走进的时候，商八正在专注地读书。当易容走向他，他抬起了头。他看见易容第一眼的时候，便轻轻地笑了。很是自然的一笑，像是风过水面时的微波，圆润天成。

　　“你又来看书了。”他说。

　　易容笑着摇了摇了头。

　　“那你是来？”

　　“我来是想听你继续讲你的故事。”易容很是干脆地说道。

　　他听后笑了笑，说：“但这却不是一个讲故事的好地方。”

　　“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出去讲好了。离图书馆不远的地方有个滨江公园，那里环境不错，我们可以去那儿。”易容建议道。

　　商八听后点了点头。

　　走出的路上商八注意到易容身着白色运动鞋，蓝色牛仔裤，黑色紧身背心，外套白色宽松棉质衬衫，袖口高高卷起。马尾辫高高扎起，更显得那张鹅蛋脸光洁有神。这一切都使易容显得青春盎然、潇洒不羁。尤其是她右手腕上那幅白色的护腕更显得别致。

　　“你今天看起来非常特别。”商八很是由衷地说道。

　　易容听后莞尔一笑说：“请问有何特别之处呢？”

　　“你今天穿着很是潇洒不羁。再者，女孩子戴手链、手镯的我倒是见过很多，但是戴护腕的我倒是第一个见到。所以，更觉得你特别。”

　　“是吗？”易容显得很是意外。“但这也只是不意而为之。我本意并非如此。我只是想借护腕遮丑而已。”

　　“这话怎么讲呢？”商八不解。

　　“我腕上有道伤疤。”易容说时取掉护腕，商八看到的确有道粉红色的疤痕。

　　“怎么会有这道伤疤呢？”

　　“割腕自杀时留下的嘛。”易容说道。

　　商八听后怔然。在那一刻他想到了唯佳。

　　易容看他如此，知他已经想起了唯佳。但她亦是装作不知，大笑道：“吓到你了吧？刚才只是和你开玩笑。这道伤疤其实只是误伤留下的。”

　　商八微笑了一下，说：“没吓到。只是有些不明白怎么会误伤到这般地步呢？”

　　“前年削一东西时，右手扶持着，不小心刀滑了下去，正好滑到了手腕之上。又由于用力过猛，所以便留下这道伤疤。”易容笑着说道。看样子她一点都不这道伤疤而烦忧。

　　“其实有道伤疤也没有什么的。有谁会注意，又有谁会介意呢？戴上护腕倒是觉得有种别致的美丽是来了。”商八说出心底的想法。

　　易容听后对之微微一笑。

　　谈笑间他们便来到了那个公园里了。公园里人影稀落，一片静寂，正是适合聊天。

　　正待他们找寻坐椅时，商八听到背后有人喊他。商八回过头来，见是同事小燕子，一个很是鬼精灵的丫头。她旁边立着一个年轻小伙子。商八对着她及不伙子笑了笑说：“你们也在此玩呀！”

　　“是呀！我们刚要出去。这位是－－？”说时，她眼中含笑地望着商八旁边的易容。

　　未等商八开口，易容即说道：“我是易容。商八的一个朋友。”

　　“大家都喊我小燕子。你也喊我小燕子好了。我是商八的同事。那以后我就喊你易容姐了，这样可以吗？”小燕子笑着说道，让人无法拒绝。
　　
　　“当然可以。我很高兴你这样喊我。”易容真是心底这样想的。

　　“那再见了。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和商八哥了。”小燕子说完便拉着那个小伙子走了。

　　易容望着他们的背影说道：“真是让人羡慕。”

　　商八听后但笑不语。随后，他们在一片树荫下坐了下来。




　　“后来你们怎么了？”我一坐下就问道。这些本来我都是知道的，这些本是我曾身历过的，但我却装作如此的漠然。我不再是唯佳。我是易容。

　　“后来－－，”他说时顿了一下。

　　“后来，我们相爱了。但一个女孩子的闯进改变了我们的爱情。”商八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然后说道：“那个女孩名叫小青。”

　　“先别忙说小青，我想知道你和李丽究竟是何一回事。”说句实话，我还真不知道他和李丽是怎样认识的。即使我是唯佳时，我也未曾问起过。所以，我有着更深的好奇。

　　“李丽，－－”商八说时一脸惘然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