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缓缓地降临,街头朦胧的灯光,泛起一丝平日少有的温柔,肖正在长街走过,看着身旁人来人往如潮水般涌过,有人急着回家,有人急着买礼物,有人悠闲地散步,特别的日子就是不同,除了特别的热闹,还能看到很多别样的背影!
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高的,矮的,宽厚的,瘦薄的,她们像风景一样,潺潺流淌。哪一天,哪一刻,自己也有有那么充实的心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在等待着自己?
口中还在回味,中午时刻小芫的清蒸鲤鱼,红烧肘子,麻辣鲜虾,清香醇正,滋味老道,迷人已极。不仅看着过瘾,闻着舒心,更是大饱口福,狠狠爽了一回。
吃过午饭,她说要跟他一起玩,肖正心理扑腾了一下,对他这么好的妹妹,怎么好意思拒绝呢?于是抛开晚上的约会,陪她出去逛街,逛商场,看新衣服鞋子……
小芫高兴地像个孩子,左瞅瞅,右瞧瞧,看上了一条绿袖衫,然后叫肖正帮她参谋,肖正说不好看,她便不买了。转了一会儿,好像有些闷闷不乐的,自个走到前面。肖正在一家饰品店给她买了一条碧绿的发簪,送到她面前时,小姑娘一下就笑了起来。
应该是惊喜,笑得好灿烂!“你送给我的,你也会买东西么?——啊,真漂亮!”她当时就把头上用的那个浅蓝色的换掉,戴上新的,然后像小鸟般转了几圈。
“好看吗?你说好看吗?”她盈盈地问道。“好看,我选的,当然好看了!”他愉快地答道,说完才发现有语病,她也听出来了,腮上便飞起了一朵绯红的霞。
时间过得好快,很快就快黑下来了。因为一支簪子,小姑娘走的时候很高兴,跟他说谢谢他“珍贵”的礼物,还要回家陪父母呢,然后不舍地走了。
“珍贵!”肖正觉得好笑,那东西“珍贵”吗?是的,她们朋友这么多年,她倒是送过他许多,吃的用的都有,他却还从没送过她呢,果然是“珍贵”呀!
那么不起眼的小东西,也只有小芫这样的姑娘才会觉得珍贵。她的确是与众不同,虽然过了这么久,一直不曾改变,这点跟肖正倒是很相像。
夜色渐浓,他走进公园里面,离门口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里,决定在那儿等候。今天晚上,她会来吗,会不会来?我就在这里,空手等待,那位姑娘的到来。
其实本来没想买礼物的,就那样空着手,多好呀!他不喜欢送别人东西,他不喜欢形式。可是经过花店看到鲜艳的玫瑰,突然止不住喜欢,便买了一束。
公园里面基本上没有人,今天大伙都往家里跑啦!夜色渐浓,乌云四合,耳中听着秋虫唧唧,秋鸟喳喳,阴暗的天空低垂下来,像是一口锅底,要将整个城市盖住。
有清风吹过,传来隐隐的雷声,前面的过道上几个人影匆匆跑过。看看时间,已是八点半,遭了,这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呢,难道要下雨了,外面的人急着回家,家里面的人还会出来吗?想着,便要拿起手机跟她打电话,拿到手里又算了。
如果她昨天听到了,她想出来的话,就会出来的;如果她昨天没听到,那么这么晚了,再通知人家,似乎不太合适;如果她听到了,故意不出来;或者没听到,其实愿意出来……
一切还是随缘吧,来就来,不来就不来。我等到十点回去,就看老天给不给我们机会……想到这个字眼,他的心里有一丝黯然,“我们的爱情难道就像这天气,阴晦得连一丝光亮也看不到?月圆梦难圆,月缺人独守,无月是否只剩下一怀凄凉呢?”
这个时候,在离他数十米外公园路旁的一株大树下面,一个头戴毡帽,身着西装浑身光鲜的年轻人,偷偷地四下观察,看到公园里都不见其它人了,只余亭子里的男子。
他吁了一口气,用战栗的手伸到裤兜,摸了一阵,慢慢地抽出来。远处昏暗的路灯映照过来,微弱的光透到他额上,上面密密地布了一层汗水。
今天下午从那人出门,他一直跟着。开始是一个人,后来加了一个女孩,她们转街,他就一直缀着。刚才女孩走了,男子过来休息,一坐就是个把钟头。
他在茶园里面等,直到茶园收摊了,回去了,天黑了。那人还在亭子里,是在等人吧?听说是那样,现在看来还真没错。时间在流逝,他的心越来越紧了……
齐悦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朝窗外望了一眼,外面灯光温暖。叹了一口气,回头过来,拿起公司的销售报表,瞅了一眼又仍到桌上。一时心里烦躁无比,不知该做什么。
昨天深夜,依稀记得肖正跟她说,“明晚……龙凤公园……”酒喝多了,又隔了窗户,没听清楚,车子就跑了。今天中午醒来,吃了饭,就琢磨着,他是什么意思呢。
昨天晚上,他的眼神有些特别,虽然醉眼朦胧,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同,尤其走的时候,他低下身来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面似有一种黯淡的愁绪。
下午查账本的时候,她脑海里一片混乱。等着他的电话,却没有讯息。猜测着,他是想跟她见面,说什么事呢?且选了这么特别的日子,有啥含意吗?
他是想跟我表白吗?她想着,认识这么长的时间,他默默地帮助,让她省了不少心,他的聪慧沉着,她也挺欣赏,说喜欢可能有那么一点,爱么就不是吧。
她的眼光是很高的,交往过的男生也挺多,有英俊小生,富家公子,商界大亨,高校才俊,总之很多人都说过喜欢她,信誓旦旦要跟她在一起,她都拒绝了。
肖正却是很普通的一个人,没有钱,没有高学历,但是却有一种别人独特的潇洒和沉着,遇到什么事都不惊不乱,从容化解,这点她非常欣赏。
尤其特别的是,交往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喜欢,或者爱,没有牵过她的手——只有她主动握过他的手,说过“我有一点喜欢你!”虽然看得出他眼里的情谊,但是他从来没有提过。这让齐悦觉得尤其可贵,说爱是容易的,写爱是困难的!
齐悦觉得,肖正的所作所为,就是在谱写一曲爱的颂歌。他是那么地用心,那么的真诚,那么地执着,一路上孤独地行来,始终如一坚持不懈。
他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要想得到齐悦的爱,是不容易的。那么就好好地做吧,用行动来证明,他是爱她的,用一颗真心,来呼唤另一颗真心。
“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是真诚。傍晚隐约记起,大概说的是十点。本来不想去的,想让他等等,看他会有什么表现,然后告诉他喝醉了没听到。
不过想到他住院的时候,自己一直没有照顾过,而且回来已经得到消息,前些天公司被封的帐号已经解冻了,这事关系重大,弄得她焦头烂额。
是不是他帮了忙呢,应该没那能耐!不管如何,现在心情不错,不论他想说什么,我应该去听一听的,尤其在中秋的夜晚,不应该把他独自丢在外面啊!
抬手一看,九点五十了,顾不得换衣服,冲下楼去,不顾妈妈的呼唤,拦下一辆出租车,“到龙凤公园,快,快点……”还没坐稳,就急忙对司机说道。
司机答应一声,发动引擎,车子如飞驶了出去,尾部扬起一阵烟雾。
天基本上全黑了,几米外就看不清楚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个方向,那人现在只是一个朦胧的影子,低头看夜光表,快到九点四十多了。公园一片宁静,外面也一片宁静,这个中秋,雷没有继续,雨没有下,但是阴暗让这个中秋节如此沉默。
他离开了树,像亭子走去,一步,一步,一步步地接近,只有十米了,八米,五米,能够清楚看到那人的蓝色的衣服了,他手再次伸到兜里,拔出了一样东西,是一把匕首!
那匕首有五六寸长,崭新锋利,在夜色中闪着寒光,分外耀眼,亭子里的人背对着这方,根本没意识到危险。而穿西装的男子却脸色苍白,下巴哆嗦,似乎害怕得不行。
只有两三米了,“唉……”亭中人叹息一声,持刀男子一惊,停止前进,慌忙把手往后收,生怕刀子被人发现。那人站了起来,走出亭子,缓缓往公园门口走去。
他定然没有回头,懒得看一眼后面,自然没有发现有人。西装男子定了定心,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嘴角撇了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再举起了刀子。
“快……师傅……开快一点……”齐悦着急地说,司机不耐烦道:“么妹,这么晚了,要会情人吗,都说过好几遍了!”口里虽然不满,脚下却又踩下油门,再提了一挡,的士在空阔的街道上疾驰,如同一阵暴风卷过,吹得地上的落叶纸屑纷纷起舞。
www.hongxi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