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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纪实【长篇】儿子
文／拒绝融化的冰
欲望
心底的欲望，象汹涌的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海岸。愈是观光浏览，那波涛的冲击力愈是强大，一次次的冲击着心灵的堤坝。
那些不切实际的渴望与贪念，我知道，它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一直驻防的领地，时时刻刻在蠢蠢欲动，在寻找可乘之机。
问苍天，谁能有操纵之手，力挽狂澜。
现实象什么，象坚固的海岸，坚定的矗立，不可逾越。
有的时候，潮水泛滥，看似水漫金山。其实呢，不过是一时之恋！
那种种的责任与界限，象海岸边坚硬的礁石，也在阻挡分割着海浪的咆哮奔涌。
大海啊，平息下来吧，现实中毕竟有你的不舍，有你的本分。平静的按着你原有的轨迹奔流吧，用你的博大，去养育，去爱恋。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要上岸的欲望都平息。
平息吧，只有这样，你才是幸福的。
欲望，我要怎样来平息你呢？
欲壑难填，惟有恨意！
为什么，不能生在高山大川；为什么，不能见识风光无限；为什么，人生就这样，由平淡归于平淡。
那欲望，它始终存在。当看似平静时，那不过是它在蛰伏。无奈的蛰伏，无助的蛰伏，不得不如此的蛰伏。
欲望，在心底蛰伏着，很久很久了，还在一直的等待时机。
蛰伏，无助的蛰伏，无奈的蛰伏，不得不如此的蛰伏着。
当月明星稀，当天时地利，它就会张牙舞爪，拼命反击。它暴叫。它怒吼。它想生生不息。冲击到渴望已久的岸边，吞没掉羡慕已久的美丽，拼命的喘息着向前涌进。可最终呢，那责任，那堤防，那礁石，那海岸，那些最本分的东西，又把它生生的拉了回去。
无奈啊，它只能把喘息悄悄的压在心底，一路上撞击的伤口，也只能暗暗的掩饰。偷偷的舔干血迹，咸涩腥苦，一个人独自品尝，那些是它多么不愿品尝的滋味。
欲望，究其根源，不过是一滴渺小的海水，想要看看陆地上被阳光照耀的的地方，是什么发出了那么耀眼的光亮，它想要真实的存在于那些光亮之中。只要能看到，只要能置身其中，它宁愿冒被蒸发掉的危险。
哦，苍天注定了，它的位置不在那儿。
小雨啊，我好羡慕你。让我是你吧，可以愿意落在哪里就落在哪里。即使不能，还可以乘着白云，到你想要到的地方去。不必象我这样，总在一个领地。
雨水浇灌农田，也洗刷城市。雨滴轻拂着秧苗，也亲吻着城市最高建筑的屋顶。
你不必安慰，海里的水滴也能够飞升，达到目的地。可那是涅磐啊，需要努力，更需要机遇。我努力了，可我有羁绊，所以我没有机遇。
可怜，可悲，可叹，我只能呆在这里。
看看周围吧，海水里是无数和你一样的小水滴。为什么，你就不能与众同生息。
欲望，回头，叹息，重新跌落海底。
那最后的一声霹雳，宁愿，是我最后的，一声叹息！（2003.9.4下午16：50）
前言
没有儿子之前，是盼望有一个儿子的，总觉得自己一个正常的女人，能生出女儿来，那么就一定也能生出儿子来，这是我的愿望，或者也可以说是奢望吧。
人的内心总是隐藏着好多不为人知的想法，欲望也好愿望也罢，总之藏于内心挥之不去的。
老公对我说：咱儿子是个“作家”，你也是个“作家”。你自从下岗后就整天坐在家里，很少出门。生了个儿子吧，也是个“作家”。坐家，从生下来到现在，十三岁了，还在家里坐着呢。
老公说这些话时是笑着说的，听他这番话时我和女儿也都笑了，女儿还连声的说：还真的是这样的呢！但是内心呢，有多少的酸楚，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也只有我们自己才能够体会到。
今晚，二ＯＯ六年的五月九日，星期二的晚上，我还没忙完网上的事呢，儿子喊困。赶紧关了电脑，因为之前答应老公，不能在儿子休息时打开电脑，怕电磁辐射对儿子的病不好。打开窗户，给电脑降降温。走到外屋，陪儿子看他喜欢看的湖南卫视电视台，今天晚上是芙蓉王《背后的故事》栏目，张丹丹正在和赵本山聊着。聊着赵本山的艺术生平艺术作品，不时的播放着赵本山演绎的小品。真是令人开心又享受的节目，听着赵本山朴实睿智的话语，还能享受他创造的一个个幽默小品之艺术，喜欢！当演绎赵本山宋丹丹崔永元合作的《昨天、今天和明天》时，畅想明天宋丹丹饰演的老人说：明天我有个计划，准备写一本书。什么书呢？倪萍不是写了一本书叫《日子》吗，那我就写一本书叫做《月子》。赵本山饰演的老人赶紧说：那我也写一本书，叫做《伺候月子》。众人捧腹，我也不由得跟着哈哈大笑，边笑边逗儿子：那你爸爸写一本书叫做《儿子》，你妈妈我就写一本书叫做《伺候儿子》。
第一部分 儿子的出生
挥手青春岁月，往事不堪回首。青鸟探看兮，无归路。
㈠
女儿五岁时，我调换了工作单位，由单纯干净的理发，栖身于粮食加工单位，把最苦最累的日子，一个个的揉进了豪放无忌的笑声里。翌年的夏天，女儿邀约了小伙伴，偷偷的跑到我的工厂来找妈妈，带班的男士惊诧的问：这个孩子叫你妈妈？她是你生的？不会吧，你一定是后妈吧！惹我得意的笑骂。二十九岁的我还被误以为是小姑娘，心中多少的得意。
当班时姐妹们经常笑闹：这累死人的活咱们不干了，闲着没事回家生孩子去。工厂在我休班之后破产了，于是我也随着下岗了，这是后话。
因为一点纠葛，自由散漫单纯的我赌气不去上班，请长假了。期间，姐妹们的戏言逐渐在心底滋长出欲望，同先前那生女必能生男的欲望不谋而合，于是，决定了：闲着没事生孩子。一个月没有怀孕迹象，去找中医，吃草药；两个月依然没有怀孕，去找巫婆，喝香灰；三个月，怀上了，为了掩人耳目，还佯装无事人一样去工厂逛荡，告诉工厂里的人我腰疼病还没好利索，还是不能来上班。三个月以后，再也不敢去工厂，超生游击队正式转入地下，开始了被反锁在家中好象“服刑”一样的日子。
烦闷了，看书、看彩电、玩小型电玩。本就不是太喜欢运动的人，这下更懒惰了。三十一岁怀孕，好辛苦哦。月份越大，身体越累，坐不是，站不是，躺也不是，怎么着也不舒服，每天还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生怕被计划生育等有关部门给知道了。倒锁的大门竟然也有时候被敲响，那个时候是我最惧怕的时候。冬冬冬，敲门声一响，我的心先跟着冬冬冬的乱跳一通，然后变成扑腾扑腾的，好久才可以把心静一下，再听听动静，分辨出是谁的声音，这才敢战惊惊的回答。
㈡
怀孕六个多月的时候，风声紧了，我只好逃到了本地的妹妹家。记得妹夫来接我，跟老公道别，我们两个都哭了，结婚后，我们从来没有彼此离开过谁，婆家娘家都在本地，没有时间和机会住娘家或者住婆家。记得小姑子出嫁时婆婆已经去世，我带着女儿去送小姑子出嫁，为了陪伴小姑子娘俩住到了婆家，一直帮她准备嫁妆直到她出嫁。即使那时我们全家也是天天见面，没感觉什么的。这次，因为这么重大的事情，我们要离开一段时间，心里多少的害怕，多少的担忧，多少的痛。离开了老公的悉心照料，还要面对妹妹的婆家一大家人，再好也是客呀。可是为了生个儿子，为了自己心底那个奢望，我们只好豁出去了。
住到妹妹家里，妹妹和婆婆住在一起，妹妹还有尚未出嫁的小姑子，全家人对我极好。虽然妹妹家有这么多的人，可妹妹家是我唯一的最佳选择。妹妹的婆婆很会做饭，家常便饭也做的十分可口，吃起来十分香甜。现在想起来依然很感谢老人家！
在妹妹家一直住到风声过去才回家，临产前的日子几乎是一秒种又一秒种数过来的，担惊受怕加上身体不适，超生游击队的日子，好难熬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有感觉了，可这感觉却提前了二十天左右。为了尽快结束对于全家来说都十分难熬的日子，也顾不得许多了，早生一天就能够早一天保住儿子的生命。若是被有关部门知道了，孩子会被引产的，那样，儿子的出生权就会被全部的剥夺了。虽然，自始至终我们也没有敢摇晃着去做个Ｂ超来确定孩子的性别，但是从一怀孕我就认定了，这一胎肯定是个儿子。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弥补我对上一个被剥夺了生命的孩子的愧疚。
㈢
那年女儿四岁，在我调离那个把我的孩子杀掉的工厂之前。那年的腊月初五，在一个寒冷的日子婆婆病逝在本地医院里。从婆婆住院就请假照顾婆婆，一直到把婆婆发送出去，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销假上班没几天就是春节了，春节过后开始上班，突然发觉身体变化明显，月份也不见，这才确定怀孕了。我慌慌的跟老公商议，怎么办？他也慌慌的没有主张，这个时候风声很紧，若有人超计划外怀孕，将会因此连累家族被撤职罚款的。公爹说：你们好好考虑考虑，不要因为自己的利益连累别人。左思右想许多天，无奈，只好报与了单位。管计划生育的杨阿姨知道了，赶紧的开始追究，催促我去做人工流产。而这个时候的我，业已怀孕三个多月了。
人工流产，简直地狱屠杀。三个多月按医学科学都是超出了人工流产范围了，应该等待引产。善良负责的杨阿姨怕我到时候变卦逃了，医生询问怀孕时间时，伊竟抢在我前面说：不到六十天。趁我还没反映过来，把我推进了手术室。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啊，疼痛都变的微不足道，整个身心俱都被一个冰凉冷硬的东西掏挖的空空的。难过难受，说不出来的感觉。大脑竟然在这个时候麻木了，一片空白，一点思维也没有了。感觉好象还在，意识处于模糊状态，身子飘了起来，晕晕的麻麻的，骤然间疼痛回袭，我失去了知觉。意识回来的时候，我被搀扶着正在走出手术室，看到的是可爱的杨阿姨，又看到了老公单位管计划生育的王姐姐。老公没有来。人工流产，小事一桩，不值得耽误工作的。
老公单位出的车，把我送回了家。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坚强，受了那么大的痛苦竟然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大概能够让我流眼泪的亲人都不在眼前的缘故吧。过后我猜，那善良的杨阿姨一定比我还紧张。回家后，回过神来的我，突然的想到，我的孩子被杀死了，我怀胎已经三个多月的孩子，刚刚在医院，在那个可怕的手术室里，已经被那个冰凉冷硬的东西给杀死了，突然悲从中来，付在被窝里我无声的痛哭了，眼泪洇湿了整个枕巾。
那个孩子一直在我的心中，一直到儿子的出生，我才稍微淡忘了一些。儿子出现了病症后，我的愧疚又回来了：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杀了你，所以，你又回来了，你回来报复妈妈了。妈妈知道，妈妈应该为你偿命的，你这样来折磨妈妈，已经是在宽待妈妈了，妈妈不怪你。
㈣
儿子马上要出生了，超生游击队怎么敢去医院里生呢，再说了，自人工流产后，医院对于我就是地狱的代名词，我深深的惧怕那里。不敢堂而皇之的去医院生，只好在家中请来了接生婆，一个住在附近的妇科医生阿姨。半夜十二点来的感觉，当时就见了红的，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儿子在我的阵痛、沉睡、沉睡、阵痛中，在我以为再也无力把他生出来的时候，终于呱呱坠地了。
早晨五点左右就赶来一直伺候在身边嫂子一声惊喜：是个小子。冰洁，是个儿子。放心吧，咱们的辛苦和痛苦值得了，是个儿子！我看了一眼另一边笑的咧开嘴巴的老公，得到了证实。眼泪刷的一下滚落枕边：我的儿子，你来了，妈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不一会儿，嫂子把包裹好的儿子放在我身边，我的母亲也来了。一家人高兴的笑，张罗着给我煮小米粥和鸡蛋。我看了一眼身边躺着的儿子，黑黑的皮肤，小小的眼睛，丑丑的样子。这个就是我费力生了一个对时的儿子，好丑哦！跟他的姐姐可大不一样呢，女儿生下来的时候可漂亮了：一对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小脸笑的可人。这个小子怎么这样地，幸亏不是在医院生的，否则我会以为是被别人抱错了呢。管他美丑，带“把儿”就得，不论怎么说，总算完成了心愿：我能生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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