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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文物局的沙清局长就来接乔古去参加拍卖会。沙清年纪五十多岁,五短身材,赤红脸。是个标准的高原汉子,说话直爽,上车就对乔古说:“乔老,再有一两年,我也退了。到时咱俩搭个伴,参加个老年骑游协会什么的。咱们这辈子,劳碌一生,退休了也不能闲着。” 乔古感叹道:“只怕也蹦不了多少年喽!眼看着你也要退了,记得你参加工作时候还是个’楞头清’,一晃就快四十年了,人生真的很短暂啊!````````”
沙清笑道:“我是个乐天派,只管今日酒不管明日粮。人还不都有那一天,不过等咱们入土,再隔个几百上千年,谁来考咱们的古?”
乔古道:“那时候,你真就是名副其实的老古董了。”
两人开怀大笑。
说话间就到了东方酒店。车刚停稳,一个身着红色制服的门童已将车门打开,沙清和乔古先后下车。看来今天这个拍卖会相当热闹,门口不少人都是衣着光鲜,举止不凡,鱼贯的进入会场。门前还聚集了很多记者,拿着照相机不停的按动,其热闹程度不亚于好莱坞的奥斯卡颁奖礼。
乔古问沙清:“今天都有什么文物拿出来拍卖?”
沙清摇摇头:“没透露,搞得挺神秘的。这个叫王莆的外商是个文物收藏家,听说收藏的全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相信这次拿出的也不是凡品。由于这次捐赠数额巨大,连省委都派人来祝贺,还吸引了全国不少文物收藏家,企业家,西安文物界好久都没这么一场热闹的盛事了!”
两人边说边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堂。一个身材魁梧的老人拦住他们的去路。
“这位一定是乔馆长吧。”老人将手伸了出来。
“您是?``````”乔古有些迷惑的打量着他,脑子里不停搜索有关这个人的印象。
“哦,鄙人姓王,名莆。有幸拜读过乔馆长的著作《中国文物史》,相当佩服,今天能在这里认识,万分荣幸。”
“您就是王先生,久仰久仰!”乔古惊喜的握住这位大慈善家的手:“王先生的义举的实在让所有的炎黄子孙为之侧目,能有幸认识王先生我也非常荣幸。”接着,他把身旁的沙局长介绍给王莆。
这时,王莆身边的随从在他耳边低声道:“孟副省长到了!”
王莆点点头,对乔古两人微一颔首道:“失陪一下。”
看着他的背影,乔古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具体什么感觉,他也不清楚。
拍卖会场就设在东方酒店豪华的三楼会议室里,这个会议室足有五六百平米,灯火如昼、金碧辉煌、人群如织。放眼看去,已经座无虚席。
一位服务生走到沙清和乔古面前,彬彬有礼的问道:“请问是乔先生和沙先生吗?”
乔古点头。那服务生将手一恭:“请随我来!”
服务生把他们带到第一排,指着两个座位道:“这是王先生特地为两位准备的,两位请`````”
坐下后,沙清道:“看来这位王先生对乔老是尊敬得很,安排得非常周到。”
乔古不无感慨道:“难得!难得!”
两人坐了一会儿,只见王莆一行簇拥着孟副省长走进会场,会场里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王莆安排孟副省长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看见自己特意安排的两个客人正坐在旁边,微笑着点头示意。
然后拍卖会正式开始,首先由孟副省长讲话。孟副省长说,今天,本来姜省长要亲自来,但因为公务繁忙,特委托我代表。让我们向王莆王老先生,致以崇高的敬意,为他为陕西省的经济发展、解决人民疾苦作出的杰出贡献表示感谢,最后预祝拍卖会圆满成功!```````````会场又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着,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拍卖员走上标台,原本充满“嗡嗡”谈话声的会场立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静静期待能看到什么宝物````````````。
乔羽平驾驶着汽车,奔驰在辽阔的黄土平原上。迎面吹来的风沙几乎让他看不清前方的视线。原来从河西走廊沙漠上刮起的沙尘正弥漫了古城,虽然太阳还悬挂在空中,已失去了颜色,在漫天褐黄的沙雾中渐渐残淡如纸。
收音机里传出的是陕西那首著名的民歌:走头的骡子哟三盏灯,白脖子狗朝南哇哇的声,赶牲灵的人儿过来了。
你是我的哥哥你招一招手,你不是我的哥哟你走你的路!
“有着这样的音乐,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真是别有一番滋味。”王汉兵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咕咕啷啷的道。
“这首窑姐拉客的歌还能让你心生感触?”乔羽平眼睛看着正前方,嘴角浮出一丝微笑。
“生活本来就是充满感触,你没感触,就不能体会生活的酸甜苦辣。队长,你知道吗?如果不当警察,我想我会成为一名诗人。”
“呵,好家伙,还诗人?拜托你,有空多想想咱们眼前的案子,如果限期破不了案,你回去当你的诗人,我呢!回家带孩子去。”
“连你这位大神探都一筹莫展,更别提我这些小喽罗了。”王汉兵点了一支烟,递到乔羽平嘴上。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竟说些没用的话`````”乔羽平发火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可告诉你,干刑侦这一行,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信心不能丢,你把自己都丢了,还破什么案,还抓什么罪犯?”
他看王汉兵没吱声,阴沉着脸斜靠在车窗上,问:“怎么?说你不乐意了?”
王汉兵摇摇头:“哪能呢?你的教导字字金玉,我只是心烦最近和女朋友闹点别扭,心情不好。”
“哦,那可以理解,你自己想想吧!感情这种事,外人是帮不了忙的。”
“队长,你和嫂子就没闹过别扭?”
“当然闹过,没闹过那就不叫夫妻。其实女人呐,就那么点事,发发脾气,和你骂上两句,就象一股劲,过去就行了。所以我从不和你嫂子吵,她要发脾气,我让她发,自己一个人躲屋里,等她发完了就没事了。`````````”
王汉兵笑了:“看来您真是我的偶像,破案有一手,对女人也有一手```````”
“那是!”乔羽平不无得意道。
两人就这么一路有说有笑的谈着,开了两个钟头的车,终于到达了平乡。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叫肖华的年轻探员,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寒暄了一阵,肖华告诉乔羽平:“昨晚发现了新情况,我们街头巡逻的110挡获了一个可疑人物,从他背包的夹层里搜出竹简十三块,已经经过文物专家鉴定,是东汉时期的真品,通过网络,我们发现这十三块竹简和两个月前军谣县文物馆被盗的竹简比较相似,还没得到最后确认。”
乔羽平问:“人呢?”
“被我们关押在拘留所。”
“能让我们见见吗?”
肖华笑了:“您是我们领导,还用得着这么客气,随时都行。”
被拘留的盗卖文物嫌疑人是一个面貌猥琐的中年男子,见到乔羽平和王汉兵就嚷嚷:“警官,这东西不是我偷的,是我花钱买的,我没犯法,真的没犯法!”
“你乱叫什么?是不是犯法你自己清楚。”王汉兵呵斥道。
那人立时闭上了嘴,脸上露出胆怯的神色。
“叫什么名字?”
“秦富顺!”
“东西从哪来的?”
“警官,我都说了是买的。”
“哪儿买的?”
秦富顺略一迟疑:“从我们老家买的。”
“买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叫倒卖文物犯法!”
秦富顺哭丧着脸:“警官我真不知道,要知道我还敢干这个```````”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吱声的乔羽平向王汉兵一摆手,示意他不用再问下去。慢慢踱到秦富顺面前,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他。秦富顺抖抖嗦嗦的接了,乔羽平把火给他点上。
“家里几口人?”乔羽平轻言细语的问。
“就一个女儿,今年八岁。”
“老婆呢?”
“跟人跑了。”秦富顺埋着头猛吸烟。
乔羽平拍拍他的肩膀,蹲下身直盯着他,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不管你带的东西是买的还是偷的?都叫窝藏文物,算犯法。不过不重,也就两三年。但如果你隐瞒不报,那罪行可就严重了。可能要翻一番,你说值吗?你进去了,你女儿怎么办?说了实话,说不定还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很快又能重新开始,这笔帐你好好算算。”乔羽平一直笑眯眯的说,好象和他唠家常,但每个字都象一根针,深深刺入秦富顺的心里。
乔羽平招呼王汉兵:“走,小王,我们先出去,让他好好回忆回忆``````”
刚走到门口,秦富顺叫住他们:“警官,我要说了,真的能很快出去?”
“国家有法律,你有立功表现,可以在量行的时候给你考虑?”
长时间的沉默,秦富顺终于开口道:“我说,我说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