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羽平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家门。妻子林晚正在客厅看电视等着他,见他回来,忙过去接过他们手中的皮包“还没吃饭吧?给你留了饭菜,我去热热。”
“在局里吃过了。”乔羽平换了双舒适的拖鞋,重重的坐在沙发上:“回家真舒服”他感叹道。
林晚在旁边坐下,埋怨道:“又是吃你单位那盒饭吧,味道又差,又没什么营养。你一天忙里忙外的,再吃不好,把身体拖垮怎么办?”
乔羽平一把搂过妻子:“你年纪不大,怎么越来越唠叨?”妻子林晚是他的警校同学,两人同系不同班。林晚现在在省公安厅档案室工作。
读书那会儿的林晚可是全校有名的美女,长长的胳膊,长长的脚,高高的身材,细细的腰——一副天生美丽的躯干再配上一张秀丽动人的脸庞,简直是所有男生心目中的白雪公主,追求她的男生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连。
那时候的乔羽平还是个愣头愣脑的书呆子,两人经过大学两年的恋爱,最后双双留在西安,组成了一个幸福的小家庭。这段恋爱故事看似平淡,但对他俩却是其乐融融。
婚后乔羽平问林晚:“你当初那么多条件好的不选,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林晚说:“我看你对我老实,大学恋爱两年,你除了牵过我的手,什么也没做``````”。两人相拥而笑。
林晚一把推开丈夫,娇怒道:“嫌弃我了吗?嫌弃我出去找个不唠叨的人回来,反正现在流行这个,女人还是外面的香。”
“你瞧!你瞧!又来了`````”乔羽平没好气的道:“佳佳呢?”乔佳是他们的宝贝女儿,今年五岁。
林晚指指墙上的钟:“都几点了,早睡呐!你一天早出晚归,女儿想见你一面都困难,整天吵着要见爸爸`````”
乔羽平在妻子脸颊上一吻,亲昵的说:“等手上这件案子了结了,我们一家去趟秦皇岛,好好聚聚`````”
还没说完,林晚忙做了暂停的手势:“打住!这话我听了好几年了,拜托你别再用这种话来宽我母女的心。平时周末叫你带佳佳去趟公园都不行,别说秦皇岛了。唉``````你也累了,我去给你放水洗澡```````”
乔羽平冲妻子做了个鬼脸:“我去看看女儿``````”
推开女儿房间,乔羽平蹑手蹑脚走到女儿旁边。只见女儿香甜地沉睡着,一只白皙的小胳膊露在被面上。薄薄的小嘴唇紧紧闭着,白红色幼嫩的脸腮上,出现两个浅显的小酒窝。淡淡弯曲的眉毛下,一双细长的眼睛就象在微笑似的闭着。
乔羽平怜爱的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将她露在外面的胳膊放回被窝里,轻轻在她额头上一吻,随即退出了房间。
林晚从浴室里出来,说道:“快去洗吧!今天你老爷子打电话来,让我们明天过去吃饭,你可得早点回来。”
乔羽平点点头:“看吧!我尽量赶回来,你把佳佳接了就先过去。”
林晚不答应了:“什么看吧?你可一定回来,难得陪老人家吃顿饭,就这么爱搭不理的,你还是不是他儿子?”
妻子的指责无可厚非,乔羽平一个立正:“是,老婆大人。”
西安城东郊有个叫紫云巷的地方。巷的尽头,是一座平房改造的小酒馆。别看这小酒馆不起眼,生意却好得不得了。这里没什么名厨,也没有什么高档菜肴,就连它的门脸看起来也有些灰暗。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是在西安城打工的外地人,因此这里价格绝对不贵,更没人在意这里吃饭的人吃相是否文雅。所以,还不到吃午饭时间,店里已经有三、五桌客人在大声说话,放肆的猜拳行令。
酒馆的靠窗位置上坐着一个老人,发如银丝、脸色红润、舒眉朗目、眉阔额广,上身穿一件深色外套,配一条黑色裤子,十分普通的打扮,绝对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老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盘菜,都是这个酒馆阔气一点的菜了,小鸡炖蘑菇、豆瓣酱子烧鲫鱼、辣椒炒鳝丝、鸭子炖土豆``````。
但老人没动过一筷子,他的头望向窗外:巷子里人影绰绰,是小孩放学回家吃午饭了,一路嬉笑。整条巷子顿时热闹起来。
酒馆的人也多了起来,这些食客没一个安静的,进门就大吵大嚷的叫着酒菜,在劣质二锅头的烧灼下,他们有的挥舞着胳膊叫着“哥俩好啊,五魁首啊!``````”,还有的唾沫星子四溅地争论着什么。
老人的眼光象是在欣赏,他感到一种亲切。
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东顾西盼地走了进来,与这里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他看见老人所在位置,径直走了过来。
“对不起,王老,迟到了十分钟”他抬手看看表,因为坐在他对面的老人非常反感不守时的人,他压低声音解释道:“路上塞车,这个鬼地方,路又窄,车又多```````”
老人对他的喋喋不休露出厌恶的表情,一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解释了,淡淡道:“查得怎么样?”
这男人看来是饿了,眼睛盯着面前的饭菜,吞了口口水,从随身背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查到了,资料都在这里。”
老人接了过来,把纸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资料,头也没抬道:“你要饿了先吃吧!”
这男人道了声谢,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了一会,才放下筷子,抹抹油嘴道:“我找了很多地方,原来的村里人死的死搬的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他只是隐约记得这个叫乔建国的人跟一个省城来的考古队走了。我于是跑遍了全省的考古队,但那么多考古队,没一个叫乔建国的。结果还是在省博物馆有个叫乔古的,现在已经退了休,我查了他的资料,他是1968年参加工作的,和您提供的时间正好吻合,我估计他就是乔建国,只不过改了名字。”
老人一声不响的听他说完,沉默了许久,拿资料的手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人试探着问:“看您这么激动,他是您什么人?”
老人突然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射在他脸上,盯得他不由打了个冷战。
只听老人一字一句道:“你只管收钱,管这么多干什么?”
那人嬉皮笑脸的道:“好,好,是我多嘴。那``````钱````?”
“明天去查你的银行帐户。”老人已经起身,往门外走去。
午后,太阳像个鸡蛋黄子藏在一层蝉翼似的云彩里,时隐时现,马路上窒热的灰尘,象雾似的凝滞不动。
老人在马路上走着,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一辆豪华的奔驰轿车,应和着老人若有所思的脚步,亦步亦趋的挪动着。
老人手里攥着那个文件袋,攥得十分用力,以至于手心的汗已经浸湿表层。
老人就这么走着,表情落寞的走着`````````。
走了很长一段路,奔驰车停下,从上面下来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彪形大汉,神色恭敬的走到老人面前道:“王老,走了这么一长段路,您该休息了。”
那老人恍如从梦中惊醒一般,眼睛有些呆滞的看着保镖,半晌才回过神来:“哦``````!”
上了车后,老人一眼不眨的看着从窗外飞驰而过的黄土地,思虑万千。一会儿,只听他缓缓说:“这个私家侦探话太多,不可靠,你上上心``````”
保镖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老人问:“明天拍卖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保镖回答:“一切都准备妥当,客人的的请柬也都发出去了,除了姜省长因为有事不能来,不过他委托孟副省长来,其他的客人都会到。”
老人许久没有回答,保镖回过头去,只见他正闭目养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