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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桂枝家里,田红星才发现堂屋正中坐着一个小伙子。他先是一楞,转念一想,兴许是桂枝哪个亲戚赶来道贺的。于是满脸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纸烟,给那个小伙子递上去。 这小伙子正是乔建国。
建国神色自若的接过田红星递来的纸烟,还让他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冷冷道:“好烟就是不一样。”
田红星哪受得了这副神态,强忍着怒火,皮笑肉不笑的对桂枝说道:“如今我把咱爹送回来了,桂枝,你看天色不早了,收拾了东西咱赶快走吧,今天晚上的婚礼已经准备好了。”其实他把婚礼安排在明天,今晚他要给自己留有充足的时间享受这位美人。
桂枝立在那里,面无表情,没有反应。
建国说话了:“啥?婚礼?你和谁结婚?”
田红星这下明白了这个小伙子是来捣乱的,但他经历了各种恶劣场面,早已积累起丰富的斗争经验,他不动声色的加重语气又对桂枝道:“快去收拾东西````````算了,东西还是不要收拾了,你先跟我走,改天我派人过来给你拿`````。”说着他上去拉桂枝,桂枝急忙闪开,建国已挡在桂枝前面。
田红星露出恶毒的神色,咬牙切齿道:“你想干什么?”
建国毫无惧色,也恶狠狠的瞪着他道:“干什么?她是我的媳妇,你说我干什么?”
“什么?她是你媳妇?”田红星叫道:“我早打听清楚了,她是待嫁闺女,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汉子?”
“砰”建国按奈不住心头的怒火,一拳打在田红星面颊上,登时把他打得鼻血长流。
田红星象野兽般暴怒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后退两步,想掏出口袋里的手枪,说时迟那时快,建国早已抽出插在后腰上的柴刀,一下子架在田红星脖子上。
田红星手已按在手枪的枪把上,就是没法掏出来。
建国平静的道:“一命换一命,我不吃亏,你有种就把枪掏出来,看你的手快还是我的手快。”
屋里的空气紧张得象结了冰,这场变故是村长和桂枝她妈没预料到的,桂枝她妈吓得浑身发抖:“有话慢慢说,有话慢慢说,建国你快把刀收起来。”
“妈。”在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桂枝突然一声断喝“你别管,嫁给这个人,我还不如死了。建国哥,你放心,他要敢开枪,我抱着他一块给你陪葬。”她斜瞟着田红星,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
田红星被桂枝的眼光震住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即使娶到手,自己能睡得安稳吗。但现在真是骑虎难下,如果在这时候让步,传了出去,自己还有脸在造反派里混吗?况且,这次将桂枝的爹带出来,他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要是被造反派的头头知道自己假公济私,那自己辛苦挣得的革命前程可就全毁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人全杀了。但那柴刀架在脖子上凉嗖嗖的,为了一时意气,把小命陪上可不划算。他心里激烈斗争着,握枪的手时而放松时而握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四喜竟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只见他径直在屋中央的板凳上坐下,冷冷的看着田红星,他的腰上也有一把柴刀。
建国对大哥的出现有些吃惊,他一边注意田红星的举动,一边对大哥道:“哥,你回去吧,这没你的事。”
田红星心想这下完了,又来一个人,这样即使把眼前这小子干掉,自己也准保没命。以前不管是打架还是武斗,身边都有自己的人,但这次孤军作战却是第一次遇见,他后悔没把司机叫来,都是太大意了,以为一个小妮子翻不了天。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好吧,你们人多,我斗不过你们。”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向建国示意手上什么也没有。
建国小心翼翼地从他包里掏出手枪,递给桂枝,然后才放下柴刀。
田红星冷笑了一声,道:“你们最好把我杀了,否则我决不善罢甘休。”说着转身就走。
“等等。”坐在板凳上一直没说话的四喜突然叫住他。
田红星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他。
建国也对大哥的举动感到奇怪,刚想阻止。四喜向弟弟打了个眼色,冲田红星走了过去。
原来四喜昨晚看建国过了吃饭时间还没回来,估摸着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建国和桂枝向村里走来,他连忙躲在老槐树后。
四喜从他们的对话中,才知道弟弟有今天的行动,四喜真是又惊又怕,惊的是没想到弟弟到了紧要关头,能做出这么有魄力的举动,怕的是田红星可是县城里的一霸,招惹了他,绝对讨不了好,四喜左思右想怎么才能帮助他们,他想到了那五百块钱,对,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于是他就来了。
四喜走到田红星面前,从容道:“冤家易解不易结,我们总得把事情解决了。”
田红星不屑道:“那你想怎么样?”
四喜笑道:“您是县城里有名的大人物,和您结下梁子,我们哪还有好日子过”
田红星哼了一声,恨恨道:“你现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你们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们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四喜脸上始终挂着笑容道:“话别说得这么绝,你出去打听打听,在这个地面上我们兄弟两怕过谁,狗被逼急了还要跳墙呢,何况人````````我叫住你,只是想把这件事给了了,以后我们各不相欠。““怎么个了法?”
四喜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递给田红星道:“你看看这么个了法你满不满意?”
田红星犹豫着接过红包,打开一看,顿时眼睛一亮,里面是一叠崭新的人民币,数一数,竟是三百圆,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四喜又道:“这就当对你补偿。”
田红星脑子里象划亮了根火柴,想了想主意一定,将钱麻利的揣到怀里“好,就依你,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他又冲建国道:“这下可以把枪还给我了吧?”
建国正对大哥能拿出这么多钱来感到非常吃惊,对田红星的要求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四喜一摆手道:“这把枪我看还是留下吧,本来我想要你写下一张字据,但这年头,什么字据都没用,只有真家伙能让人说话算数。你放心,只要你今后不再骚扰我们,这把枪我一定放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如果你反悔,哼,我就拿这把枪向你索命,这样说你明白吗?”
田红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想想也是,一把枪算不了什么。反正,以后就是用八抬大轿请他来这里,他都不会来了。这三百块钱虽然怎么也比不上一个美人划算,但却为自己少了很多麻烦,况且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个美人的个性,保不准哪天有头睡觉没头起床。于是,他也没多说什么,扭头就走。
他回去后,又利用同样的手段将一个县文化局局长的女儿抢娶了过来,谁知艳福没享多久,就在一次武斗中被流弹击中身亡,当然这是旁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