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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居然还欲念横流! 一大早7:30,赶到人才市场门口,还没开门,已经人山人海。你说这中国人是疯了怎么的?都跑深圳来干嘛呀! 无论如何今天都得找到工作。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已经没有退路。一遍遍地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生怕一会儿自己又烦了,扭头跑掉。 “买瓶水吧,大哥。今天优惠!” 看着像是新来的大学生,卖水女孩胸前挂着一个大布兜,里面插满一瓶瓶矿泉水。 “多少钱?” “不贵,三块钱!”女生说着就朝我手中塞了一瓶,然后将白细嫩软的手放我眼前等着收钱。 “我说要了吗?太贵,不要!” “你都拿了,大哥,就要了吧,啊?”她半撒娇地推了一下我的胳膊。 长相还行,可能起太早卖水,没顾上收拾,脸色有点发黄。要是在学院那会儿,哪肯放过如此水灵的姑娘? “三块钱,宰人啊?别人都卖两块嘛!”我把水又塞进她的布兜中,无意中瞟见她粉嫩的一小块胸口。 都这种这时候了,竟然还是欲念横流!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有时候都禁不住怀疑:下乡插队那两年零七个月,真的把我给毁了? “大哥啊,看打扮你也是个经理级的斯文人,全当可怜我不成吗?老板定的价,我也不能乱改嘛!” 嘿,口才倒是蛮溜的。她说着还用手撩了一下发梢,露出了娇媚的脸庞,那浓黑清秀的两道弯眉,男人一见就腿软。 我心里有点儿发慌,口中却装足了大瓣儿蒜:“你以为夸我就买呀?” 人才市场的大门紧挨着一家气势不俗的美容院。从美容院橱窗的镜子里反照,穿得一本正经扎了领带人模狗样的我,外形倒也能让人满意。 这可得谢灵儿。无论何时,她总是把我的衬衣、领带和唯一一条像样的西裤,烫得平整如新,皮鞋打的锃明瓦亮。唉,欠朋友这么多,等我发喽,一个个重谢吧! 从裤兜里掏钱出来,我问女孩:“你也是大学生?哪个学校的?” “北京对外经贸学院的。”她自然而迅速地说出了校名。 “什么?刚毕业吗?” “嗯。” 咱俩是校友!——我不能说这话,她一准得掉头跑! “大哥,你咋啦?”女孩一定看出我走了神儿。 “没……没什么。” 我扭头走开了。 今天要是再想太多,我她妈的准得神经病。
6、谁也不能和命抗! 那天我们系的书记找我谈话,绕了一个大圈后才告诉我:分配我去外贸部。 “诸葛丁呀,去外贸部办公厅当干事,这可是全院学生的梦想啊——”书记说着还破天荒地给我倒了杯水,“你呀小方呀晓兵呀,加上林峰,你们几个?啊,四个吧?对,外贸部指名要!电话都打到我办公桌上了。……啊?好啊!哈哈哈哈,这是老同学给我面子啊!……” 书记那双小而软、白而嫩的胖手,在我眼前迅速晃动着。 就是这双胖手解开了灵儿的裤子。 那天早上起来时,我就有点感冒。看着那双手,我的胃里更翻腾得厉害。 “何灵儿也得去。”我竭力平静地说。 书记抖动的小胖手停在胸前,笑脸刹那间凝固了。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过哪怕一个字。不过,他能当书记,本领就不同凡人。他立刻就恢复了和蔼可亲的长者风度。“要不咋说你年轻呢?何灵儿怎么能去呢?你想想啊?她的素质、她的背景、她的出身、她的……” “你不是答应她了吗?”我极力装得很平淡地问。 “我?……什么时候?……”他一脸无辜和惊讶。 可能是眼神泄露了我的愤怒,看着我的眼睛,他又改口道:“啊,不……不错,我是答应过……可我没说立刻、马上呀……” 我站起身。 “何灵儿去,我们都去;她不去,我们也不去!” “你……你这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自己的一生前途开玩笑!你……” 突然,厌恶自己还站在这里。 “你看着办吧!”大步流星向外走,办公室的门被我摔得咣当一声。 “神经病!——”声嘶力竭的喊叫从门缝里挤出来,追着我的后背。 当晚,在学校后院儿的花坛边,林峰气得掰断了一根玫瑰枝,被扎得满手淌血:“哎呦——操!扁他个龟孙子……”说着抬腿就要去。 “哎,不行!”方丽急忙拉住他:“那样咱就啥也不用干了……”说着,她掏出洁白的手绢,“老天爷呀,天底下真有这么坏的人?!”给林峰包着手,方丽愤愤不平。 晓兵说:“我看,不如动用一下我们家老爷子的关系?”他两眼瞪圆、带着询问的意思扫了我们一圈,见没人说什么,又道:“这种事儿,根本不用我们家老爷子亲自出面,秘书就能摆平!……” “怎么摆?”林峰一脸鄙视的样子,“你以为你们家就是党中央啊?”每次晓兵一提他家老爷子,林峰准刺儿他。 “你这人怎么回事?”晓兵却从来不吃林峰这一套,“现在我们说的是什么?……” “……我这人怎么了?”林峰正愁有火没处发呢,一把抓住了晓兵的脖领子。 “哎呀,你们脑袋都坏了吧?”方丽拉开林峰的手,尖着嗓子叫着:“现在咱要解决的是什么?是灵儿的分配问题!你们倒好,自己先打起来了!……” 方丽的叫声倒挺管用,林峰、晓兵两人像被施了魔法,立刻松开了手。虽然两人脸上略略露出一丝愧色,没再争吵,可眼睛仍然对视着,谁也没服谁。 这时,方丽冲我喊:“老葛,倒是说句话呀!” 想起问我了?哼!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于是我摆出老成持重、胸有成竹的样子站起身,正要开口,却发现大家都在注视着我的背后,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我回头一看,也呆住了: 灵儿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之前谁也没敢告诉她。 “我谢谢大家,”灵儿一张口,泪水刷地流了满脸,“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从小我娘就告诉我:‘一人一个命,谁也不能和命抗!’……”这时灵儿就说出了我铭记终身的她娘的名言语录,可惜灵儿的啜泣将这个语录扯断了。 大家都沉默。谁也不出声,也不敢看灵儿,好象都觉得欠了她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