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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抗生素救命! call机响了。 我没理它。 沙滩贴着我,散着白天的余温,很暖和。夕阳还露着一个边儿,倒挂在西边云幕上。带着咸味腥味霉味的海风,一次次抚过我的脸。 “哗——,哗——”,海水,有节奏地扑向陆地又迅速退下去。 “你身上这些疮,再不好好治一治,恐怕要有大麻烦啦—”海边渔村小诊所的胖大夫,一边帮我涂药一边语气深沉地说。厚厚镜片里,鼓鼓的金鱼眼露出一丝像慈祥又像狡猾的光。 妈的!想多开药多赚钱吧?“……”但我并没有说出口。搬出那个小出租屋,已经有三个月了。准确地说,我那是逃出来的。 因为我交不起房租。 尽管那间只有10多平方米的农屋里,住了上上下下8个大小伙子;尽管下雨漏雨,刮风透风,放个屁全屋人都得屏住呼吸;尽管每人一个月只交100元房租,可我还是交不起。我也实在听不了房东老奶奶的广东普通话再唠叨了。她那每句一个“啦”、“呀”的句式,就象电钻在钻我的脊梁骨。 晓兵是半年前第一个找到工作的,当天下午就搬走了。林峰也不再住在里面,他好久都没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最近,我们仨只能各顾各的。没办法,像街边儿录像厅里放的那些香港电视剧里说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只能搬出来,每晚临时找睡觉的地方。公园、刚盖好的大厦、建筑工地的空楼……天气好,就睡在海边沙滩上。这里空气好,人又少。 好在,总能碰上几个同病相怜的伴儿。大家相视一个苦笑,无话。有时一天不顺,看谁也不顺眼,索性就谁也不看谁。倒地就睡,自由自在! 倒也省了所有的礼仪礼节。到了这步田地,谁还需要那些玩意儿?! 可不曾想,身上就长了疮。 这深圳的鬼天气! 从第一天到现在,589天了,我还是没适应。 “过敏性体质!”大夫说我。可听他意思,好像是在说我有“神经病!”。也许,他并没说错? 589天前我们系的书记找我谈话时,最后也尖叫着说: “神经病!——” 现在,想那些还有啥用?想啥也没有用!必须首先找个稳定的工作,干什么都行,必须得有固定收入。 我现在急需的是:打抗生素救命! 3、“死要面子活受罪!” 589天前,我要知道今天弄成这样,就是白睡十次校花夏莉莉我也不干。 刚进贸易学院就听人说有个叫夏莉莉的。说她人很漂亮,也很聪明,骚极了!男人一见准没命。 像我和林峰这种先插两年队,又侥幸头一回恢复高考就混进名牌大学的,一听夏莉莉的事,几乎茶饭不思就想立马办了她。可是当时学校刚恢复开始正正规规地上课,风气绝对正,窜寝室窜教室几乎不可能。 直到有一天晓兵气喘如牛地跑来说:学校要开交谊舞会,在大饭堂。 林峰和我交换了一个眼色:机会终于来了。 我们把自己唯一的黑皮鞋都快擦破了,才满意地跺跺脚,大踏步地向饭堂走去。路上,一边时时用手压一下涂满发乳的头型,一边拉直刚洗过的白衬衣袖子,大有天下女子唯我独吞的气度! 晓兵的脸因激动都涨得通红了。 他还是个雏儿。他丫有个好爸正走红,住部级高干大院,根本不知插队是啥滋味儿。那白皙的脸,恐怕还没被女人亲过呢。 到大饭堂没多久,为了和其他几个男生抢夏莉莉,我们哥仨差点跟他们打起来。 关键时刻,还是林峰行。 他先拿出“中华”烟分给那几个小子,又说:“改天请哥儿几个去大酒店撮一顿,好吧?” 几个小子觉得我们挺仗义,就主动撤了。 “你又偷你老爸的‘中华’烟啊?!”晓兵眼珠子盯在夏莉莉身上,口中却说出这句没油没盐的话。 “你丫要是从家多拿点儿好东西,我他妈的还用偷?!”林峰凶巴巴地说。 “好啦吗?——”夏莉莉站在我们三个对面,扭动着身子,笑眯眯地看着我。 “争什么哪!让我在这儿干晒着……”她撒娇地撩了一下裙边儿,不太耐烦地跺着脚,乳白色的凉鞋,阳光下一晃一晃地射人眼。 阳光和春风里,她那线条凸显的身材,高高隆起的双乳,让我立马觉得口干舌燥。“咱……咱别冷了咱的客人。”我赶紧找了句话掩饰自己,又冲林峰使了个眼神。 “哎,对了!先自我介绍介绍?……”林峰马上就跟夏莉莉聊上了。 晓兵飞速跑到饭堂小卖部买来几瓶汽水,像条叭儿狗一样主动打开一瓶不说,还双手举着送给夏莉莉。 操!这孙子样! 仨人中我年龄稍大一些,凡事就不得不忍着。 夏莉莉和林峰聊着,眼睛却一会儿盯盯我,一会儿飞到晓兵身上,那笑眯眯的眼神中真是风情万种,让人浑身发痒、骨头发酥! 林峰最后走过来悄悄告诉我:“说好了!条件是:先陪着我们每人跳三支曲子,然后去吃饭。明天,咱再陪她去看刚上演的墨西哥电影《叶塞尼亚》。” “谁先上?”林峰焦急地追问。 “晓兵,你先吧!”我忍痛装出大哥的样子。 “哎!”晓兵惊喜过望,眼泪都快出来了。 “喂,别没规矩!”林峰瞪了晓兵一眼,“还是让老葛先上吧!” 晓兵立马像挨了揍的狗,缩着脖子不放声了。 “嗨,干嘛呀?咱都是过来人了,让他历炼历炼吧!” 我他妈的就会装大瓣蒜。 “呦——”哥仨正让着,夏莉莉开口了:“你们把人家当什么呀?推来搡去的……” “好好,”林峰一看这局,忙说:“晓兵,还愣着干嘛?” “哎!”晓兵一蹦十尺高,转眼拉着夏莉莉的手挤进舞动的人群中。 “你呀!”林峰又瞪了我一眼,“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没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