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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大早,小齐子来电话说,车修好了,让我赶紧去取。还说,放他那儿不但占地儿,让他那个只认钱的二房看见又得叨叨。 “靠,你他妈就这点出息?”我在电话里嘲笑他。 “哎,我说大哥呀!给你修车我一分不要还得倒贴好几千,你总不能让我把女人也搭上吧?” “你他妈说什么哪?回回叫你吃饭一次花上千你咋不说呢?哪回你掏钱?!” “好好大哥,小齐子说不过你,求你了大哥,赶紧点儿好吗?” “上午没空,下午吧!” 说下午去,实际上晚上快八点我才到。 我知道别说放几天,就是放个十年八载,小齐子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下午确实没倒出空来。 工商所的边科长说约我吃饭。我说晚上吧,下午有点事。他说你看着办吧,反正要年检了。我说明白了领导,咱就中午吧。他在电话里笑。 老边这人其实不错,这么多年帮我摆平老多事。他就是……工资太低。 中午吃完饭,又拉着老边去“玉石桑那”,还帮他安排了按摩小姐红红。红红他最喜欢,每次都叫她。我觉得她又蠢又肥又土,可老边喜欢。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啊! 小齐子说——各人口味不同。真他妈精辟! 安排完红红,我电话响了:老诸你在哪儿啊?你给孩子买复习资料了? 我说还没顾上呢。老婆说那你还想让孩子上大学吗?我说我去买还不行嘛! 赶到书店时差点被关在门外。 好多年没进书店了,费了老大劲才找着高考复习资料。还好,总算完成了任务。 刚要开车,老妈又来电话:你下午帮我交煤气费了? 哎呦——忘了,明天一定交好吧? 你这混小子就把老娘的事儿不当事儿! 老妈挂了电话。我一看:七点二十五了。 2、 还能空手去小齐子家? 赶到商城,天已经黑透。幸亏,刚刚改成营业到天亮。一楼四楼来回跑,给二房买了一套法国化妆品,外加一瓶人头马。 小齐子这孙子又长了毛病:喜欢上了人头马XO! 礼物一拿出来,小齐子的二房就显出了特懂事儿。她拿着化妆品,笑眯眯地走进另一屋看电视剧去了。小腚一扭一扭地,不知甩给谁看。 “老大最近没来闹?”我诚心恶心小齐子。 “还闹什么?天天要钱就行!” “那你哪天要是栽了?她还不得吃了你啊!” “哎我说哥哥,你干嘛老咒我啊?” “操,瞧你那德行还用人咒嘛?!” 小齐子还想还嘴,家里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向我竖起一大拇指。 “你丫的,我不是前两天刚给你三万嘛!你丫当我开银行呢?” 我乐得差点把XO当摩丝全喷他头上。真寸,说谁谁来! 刚有二房那一阵,小齐子犹如丧家之犬,白天和二房到处瞎泡,晚上不能回家,就住在修配厂里。 小齐子的大房经常突击巡检,带着大舅哥二舅哥半夜三更地访问齐总,直搞到齐总不得不像当年美国大兵和中国志愿军那样,在板门店坐下来谈判。 小齐子的全部家当都归了大房,板门店就只能选我家。 在板门店,他们文戏武戏全上。连吃带住,折腾了三天三夜。砸坏一套茶具、两个酒壶,摔碎多年前一朋友送的宋朝瓷瓶,还捎带着喝了三箱啤酒、吃了半只烤羊、外加人头马XO六支、中华烟七条、八只烧鸡等等,就不细说了。反正,他们造的,够我下乡插队那会儿,全村几百号男女老少吃几天的。 小齐子爱喝人头马的毛病,大约就是那会儿落下的。 我本想也像朝鲜板门店那样,把谈判现场的残破状态作为历史的见证保留下来,也好日后让其成为旅游观光圣地,只可惜我那善良的老婆死活不能答应。 她说除非她进精神病院。 只好作罢。 这会儿,看小齐子对她家大房牛逼烘烘的样子,真觉得,人啊,就是一个惯出来的毛病——贱! 二房从厨房端几碟下酒小菜,走来放茶几上,随手用冰桶提了多半桶冰块,给我们喝洋酒用。 二房认识小齐子前,在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夜总会里作服务公主,很懂专业。认识小齐子后,就只在家为小齐子一人提供服务了。 看看刚打完电话的小齐子,她撇了一下嘴,冲我作个鬼脸,又一扭一扭地进屋看电视剧。 “妈的,就知道钱!我估摸着,她把我的钱全花那个小白脸儿身上了!” 小齐子愤愤地说,打开了人头马。 “你他妈乐意!”我从酒柜里拿出两个威士忌杯,“和她离了不就完了嘛!”我把冰块夹进杯里。 小齐子一边倒酒一边恨恨地说:“好我的哥哥呀,我不想离啊?那样得分我一半产业和家产啊——” 他把“啊”拉得老长,最终一仰脖,用人头马才把“啊”堵住。 回回如此,一说到这儿,我就没话了。 我也仰脖喝了一口,操!还是那种像缝纫机油的味! “哎哥哥,咱哪天去打猎吧?” “打什么猎?”我一脑子茫然。 “不会吧,现如今最流行的,就是开越野车去郊外真枪实弹打动物!你咋连这都不知道?……” 他连连摇头:“不是兄弟我说你。老哥你当年,也是国内国外几进几出的风云人物,今天怎么都木成这样了?” 听他这么说,我不以为然:“都像你孙子这样,一天到晚在两宫皇太后之间疲于奔命,就不木?” 瞪大了小芝麻眼,他极认真说:“这说明起码我还在追求呀!……” “噗”地一声,我又差点给他染成棕色的头上喷摩丝。 “你他妈别糟踏咱中华民族的词汇了!你那也叫‘追求’啊?” 小齐子乐了,吵吵说:“好好我不叫‘追求’,你天天当个好丈夫、任嘛不干任哪儿也不去……那就叫‘追求’?*****!啥社会嘛!” 二房又走出来看看。大概她觉得我们还不至于打起来,就又回屋了。 喝着喝着,我和小齐子象每次一样,又开始东倒西歪、胡说八道…… 电话又响了: “喂,谁啊?我大爷?你大爷!……二侠啊,……找你齐哥啥事?……你买台新车?……啥牌子的?……多少型?操!你想咋样?……跟我‘悍马’比呀?你丫活大发了吧?……” “操!啥社会嘛!” 小齐子从酒柜里又拿出一瓶人头马。 “社会对你不好啊?你丫左搂右抱,还在那儿骂,你丫什么东西……” “操,二侠那小子还想跟我比!他妈的,他是卖摇头丸起家的!买个破‘宝马’就成人儿啦?” “他……比什么?” “他要跟我‘悍马’……比试比试!” “比试就比试,……爷们儿怕他吗?” “比个球!咱都喝这……样了?” “你他妈喝多了,我……可没多啊……” “你他妈才多呢!我把……这一瓶喝了再说!……” “不行!——”二房一把夺下人头马,不知何时穿着三点站在我们面前! “你丫找抽啊?”小齐子抡圆了胳膊抽过去,二房把头一低,小齐子的胳膊从她头上呼啸而过,二房顺手在小齐子肚子上推了一把…… “哎吆嘿,你敢跟我比量?!” 小齐子一腚坐回沙发里,一挺又站起来,摇晃着要去抓二房。 我赶紧一把抓住小齐子,叫:“操!有本事咱出去找二侠!——” “去就去!” 那熊样儿像能杀人似的。 3、 坐上悍马,刚打着火,听见屋里传出摔东西的巨响…… 看了一眼小齐子,这小子表情很不耐烦且很牛逼,就像巴顿将军那样冲我挥挥俩手指头,意思是:别管她,走! 他还很威风地掏出了电话: “二侠?…我呀,…你齐哥啊,你他妈是爷们儿吗?…好!是爷们儿,…二十分钟后…咱六环高速见!…” 悍马吼了一声,冲出别墅院子。 “哇!好爽呦——”小齐子学着香港普通话直叫。 记不得这是第几十次或几百次了。一喝大,就去高速飞车。 听说,日本人有不少大款专吃一种叫河豚的鱼。鱼有毒,而且有剧毒。 明知有毒还去吃,让我很纳闷儿。难道就是要感受生死之间的刺激? 什么情况下,死才变成诱惑?而且,是很难抗拒的诱惑? 想这些太累,早已经不习惯想这些。 二侠他们真就能算准我们啥时候喝大? 这不到了五环路口了吗?郊区都改市内啦? 妈的!哪儿来这么多车? 酒立马退潮,操!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有个老毛病,一喝酒就猛出汗!是当年做酒店落下的。 可今天也没喝多少啊? 感觉毛病好像加重了。 最要命的:心里明白,头脑也清楚,就是全身调动不起来…… “嘿,哥哥,兄弟我服你啦,爽!” 小齐子大声怪叫着。 这时,后视镜里一辆白色宝马追了上来。 “孙子!跟后面吃屁吧——”小齐子学美国人的样,冲后视镜竖起中指。 “咦?大哥,他还真敢追啊?” 我加了一挡! “大哥,你得占里道吧,别让这孙子超喽!……” 我又加了一挡! 耳旁的风嗷嗷叫了起来。 时速120,二侠想赶上不太容易。 正想着,那孙子呼地赶上来了,而且敢和我们并排! 妈的!真玩命啊! 我把定方向盘,轻飘一点油,车又向前窜! 不料,二侠根本没当回事儿,脸上笑嘻嘻地又跟我们拉平了。 妈的! 路码表上已经是160了! 再加一档?……车会飘吧?有必要和这孙子玩儿命吗? “哥啊,加速吧!我会像爱女人一样爱你的------” 你大爷!当我什么啊? “哥,想起一件事儿……忘告诉你了……” “你说什么?”耳边风声呼呼叫,没听太清。 “你该知道吧,哥?” “你他妈的,你丫说还是不说啊?——” “那什么……夏莉莉,她死了!” “什么?……”我就是听不清。 这孙子真孙子,把臭嘴都塞我耳朵里: “夏、莉、莉、死、了__” 这臭嘴!熏死我了! 操! 天从早上就没晴,这会儿又起了沙尘暴,灰黄色铺满天地。车窗开着,沙尘时时打着脸,还他妈的一个劲儿地打眼睛…… “哥!二侠他……他超过咱了……” “……” 该死的沙尘暴! “哎呦!哥,你没事儿吧?” 这孙子不知看见了什么,小芝麻眼都瞪出眼眶了。 “哥,要不咱换换?” 他从来也没有如此小心翼翼过。 以前和别人飚车,我俩经常不停车就换驾驶,找的就是那份刺激。 但是,……今天这沙尘暴啊…… “狗日的!” 咬牙骂着,我又推上一档! 165,170,175,180!…… 车速还在加…… 路码表哗哗变着数,耳边的风声已变成尖叫! “操大爷!这才是我大哥呀!――” “嗖”地一声,二侠和他的宝马变成了蜗牛,接着在后视镜里变成了一个小白点,立马消失了。 我的脚还在油门上踩着,双手紧握着方向盘。 悍马在飘飞…… “大哥,咱赢了!” 这是六环,还是京唐高速? “哎,大哥,你疯了?” 这孙子开始恐慌了:“大哥,……” 余光里我看得出,小齐子的酒完全醒了。 “大哥!……” 他眼睛里还映出:惊恐变成迷惑,迷惑变成无奈,无奈变成思索…… “……大哥――” 他眼角流出泪……泪水里,他的表情渐渐坚定起来,而且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悍马吼叫着向前冲,前面的车都纷纷自动躲开了…… 路码标的指针指在220上! …… 真寸,后视镜里冒出了一辆警车! 4、 第三天下午,二房极不情愿地交了罚款钱,把我们从交警大队拘留所里保出来。 第四天一早,我和小齐子参加了夏莉莉的告别仪式。 来人并不多。照她以前那个活泛劲儿,这太出人意料了。 大学时的同学就我一个。南方打工时的朋友就我和小齐子。其余好像都是男女双方的家人和亲戚。 “……为什么?……她这是为什么啊?……”夏莉莉的现任老公,一声高一声低地哭喊。我和夏莉莉闹掰,就是因为她非要和他结婚。 “操,你看他那德性!据我多年性交经验估计,一准儿爽不了你!……” 我话音还没收,莉莉的兵器就到了:我脖子上紧挨着大动脉的地方,被茶壶嘴儿划出一道两寸多长的口子…… 骚娘们儿,玩儿命啊! 鲜血汩汩猛淌……一直观战的小齐子,赶紧将我扛起来塞车里,一路鸣笛把我送进医院。 就这样的主儿,不掰,行嘛?! 小齐子要不是救我一命,跟他也得掰。光他妈知道观战,算什么好兄弟? 那会儿,夏莉莉的孙总就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这会儿,孙总手拉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看样子像是他和夏莉莉的女儿。 “她为什么?……她这是为什么啊?……”他的双肩不停的起伏着。 仪式总算完了。其实都是给活人看的,有啥用? 夏莉莉在灵堂正中笑着,说:孙子,累了吧?那特有的风骚里,凭添着几分妩媚。 仪式之后在聚仙阁吃饭,听他们议论,我才知道她是自杀死的。 操!……自杀? 又不是明星大腕儿,……起这个范儿……有意思吗? 我扔了烟头,狠狠用脚踩,就像在踩她脸上的骚情。 亿万富翁的老婆,女儿在澳洲上大学,要啥有啥想啥来啥,为什么死? 这孙子!不,这孙女!玩儿什么不好?玩儿自杀! 想找个后门溜走。我不饿,我早上吃得很撑。七拐八拐地就走进了饭店的后廊。 “大哥,这就走啊?”小齐子跟着我问。我瞅他一眼没说什么。他也没再问,我们只顾往后走。 走过后廊上最后两个包间时,无意中听见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来吧,宝贝儿,我都急死了!……” 那声音就像油着了火,噗噗啦啦只往上窜。 “不行!……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什么时候?你都……”女声没说完,那动静像被谁捂住了嘴,呻吟了起来…… “咣”地一声,小齐子手贱,推开了包间门。 夏莉莉的孙总赤膊上阵,大汗淋漓地正抱着一个姑娘在啃。 那姑娘上身已脱得溜光,“妈呀!”尖叫一声,赶紧用双手捂住前胸。 “你丫的!―――” 小齐子嗷地叫了一声要往上冲,被我一把拽住。 感情那十九岁的小姑娘不是他们的女儿啊!操!现如今都流行的什么狗屁东西! “哥哥哎,就这么走啊?”小齐子被我拉着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地叫着…… 走出门外,我就松了手,没再搭理他。径自走向我的车,拉开了车门。 小齐子赶紧也开我车门。他知道,我从不惯他毛病,甩下他的可能性占百分之九十九。 他的悍马,还放在交警拘留所的院子里呢。 5、 “诸葛丁!” 正想抬腿上车,夏莉莉站在车头边叫我! *****! 还是那么风骚,还是那么妩媚,那线条凸现的身材,那眼神里的风情万种……我两眼有点朦胧了,沙尘暴啊―― 她莞尔一笑,“你认错人了!” 不对,她眼睛里少了那种特有的火辣劲儿…… “我是莉莉的表妹。”她轻声说。 表妹?真他妈太像了! 小齐子一脚车里一脚车外,干脆成了植物人! “找个地方聊聊?”表妹大大方方伸出一只手来。 她的手,也不像夏莉莉那样性感。 我瞟了小齐子一眼,他立马抽回了放在车上的脚,为表妹拉开了车门。 “那我呢?——”小齐子的拖腔儿,随车的启动消失在空气里。 我发誓:就这一回,这辈子再也不去“弦上梦”酒吧了。 表妹那天下午和我聊完以后,迫使我当晚在“弦上梦”喝了一夜。这还不止,我一直接着喝,喝到第二天晚上十二点多钟,才往家走。 虽然“弦上梦”是24小时营业,但是到最后,酒吧经理和那些小妞还是准备叫警察带我回家。可我拒绝了。 我付清了帐,一角一分也没少。 “没错,对吧?……” 我拍拍酒吧经理的肩头:“错不了!这才到哪儿啊?你丫以为我回不了家了?操,你丫太嫩啦!……这才到哪儿啊?……”还把酒吧经理拉到门外。 “这车,啊,大奔600!认得吗?……交给你啦!……出一点漏子,别怪大哥我不客气啊!……听懂了吗?啊?……” 走着回家。多少年没走着回家了?记不得了。 要是开车回家,我指定死道上。妈的,上次要不是交警赶上来,指定死一回了。 死两回,有啥创意? 关键是,我现在死不了啦! 那天表妹也不客气,一坐下就叫了杯“火蛇威士忌”,服务生端来时还没放桌上,她就自己伸手从托盘里端过杯子,一仰脖儿,火蛇就钻进她肚里了,这倒挺像她表姐。 火蛇在她肚里乱转的时候,她拿出一张彩色照片来,往我脸前桌上一拍:“瞧瞧吧!” 瞧瞧:湛蓝的天空,入云的椰树,金黄的沙滩,翻滚的海涛,夏莉莉风骚的身段,火热的眼神儿…… “瞧明白了?” “……”我摇摇头。 她先看看窗外,好像再面对我,已经忍无可忍。 我被她逗乐了,“你这是干嘛呀?”,说着我又向服务生招手,示意他再上一杯火蛇。表妹突然调转头来,拿起照片几乎放在了我的鼻子上:你再好好瞅瞅! “……” 我拿过照片,瞅就瞅:湛蓝的天空,入云的椰树,翻滚的海涛,…… “……”刹那间,命运之手把我凝固在那里,觉得自己变成了素描用的石膏像……突然,我全明白了。 呜——- 我像孩子一样放声痛哭起来。 我他妈的才不管谁在看呢,我就是要哭!男儿有泪不轻弹?放屁! 透过泪水,夏莉莉怀里的孩子冲我笑着,那分明就是小时候的我啊! 表妹再次将头转向窗外,这回主要是我惨不忍睹吧? 稍顷,她站起来,先用手轻轻抚摸了几下我的头,然后,她把那杯刚送到的火蛇,慢慢推到我面前,杯下压了一张纸条…… 我抬起头来时,表妹已经走了。 …… 据我估计,英国麦道公司把这种叫82的飞机卖给中国,指定不想再做下回买卖了。为什么?坐过麦道82的人都清楚。只要一过气流,麦道82就颠簸个没完,好像非得催你写下了临终遗言,它才肯停。 小齐子说,大哥你就凑合着坐吧,你不是着急嘛!旅游季节,连这都买不上啊!你不知道中国人现在急着旅游,比急着离婚更急吗? 二房托了一位往日夜总会的常客,好赖总算买上了。小齐子还指望我感激他呢!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要走啊?”老婆一脸疑惑地问。 看我从未有过的严肃,她没再放声,默默帮我收拾了东西。 儿子说,老爸别忘了七月份我要考大学啊! 我点点头,拍了他脑门一下。 再三叮嘱我弟,照顾好老娘。“你又去哪儿啊?” 我没回答。 公司的三个副手都跟了我十多年了,几个月之内,还不至于闹出什么乱子。我要求他们每天至少电话汇报一次。 虽然那张纸条上夏莉莉写着一个地址和人名,可凭直觉我明白,找到他们绝非易事。18年了,18年!18年前,不,应该是二十三年前从什么地方开始的呢? …… 麦道82今天表现得格外平静。 白色的云层厚厚实实的,像草原上的羊群无边无际…… 各位乘客早上好!由北京飞往深圳的8632次航班全体乘务人员向您道一声早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