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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同室的张小姐出去了,她和老庄在客厅里看电视,说起刚才的偶遇。老庄赞叹不已: “奇遇!奇迹!那可是十三亿分之一的概率啊!” “是啊!几年未见,一点儿音讯都没有,却在这么个时间,这么个地点,与他相遇,真的是奇迹。” “千里有缘来相会!高峰说得不错。你们有缘。” “有什么缘?迷信!” “我可是唯物主义者,但是,却相信机缘,它好似一只无形之手,一切掌控在冥冥之中!” “越说越玄了。” “你不信?走着瞧,何止是奇遇,还是艳遇呢!” 老庄非常肯定地说。 “更加离谱了。您有未卜先知功能?就这么肯定?好!就走着瞧。”接着将话题引开。 “说说您自己吧,您的无形之手,冥冥之中,又是什么的?” “我?还是不说的好啊。惭愧!……” 老庄的情绪一落千丈,声音也低沉了下来,欲言又止。转而去看电视,不再理她。她想,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说也罢,何必强人所难呢。 停了一会儿,老庄又转向她:“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而我的经更是不堪一提……” 她不说话。默默地看着他,等待着。 “在这里,我从不谈家事,知道您也不是多事之人,今天就和你聊聊吧。不过,真的有点难于启齿。” “谢谢!如果我们的谈话,会给您带来不快,您就不要说了吧。” “咳!都是过去的事了……” 老庄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点点地敞开回忆的大门,缓缓地述说着: “你们都知道我是离婚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离婚;那是因为老婆给我戴了绿帽子。一个我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却是个不争的事实。耻辱啊!” 哦!老庄!她在心里叫着,同情地心疼地看着他。沉重的开场白!痛苦缠绕着他,不轻松的回忆啊…… “我们的父辈同是野战部队的战友,都是首长级的。在军区的大院里,我们度过快乐的童少年。她比我小八岁,漂亮活泼,非常依恋我,她妈妈说:你是她的保护神,她是你的跟屁虫。 文革开始时,我已是西安大学的一名合格的大学生;而她刚刚小学毕业;非常遗憾地是,她的文化水平,从此就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个台阶上。 72年,我工作分配在西安财政局,并且有了一位心仪的姑娘,是我的校友师妹。但是,迫于家庭的压力,终是放弃了。 74年底,在双方父母的参与操办下,我和她结婚了。那年,我28岁,她刚满20岁。婚后,生有一双儿女,因文化的差异,我们没有多少共同语言,但是,她很会撒娇,我拿她没办法。就这样,虽平平淡淡,倒也相安无事。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能这样无波无澜地共同维护一个祥和的家,足亦! 那时的业余时间,我辅导儿女学习,自己也看点书,她除了做饭打扫卫生,就是玩麻将。虽然我很反感玩麻将,但想她在家也无所事事,而且,她不在家,也落个耳根清净。 哪知天有不测风云,他们几个牌友,天天八目相对,撞出了火花,而且也不仅仅只局限于牌桌上了。一来二去地,她跟一个来西安做生意的浙江老板勾搭上了,经常成双入对地出入各个高级舞厅,宾馆,饭店。所有人都知道了,就是我又聋又瞎!等到我发现她经常有新首饰,高档的衣服亮相时,已早就生米煮成了熟饭。 咳!窝囊啊!士可杀不可辱。这样一个只剩下空壳的老婆留之何用?离婚!双方父母都出面说合,不行!还是两个字:离婚!她自知理亏,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几件人家给她买的新衣服,走进了那早已熟悉的“安乐窝”。那年她36岁,我44岁。 傻女人啊,她根本就没有想过,那“安乐窝”能长久吗?等你人老色衰时,“安乐窝”还有你的一席之地吗?一晃,5年了,想起她,已经没有了恨,只有心疼…… 很多事情,是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我们都只不过是生活这盘棋中一个小小的任人摆布的棋子,自己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冥冥中,那无形的手,无处不在啊!” “庄兄,您为什么不抗争?我是说您的初恋。” “是所谓的孝道和涵养让我不能,我不能让四个老人伤心,我也不能让天真快乐的她伤心。没想到,最终,还是伤了大家的心,而且,伤得更深,更痛……” 老庄不再说话,靠在沙发上微闭着眼,陷入深深地沉思中…… 我仿佛看见巴金笔下的“大表哥”……哦!可怜的庄兄,您累了! 望着窗外高悬的明月,那么皎洁柔和,而现实,为什么如此冷酷?难道这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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