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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安局会议室里,刚劲有力的巨幅草书“惩恶扬善”高挂墙上,特别醒目。 局长王声东召开案情分析会。大家积极发言,而赵欣却在旁抽烟沉思:一系列敌情在他脑子里盘旋,他时而抬头望望“惩恶扬善”的巨幅草书,时而看看桌上烟灰缸里堆成像小山似的烟蒂正冒着袅袅轻烟…… “报告!”机要员诸葛秀双脚一并,说。 “请进。”王声东说。 诸葛秀递给王声东一份译文,说:“这是在黑山岭地区1097密林,击落那只信鸽脚上携带的密码译文。” “嗯。” “王局,我可以走了吗?” “哦,你速将译文上报给公安厅。” “好的。”诸葛秀退出。 王声东一目十行看罢密码译文,便递给赵欣笑道:“敌人的如意算盘打的真不错咧!” 赵欣凝视译文:“‘美女蛇’出洞,七月十七日货交‘扁头’。”阅罢,思绪万千! 他很快就联想到密电码——商船——黑鸽——女尸——大半张女裸相片——一百二十三万二千元——“金珏壶”失窃——杨佩被杀!这一系列是否就是“美女蛇行动”呢?一个清晰的思路已在头脑里形成。顿时两眼明亮开来,他沉思片刻,开口说:“从1099密林上空击落的信鸽,截获的一根红塑管与博物馆内拾到的红塑管来看,可以断定,边境和博物馆的案件是紧密相连的!也就是说,‘美女蛇’出洞,是冲着博物馆的‘金珏壶’来的。” 他敏捷地将快烧的手的烟头狠狠一吸,掐灭于烟缸中,有声有色地向同志们作了如下推理:“登陆死者从115号地区潜入后,从密林里放出两只带有密码的信鸽通知对方——取货者已安全登陆,按指定日期行动。不料,取货者在密林中意外的遭到毒蛇的突然袭击,毒性发作,所带的东西来不及毁掉就死去,留下大半张女裸照片就是接头信物……国内特务接到指示后,知道取货人已经潜入,便派员在博物馆行窃时,惊动了值班的杨佩,于是窃者将杨杀死,窃走‘金珏壶’。” 赵欣呷口茶,又说:“在案发现场,女馆长杨佩前胸有两处致命的刀伤,经技术鉴定,两刀伤时间差为十五分钟左右,说明还有另一个人也进入了珍宝室。奇怪的是,杨佩右手指上也戴着一枚梅花大钻戒!其钻戒与在1099密林从女尸手上,取下的那枚梅花大钻戒比较,大小、图案、材质竟然如此巧然相似!难道杨佩又是此大窃案的同谋?如若是同谋,她捐赠此壶又有何目的?” 陈哲接着说:“从珍宝柜内安装的红外线保安装置被破坏来看,肯定是知情人所为,因为一般窃者只要将手伸入珍宝柜内,柜内的红外线保安装置就会导入警铃响遍全馆,窃者便插翅难飞!这晚恰巧是博物馆女馆长杨佩值班,她是知情人,有作案时间和条件,是否可以假设,当她接到同伙的信号后,就将‘金珏壶’不声不响地窃出,同伙见目的达到,遂杀人灭口……” 赵欣微微一笑。 龙勤不解地睁大眼睛,问:“如像陈哲所说的话,请问,一处窗户被撬和窗户上尚有一条绳索!又作何解释?” 王声东说:“龙勤同志提出了一个值的深思的问题,据查现场发现一处窗户被撬,上面并有攀越的痕迹,尚有一条绳索!这决不是当夜值班的杨佩和前来的同伙所为,从现场来看,还有另外两人的脚印,这里肯定还有第三者,难道是两路人马同盗‘金珏壶’?这第三者又是什么人?” 王声东点完一支香烟继续说:“从破获的密电码来看,这个‘美女蛇’可能就是国内潜伏组织的头目,上面所说的‘货’,能否可以联系就是博物馆的‘金珏壶’?1099地区的死者或许就是前来接‘货’的‘扁头’?” 赵欣频频点头,他听了王局长的判断,一个大胆的奇想在脑海里萌发——七月十七日交货,离交货时间还有几天!有接头信物,就说明他们之间不认识,现‘扁头’已死,接头物件又在我们手里,必要时,此物件是否可以利用?那派谁充当‘扁头’去接‘货’最合适呢!…… 王声东把烟头掐灭于烟缸里,提高声调说:“今天是七月十二日,离交‘货’时间只有五天,我们务必要在十七日把这伙敌特一网打尽,追回‘金珏壶’!立刻通知车站、码头、机场、边防和海关,严加防范,防止‘金珏壶’外流。查找杨佩周围的可疑分子,弄清有关‘金珏壶’的来龙去脉,散会。” 会后,公安局全体干警立刻分头行动。 河南省松山县也是蛙声聒耳,夏日可畏。 在张海才的卧室里,空调开放着冷气。室内,到处堆得花团锦簇,但毫无美感,只觉得庸俗不堪。林美丽和张海才都穿着睡衣,坐在床头松软的枕头上,下身盖在一条绣花的毛巾被里。 林美丽脸色微红:“亲爱的,你要我给的,我可都给了你呀。” 张海才兴犹未尽:“小美人,俺能给你的,也会都给了你呀!” 林美丽点支烟,下床:“可是我觉得我们要唱的是正戏,还没有开始哪!” 张海才也下床,故装糊涂:“什么正戏?俺有点不明白。” 林美丽梳头,喟然长叹:“从我们广西一起赶来的两个名角,大概也要上场了。” 张海才也梳头,抹上一些发腊油,扬扬自得地说:“喔,您就是担心你们那个女刑队长,那个工商局的分局长啊?嘿嘿,他们甭想到俺太岁头上来动土!不就那么近百万斤麻种的事情吗?” 林美丽惘然若失地说:“这麻种的事情,弄不好,就是个人头落地的大麻烦事,要不,我和我的黄董事长,还有韦总经理干嘛特意赶来?我还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张海才嘻笑着脸凑近林美丽:“你为俺做出牺牲,俺也一定会为你做出牺牲的!水来土淹,兵来将挡,他们要是来调查麻种,俺岂能做缩头乌龟,坐视不管!……” 林美丽走进洗手间,羞与为伍地说:“是啊,我们公司不是和你们县的永昌棉麻公司,一起把这里的劣等麻种,假充广西的优良麻种买给你们当地的农民了嘛!” 张海才打开煤气煮早餐,自鸣得意地说:“可不,这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戏法一变,你们南北两家公司,不都白捞了近百万块钱的好处了吗?” 林美丽从洗手间出来,若有所失地说:“可是我们南边的事情太大了,现在弄得满城风雨,有家不能回!” 张海才走进洗手间,问:“有啥子事哟,你们小两口,是跑到我们保护伞底来逃难啦?呵呵,大树底下好乘凉哟!” 林美丽突然喊道:“你在煮什么?水开了!” “水开了?就放甜酒鸡蛋呀!甜酒鸡蛋在冰箱里。” “嗯。”林美丽心神不定地说:“呵呵,什么大树底下好乘凉?别的我不怕,我就怕他们来捉人、来查账。” 张海才从洗手间出来,眼不眨心不跳地说:“嘿嘿,捉人,他们敢?查帐,查不清!现在那近百万斤麻种,早在黄河边的黄土里撒下去了,要是说,麻为什么不长,又短又细?那只怪农民不懂得科学种田,田间管理不善!谁,还能找到原来的麻种?什么北方的、南方的,他们怎么查,查个屁!……” 林美丽满面羞红,边下甜酒鸡蛋边说:“哟,您看您,说话说得如此粗野硬邦邦的!” 张海才端茶壶啧啧有声地喝了几口,然后放下茶壶,上前楼抱着她说:“嘻嘻,您不是说,你就是喜欢我这粗劲儿嘛!” 林美丽躲闪:“我怕,我现在可真怕了!” 张海才又点燃了欲火,扑上去,开始新的癫狂。林美丽正拿糖缸欲加糖,被他的突然袭击,手中的糖缸滑落地,“啪啦!”一声,碎了!白糖撒落一地! 张海才咬耳说:“没关系,没关系。我还想要。……” 甜酒鸡蛋在锅里煮糊了。…… 牛长胜和孙小虎在松山县工商局苏联河、莫不是的陪同下,驱车来到永昌棉麻公司门口。 周莉急忙迎了出来,和他们热烈握手。 苏联河介绍说:“这位是江南市工商分局的牛局长。” 牛长胜心无芥蒂地说:“我叫牛长胜,想见见你们的公司领导。” 周莉故作惊惶失惧地说:“呵,真是不巧,俺钱经理到南宁开交易会了。有啥子事,俺可以转告吗?” 牛长胜正在想说些什么,莫不是笑道:“牛局长,她是这个公司的副经理。” 牛长胜心中笃定,正经理不在,副经理接待,未常不可:“哦,周副经理,我想查看贵公司在今年春节前,是不是从广西购进一大批黄麻的种子?” 周莉:“哦,牛局长,你们屋里坐,请。”她边走边说:“从广西购进过一大批黄麻种子,没错,没错。” 牛长胜:“购进过一大批?请问购进一大批是什么概念?” 周莉把他们让进客室落坐,边倒茶边说:“价值大约有五百多万元这样吧。” 牛长胜打破沙锅问到底:“哟,这五百多万元可买多少吨麻种哪!请问每斤进价多少钱?” 周莉杏眼灵活的转了转:“嗯。牛局长,关于这个问题,我只能用句外交上常用的术语——无可奉告了。” 牛长胜正经八百地问:“为什么?保密吗?我们在查案呀!” 周莉一丝不苟地说:“查案?怎么查到俺公司来了?俺公司有问题么!您牛局长是从事工商管理工作的,大概总能明白当代的经济信息的重要性吧,就好象是打仗时候的军事情报一样,是决不能泄露的呀!” 牛长胜不含糊的说:“你公司有没有问题,调查之后才能下结论。可以看看你们购入麻种进货的发票吗?” 周莉不马虎的说:牛局长,很遗憾,我们公司从不保存发票。货到交钱,各走各的阳光道。保存发票干什么?我们公司生意活得很,用不着象国营企业那样,每张单据都要保存十年以上。 牛长胜皱了皱眉,说:“周副经理,你们这笔近百万斤麻种,可真是来无踪,去无影啊!” 周莉文绉绉地说:“牛局长,只有这样经济才能越搞越活嘛!喔!牛局长你千里迢迢的来一趟也不容易。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要进一步了解的话,可以直接找我们县财贸办公室的张海才主任。他还兼着俺公司的高级顾问呢!” 牛长胜不想再纠缠,立起:“好了,周副经理,今天就谈到这里。打扰您了。” 周莉:“哪里哪里,别客气,别客气。还有什么要办的,只管对我们说。我们是一回生二回熟嘛!” 她热情地把他们送上了汽车,目送着汽车走远,啐了两口。 钱有前从室内钻出,拍了拍她的肩头,夸赞的翘起拇指:“嗨,周副经理,你这场独脚戏演得真不赖啊!” 周莉洋洋得意:“呵呵,钱经理,那还不是跟您学的!” 钱有前捧腹大笑:“哈哈,周副经理,我发现你越来越会说话了,与其说跟我学,还不如其说是跟‘张果老’学才对!” 周莉嗔怒:“切,去你的!” 在返回途中,孙小虎坐在小汽车的副座上。牛长胜坐在苏联河、莫不是的中间,他闷闷不乐地在抽烟。 许久,牛长胜开口问:“你们永昌棉麻公司的门面不大,但做的生意可真不小啊!不知道这位周副经理,究竟是何路神仙,有如此这般大的神通?” 苏联河摇头晃脑说:“她的外号啊,叫‘千手佛’!其实她的一千只手,都不顶俺财办张主任伸过来的那一只手。” 莫不是补充说:“她们公司在经营些什么?俺局很少去过问。因为财办张主任是她们公司的高级顾问,只要不是危害国计民生的违禁品,俺局还管它干什么嘛?” 牛长胜一针见血:“正因为你们放松了监管,所以才捅出了这么一个大漏洞来!” 莫不是不以为然:“呦,有如此严重?” 牛长胜喟然长叹:“还不严重吗,今年麻农种下了近百斤麻种,却寸麻无收!你们不知道,也没看报!” 莫不是辩解说:“知道呀,报纸天天看!我们哪想到是麻种的问题呢?对一些报道总以为是夸大其辞,不以为然。” 牛长胜微微点头:“从广西进的这一批麻种,你们有关部门检查了种子的质量吗?” 苏联河不客气地说:“这不就是张主任的一句话,检疫部门还检什么疫呀!如今啊,人们对烦琐哲学都烦透了——可免的就免,能省的便省!当然啦,俺检疫部门也就乐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牛长胜旁敲侧击:“从广西运来的近百万斤麻种,他们公司是怎么推销的?” 莫不是知无不言:“少量在门市部卖,多数是直接给邻近几个县的农户,直接送货上门。这样,货物出手快,还可以多收运费。” 苏联河津津有味地说:“我们这地区,种麻的农户特别的多。一听说是广西运来的优良麻种,大家都抢着买。” 牛长胜忧心重重地问:“麻种不试种吗,种下以后,现在的长势怎么样?” 莫不是快嘴快舌:“永昌棉麻公司进货后,曾经试种,长势很好,出芽率也高;可是,到了农家手上一种就不行了,长得又稀又焉。” 苏联河眉头紧皱:“麻农说这不象是从广西来的良种。” 莫不是眉毛结成了疙瘩:“可是这家棉麻公司却批评农民不懂科学,不会种,白白糟蹋了好麻种。” 苏联河眉头更紧皱:“麻农吃了哑巴亏,抓不住凭证,都敢怒不敢言。” 牛长胜摇头咂嘴:“他们为什么敢怒不敢言?” 莫不是直言不讳:“你问得好,谁都知道俺财办的张主任就是这家公司的高级顾问,谁敢带头捅这个马蜂窝呢?” 牛长胜眉心中满盛蕴怒:“我们南方人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大马蜂蜇,我们过来就是要捅这马蜂窝的!” 苏联河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南方有句俗语叫做最大不过啥子叶的?” 孙小虎脱口而出:“最大不过芭蕉叶!” 苏联河咧嘴笑说:“中,最大不过芭蕉叶!” 莫不是感概地说:“是啊,世界上还有啥子叶比得上芭蕉叶大的?” 牛长胜斩钉截铁地说:“没错,最大不过芭蕉叶就是我们南方人的性格!这个马蜂窝我们是要捅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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