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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处黄河北岸的松山县,是个十分贫穷的小县城,而城关附近,却奇迹般的盖起了一幢三星级松山宾馆,霓虹灯在闪烁着,变换无穷的彩灯下站立着许多男男女女,他们翘首远望,好像在等待什么要员到来。 一辆漂亮的小轿车驶来,在松山宾馆门前停下,望眼欲穿的人们迎了上去。 车门拉开,黄国仲一副绅士气派,走出轿车,向众人挥了挥手。 韦怡先更是一副绅士派头,下车后,推了推鼻上的水晶淡墨镜,向众人点头微笑。随后,林美丽浓妆艳抹,婷婷袅袅地跨出车厢,洋洋得意的向众人微笑,打了一个飞吻。 黄国仲、韦怡先、林美丽分别与这县城里的一些头面人物,一一亲热地、彬彬有礼地相握。 “黄董事长,林美丽你们是第一次来到北方的这块风水宝地,对当地一些财神爷、土地爷还都不太认识,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韦怡先笑容可掬地说。 他指着一位穿得有点土洋结合的中年人说:“他就是我们最大的麻种生意客户——松山县永昌棉麻公司总经理钱有前先生。” 林美丽与钱总握手,甜甜一笑,说:“请钱总多多关照。” “彼此彼此。”钱有前色迷迷的望着美人笑得合不拢嘴。 一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人,走上前来,搂着林美丽半裸的肩,亲热而认真的打量:“哟,俺早就听说广西南江市的黄董事长金屋藏娇,可就没猜出这藏的娇,娇成啥样儿?今日一见,果然眼福不浅!你可要把俺松山县的美人儿都比下去啦!” 林美丽扑嗤一声,笑说:“大姐您真会说笑话,我再美也美不过您呀!” 周莉眉毛都笑弯了,说:“哟,听这张小嘴多甜,俺多亏不是男的,如若俺是个男的,俺的骨头也要酥掉半截的了!” 韦怡先心境坦然地说:“美丽,这位大姐就是永昌棉麻公司副总经理周莉,当地的人都叫她叫‘赛西施’。” 周莉舒眉展眼地说:“哎哟,俺这个‘赛西施’,跟咱这位林美丽——林妹妹一比,那就相形见绌,便可成了‘赛稀屎’啦!” 她这句俗不可耐的笑话,在这里面竟也引起一片哄笑、掌声和哨声。 周莉努唇张嘴地说:“快别冲我鼓掌、吹口哨了,瞧,又是谁家的轿车来了?” 话音未落,这辆“丰田”新款轿车已开到宾馆门前停下。 周莉急忙上前,从车中扶出一位头发稀少,眼泡浮肿的半百老人。 周莉刚开口:“你好啊,班……” 她的话未说完,就被张海才“嘘!”的一个封嘴手势打断,她立刻明白了张海才的用意。 这一细微动作,已进入黄国仲眼里,他心中也明白了几分。 只见老人行动迟缓,嘴角上总是挂着微笑,来头似乎不小。老者扫视了一眼站在台阶上恭敬他的人们,他不动声色地站在张海才身旁。 张海才随手指了指,铁青着脸问:“这三个就是才从广西南江市来的公司经理和夫人吗?” 钱有前慌忙更正说:“张主任,您说错了,不是南江市,而是江南市。” 张海才煞有介事地重复一遍:“哦,这三个就是才从广西江南市来的公司经理和夫人吗?” 钱有前慌忙介绍:“是的,他就是鸿发土产公司的董事长黄国仲,这位总经理韦怡先,这位是……” 周莉抢先介绍:“我说啊,哈哈,此乃黄董事长的夫人!是不是美得不能再美了?” 张海才眼角上挤满皱纹,两眼发直,细细打量着林美丽,嘴里不禁流出了口水,笑说“嗯,果真是国色天香,羞花闭月,黄董事长啊,你艳福不浅呐!” 林美丽娇柔作态地说:“哟,这位老寿星,就是你们松山县赫赫有名的张果老张海才主任吗?” 张海才上前握手:“呵,你称俺为张果老,俺就该称你为何仙姑啦!” 钱有前阿夷奉承地说:“张老嘛,哦,张主任是俺松山县人民的大靠山、大秀才,也是俺永昌棉麻公司的大参谋、大顾问呐!有了张老,俺松山县永远是国泰民安哟!” 张海才满面喜色地说:“别说得太夸张了,太夸张了!我只是分管些财贸的事儿,再夸大啥也是人民公仆嘛!” 周莉眉舒目畅地说:“酒会开始了,请远来的贵客,本地的上宾,都一同入席吧。” 宾馆门口,顿时鞭炮点燃,炮声大作。 宴会厅里,酒席的杯盏交错,碰得叮当作响。 服务员不断端出新菜。 林美丽坐在张海才的身旁,频繁挟菜、敬酒。弄得这位张果老,真像是倒骑在毛驴上,坐都坐不安稳了! 他也给林美丽挟菜,逗笑说:“请你尝尝这个,你知道这叫啥子菜?” 林美丽嫣然一笑,说:“甲鱼。搁在我们广西,都管它叫做水鱼。” 张海才笑咪咪地说:“搁在俺北方,则叫王八。这王八可是个好东西!它不但味美爽口,而且滋阴壮阳,还能发奶呢!特别是美女吃了,更能美容美貌美腿美身材呐。” 林美丽哑然失笑:“哟,张主任,你这王八有如此功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发觉你啊,真会开玩笑。” 张海才酒劲越大,色劲越浓:“林美丽,张主任不是王八啵,你刚才说那话的句子,是不是病句呀?” 林美丽问:“我说什么呀?” 张海才笑说:“美人你真健忘,你不是说‘哟,张主任,你这王八有如此功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林美丽尴尬地说:“哦,张主任,我岂敢骂你是王八呀,我不是故意的,抱歉了!” 张海才笑出了眼泪:“没关系,谁叫中国字这么怪呀,一不小心这么一连,就成了骂人的佳句了,这又是一个‘王八笑话’!” 林美丽笑说:“我也有一个‘王八笑话’!” 张海才催促说:“哦,快说来听听。” 林美丽未开口说自已就先笑了,最后用手挡住笑嘴说:“小王和老王是上下级关系。一天,小王向老王请假——小王拿起话筒,喂,王总,我小王呀,家里有点事想请假半天。老王听不清对方是谁要请假,便问:你是小王吧?小王一听,‘小王八’三字,就来了气!便不想和他说话了。老王见对方不作声,也急了起来,一个劲地大喊:小王吧?小王吧?……小王感觉这个领导不同意请假则罢,何必还这样拼命地污辱她为‘小王八’呢!于是她也大声喝道:老王八,小王八不请假啦,说毕把电话重重一放。” 张海才哈哈大笑,夸奖道:“哈哈,美丽,你这个王八笑话说得很精彩!” 林美丽指着张海才的鼻尖骂道:“哈哈,海才,你这个王八笑话才说得很精彩呢!” 明白人一听,都忍不住捧腹哈哈大笑,又引起一片哄笑、掌声和哨声。…… 张海才喝了口酒又说:“刚才我说了,这‘王八笑话’还算不得笑话,真正的笑话是,吃了王八肉的人,他自己再不去当王八了。” 周莉不解地问:“当王八是个啥子意思嘛?” 张海才皮笑肉不笑地说:“只能意会,不可言传。林美丽俺说的对啵?” 林美丽淡淡一笑,说:“张主任言的极是!不过,我想象张主任这样的老实人,是决不会戴绿帽子的。” 周莉哈哈大笑,说:“当王八是个啥子意思俺懂了!” 张海才不满地说:“去,去,你懂啥屁!” 周莉不服说:“当然懂,当然懂喽!” 张海才半生气半开玩笑:“好,俺问你,刚才林美丽说俺‘这样的老实人,是决不会戴绿帽子的’,是啥子意思呀?” 周莉半夜吃黄瓜,摸不着头尾:“这个我就不懂了,那得问你和林美丽了。” 张海才洋洋得意地说:“好,俺来说,你听好啵。” 他瞅一眼半裸露胸部的林美丽,欲火烧身:“你们两大美人,特别是林美丽,俺要是有这样的绝代美人作夫人,这绿帽子嘛,戴,还是不戴?值得戴,还是不值得戴!请在座诸位发表高见好了!” 钱有前投了支持票,笑说:“值!是俺也愿意。” 韦怡先推了推鼻上的水晶淡墨镜也支持,学着钱经理的话,说:“值!是俺也愿意。” 此时,一直在洗耳恭听,眼泡浮肿的半百老人开口发话:“俺说你们啊,酒桌上说话无遮拦,素质极低,为啥子老拿别人的老婆来开心呢?竟敢还当着其夫之面,不是说三道四,就是调情打俏,你们的党性、原则都到了哪里去了!咹?” 黄国仲不以为然地浅浅一笑,说:“没关系,只要大家开心就行了。” 韦怡先又推了推鼻上的水晶淡墨镜,问:“喂,你是谁呀?会不会是张主任的老爹呀!是张主任的老爹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是副县长吗?就是县长,市长老子我也不怕!……” 张海才慌忙打断他的话说:“喂,请住嘴,俺本来不想说的,现在俺不得不说了,此人不但是俺的老爹,而且是俺松山县人民的老爹——姓班,名吾德。” 韦怡先脱下水晶淡墨镜,伴以河南腔和四川话,说:“是俺松山县人民的老爹?啥子意思嘛?我们公司也有一个叫班吾德的,可他是看门扫地的糟老头。” 黄国仲低声骂道:“他妈的,你瞎说些什么,真笨!你还听不出来吗?” 韦怡先戴上水晶淡墨镜,小声说:“没听得出,他是干什么的?” 张海才提高嗓门,说:“这位就是本县的班县长!” 韦怡先不听则已,一听十魂便丢了九魄!急忙拿起酒杯,走到老头面前,惭愧地说:“班县长,大人不计小人过,小的委实有眼不认泰山呀,我敬您一杯!” 班吾德立起:“哎哟,老弟言重了,不识不怪罪,不打不相识嘛!来,干。” 两人喝罢坐下,黄国仲拿起酒杯,走到班吾德面前,敬重的说:“班县长,大人大量大度,我们南方自古有南蛮荒野之称,有得罪之处,请多望谅解,在下敬班县长一杯!” 班吾德又立起,“哎,哪里,哪里,好,干!痛快,痛快啊!” 班吾德的酒刚下肚,林美丽端起两杯酒已立于他的身旁,娇声娇气地说:“班县长,久仰大名了,刚才的是非罪过,都有是小女子惹的祸,俺向班县长赔不是来了,班县长不会不赏脸吧?”说罢将一杯酒递了过去。 班吾德乱了方寸:“这……这……俺岂不是……哦,好象不明不白就挨罚酒三杯了,咹?” 张海才救驾来了,他接过酒杯,说:“班县长,请您坐下,此酒你不可能再吃喝了!一、您老人家不胜酒力;二、南方人喜欢群起而攻之,是不对的;三、要说是谁惹的祸的话,应该是俺才是。如若俺不说出您是班县长,那么这三杯酒您还挨喝吗!班县长,俺说的对啵?如果说,要喝的话,俺替你喝!” 班吾德笑不露齿:“中!” 林美丽忽闪着两只大眼睛:“什么中不中的?俺才不与你喝,班县长不赏脸,俺就不走啦!班县长,我说的清楚么?” 班吾德不得不立起:“清楚,清楚,海才,拿杯来。” 张海才关心的小声问:“班县长,你还行吗?” 班吾德面有愠色:“海才,你怎么这样讲话的呀!” 张海才自掌脸,苦笑说:“哦,俺说错话了,俺说错话了!” 班吾德满面春风地说:“林美丽,俺舍命赔美人啦,干!” 林美丽眉飞色舞,嗲声嗲气地:“干!” 这边刚战停,那一边又挑起战火了。 原来张海才、钱有前、周莉不甘落后,端杯提壶来到黄国仲、韦怡先面前。 “黄董事长,刚才说话得罪了,俺先自罚一杯。”说罢,一个杯朝天把酒喝下。钱有前、周莉忙给张海才斟满酒。 黄国仲忙解释,说:“哪里,哪里,刚才张主任妙语连珠,我要代表我的夫人,代表我们江南市鸿发土产公司,再来敬张主任一杯。” 张海才心中暗道:“嘢,这些南方人脑子真不赖啊,倒会反客为主了!”他眼睛一转,笑说:“光敬一杯能行吗?” 黄国仲狂放不拘地说:“好,那咱们连碰三杯,如何?” 张海才“光咱们碰杯有啥意思,这样岂不冷落了娇夫人?” 林美丽也举起杯来,说:“我跟我的这位,和张果老、张主任来个车轮大战。我们各碰三杯怎么样?” 周莉憨态可拘地说:“你们各碰三杯,也碰不倒咱们的张老、张主任,咱们张主任还有个全县闻名的响当当的外号,就叫‘扳不倒’!” 张海才恣行无忌地说:“中!” 黄国仲当仁不让,低若弱蚊地说:“吹牛皮。” 张海才轻佻的说:“不信?那便等着瞧,开始干吧!不过,我还有个提议,干毕这三杯,再干三杯!这样,你们就知‘扳不倒’的何等威力啦!” 黄国仲急说:“干毕这三杯,再干三杯?我是可以的,但夫人是不行的。” 张海才挑战说:“夫人不行则罢,那仅此咱俩对拼,行不?” 黄国仲面有难堪,说:“这……何必呢?谁醉了都不好受呀!我们来此地是要求财的,而不是来斗酒争输羸的,我看算了,我提议,在座的把杯举起来,为南北共同发展,长久合作,利益双盈,干杯!” 班吾德威行内外:“中,俺同意!干杯!” 周莉持宠仗势:“中,俺也同意!干杯!” 林美丽随波逐流:“中,我也同意,干杯!” 黄国仲、韦怡先、林美丽对北方人的豪爽风度,可望而不可及!只好干罢一杯后,便打拱手,甘败下风了。…… 酒残杯倾,满桌狼籍。 服务员在收拾残局。酒足饭饱,大家纷纷到里面的小客厅品茗、吃瓜子水果。 小客厅里,早已摆满瓜果,沏好浓茶。林美丽和周莉分别搀扶班吾德、张海才入座。 张海才躺在真皮沙发上,边抽烟边剔牙,说:“俺这个‘扳不倒’啊,是有来头、有故事的,是个名副其实的‘扳不倒’。” 他长长地吸了口烟吐出,又说:“开国的时候,‘三反五反’没有把俺扳倒;高举‘三面红旗’了来个‘反右倾’,这个‘反右倾’也没把俺扳倒;接着,是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这场‘大革命’把老干部革掉了许多,可就是没有把俺给扳倒。三结合的时候,硬是把俺结合进去了。” 周莉为他剥好柑桔,递上:“张老,我说啊,什么人都‘扳不倒’您,可就是有一个人,能把你给扳倒。” 张海才津津有味地吃着柑桔:“谁!什么人?” 周莉柳眉一扬:“小美人!” 张海才乘着酒兴:“嘿嘿,周莉,周副经理,你也算得上本县的小美人,好啊,咱俩来比试比试,看小美人扳倒‘扳不倒’,还‘扳不倒’扳倒了小美人?” 周莉杏眼一笑:“比就比,谁怕谁呀!” 她和他真的扳起手腕来了。 周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她的粉脸撑得通红,但还是被这位‘扳不倒’扳倒了。 “好哇,好哇!……”众人大声喝采和鼓掌。 周莉拉长了苹果脸:“俺当然不行喽,因为俺还不算一号小美人,真正的一号小美人在这里呢!”她把林美丽推到张海才身边。 张海才酒色攻心:“好啊,俺就和这位头号小美人比试比试。” 林美丽涨红了瓜子脸,启开樱桃小嘴,喊了起来:“哎哟,张老,您的手腕子这么粗,我的小胳臂这么细,哪是您的对手呀!” 张海才心平气和地说:“来,来,扳倒扳不倒,不在于谁粗谁细,主要看交战双方的意志和底气,谁的底气足、够劲,谁就是羸家。” 张海才与林美丽开始扳手腕了。 张海才紧握着她那粉嫩的小手,久久不动,久久不肯分开。 林美丽求饶“哎哟,哎哟!我要不行了,我真的不行啦!啊……哧……啊……哧……” 张海才鼓励说:“你使上你全身的劲,全身的使劲呀!拜托你别淫叫好吗!” 林美丽勃然变色:“张老,谁淫叫呀?你才淫叫!哼!” 此时,不知是气愤,还是什么的剌激,她简直真的把整个身子向他的手腕压了上去,张海才的手被神奇的扳倒了。 张海才举起了双手,深藏若虚地说:“嘿嘿,除了你这个小美人,哪儿还有什么小美人扳得倒俺的?” 林美丽如同秋风吹驴耳,正色道:“张主任,您没闹病吧?可我得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了。” 张海才睁大了两眼:“打啥预防针?” 林美丽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江南市公安局的一位女刑侦副队长,叫路敏的,她可是个出色的小美人。她北上贵地了。江南市工商局的一位分局长牛长胜,也凑巧北上此地。” 张海才冷冷一笑,说:“嘿,好哇!她们分别到黄河的故道来了,就是一起针对俺北上的又如何?能把俺‘扳不倒’扳倒?……” 林美丽神色紧张的说:“张主任,别大意失荆州啊,翻车的都是好把式!他们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们盯上了我和黄董事长,还有韦总经理。在座的是否还有谁也被盯上呢?就不得而知了。” 她的一席话,举座皆惊,哑然失色! 张海才脸不变色,心不跳,阴冷冷地说:“俺‘扳不倒’是任何人都扳不倒的!管她什么女刑侦路副队长,什么工伤病残分局长牛啥子,还有什么王母娘娘,什么铁扇公主,要想来动俺‘扳不倒’一根毫毛,那都没门儿,俺叫他们直的过来,横的回去!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