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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市城中农业银行办公室里。 会计迟金莲在清理帐目,她拿起一张汇款单审视良久,打开一本记帐簿查阅,脸上布满疑云!她捧着帐本,带着汇款单来到主任室。 迟金莲汇报说:“主任,最近半个多月来,河南省松山县永昌棉麻公司,先后四次汇款我市购买广西麻种,总金额为5214000元。这样一笔巨款,为什么总是由市鸿发土产公司韦怡先提取现金?这里面恐怕大有文章吧!” 韦治安一听,先是一怔,接着便笑道:“你也太多心了,政策开放嘛,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是好事。” 迟金莲不服地说:“不是我害红眼病,作为银行会计,我总觉得这样大量提现是不正常的。” 韦治安不高兴地说:“什么不正常?少胡说八道。” 迟金莲大惑不解:“治安,你怎么啦?” 韦治安吞吞吐吐:“这个……这个问题,唉,我是银行主任,我懂得怎么处理好此事,拜托你就莫要操心了。” 迟金莲满面不悦说:“当然喽,不过,我不希望看到你在这方面摔跟斗、犯错误。” 韦治安漫不经心地说:“这会摔跟斗、犯错误?不会的,老婆。”他看了看手表,命令的口吻说:“快下班了,今天是周末,你早一点去幼儿园接小孩,顺便砍半个烧鸭。” 说着把一张20元钞票摔在桌上。 迟金莲还在迷惑地呆站着。 韦治安生气地一把抢过资料、帐本,大声喝斥:“喂,快走呀!你聋啦?” 迟金莲一步一步地退出主任室。
吃罢夜饭,迟金莲哄小孩子睡觉。她半眯半开眼睛,拍着孩子,静观丈夫的行动。但见韦治安换上一件花销的新衣服,把头发梳得油光滑亮的,还在身上洒了一些香水,对着镜子左瞧右看,微微一笑,吹着歌曲《披着羊皮的狼》的口哨,出门而去。 迟金莲追到门口,喊道:“哪儿去?治安!” 黑暗中传来韦治安的回话声:“开会。” 迟金莲脸上写满忧郁,颓然坐在门槛上,望着丈夫远去的身影出神儿。 第二天,在主任室里,迟金莲又抱着帐本,情绪激动的和韦治安谈论。 迟金莲苦口婆心地说:“治安,平时你在处理经济疑案时,都非常果断,为什么独独这笔5214000元提现的事,你却一点也不热心不关心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韦治安翻了翻白眼:“你说怎么回事?” 迟金莲有点着急:“怎么回事我说不上来。” 韦治安拉长脸皮说:“那你还唠叨什么?我跟你说过,如今政策开放,允许个人发财致富,提取5214000元,你就大惊小怪不得了,觉得不可以理解了啦?将来成批地出现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亿万富翁时,你不吃惊得发疯了才怪!” 迟金莲满面狐疑的摇摇头。 韦治安向她挥挥手,鄙视地说:“去干活吧,现金照付。” 迟金莲不客气的质问:“治安,你老实说,昨晚,你到底上哪里去了?” 韦治安微微一怔,说:“不是告诉你开会去了!” 迟金莲愤怒道:“昨晚你开会?开到了南国舞厅?” 韦治安狠狠地吸一口烟,然后慢慢地吐出一团烟雾,随着烟雾的消散,他回想起昨晚在南国舞厅的那一幕—— 韦治安搂着一个名叫林美丽的女人在翩翩起舞。两人愈跳愈近,搂得也愈紧,不时耳语,不时亲吻。随着音乐旋律的变化,他们跳起了亲密无间的贴面舞和疯狂的迪斯科舞,多么潇洒而自在! 窗外,昏暗的灯光下,迟金莲在暗中窥视,仿佛嘴里吃进了一只苍蝇,多么恶心!仿佛这疯狂的音乐,在一阵阵敲打撕碎她那流血的心!乐止,林美丽挽着韦治安入座,她悄悄地塞给他一叠钞票,神秘地一笑。 迟金莲咬牙离去。…… 迟金莲大声喝道:“韦治安,你楞了!说话呀!为什么不说话了?” 韦治安如梦初醒,气急败坏地拍桌而起:“你简直是‘克格勃’!” 迟金莲愤恨的说:“哼,我‘克格勃’?总好过你搞‘婚外恋’!你直接伤害了我和孩子,知道吗?你干的好事,走着瞧!”摔门而去。 迟金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抓起电话,拨了数键:“牛局长吗?” 对方亲切地问:“喂,你是哪里?哦,城中农行的?啊,听出来了,你是迟会计吧?……” 迟金莲微笑说:“是呀,牛局,你真好记性!我想向你举报,从河南省松山县汇来我市5214000元,全部由我市一家公司提取现金了!你认为这里面有问题吗?” 牛长胜吃惊问:“什么?从河南汇来我市5214000元,全提现了!好像不对头吧!你们银行为何不监管呢?什么?你们银行领导对此事不感兴趣,那他对什么感兴趣呀?” 迟金莲着急的说:“牛局,你看该怎么办?” 牛长胜叹息说:“唉,这样吧,电话很难说得清楚,请你明早上班就把相关材料带过来面谈好吗?” 迟金莲欣然回答:“好的。”
是夜,迟金莲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失眠了。 韦治安拉亮床头台灯,看表说:“哎,你这个人也真是!自己睡不着,吵得别人一夜也没法睡。” 迟金莲呆望着天花板出神。 “想什么心事”?韦治安眼珠一转,嘻皮笑脸地说:“好长时间你没陪我了,来,反正大家都睡不着,今晚你就开点恩吧!”说罢搂着她亲吻,顺手“啪”的一声,把灯关了。 迟金莲气急地一把将他推跌下床,开灯怒骂:“你还是求那个姓林的‘美女蛇’开恩好了!她不但给你搂搂抱抱、舍身行善,还给大把大把的钱你花!”说毕,披衣起床,梳头。 “老婆,你别血口喷人好咩!那个姓林的是‘美女蛇’,你是什么蛇?你以为你很美吗?照镜子瞧瞧,人老株黄喽!你是没有情感的丑女人,没有人情味的‘懒楠蛇’!” “韦治安,我没说我是美人呀!但我记得你说过,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那是此一时,彼一时。” “什么此一时,彼一时?纯粹是刚才没有满足你的‘性要求’,你就满世界全地球的丑女人、懒女人、‘懒楠蛇’都统统出笼来了!” “迟金莲,你所说极是,你就是没有情感的丑女人,没有人情味的‘懒楠蛇’!” “丑女人就丑女人,‘懒楠蛇’就‘懒楠蛇’,今后你别想再碰丑女人,也休想再碰‘懒楠蛇’!” “好呀,别碰就别碰,你以为你丑女人、‘懒楠蛇’是活宝国宝呀!” “韦治安,此话是你说的,在银行当主任的,说话可要算数,嘴巴不要当屁股来使!” “迟金莲,你以为你是谁?天下无处无芳草,三个脚的女人难找,但是两个脚漂亮的女人多如牛毛!” “韦治安,我看你八成是有病了,好啊,你去找呀,神经病!” “找又如何?大不了离婚,哼,谁怕谁!” “好哇,韦治安,离婚这话是你先提出来的,请你记住!” “记住又怎么样?真是狗咬皮影子——没人味!” “我要举报你!” “要举报我?哼,笑话,你自己还不是一屁股屎!你能说得清、道得明吗?” “人正不怕影子歪,我的屁股总比你嘴巴干净。” “屁股总比我嘴巴干净?哈哈,那我看你可以拿屁股嘴来吃饭啦!” “没要脸,你会早妖折的!……” 经过一番舌枪唇战,迟金莲气极,推车出门。 韦治安在后面狂喊:“回来!你给我回来!他妈的,盐罐子出蛆了!我看你大清早想赶死去了?” 他气呼呼地看着妻子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急忙穿上长裤,来不及扎皮带,提起裤子奔进书房,喃喃骂道:“他妈的,我叫你到阎王爷哪里去举报!” 他急促地拨打了电话。……
“啊!”的一声惨叫,迟金莲被迎面高速开来的一辆大卡车从身上碾过,鲜血横飞!滚滚烟尘,掩盖了那呼啸远去的车号。晨跑运动员韦江南目睹此景,即刻报案。 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路敏率队赶到现场时,交警也来了。路敏发现迟金莲还有微弱呼吸,当即下令: “快,送医院抢救!” 他们在现场拍摄和勘查。 路敏拨打赵欣办公室的电话:“赵队,这是一起罕见的车祸谋杀案,肇事者逃逸,被害者尚有微弱呼吸,已送医院抢救。” “噢,追查逃逸肇事者,要对被害者24小时保护治疗。” 赵欣语气十分坚定。 “是!” 路敏果断而有力地回答。
韦湘美加大油门,吉普车蹑景追风地在大马路上疾驶,一顿饭功夫,吉普车便刹停在公安局大院内。 在公安局第一审讯室里,赵欣穿一身威武的警服端坐在主审席上,左边是陈哲、右侧是韦湘美。聚光灯下坐着一个端庄漂亮的姑娘,两眼紧盯着主审官,不时也瞟一眼陈哲和韦湘美。苍白的瓜子脸上写满了愤恨和无奈。 沉默许久,赵欣才开门见山地问。 “你知道,为什么请你到公安局来的?” “不知道。” “呦,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是前者。” “ 好哇,等一会你就知道真假了,你的姓名?” “林崔丽。” “什么,林崔丽是你别名吧?” “不,我就是林崔丽。” “有别名吗?” “有——林棍棍、林还还、林三三、林大大、林花花。” “这么多别名?” “是呀,奇怪吗?” “年龄、住址、工作单位?” “24岁,住在林海大道156号,工作单位可以不说吗?” “不可以。” “殡仪馆。” “什么殡仪馆?请你再说一遍!” “说千道万,本姑娘就是在殡仪馆工作!” “职务?” “副主任。” “林崔丽,你别吹啦!你明明是林美丽,却说是林崔丽! 分明在博物馆工作,却说是在殡仪馆! 文秘职务竟敢说成副主任!你简直是疯了!…… “疯了?哈哈,也是你们逼出来的!” “哦,这么说来,抓错你了?” “聪明,但你们有一点不聪明的是,抓错了人还不明白。” “难道你不是林美丽?” “不是!” “活见鬼了!” “我不是鬼,我也不是林美丽!林美丽是我的孪生妹妹。” “孪生妹妹!她在博物馆工作,是吗?” “是的。” 赵欣与陈哲咬耳罢,陈哲悄悄离去。他轻捷地回到他的办公室, 迅速拿起电话拨打:“喂,市殡仪馆吗?请找林副主任。” “哦,我们这里两个副主任都姓林,抱歉,你要找哪一个?” “林崔丽副主任在吗” “不在,她请事假了。” “她为何请事假可以告诉我吗?”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的男朋友。” “你是她男朋友?不对吧,她的男朋友是运动员,因车祸而住院,她请事假就是为了陪她的男朋友的。如今又冒出另一个男友?她究竟有多少男友呀!……” “好了,信不信由你啦,我挂电话了。拜拜!” 陈哲放下话筒,迅捷回到赵欣身边咬耳几句,向韦湘美打了个眼色,然后他俩悄然离席。 赵欣微笑说:“这几天你见到了你的孪生妹妹林美丽了吗?” “没见着,我一直在医院陪我的男朋友。” “好吧,耽搁你许多时间,这一切都是为了调查我市一起命案的需要,请予理解。” “你们解除对我的怀疑了?” “不是这么说,见义勇为或者协助公安破案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你说的极是,但是,不可能强行戴上手铐去见义勇为吧!也不可能强行戴着手铐去协助公安破案吧?” “你是铐来的?” “是呀,这是陈公安做的好事。” “这就不对了,我要狠狠地批评他!” “仅此批评?仅此轻描淡写的批评?我是在医院广庭大众下被戴上手铐带走的,我的名誉、我的名声全被陈公安铐没了!这名誉侵权损失,谁来买单?” “我责成他当面向你赔礼道歉,并在事发医院作深刻检讨,你看行吗?” “你们看着办好了。” “这样吧,我已叫陈公安开车过来送你回医院,并当面向你和医院相关人员赔礼道歉。”此时楼下接响了两声喇叭! “喏,陈公安开车过来了,就在楼下,去吧。” “多谢了,哪用这么客气,最好还是铐着我回去。” 林崔丽苦笑说。 “哎呀呀,林副主任,允许犯错误,也要允许改正错误嘛。” 赵欣红着脸说。 “好了好了,我对你们公安工作是支持理解的。” 林崔丽眉开眼笑。 “理解万岁,谢谢你的理解!走吧,我送你下楼。” 赵欣态度诚恳地说。 他俩有说有笑下楼,只见在吉普车上早已停在楼下,韦公安坐驾驶室里,陈公安微笑着迎上:“林副主任。不好意思,我们真的把你当成林美丽,让你受苦吃惊了!说真的,你俩姐妹长得一模一样,谁也没想到你们是孪生姐妹,该抓的没抓,没该抓的抓来了,我们的工作不够细,失职啊!” “陈公安,甭说啦,事情过去就算了。” 林崔丽说罢与赵欣告别:“赵队,请回吧。” “林副主任,再见!” “赵队,我不敢与你们公安再见哟!” “为什么?” “到公安局再见有啥好事嘛!” “林副主任真幽默!” “真幽默的是你们,该抓的没抓,没该抓的抓来了,你们公安局啊,改为‘幽默局’好了。拜拜!” “哎,有错必纠嘛,何必这样说呢,拜拜!” 赵欣笑脸相送。 韦湘美发动吉普车引擎,屁大功夫,吉普车便到达医院。 陈哲、韦湘美、林崔丽刚下车,就远远看见向他们迎面走来的护士长李幽默,笑容可掬,幽默的打招呼:“嗨!陈公安、韦公安,辛苦了!又押送你的犯人回医院认证来啦?” “莫乱说话,谁是犯人呀,谁来认证呀!” 陈哲严肃的说。 “那来干啥子的?” 李幽默说话不敢幽默了。 “来赔礼道歉的。” 韦湘美认真的说。 “赔礼道歉?不可能吧,向谁赔礼,向谁道歉!” 李幽默说话不客气。 “首先向你呀!” 陈哲说。 “首先向我?没搞错吧!今年我家没有忘记做‘清明’呀!” 李幽默粗声粗气说。 “是的,我们到贵院来抓人抓错了呀。” 韦湘美说。 “哦,抓人抓错了?也就是说,该抓的没抓,没该抓的抓来了!” 李幽默俏皮的问。 “是的。” 陈哲诚恳的说。 “那人家的名声、面子全都被你们毁了!咋办?” 李幽默脸色铁青。 “所以,我们特地前来向有关的同志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 陈哲不好意思的说。 “就这么简单?” 李幽默沉下拉长了铁青的脸问。 “你又想要多复杂!” 陈哲捺住性子红着脖子小声问。 “不是我想要多复杂,而是这位姑娘的男朋友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把人铐走,他的心里面又是怎么样想的?何况这位患者还有重症在身!姑娘被你们抓走后,他就无人照料了。……” 李幽默两眼含泪,深有感触地说。 “护士长请不要再说了,不错已经错了,他们不是故意的,没有抓对人也是事出有因。” 林崔丽急切的说。 “抓错人还有道理?” 李幽默不解的质问。 “是的,他们要抓的是我的妹妹林美丽。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我与林美丽长的竟然如此相象,因为我们是孪生姐妹呀!……” 林崔丽连忙解释说。 “孪生姐妹?真幽默!” 李幽默敏感的反问。 “是的。都是孪生姐妹惹的祸!所以他们抓错人是事出有因的。” 林崔丽说话有些激动。 “不,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好,抓错人就是抓错人,是没有理由的,因此,我俩前来就是向你们作深刻的检讨来的。” 韦湘美真挚的说。 “公安同志,你又错了,你应该向当事人的亲人作深刻的检讨和真诚的赔礼道歉才对!你知否,当着她男友之面来抓她,对他有多大的伤害吗?你们走了之后,她的男友就拒绝治疗了,还想自杀呢!幸亏有个叫白什么的,说是你的同学,来关照、安慰他,他才悲愤地接受治疗。” 李幽默一本正经地说。 “这个同学叫白丽是吗?” 林崔丽急问。 “对啦,就是她!她现在还在病房照顾韦江南。你们还不赶快去向他解释、赔礼道歉?” 李幽默认真地说。 “护士长,说的很对!陈公安,我们快走吧!” 韦湘美说。 “护士长谢谢你了,再见!” 陈哲说。 “哎哟,谁还竟敢与你们再见的?” 李幽默逗笑说。 “那好,恕我用一个洋词——拜拜!” 陈哲伸出舌头,挤眉弄眼说。 逗得大家都开心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