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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胡言的情绪都是低沉的,如果说刘局长的出事让他遭受了不小的打击的话,而傅强自身所惹的麻烦几乎令他彻底地绝望了。 偏偏这个时候,吴丽丽又“踹”了胡言一脚,跟一个有钱的浙江小老板跑了。吴丽丽走的时候给胡言撂下一句话,她说,我承认,你是比赵一鸣强,但也只是强那么一丁点,就是因为这么一丁点,让人没有安全感。 吴丽丽的走,让胡言在赵一鸣面前丧失了胜利感,内心免不了有些沮丧。但胡言转而又一想,有什么可以沮丧的呢?毕竟自己是把吴丽丽从赵一鸣身边活生生抢过来的,从这一点来说,赵一鸣永远是个失败者。胡言很快就忘了吴丽丽的事。 胡言认为,现在应该是到了改弦易策的时候了。他开始懊悔自己当初极不明智地将“宝”压在刘局长身上,尤其是不该愚蠢地把自己拴在傅强这一棵树上吊死。 胡言想,按照现时局面的走势,郑梦林在西坑呼风唤雨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这时候,胡言心里很苦闷,他想靠近郑梦林,也就是想加入郑梦林的圈子。可是又想,郑梦林能接纳自己么?即便郑梦林处于某种需要勉强接受了自己,周亮、赵一鸣他们乐意么?特别是赵一鸣,他肯定是极力反对的,要知道因为吴丽丽的事,他肯定恨我到咬牙切齿的地步了! 刘局长肯定是没有指望了,傅强也是热锅上的蚂蚁,自身难保了,而郑梦林、赵一鸣、周亮他们……胡言近乎痛苦地在想,而如今又出了西坑即将改制的岔,恐怕这辈子就如当初刚来西坑所担心的那样,已永无出头之日了。 正当胡言左右为难、迷惘失措的时候,郑梦林主动找到了他。 郑梦林说:“我和傅站刚刚从县里开会回来,是关于西坑改制的问题,会上,韩书记把道理说得很透,他说,企业改制是大势所趋,没有人能阻挡得了这个潮流,无平要更好更快的发展,从发展的角度来看,西坑是一个突破了就一通百通的瓶颈,西坑的改制如果能正常顺利实施的话,无平经济发展的前景就会一片光明,否则……所以,无论困难有多大,企改的路途有多么艰险,我们都要咬紧牙关一步一步的挺过去,对那些试图滋扰改革进程的‘活跃分子’,我们要态度鲜明,采取的方式不能前怕狼后怕虎,手段该硬的就要硬起来,县里的牢房空的很,不行的话,抓他几个,关个七天半月的,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不要怕出乱子,出了乱子我顶着……” 郑梦林能亲自找上门来,这是胡言始料未及的,他怔怔地听着,就象一个处在单相思状况中的男女,于丝毫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日夜思想的人突然间就站在了面前一样束手无策。 胡言内心感激的情绪在周身翻滚着,结巴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声: “郑,郑站啊,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了……” “不错,改制是大势所趋,不可避免。既然是大势,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应潮流,但,可是,在西坑,明确一点说,就是象赵一鸣、周亮这类人,思想实在太顽固,而且是那种烧也烧不化的顽固,之前,对于他们我是做了很多的思想工作的,结果,结果他们咬定还是要搞……”郑梦林一副老羞成怒的样子,熏着不满和懊恼的语气。 “郑站,你是说赵一鸣他们要……”胡言心里很纳闷,怎么了呢?为什么郑梦林会这样说起赵一鸣和周亮呢! 郑梦林对待改制的态度出现如此大的变化,不仅让胡言感到吃惊,也让赵一鸣和周亮两人无法理解。 郑梦林当时的态度是旗帜鲜明的,从他掷地有声的那句“豁出去,干了!”就能充分表明这一点。而赵一鸣和周亮两人也几乎是用心捧着这句话离开现场的。 相处那么长时间,对于赵一鸣和周亮来说,郑梦林脑子里所闪现的思想是用不着拿一段完整的语言来表达的,大可省略掉很多词汇,未了的话是钻到两人肚子里头说的。 按照赵一鸣、周亮的理解,郑梦林的意思是,要主动出击,绝不能坐以待毙。那么,怎样才算是主动出击,不坐以待毙呢?当然,站在郑梦林的位置,是不可以将话的要点说透的。郑梦林把握的是大的方向,具体的操作还得有他们来安排。 赵一鸣草拟了三个方案:一是去县信访局,要求县委、县政府重新审定对西坑电站的改制决定;二是找县里的领导,最好是能直接找到县委书记韩再生,请求他高抬贵手;三是组织人员围困改制组,实施全天候的“疲劳战”,尽可能的拖延改制的进程,争取时间,通过写人民来信的方式引起上面的注意,然后派调查组下基层调查情况。 在周亮看来,赵一鸣草拟的三个方案中,只有第三个方案还有点实际意义,前两个方案象是弱智人的胡思乱想。 于是,赵一鸣、周亮开始酝酿向省、市甚至中央有关部门申诉的事了。申诉什么呢?照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要告无平县委、县政府无视党纪国法,肆意盗卖国有资产,疯狂侵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严重违法行为。 有了那次起草状告傅强的“八千言”的经历,赵一鸣对撰写此类性质的文字有了十足的信心。正当赵一鸣运笔挥洒自如的时候,周亮却打住了他。 周亮象数钱一样翻着赵一鸣刚刚完成的几页文稿说:“你这个不行!事实不清,结构太松散,感情不充分,没有将工人阶级的苦难充分表现出来,没有亮点,没有高潮,没有起伏,打动不了上级领导的悲鸣之心……” 赵一鸣自我的感觉是很好的,周亮的低贬让他有些沮丧,不服气地反讥道:“你说得这么头头是道,你写好了!你写呀?” 赵一鸣在琢磨这篇稿子的时候,事先没有跟郑梦林通气,因为他自觉已深刻领会了“豁出去,干了!”这句话的含意。他不想再要郑梦林为自己列好提纲,他很自信有那个把握独立完成这件事。 两个人争执了半天,谁也没让谁服气,只得去找郑梦林做一下评判。 当赵一鸣把那几张稿纸递到郑梦林手里的时候,郑梦林很随意地瞟了一眼说:“这个,这样做是不太好的,到底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可以说是错误的做法……”。 郑梦林的态度象坚冰一样凝固了赵一鸣的表情。赵一鸣木然地回头望了望周亮。周亮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郑站,你,你当初的意思不是这样的么?”赵一鸣疑惑地问。 “是啊,我当初是有你现在这样做的意思,可情况是变化着的,现在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了!”郑梦林咂着嘴说。 “那,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呢?”赵一鸣问。 “我的意思是,当初的想法是否过于幼稚和冲动了?你写的那点东西,上面能收到吗?不要忘了,中国这么大,每日象西坑这点芝麻豆大的小事,没有一亿件,最起码也有几千万件,上面能顾得过来吗?这里的大问题,拿到市里就成了小问题,再到省以上就不是个问题了!” “不是个问题,我们可以将它搞成个问题呀!”周亮说。 周亮话里的意思郑梦林当然是清楚的,在当初告发傅强的时候,自己就是这样对他们说的。但是,在郑梦林看来,任何真理性的东西都是发展着的,也就是在彼时彼地适用的东西,在此时此地也许就失效了。 “你有多大能耐,我有多大能耐,你我心里都清楚的很,“六.四”这么大反革命事件,政府都能波谰不惊地把它很稳妥的解决掉,你我有这个牛B到天安门自焚么?再说啦,企业改制也是顺应时代潮流,即便在此过程中有什么不尽完善的地方,也是前进中的问题,既然是前进中的问题,少数人做出一点牺牲也是必要和必然的……” 赵一鸣与周亮的话越来越少,后来就干脆没了声响。郑梦林一见三言两语说服不了他们,心里一烦躁,只丢下一句“你们看着办吧!”,然后悻悻地走了。 郑梦林走后,赵一鸣心里很纳闷,就问周亮说:“哎,我说这是怎么一档子事呢?”周亮说:“没猜错的话,郑站这是在明哲保身呢!”。 周亮的话倒是真说到点子上了,郑梦林确实在明哲保身了。 郑梦林和傅强几乎是并排着跨进县委书记韩再生的办公室的。一进门,韩书记轻松地用手指了指对面的双人沙发说:“坐吧。” 两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唯唯诺诺地小心坐下。 几乎都没给两人喘息的机会,韩书记的话就直入主题了。 “这个,我想,鲁局长把大概的意思都跟你们说了,我忙的很,别的无关的话省着点说,就谈谈你们的看法吧,啊……” 郑梦林和傅强两人都有些紧张了,这也是难免的,象他们这个级别的干部——而且是企业的干部,通常情况下,是没有多少与县委书记面对面交谈的机会的。所以,当韩书记语调极轻松地叫他们谈谈个人看法的时候,两人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用眼神相互谦让着。 “这样吧,郑……你先说吧。”韩书记叫不出郑梦林的名字,用手指着示意说。 “是,是……鲁局长把您的指示都传达给我们了,作为一名企业干部,当然要毫不动摇地拥护县委、县政府的决策……”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的缘故,郑梦林喉结的发音有些生涩。 “不,你的认识很有问题,这怎么能只说成是县里的决策呢?更高一点的说,应该是市委、省委乃至党中央的决策!这个问题含糊不得,必须明确!……你呢?”作了一套理论性的阐述后,韩书记又转过脸来问傅强。 “是,是……首先,我要代表西坑电站的广大职工感谢县委、县政府的重视,特别是要感谢您长期以来对我们西坑电站的关心!对于县委、县政府的决策……对于市委、省委乃至党中央的决策,我是举双手赞成的!几年前,我就有了这样的想法,西坑如果再不深化改革,只能是死路一条!”听的出来,傅强的口才要好于郑梦林。 傅强的话让郑梦林听了心里酸溜溜的,可还是忙接口附和说:“是啊,是啊……” 喝过啤酒的人不觉得葡萄酒有多大力性,喝过白酒的人又不觉得啤酒有多大力性,喝过烈性二锅头的人就更不觉得别的白酒有什么力性了。所以,傅强的那点不伦不类的恭维话,在韩再生眼里根本就没什么感觉。 “作为西坑电站的领导干部,你们的思想觉悟认识到何种程度,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这对整个改制进程很重要。通俗一点来说,你们就是西坑的领头羊,领头羊的路向找对了头,那么,整个养群的也就会有一个正确的前进方向。当然喽,这种比喻也许不太贴切,总之,我想说的是,你们要管好带好手底下的人……我相信西坑电站的绝大多数干部职工,他们的觉悟都是比较高的,能识大体、顾大局。但,也不能否认,的确还有极少数人思想不稳定,甚至,据说还有要去市、去省甚至去中央上访的动机!如果真有这种事的话,就会对无平造成很坏的影响,对无平的改革来说,是很不积极的因素!县里正在考察一批干部,当然喽,也包括企业在职的干部,谁有能力谁就上,谁无能谁就下,如果真有这种事的话,只能说明你们的群众工作做得很不到位,说明你们的领导能力出了问题……” 韩书记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没有什么弯子在绕。郑梦林和傅强两人听了,心里乱糟糟的,好的方面说,仿佛一盏仕途的明灯就在不远处炯炯生辉;坏的方面说,一不留神就会掉进万丈深渊,尤其是在这企业改制的浪尖风口。 有时候,人生的转折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坏也好,好也好,就是那么一念之差。回来的路上,郑梦林和傅强心里都在打着鼓。 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郑梦林与傅强就是这样。他们原本是两条道上的人,相互视对方为异己,互相嫉妒,甚而相互仇视,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硝烟味。 这之前,郑梦林从未想过自己与傅强之间有朝一日会走到一起来。傅强也是。而现时,情况产生了变化,两人有了和好的基础。这个基础又是什么呢?一个字:“利”,当然,是私利不是公利。更明确一点的说,就是韩再生的谈话让两人都产生了一种似乎很实际的幻想:如果能把西坑电站职工日益躁动不安的情绪稳下来,从而使企业改制能顺利进行下去,并最终圆满收关的话,两人将功不可没。 功不可没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名字将很明晰地留在县领导的脑海里,特别是会加深县委书记韩再生对他们两人的印象。结果是,改制不会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仍然可以保留干部的身份,分流到县直的某个事业或社会团体性质的政府部门。甚至还可以大胆地联想一下,说不定,某一天,县领导一觉醒来,忽然觉得某个部门的领导岗位需要换一个新鲜的血液,左一想,右一想,一想就想到了自己呢? “我个人以为,我们两人还得去一趟鲁局长那里,下一步怎么做职工的思想工作,听听他的意见如何?”郑梦林带着征求的语气问。 “……哦……我同意,我同意。”傅强有些不太习惯,因为郑梦林从来没这样平和地跟自己说过话。片刻迟疑了一下。 把鲁局长请出来吃饭,这一点,赵一鸣与傅强的意见是一致的,至于到什么酒楼吃,两人的想法却有些出入。赵一鸣倾向于五谷香酒楼,傅强则认为梦藤树茶屋更合适一点。各有各的口味,各有各的道道,其实,说到底,就是两人都已习惯了各自的地盘,眨然间要换个环境,倒有些不大自在。 后来,还是鲁局长做的主,鲁局长说,总是盘在一个地方,太熟了,没有新鲜感,饭是熟的,菜是熟的,酒是熟的,连人也是熟的,没胃口,没意思,我看,还是换一个新地方吧。 新地方的名字叫“一团和气”,是新开张不久的一家饭庄。鲁局长站在门外定了老半天神,抬起头,他不停地摇着指头说:“好,好名字!人就是要和谐相处,从前,过去,心里有什么误会和疙瘩,大家可以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谈,来来往往地沟通一下,什么问题都好解决嘛!” 赵一鸣站在一边说,是是是。傅强没有异议,也在不停地点头。 吃什么菜,喝什么酒,没有什么好说的,三个人坐在一起,吃喝在大部分时间里只是一种手段,而不是什么目的。夹一口菜,称一声兄,道一声弟;喝一杯酒,你吹我捧的,千恩万谢。不一会儿的工夫,大家都成了好朋友,似乎之间之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从前,鲁局长对傅强是没有什么好感的,这倒不是与傅强本人有什么过结,因为他对刘局长很感冒,再确切一点来说,那叫恨,而傅强与刘局长又是叔侄关系,所以他也就自然而然地不喜欢傅强了。 现在情况有了变化。刘局长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了,这个结论是从韩书记口里说出来的,很有权威性。鲁局长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很解气。更重要的,县里正在考虑接替刘局长的人选,而且,有风声表明,韩书记有意把鲁局长扶正。 于是,鲁局长这段时间就在想一个问题:韩书记有这个意思,说明自己在领导心目中的印象还不错,甚至很好,这是基础,但领导事多,忙起来,早上想到的事晚上说不定就忘了,或者,身边的人冷不丁地吹一下风,也很有可能把原来的想法彻底地推翻掉。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来进一步巩固自己在领导脑子里的良好印象。要巩固就必须拿出看得见摸得着的工作实绩来,比如对上级精神的领会力,把握方向敏锐度,处理问题的果敢性等等。眼下,企业改制是无平乃至全市的热门话题,从上到下都在抓这件事情。抓得好,说明领导有能力,有能力就有被提拔重用的机会。鲁局长年轻时经历过大跃进时代,他感觉无平的企业改制有点那时候的味道,大家的脑袋都有些热,甭管用什么招,只要能把企业给顺利地“改”掉,更确切一点来说,就是找一个财大气粗的主把企业给卖掉,“无论黑猫还是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了。 眼下,西坑就是无平一个很好的“卖点”,在“卖点”上敢于出招的人也很容易闪光。鲁局长想起,韩书记曾经在一次企业改制动员大会会后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老鲁啊,西坑是无平企业改制的重头戏,弄不好,理不顺,我和你都无脸在无平混下去了。。。。。。韩书记的话给了鲁局长很大压力,但更多的是动力。这个动力的惯性很强,一直让鲁局长寝食难安。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将韩书记的讲话精神近乎完整地向鲁局长作了详细汇报。尽管话不是由韩再生亲口说出来的,但鲁局长听得依然很认真,时不时地漏出一句:是呀,是呀,是呀。 然后,鲁局长习惯性地作了一下小结,他说:“到目前为止,西坑改制的进程,从总体上来说是比较顺利的,但县领导尤其是韩书记已敏锐地意识到一点,就是在好的局面下还隐藏着某些不稳定因素,如果我们不把问题考虑得更细一点,工作做得更扎实一些,就很有可能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甚至阻力,比如象赵一鸣、周亮这些比较活跃的分子……” 与过去不一样,过去一提到赵一鸣与周亮这两个人的名字,郑梦林总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亲切感,而现在,郑梦林心里则充斥着不满与愤恨,甚至还隐隐地感觉到一点羞辱。这种羞辱感来得很奇怪,打一个也许不太确切的比方说,就象一匹历来很顺服的马,突然间扬蹄一叫,变得不在好驾御了,骑马的人自然感觉有损威严,在众人面前大跌了面子。 “梦林啊,赵一鸣、周亮这两个人的思想工作没有做好,你是有责任的!”鲁局长说。 “当然,当然,这,我是有责任的……”郑梦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要小看他们,虽翻不了什么大浪,但搞小动作还是有一套的!”傅强说的时候,用眼瞟了郑梦林一下。 傅强这个细微的眼部动作,让郑梦林感觉极不自然,耳根子一阵骚热,他以为,这是傅强有意在戳他的痛处。在郑梦林看来,傅强的话里有话,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是在说赵一鸣和周亮,而内子里是在暗指他郑梦林呢,就是说他郑梦里搞小动作还是有一套的! 想着,郑梦林的脸色有些变了。傅强似乎察觉出郑梦林情绪的变化,只管一口一口地夹着碟子里的花生米吃,将话头停了。 场面有些尴尬。这时候,还是鲁局长将话题做了略微的调整,他说:“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在他们中间安插一个人,以便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心里有一个数儿,这样事情就会好办的多了。” 鲁局长的想法是比较符合实际的,而且具有很好的操作性,所以,郑梦林与傅强没有任何的异议,点头表示完全同意。 至于“第五纵队”的人选,郑梦林与傅强达成了少有的默契,这个默契的结果就是,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胡言的名字。 在郑梦林与傅强之间,这样团结的气氛是少有的,所以,鲁局长见了很满意,他不住地点头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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