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哪户人家的姑娘?要不要娘派上门提亲?娘日子都选好啦。”柳夫人叽哩叭拉自说自话了一大堆,一边还吩咐下人随时打点好一切巴不得马上将新人迎进门,拜堂,送入洞房,接着就儿孙满堂。
“娘,孩儿只是顺便送她一程而已。”柳浩元抓下母亲的手,坐下喝口丫头递上来的茶。实在是佩服她的想像力,他不过是救了一名女子,而刚好那名女子又是倾城佳人,一经老李传话,竟变成这样?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笨儿子,什么顺便送一程,你不会顺便将她带回来呀!”一粒爆栗子敲上儿子的头,“跟个木桩似地捶哪就钉哪。想当初你娘我是多么神勇,绑你爹拜堂,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逃得了!”柳夫人激情四溢地说起当年的伟迹,先叽叽喳喳地歌颂了自己一番,中途停下来倒了杯茶润喉。整整说了半个时辰才转为严肃地敲着儿子的头,道:“等你大哥一成完亲,你马上给我出门找我的媳妇找回来,今年之内要是不把她给我娶进门,老娘就让你尝尝我鞭子的厉害。”柳夫人插着腰恐吓。
“娘,大哥呢?”他转移话题,再说下去恐怕大哥拜堂时没高堂可拜……”她娘忙着训他,哪有时间去参加大儿子的婚礼?
“那颗粪坑里的臭石头,在静湖边生闷气来着。”柳夫人气吁吁地灌一大口茶下去,提起这个儿子又让她怒火攻心。幽儿是多么贴心的一个孩子啊,长得又水灵灵地,他还嫌七嫌八地嚷着不成亲,要不是她以死相逼,这儿一定逃得连渣也不剩了,真是气死她了。
“时辰要到了,我去叫大哥。”柳浩元站起身,趁机要脱身。
“你去把他给我带出来,敢不乖乖地拜堂,老娘阉了他!”柳夫人魄力十足地话让在场的丫头,吓得哆嗦几下,夫人真是……太可怕了。
“娘,我先出去了。”他松口气离开。
“别忘了你自己的媳妇!”顺下气的柳夫人想到什么似地追出门对着他的背影道。
但见远去的男子揉了揉双额,提气施展轻功往浩轩居飘去。
“浩元,你过来。”喜堂上,柳闻寒扬手止下欲喊‘二拜高堂’的司仪,叫了立在新郎左侧不远处的二儿子。
“爹?”柳浩元走向前,疑惑,爹怎么会在大哥拜堂的时候打断并叫自己?
“各位---”柳闻寒站起来,伸手扬了扬示意因拜堂暂停而闹哄哄的众人安静,“这是在下的二儿子,今天柳某有件事要宣布,这个月初八是好日子,小儿将会在泉州城内摆开擂台比武招亲,到时还请各位赏脸捧个场。”
现场闹哄哄的一大片,来的宾客交头接耳揣测着柳闻寒的用意。
“爹?!”柳浩元惊讶道,成亲?还比武,爹是在搞什么鬼?
“浩儿,金已然而灭,宋朝皇帝看出蒙军逐入中原的野心,打算用联姻的办法来拉拢人才,恐怕柳家会是朝延的第一个目标。卷入两国之争实在是不智之举,柳氏家业倒是不要紧,但如此一来,宋帝则会丈着柳家的庞大产业持宠而骄,先举兵犯蒙,到时恐怕生灵涂炭,你愿意看见这样的情形?”柳闻寒微笑着靠近他耳边轻道。前些日子,他接到朝中朋友的飞鸽传书告知此事,所以他才急着先让大儿子成了亲。接着才是二儿子,至于三子,他会在这几天内解决,而小儿子年纪尚小不用担心。
“爹?”柳浩元看向一脸认真的父亲。
“浩儿,宋朝气数已尽,而百姓,再也经不起烽火连天。”柳闻寒严肃地看着儿子,实在不愿看到因柳家的联姻关系令这么多的百姓跟着受苦。
“我答应。”他微一点头,脑子中闪过两抹身影,而原本清晰的一抹娇小俏丽的脸蛋悄悄散去,换上那一张绝色脸庞。
“嗯。”柳闻寒点头,再扬手示意站在一边的司仪可以继续。
今年的冬天真是冷啊。抱紧热水袋,楼纤云缩在三层棉被中搓着手。怎么手脚依然是冰的呢,平日里只要两层被就能让她四肢暖和起来的啊。
“小姐,你还冷吗?”冬桔添了些炭让室内温度升高些,又怕屋内空气不好,开了一小扇窗让空气流通。
“冬桔,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啊。”她需要一个暖和的东西,否则还真怕挨不过这个冬天。
“小姐,所以你要多加穿些衣服才行。”她唠叨着接过纤云搓手的工作。
“冬桔,帮我加床被子,真不知能不能过得了腊月。”楼纤云悠悠地开口,眼神飘向远方,如果能像雁儿一般纵游天地之间,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呢。她从来不是伤春悲秋的人,看尽了人间丑态,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伟岸男子流连烟花之地的数不胜数,叫她怎么也不愿轻信任何男人。但是四天前那个温热的胸膛,确真真切切地温暖了她。他很暖和啊,楼纤云笑着。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冬桔利索地抱了床被子给她盖上,嘴里念叨着众神出游未听到小姐的话之类,逗得她开心不已。
“冬桔,我想出门走走。”她掀开被子,一阵冷风吹来,叫她缩了缩后才终于下床。她得起来运动,给自己增加一些温度,欢喜楼的姐妹还靠她呢,她得让自己健康些。
“也好。整天关在屋子里,没病也要闷出病来。”拿了件披风替她披上,冬桔打开门后才回头伸手掺她。
“今天有什么热闹的事吗?”她跨出门槛,细细地问着。
“隔壁的阿明昨天上我们这召妓回家被明嫂揍了一顿,东街的贾夫人生了个女儿,正办喜宴,有个客人在对面‘怡香阁’召了姑娘不付银子,被李大娘打得半死不活;城南的范老爷的千金今个抛绣球选婿……”冬桔如数家珍地把从厨房下手小那打探到的消息倒出来数过一遍。小姐很好侍侯,所以她就闲得整天晃来晃去听小道消息来给小姐消遣喽。
“范家小姐招亲啊。”眉拢了拢,她小心地走下木梯。
“小姐要不要去看看?听说热闹得紧。”冬桔问着。
“去看看也好。”看看哪家公子有幸被范家小姐相中。女子就是这点悲哀,对婚姻没有自主权,连选婿也要抛绣球交给上天决定。她与范家小姐有过数面之缘,秀秀气气地一个女儿家,乖巧得让人以为是女德的模具里印出来的。
“好吧。”冬桔招了人来告知不用准备午膳,她们会在外面吃,牵着楼纤云步下木梯到大厅。
“纤云妹子,出门呀?”不知何处飘来一名浓装艳抹的女子。
“是啊,梅姐姐。”她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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