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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暂伴月将影    文 / 刘泠子

那天,玫瑰在宿舍吃泡面的时候,桌上的小灵通响了。0371,是哪里的呢?按下接听键,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我,听出来了吗?是我。
玫瑰愣了愣,随即,一阵厌恶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场景她在脑海中不知出现过多少次了,如今真的面临,幻想的行为却一种也施展不出,只是冷笑道,是你啊?怎么,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你要跟人结婚了,要我送一份贺礼给你呢?
对方赶紧道,不是不是,只是很久没跟你联系了,想看看你现在怎么样而已。
玫瑰说,有什么好看的呢?你现在应该看的不是我,而是其他的人吧?
你还好吧?贾珍新说,什么时候换了手机号的?怪不得我发过几次信息给你都没回,打电话也打不通。上次到广州出差,碰到路遥遥,才知道你的小灵通号。
玫瑰说,这个我需要向你报告吗?
贾珍新在电话里笑道,呵呵,当然不用。
以后如果没什么事,请不要打我电话。
我知道。我不会骚扰你的,你放心。
玫瑰低头沉默不语,心想,是在说我吗?
唉,我现在才知道,什么事都不能太绝对了。贾珍新长长地叹了口气,话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我这次打电话给你,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你一下。
玫瑰丝毫不留情面地道,有什么好关心的呢?该关心的时候不关心,现在关心有什么用?
是啊,你现在已经有人关心了,当然用不着我来关心咯。
玫瑰很想说,即使没有人关心,也不需要你来关心。但她没这样说,而是笑道,那当然,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的确有点后悔。其实……
有什么好后悔的呢?你后悔,那另一个人不是更后悔了?
你还在恨我。
错,我早就已经不再恨了。现实就是这样,有什么好恨的呢?
你不肯给我道歉的机会。你要让我内疚一辈子。
玫瑰心道,不让你内疚,难道还要让我来内疚不成?你内疚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你有什么权利埋怨别人?不过,她嘴里却说道,你也不用内疚了,没什么好内疚的。现实就是这样,内疚又有什么用?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早就已经原谅你了,你也没什么错。
那我们……
好了,我要吃饭了。以后没什么事请别再打电话来了。说完,玫瑰使劲按了一下挂机键,心里有种畅快淋漓的感觉。终于,她也等到了这一天。虽然一切早在预料之中,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异常。
只是,十分钟不到,异常的高兴又变成刻骨的仇恨涌上心头,五年来所受的屈辱和痛苦如电影镜头般在脑海里一一重现。难道就这样算了么?难道就这样放过他?
然,不算了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找上门去将他杀了?算了吧,一切自有天数。他若真做得不对,自有天来收拾。不会惜福的人,也休想得到幸福。

男女之间的事,只要结下了梁子,永远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看开了,便什么事也没有;看不开的话,受煎熬的也只有你自己。
原本,玫瑰对她及贾珍新之间的恩怨情仇陈年旧事已经淡忘,被贾珍新造成的重创也逐渐愈合。如果没有贾珍新的那个电话,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她连贾珍新是谁也会不知道。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贾珍新却鬼使神差地给她来了那么个电话,将她内心里一直压抑遏制着的仇恨如翻江倒海般来了个四脚朝天的倾泄。真是旧恨未了,新仇又起。晚上睡不着觉,想起他的可恶,玫瑰也不禁恨得牙痒痒。好在他向她报告的是他的悔恨,玫瑰才将内心的激动一点点地平复。她想,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他的电话了吧?真希望这一生都不会再看到他那个人,不会再听到他的声音。

五年前的情形,刚好相反。在贾珍新刚提出分手的那段时间,玫瑰天天控制不住地给他打电话,求他、劝他,好话说尽,企图将他留住。然而,已经变心的贾珍新一反从前对她百依百顺低三下四的面目,先是不耐烦,后是发火,再后来干脆恐吓她说,若她再打电话来,他便报110,告她骚扰他和家人的正常生活。她没有被他的恐吓吓倒,而是坚持不懈地打,一方面是情不自禁,另一方面也是报复的心理。直到贾珍新的新情人露出水面,直接和她交谈。之后,她便彻底地消失了。倒不是贾珍新的新情人说服了她或者感动了她,而是其幼稚天真打动了她,使她知道,小女孩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迟早也要遭贾珍新遗弃的。那次惟一的收获,是贾珍新终于将他的本质暴露了出来。当玫瑰质问他如何解释当初的殷勤追随海誓山盟时,他说,谁让你相信了?你自己没有脑子不会分析真假吗?就是这两句,使玫瑰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了。
痛定思痛,一切的错都是自己造成的。不闭口,还想怎样呢?只是从此,这世上少了一个纯真的人了。
世事多变,人生维艰,何必太认真?

只是,只是,往事真能说忘就忘吗?曾经那样快乐、那样幸福的时光,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呵,悠悠岁月,世上最锋利最耐用的剪刀也不似你剪去的东西多。你就像滚滚长江浩瀚大海,无论大事小情,无论过往将来,无论喜怒哀乐,无论旧恨新仇,最终都将消蚀在你的怀抱。
所以,别了吧,我的爱人。别了吧,我的纯真。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11-24 发表 | 本章责编:菜清虫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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