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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和师父离开了青山镇。两个人同骑一匹马,马总是走得很慢,师父不断催促。一天只能走三十里路。出了青山镇我感觉景色怡人,因为师父走得并不是管道,我们走的路全是无人去过的森林里。马边走边吃树叶。 傍晚十分,红霞漫天,人和马都停下来休息。 我和师父靠在一棵树上,马在不远处吃着青草。 我说,师父,我们要去哪里? 师父说,我也不知道。 我说,可你说要带我在江湖上走一圈。 师父说,遍地皆江湖。 我说,我们走了一天,看到的只有树和草,连个人影都没有。 师父说,为什么非要见到人呢? 我说,你出来闯江湖,没人看到,那多没意义。 师父说,江湖本来就很没意义。 天色逐渐暗下来,马吃饱了卧在地上。我和师父望着天边仅剩的余辉,因为我们在这里害怕天黑,周围都是树连个房子都没有。 天终于全暗了,我和师父跑了一阵,然后每人跃上一棵树。从我开始在房顶上睡觉时起,我就不在屋里睡觉,在屋里我睡不着。遇到雨雪天我就在屋里徘徊到天亮。 树顶不同于房顶,我怎么都睡不着。 我对师父说,师父,我们跑回青山镇吧,睡一觉再回来。 师父说,不行。我们刚出来一天,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胆小。 我说,我需要一个房顶。 师父说,我也需要。 我说,反正只有三十几里路,一会儿就到。 师父说,那也不行。谁来看马? 我说,马留在这儿,肯定没事。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回来骑着它上路。 师父说,你应该尝试在各种坏竟下都能睡到着。 我问,明天能不能走到有人住的地方。 师父说,大概能。 我说,那我就忍了。 天一亮就出发,我很开心,因为急需一个房顶,然后睡一觉。森林里雾气很重,我看不到前方。我一直觉得走过了这片雾就可以看到房顶了。在森林里走路,跟在雨中走路一个样,雾水不停地往向下掉。我的衣服湿透了,感觉很冷。偶尔还能听到鸟鸣声。 快到中午的时候,雾终于散尽,我看到前面还是一望无际的丛林。此时阳光充沛,衣服很快晾干,我突然觉得很温暖。 马走得异常慢,我前面是枫树,我回头望后面也是枫树,左面是枫树,右面也是枫树。我一直怀疑马始终没有向前走,只是左晃一下右晃一下,给我们制造向前走的假象。 天黑的时候周围依然全是枫树,人和马又停了下来。 马在不远处吃草,我和师父靠在树上啃馒头。 我说,今晚又没有房顶可以睡了。 师父说,是啊。 我说,你不是说今天能走到有人住的地方吗? 师父说,森林太长了,我也没办法。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让马走得快一点? 师父说,那样就错过了一路风景。 我说,我们是来闯江湖的,又不是看风景的。 师父说,闯江湖就是到处看看。 第三天的路上,师父问我,你为什么那么急着走出这片枫林? 我说,因为我想找个房顶好好睡一觉。 师父说,等你醒来后干什么? 我说,不知道。 师父说,我们现在就是不知道该干什么,所以才慢慢地走。 我说,我们不是出来闯江湖吗? 师父说,我们只是这样说而已,别人也这样,而其实他们也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来干什么。 我说,既然没有目的,不如回家算了。 师父说,就算没有目的也要走,你出来闯江湖就得走路。 傍晚日落十分我这样看到了枫林的尽头,欣喜若狂,我终于看到了前面的房顶。马似乎有了灵性,很快就飞奔到前面的镇上。 马停在饭馆的外面,我们翻身下来,小二引马而去。 我和师父要了几样小菜。小二来回地转,不住地吆喝。师父问小二这个镇字叫什么名字,小二说这个镇叫做枫坡,因周围都是枫树得名。再望前走是面镇。我想肯定是个面馆云集的地方。 我们要了一间客房。我和师父都坐在床上静待夜晚的到来。很久,镇子安静了下来。我和师父跃出窗户,然后跃上房顶。我躺在房顶上望着陌生的天空,有说不出的喜悦。外和师父同时感叹有房顶就是好。 第二天一早我被师父叫醒。我以为很晚了,怕行人看到房顶上的我们,而我睁开眼时眼前还没有一丝光亮。遥远的天边还挂着一颗星,周围的枫树随风舞动。 我说,好不容易有个房顶,我想再睡一会。 师父说,我怕天黑之前穿不过前面的枫林。 我说,小二不是说很快就到前面的面镇了吗。 师父说,小二说要穿过一片枫林,谁知道这枫林有多大。我们要即早动身。 我说,那就等到天亮问问小二再走。 师父说,万一因为延误时间我们白天无法走出枫林呢? 我说,那我们就再住一天,明天此时出发。 师父说,行走江湖的人总是忽隐忽现,不能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 我们牵着马出了饭馆。马左摇右摆比平常厉害,我在马背上昏昏欲睡。走了半个小时又进入枫林,枫叶上的露珠纷纷落下,我突然无限悲伤。又过了一些时候,东方红日微出,我看到周围都是枫树,远离了房顶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中午疏忽阳光明媚,我的衣服随之干燥。 下午再启程的时候我已经无心再睡觉,看沿途风景。枫叶嫩绿,替我们遮住阳光。我只是随便看看,因为这里除了活枫树就是已经枯死的枫树。 临近傍晚,我还没有看到前方有任何建筑出现。我们一直缓缓前行,太阳落山时,我看到有一个参天房顶。我一下子有无限愉悦。 我说,师父,我总是时而悲伤,时而愉悦。 师父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这样。 我说,在我看不到房顶时,我就很难过。而一旦看到房顶,就又高兴起来。 师父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房顶为什么这么重要。 我说,我一看到房顶,就觉得今晚有地方可睡了,不必再流浪。 师父说,其实所有闯江湖的人都是在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顶。 又走了一会,四周依然是枫树,只能看到那个参天房顶,却看不到前方有房子出现。 师父又说,其实每个英雄人物也都是时而悲伤时而愉悦。 我说,做了英雄,应一直愉悦才对。 师父说,英雄只有再别人推崇他时才会愉悦,总有下一个英雄出现,此时原来的那个英雄因为没人冷落就开始悲伤。然后他就会找个地方躲起来。而传言就会说这个英雄已经淡泊名利,开始过隐居生活。 天色暗了下来,我不得不责怪起马来。还没想还要骂马几句什么,突然看到前方有光亮。妈有朝前方走了一会,终于走出枫林。我们看到的第一户人家外面立了一根木杆,上面挂着一个灯笼,灯笼下面坠着一个面字。 此时我和师父同时下马,然后跑进这家面馆。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这家面馆相当小,因为只有一张桌子。像这样小打小闹的面馆估计也没什么小二。 于是师父喊道,老板,来碗面? 老板一应既至,问,几碗? 师父说,两碗。 老板满脸惊讶,说,两碗? 师父也很惊讶,说,我们两个一人一碗啊。 老板说,我不是不想卖,客官也太让我为难了,我从来没用碗卖过。 师父问,那你用什么卖? 老板说,用袋子。 师傅更加吃惊,说,袋子?我在别处都是用碗。 老板说,这样吧,我给你拿出来,你能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很快老板提一袋白面粉过来。 师父说,我们要的不是白面。 老板说,我这只售白面。 师父说,我们要的是面条。 老板说,那你该去面条馆。这个镇上的居民世代以出售白面为生,只有一家面条馆。顺着我家门口一直朝前走,走到尽头就找到了。 我和师父道了歉,然后走出面馆,此时马正好赶上。师父牵着马带着我沿着大路向前走。路两旁的建筑跟刚才那家同出一炉,灯笼下都坠着面字。木明所以的人还以为遍地都是卖面条的。 这条街很长,远远望去,所有的灯笼都在一条线上。夜风轻拂,坠在灯笼下面的面字木板不停地旋转。所有的面字都露出不同的部位。 整条街被灯笼照的通亮,有不似白天那样,一切都很朦胧。有很小的孩子在街上追逐嬉戏。我们两人一马走够,这条街才有了的生气。街的尽头是一幢楼房,前面也立有一根木杆,上面挂有灯笼,灯笼下面坠着一个木板,上面写着:面条。 我抬头望去,那个参天房顶就在上面。 马被专职人员引去,我和师父坐在二楼的一张空桌前。 小二很快就到,问,两位吃点什么? 师父说,两碗面条。 小二有问,两碗什么面条? 师父说,你们都有什么面条? 小二说,两位是外乡人吧。我告诉你们说,这个镇叫面镇,因为这个镇上的面粉是全国最好的。因为面粉的原因,我们这里的面条也多种多样。有白面条,绿豆面条,红豆面条,高粱面条,荞麦面条,黑豆面条,上好淀粉面条…… 师父说,这太难选择了。 小二又说,加上作料后有,驴肉面条,羊肉面条,狗肉面条,猪肉面条。清淡一点的有,鸡蛋面条,尖椒面条,黄瓜面条。还有大杂烩面条。两位要什么? 师父说,我不知该怎样选择。 小二说,小少爷,你说呢? 我说,随便。 我和师父边等边面条边看镇上的夜景。整个镇子的建筑组成一个硕大的米字,而这个面条馆——镇上的最高建筑,就在米字中央。放眼望去,灯笼伸向无边的夜色。灯笼下一片光明,上面都是黑暗,那些孩子还在奔跑。风后来大了些,灯笼开始摇摆,整个硕大的米字显得摇摇欲坠。 二楼本来有十几桌客人,现在都已离去。楼下依旧人山人海,热闹异常。我看到楼下已经换了好几拨人。应该过了很久,我和师父都饿得受不了。我望了一眼窗下的马棚,我们的马已经入睡了。 师父把小二叫来,问,都走多少人了,我们的面条还不来?怕我们不给钱? 小二连忙赔罪说,我也不太清楚,我去后面问问。 我和师父又等了一会,小二回来水,问清楚了。 师父问,怎么回事? 小二说,我们的师傅什么面都能做出来,可你们一说随便就把师傅难住了。师傅琢磨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随便做。现在师傅还在犯愁呢。 师父说,那就来两碗鸡蛋面吧。 小二离去,瞬间端着两碗面条过来。我很诧异。 我说,师父,面条做得好快。 师父说,因为做面条的师傅有了目的。 我说,我不明白。 师父说,刚才你说随便,师傅就被拘禁住了,因为他会做的面条太多了,所以一想到随便做就不知道做什么好。然后我说要鸡蛋面,他的目的就是做出两碗鸡蛋面,不用再想别的,所以瞬间就完成了。 我说,那我们为什么走得这么慢? 师父说,因为我们没有目的。 我说,我们的目的不就是闯荡江湖吗? 师父说,是。但是闯荡江湖本身就是一件没有目的的事情。 饭后我和师父坐在要来的一间客房里静静等待。小二送来的一壶茶都凉了还没人喝,我和师父看着窗外经久不息的灯笼异常烦躁。走了一天的路,马累了,我们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天更累。我们需要一个睡觉的房顶,而我和师父都看上了这个面条馆的参天房顶。只待灯熄人睡。 我和师父吹熄了蜡烛,坐在黑暗的房间里静等下一刻的到来。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又过了一会,我和师父同时跃出窗户然后跃上房顶。 在房顶上躺下,睡意袭来,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我一早醒来,不见师父踪影。我还以为天不亮他就会叫我启程。天刚亮,路上还没行人,我跃下房顶回到房间。师父不知去向,我坐卧不宁,来回徘徊。然后我听到开门的所以,我推开窗,看到对面街上的面馆正在开门,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然后靠在旁边的墙上。 我听到我所在的房间门被打开,我转过身,看到师父回来了。 我说,师父,你不是说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长的时间吗? 师父说,是。 我说,我们快赶路吧,你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师父说,我们要留下来。 我说,为什么? 师父说,因为我觉得这里的建筑很奇怪,除了这个面条馆所有的房子都一模一样。八条街呈米字排开,街两边是对称的房子。我总觉得我们在这里会遇上奇怪的事情。 我说,若是我们走了,那个奇怪的事情就不会在我们身上发生了。 师父说,我们要等的就是奇怪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 然后我们去楼下吃饭。吃完饭我和师父打算在街上走走。出了面条馆的门,走了很长时间,看到的依然是面馆。街上再没有做别的生意的人。我觉得无趣,就回到面馆。在房间里无事可做更觉得无聊,于是我下来坐在饭桌旁,看着小二收拾桌椅。 小二收拾完后,提着一壶茶过来,给我倒了一杯,自己坐下。 小二说,小少爷怎么不去外面呢? 我说,这儿没什么可玩的。 小二说,要不我给你找本书。 我说,我从不看书。 小二说,那我就陪你说话吧。 我说,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整个镇上的居民都做同一种生意。 小二说,我们这里土地肥沃,种什么都好,生产的面粉更是好,国内首屈一指。不知后来皇帝怎么知道了,于是就把这个镇该名为面镇,而且还出资建房,把整个镇建成一个米字。从那以后,我们的面粉不得对外销售,每年的冬天我们要把所有的面粉运往京城,然后供给那些王公大臣。回来后大家把挣到的钱平分掉。 我说,怪不得我没有见到友人来买面。 小二说,因为面粉有固定的销路,大家就都闲了起来,整个镇都很无聊。 我说,可昨天我们来时有个老板说买给我们面啊。 小二说,这天下都是皇帝的,这面当然也的皇帝的,皇帝吃你的面就是白吃又能怎样。镇上的居民收入都很少,希望面能卖给普通人。有些有钱人也想尝尝皇帝吃的面就出高价来买面。山高皇帝远,我们私下里偷偷卖一些面才得以生存。 老板喝斥小二去干活,小二又给我倒了杯茶就走了。老板总是这样,希望给自己打工的人少说话多干活,不说话一直干活更好。桌椅早已擦亮,地板也早已擦亮。我实在不知小二还有什么可干的。老板说重新擦一遍。老板不会让打工的人休息片刻,因为人一旦舒适就会厌倦疲劳。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工作时间越短的热门越会想到罢工。 小二开始收拾桌椅,没人陪我说话,我只好回房间。我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做的,于是浓浓的倦意开始袭来。我好久没有在房间里感到过有睡意,我觉得很奇怪,我想了想,因为这样没有事情可做的日子里实在太无聊了。无聊的时候可做的就是睡觉。 我倒在床上睡了。 将近中午师父才回来,把我叫醒,对我说,今天晚上我们不睡这个房顶了。 我说,可我还没睡够呢。 师父说,因为我觉得这个镇有些古怪所以早晨就没有把你叫醒然后赶路,我去镇外转了一圈,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寺院。然后我就回来了。我们上午在街上走的时候我一想到那座寺院就觉得古怪,古怪的镇外有一座古怪的寺院,于是我就去了一躺,发现那座寺院的房顶太精致了。我想躺在上面一定舒服。 我说,那今晚我们去那儿睡啊。 师父说,就是。 我和师父吃完午饭后在房间里等待晚上的到来,等待漫长且无聊,师父也昏昏欲睡。然后我们倒在床上呼呼大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和师父下去吃晚饭,然后我们有绕着大街转了一圈。虽然我们都极不情愿在这样的街上散步,但是我们还是走了很长时间,因为这样才能减少等待的时间。 街上的面馆开始关门,把白天拆下来的门板一块一块地嵌在槽里。我们走到面条馆门前时,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街道两边整齐着站着两排人,他们正举着最后一块门板往槽里塞。我和师父走进面条馆,小二把厚重的木门关上,然后上闩。 我和师父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着。二更天的时候,我和师父跃出窗户然后跃上房顶,然后我们落到白天我们所走过的街道上。我们开始跑步,跑了有半个小时,那座传说有精致房顶的寺院终于出现。我和师父一跃而上。 这个房顶确实是我所见过的房顶中最精致的,躺上去格外舒服。可我怎么都睡不着,师父也是,因为白天睡得时间太长了。这么精致的房顶我和师父都舍不得离去,于是我们就坐在房顶上看夜空。我连半个星星都没看到,就低头思故乡。我很怀念在青山镇度过的那些既有姜小小又有星星的夜晚。 我看到寺院大殿里的等还亮着,我还能听到敲木鱼的声音,还有诵经的声音。我想肯定是老和尚在诵今天的最后一遍经文。过了一会,大殿里的灯熄了,老和尚从里面走出来,走向后院。整个寺院只有大殿阶下的铜鼎里的香木有些生气,还在不断地燃烧。香烟袅袅,我有些陶醉。 我和师父在房顶上坐着无所事事,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又返回在面条馆的房间。 跑了怎么长的路,我和师父终于等到了睡意,倒在床上睡着了。我不知道会睡多久。一直睡下去也是好事,反正醒时只有无聊。迷迷糊糊中我被师父叫醒,我两眼模糊。终于睁大了眼睛,看到师父虽然坐着但两眼还未睁开。我不知道一切为何。 我说,师父,我想睡觉。 师父说,不能睡了,我强烈地感觉到那件奇怪的事就要发生了。我们要做好准备。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和师父并肩坐在床边等那件怪事来临。我觉得肯定来很多蒙面人,然后他们会从各个方向破墙而入。此时师父会使出一项我我从未见过的绝技,然后那些蒙面客就会从他们来时的墙洞里飞出去。楼下集聚了很多吃面条的人,而且他们都是闯江湖的人,他们看着从我们房间飞出的带剑尸体莫名惊诧。然后他们会将目光移至我们房间的门,此时我会推门出去,而且要装出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我在他们崇拜的目光里款款走下楼梯,然后坐下来要一壶茶,此时那些闯江湖的人纷纷跪下,其中一人说,我们要找的武林盟主终于出现了,然后所有的人高呼盟主万岁盟主万岁…… 我不知道此时的什么时候,只觉得过了很久,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物品看了一眼师父,他双目紧闭,虽坐着却在达呼噜。我用手轻轻碰了他一下,他立刻倒在床上。 然后我也倒在床上,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我和师父感觉到很饿,就到楼下吃饭。我和师父依旧坐二楼,一呢清静,一楼总是很吵。我们就住在三楼。 小二把晚饭送来时,问道,白天怎么没有见到两位过来吃饭? 师父说,白天我们不饿。 小二说,今晚镇上很热闹,两位出去看看吧。 师父说,一定。 饭后我和师父从面条馆的大门出来,看到不远处集聚着一群人。师父很兴奋,说人越多事越大,我们就有表现的机会。而走近时不免有些失望,因为大家在议论告示上的内容。 告示贴在墙上,旁边有一只灯笼,我看到上面写着: 镇东刘海家的母鸡昨晚没偷。据刘海说,此鸡华丽缤纷,常引来周围无数只公鸡前来共舞。此鸡伴随刘海三年,下的蛋不计其数,可让刘海吃得好点。此鸡能若公鸡鸣叫,使刘海日出而作。刘海因鸡被偷痛不欲生。此等恶劣事件在本县数第一桩,望知情者前来县衙告知。 人群中有人说,我同说刘海的鸡一次能下三个蛋。 立刻有人反驳说,我明明看清是八个蛋。 更有人说,刘海的鸡能下出鸭蛋。 还有人说,我吃的鹅蛋都是刘海的鸡下的。 一个男人转向另一个话题,偷鸡贼偷刘海的鸡干什么? 一个女人说,肯定是个光棍偷的,找不着女人就找只漂亮的鸡。 另一个女人说,找只鸡晚上有什么用,肯定是用来下蛋的。一只鸡既然能下出鸭蛋就能下出银蛋,既然能下出鹅蛋旧能下出金蛋。 另一个男人说,怪不得刘海怎么有钱。 此时又有人转移话题,要是我们找到了那只鸡和那个贼会有什么奖励?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说,听说县太爷有个漂亮女儿,至今未婚,县太爷可能把女儿嫁给他。 此话一出,一群未婚男子离开人群。我和师父也离开了,我们对一只鸡不感兴趣。 回到房间,师父对我说,明天早上我们启程。 我说,我还想多留几日。 师父说,在这儿太无聊了,只剩下了睡觉和吃饭。 我说,去往别处也是睡觉和吃饭。同样是无聊,为何再去别处,还省了一路颠簸。 师父说,因为无聊我们才要赶路。 我说,这样做一点意义都没有。 师父说,在路上走时我们希望能尽快看到一个房顶,因为有希望所以就不无聊。只有停下来时才觉得无聊。所以我们要走路。 我说,可我们留在这儿也是因为一个房顶。 师父说,因为自己喜欢的东西留下再无聊也值得。 我说,可这跟我们明天要离开有什么关系? 师父说,不管怎样,明天一早出发。 我和师父不再说话,坐等二更天的到来。二更天来时,我和师父跃上了参天房顶,然后师父跳到了下面的街道上。我坐下来,望着明天我将看不到的面镇夜空。虽然在这儿度过了无聊的两天,但一想到离去还是有些留恋。因为接下来的生活没有方向。 师父有跃了上来,说,怎么不走了。 我说,去那个精致房顶? 师父说,是啊。 我说,我不想去。 师父说,那么精致的房顶,不去多可惜。 我说,要是睡觉我一定去那个房顶,可我们白天睡了一天,现在根本不用睡觉。我们能做到的是看夜空,不管是寺院的精致房顶还是在这个参天房顶我们看到的都是面镇的夜空,一样等到天亮后启程。反正结果都一样,何必再跑那么远。 师父表示同意。我和师父坐在参天房顶上等待明天的到来。我们睁大了双眼,看着前方,谁都不说话。等我们看到前方开始发亮时,我们回到房间,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后策马而去。 我和师父骑在马背上一点点远离面镇。行人还没醒来,路上难得寂静,马蹄声张狂着。还没走出面镇,我和师父的睡意就袭来,困得不行,强打精神赶路。又走了一会,面镇的房屋已经很远了,前方又出现一个森林。我迷迷糊糊中看到这个森林里杂草丛生。 马刚踏进森林,我和师父就从马上跌落。我们在草地上开始大睡。 在睡梦中我感觉到全身酸痛,我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正被一只怪兽啃噬。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做容易出现怪兽。我不能白百地被兽类吃掉。同时我还想到师父肯定已经被吃得只剩骨头了,否则凭他高强的武功不会让怪兽碰到我分毫。于是我睁开眼睛,准备跟怪兽大战一场,好为师父报仇。 当我睁靠眼睛是,我看到我躺在县衙的公堂上,师父就躺在我旁边。他也醒了。我们都被五花大绑。此时我才知道纵然你有高强本领但手脚被缚一样寸步难行。 此时县太爷说,小二,说说你擒这两贼的过程。 我看到面条馆的小二站在我面前,他说,大人,天还不亮,我看到二人牵了马鬼鬼祟祟离开我店。要走为什么不等到天亮光明正大地走,我便料定二人就是偷鸡贼。我在他们后面暗暗跟踪,眼看就要进入荆棘林,我知一进荆棘林就不归我县管辖,于是大喝一声,二贼哪里逃。二贼翻身下马向我攻来,二贼武功了得,我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将二贼擒住。 县太爷说,勇敢啊。 小二说,我从小就打抱不平。 师父小声给我说,这家伙不写小说真是浪费。 我也小声说,他去说评书也会前途无量。 县太爷敲了一下惊堂木,喝道,二贼小声嘀咕什么呢? 师父说,我二人有天不亮就赶路的习惯,凭这一点怎么能断定是我们偷的鸡。 县太爷说,我也觉得证据不足。 小二说,昨天他们一白天都没吃饭,我才怀疑他们的。鸡肯定让他们吃了。 县太爷说,有道理。二贼还有何话说? 师父说,无话可说。 县太爷说,抬出去,重打…… 还没说要打我们多少大板,就有两个持鸡人闯进公堂。 县太爷说,你们是谁,没看到我正在审案吗? 持母鸡的人说,小人刘海。 县太爷说,刘海啊,偷鸡贼我已抓到了,就绑在下面。 刘海说,大人错了。这不是我的鸡吗? 县太爷说,刚才小二还说你的鸡被他们吃了,怎么又活了? 刘海说,我的鸡一直活着啊。 县太爷眉目紧邹,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都被弄糊涂了。 刘海指着持公鸡的人说,我的鸡是在马周家找到的,他才是偷鸡贼。 县太爷说,既然卓见在床,马周还有何话说? 马周说,你看我这鸡有什么特点。 县太爷说,长得漂亮。 马周说,刘海的鸡是出了名的骚货,见我家的公鸡长得帅气,就莱着不走了,非我家的公鸡不嫁。 刘海说,分明是你家的鸡爱勾三搭四,见我家母鸡长得漂亮就来勾引。你家公鸡花言巧语,我家母鸡年幼无知涉世尚浅,经不住诱惑就让你家公鸡拐跑了。要是我家母鸡意识到你家公鸡美丽外表下的丑陋灵魂肯定不去。 马周说,分明是你家母鸡放荡,是公鸡就跟,也怪我家公鸡瞎了眼。 刘海说,我不跟你这种人吵,让大人做个了断吧。 县太爷说,我算是明白了此事的来龙去脉。那两个外乡人是被冤枉的,赶快松绑。刘海马周你二人都是本镇上的居民,邻里间因为一只鸡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也不能怪你们,都是鸡惹的祸。我看这两只鸡长得漂亮,想必味道也相当鲜美,待会儿送到厨房,本大人午饭就吃鸡了。小二你举报有功,应该予以奖励,我就把小女下嫁给你吧,但几冤枉了两个外乡人,应该予以处罚,就罚你送他们一些干粮,好让他们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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