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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立夏,在春天的最后一天我给自己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就是在姜小小入睡后我帮她吹熄了油灯,然后我跃到房顶。青山镇的夜色极美,我和师父躺到房顶上,望着满天的星和月,我很快熟睡了。 天气变化无常,后来一反常态,寒风大作,然后大雨倾盆而下。我醒来时睡在自己的屋里,我感到四肢酸疼无法动弹,迷迷糊糊中我记得师父抱我回来的,我想伸手去够窗纱,怎么也够不着,只感觉很累于是放下手又睡着了。 我病在了床上。 我病的很重,整个镇上的医生都束手无策,然后我娘派人四处张贴告示,到处寻医。一些行走江湖的郎中见了告示上的巨额奖赏当夜骑快马从千里之外赶来,一样是束手无策。当郎中走出我家的门时很伤心,因为郎中来之前就有病人找他看病,而郎中因巨额奖赏就放弃了了小珍费,然后日夜兼程一顿饭都舍不得吃飞奔青山镇,而到了我家连顿饭都没混上,马在路上饿死了,有没有回去的盘缠,只得沿途行乞。 我娘觉得我没有了生还的希望,派人花三千两银子在京城最大的棺材铺给我定制了一具上等棺材。全家上下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悲痛中,因为雪家这么大的家产可能要后继无人。一些下人开始给我娘建议让我娘认个干儿子。我娘坚决不同意。 此时又有一个郎中赶来,看了几眼我,对我娘说,少爷的病虽然重,但不是无药可医。 我娘说,那就好。 郎中说,不过,得需几味上好草药,而且得花…… 我娘说,银子不是问题。 郎中说,少爷的病不是一般的病,寻常药方都无济于事。我有一个祖传秘方,但草药难觅,兼之价格不菲,没有一个人练出过此药。从小我就希望能把这味药练出来,而我毕生心血都花在了这味药身上。我访遍各大奇山险崖,终于找到了药草。也算少爷幸运。 我娘说,那就快拿出来吧。 郎中说,当我拿着草药回家时,我发现我妻子和儿女依靠要饭过话。我为了让他们能过上好日子,就把草药卖了。现在分散在全国各大药店之中。 我娘说,还能找回来吗? 郎中说,我来之前问过了,因为这些药草价格奇高,十年来都不曾友人买去。这些药草整整等了少爷十年。 我娘说,那你还不赶快去买回来练药。 郎中说,我没有钱。 我娘说,我出,要多少? 郎中说,十万两白银。 我娘说,太贵了。 郎中说,这已经是打八折后的价钱了,而且还得我亲自想老板要,别人不优惠。 我娘说,十万就十万。得多长时间? 郎中说,五十天。 我娘说,那时千寻已经不在了。 郎中说,我现有一剂药,可包少爷五十天不死。 我娘说,有这十万两银子老娘连阎王爷都能买通。 然后郎中被我娘骂出门外。 我生病后的第三天不治而愈。我家张灯结彩,宴请镇上的街坊邻居,整整请了一个月。而那个月是我最不快乐的一个月,因为当时我需要一处僻静之所,我家却整日热闹。这也就算了,我娘非得让我出来接待客人,我根本不想见这些讨厌我的人,此刻倒假惺惺来给我祝贺。 其实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大病一场,因为以前我家穷,请不起郎中,我娘就把我仍在床上不理,三天内一准痊愈。自从我家有了钱,我娘每年这个时候到要大费周折,结果看不是一样。我想人有了钱就会把小事看得很重。 那具棺材就搁浅在了棺材铺。 我痊愈的时候是在晚上,当我睁开眼看到的是晚上而不是白天时我最先想到的我应该在姜府的房顶上。我掀了被子,冲出房间,翻过我家的墙,然后一路奔向姜府。 当我到达姜府的墙外时我很震惊,因为整个姜府的建筑群正在一寸一寸地塌陷。我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塌陷如同地震震惊了整个青山镇,一时间镇上居民家的油灯全都亮了,他们可能正在穿衣服,然后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很远的地方已经开始传来人群沸腾的声音。 在整个姜府灰飞烟灭时,我看到师父提着剑出来。没想到我记忆中的平地的这样来的。 整个姜府的上空弥漫着经久不散的灰尘,全镇的人都围在灰尘周围。他不知道姜府为何会没灰尘笼罩住。过了很久都没人离开,因为他们在等灰尘散去,再看姜府一次。 此刻我和师傅坐在妓院的房顶上看着人群。就在第一群人赶来之前师父抱着我跃上了妓院的房顶。这家妓院就是从前的青山书院。我刚站稳,第一群人就到了灰尘旁边。然后第二群人有赶来,再然后是第三群。又过了一会全镇的人都来了。 妓院的工作人员最方便,一出门就能看到姜府周围的灰尘。楼道内挤满了男人和女人。 我只顾看热闹,忘了说话。 师父说,姜小小在你生病后的第二天跟姜重山去了京城。 我说,这个很正常。小小当然要跟着她爹走。 师父说,那你以后想她了怎么办? 我说,我就来看她曾住过的房子。没想到让你给毁了。 师父说,就算我不这样做你也会这样做的。 我说,我只能知道我所想的,不能知道别人想的。你不可能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师父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说,那帮姜小小吹熄油灯也是你想到我要做的事情? 师父说,是。 我说,我也要学能知道别人想法的武功。 师父说,这是学不来的。 我说,但是你会。 师父说,因为一切事情都发生过,我只是回过头去看过去的事情。 两个小时后那些灰尘终于消散,摆在大家眼前的是一座废墟。地面上布满了砖瓦和树木的碎片。大家觉得废墟有什么好看的,就都回家去了。半个小时后镇上的居民家里的油灯都熄掉了,而我们下面的男男女女也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青山镇的夜晚有恢复了宁静,我抬头望天,依旧星月齐明。 姜小小走后,我每天起得很早,然后在练武场上练剑。师父总是在一旁观望,没有任何指点。我谁都不理,我只练剑,累了我就坐下来休息。我躺在石头上望着天空,有说不出异样的感觉。总觉得这一刻发生的事情在我之前的生命里不只依次发生过。 晚上我总会跃到房顶上,躺下来可以看到青山镇的夜空。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星星会消失。有时候天上连一个星星都没有,只有月亮孤单地挂在天上。有时回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漆黑。当我睡着时我总感觉到有个人躺在我身旁,那时我已困到了极点,不愿睁开眼看看是谁,等第二提前内醒来旁边早已空无一人。 又过了一些时候我和师父到了晚上就跃墙外出,然后随便找一个房顶跃上去,然后睡觉。一年后整个青山镇大大小小的房顶我们都睡过了,此时我跑的速度跟师父已经差不多了,一到晚上我们就跑到邻镇,然后随便找个房顶睡觉。两年后周围的十几个镇上所有的房顶我们都睡过了。 我九岁生日时,师父说,明天我带你在江湖上走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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