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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发泄得痛快,不曾想这就打死了人,一个激灵醒过神来。可没人当场使用暴力,扯不上无限正当防卫权,这次杀人可再也没有借口扳过来了。当机立断,一脚把他踢翻过去,掩了面容,口中还在大叫:“你给老子装死,抽不死你!”气呼呼的大步流星而去,无人敢拦阻杀神。 悄悄潜回家中,卷了些衣物细软,拎着铁杖,出得门来。夜风如水凉,孤零零一勾冷月,回望一眼,熟悉的门楣从未如此亲切,热泪涌上眼眶;不远处犹自灯火辉煌鼓乐震天,繁华如梦。鲁智深跺了跺脚,奔出南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路狂奔疾行,也疏解不开满心郁结。自杀了镇关西,打开了这个口子,鲁智深再无束缚,鬼神不惧,野性狂飙,助弱女桃花村狠揍山大王,除恶僧瓦官寺放火还清朗,一根铁杖横扫大江南北不平事。 一直杀到五台山。 晚钟悠远清亮,梵音浑厚,钹磬声声,空漠,安宁,充盈了天地,蓦的浇灭了鲁智深沸腾的怒潮,忽然万念俱灰,冷了血,任由这弥漫的气韵充盈了焦躁的心灵,筋疲力竭,再也无力抗拒。 生命中的失去,清晰得残忍。那些欢快的相逢,骄傲的背转,细尘不容的苛刻的完美,阴差阳错的绝望的宿命……如此骄傲的灵魂如此宿命的碰撞,只是为了在轮回中激荡出最美丽的火花吗? 无力抗拒,也无力挽回。 漂流在生命里,我们的骨,我们的肉,我们的血,我们的命,我们的灵,漂流在生命里,纵然祭出一切,还是无力回天。 苍天薄待! 无能为力。 纵然五尺六十二斤浑铁杖飞舞快得过时间,也快不过自我的命运。 性格决定命运,尚可自控;两个灵魂激荡出不可逆转的命运,那是赌命。 愿赌服输。 钟鼓悠长,信香礼拜,落发听偈,赐名摩顶,不再漂泊,焚香坐地,留得残生,太上忘情。 就此浸淫无边安宁中,直到世界尽头。 忽闻清叱声起,长软剑掠过,银辉寒光摄人,一个刀锋般雪锐的美人儿径直杀入戒台。 长剑落地,银白的长剑压在一地漆黑的落发上,分外凄厉。 抑制不住战抖的手默默拾起雪亮的长剑,掌心满是乌亮的黑发。 一阵风般直冲进来的女孩儿,一阵风般的转身跑了。 鲁智深直跳起来,跟着向外冲去。 众和尚纷纷劝阻,狂性大发的鲁智深抡起铁杖满殿横扫,僧侣纷纷抱头逃窜,手脚慢的疼得直叫唤,金刚菩萨碎了一地,供桌佛龛掀翻无数,鲁智深敲烂一切障碍,直冲出去,一杖打破山门,但见门外空空如也,伊人芳踪已杳,惟余残月冷辉,凄凉映孤魂。 方丈一声叹息:“智深,你有侠名,我想全你性命;你有慧根,我想渡你皈依。是我心生欲念,忘了五蕴皆空,故有此劫,也是我命数。如今一闹,五台山你是呆不下去了,我为你修书一封,你前去东京大相国寺避难吧。” 清醒过来的鲁智深重重磕头,谢过方丈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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