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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险道。 鲁智深纵身一跃,五尺六十二斤铁禅杖当头劈下,薛霸脑袋瓜子立时开了花,红的白的狼藉一地。 尸身尚未倒下,鲁智深一声暴吼,虎腕一抖,五尺六十二斤铁禅杖横扫偷偷开溜的董超,直把个人撩上天去,重重砸下,震得地动山摇,哼都没哼一声,林冲赶过去一看,早断了气,也不知是打的吓的还是摔的。 鲁智深这才气定神闲的收了杖,嘿,端的是好铁,硬冷精亮,半点血迹也不见。 林冲一看彻底没戏了,没好气的往地上一坐:“公差都死光了,干净利落,称你的心了?” “嗤,”鲁智深也没好气的一坐,“一出事就跟你说杀了就走,你偏不听,本可宰个高俅,这倒好,便宜了这两厮。” “忠君报国,那是我的理想!”林冲愤怒的大喊,“理想,你这花和尚哪懂什么叫理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才是顶天立地男子汉大丈夫的理想!” 鲁智深冷哼一声:“对,修身,就是练精你那七十二路林家风雨枪;齐家,就是练精你那七十二路林家风雨枪卖给帝王家做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好养活你那亲亲阿妹娘子;至于那个治国平天下,我怎么左瞧右瞧、横看竖看、正视透视,也没琢磨明白你哪点够得上费心那个?”说到得意处,张狂地腿一翘,“你真以为多吃两斤肉就行啊,那是为了降低自杀率做的慈善宣传,你也不想想,要真行,能轮到你啊,那也该是杀猪的首当其冲最能谋!你有脑子没,让猪油蒙拉?” “嗯,”林冲严肃的点点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君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可以和你谈谈哲学了。”兴致勃勃的挪了挪身,凑近鲁智深,一副欲与知音触膝长谈的样子,“我比较擅长讨论一分道加两分释加三分儒加四盎司黄毛蓝眼鬼的主加十八般上打神佛下打鬼魅横扫天堂地狱的武,我比较有探索精神,你呢,你喜欢怎么调?” “嗤,幼稚!”鲁智深不屑一顾的别了别头,又挺了挺胸,一个清狂豪迈的姿势,“是个男人,就该直面惨淡的人生,这才是正确的人生态度,伟大的现实主义精神!”扭回头,端庄高深,如肃穆的思考者,“现在,我们该直面的是,在哪儿打尖,在哪儿住店?方圆百里没见有呐。啊,人生充满艰辛,我们当逆流而上,奋斗,战胜,但绝不能砸烂客栈!” “切,”林冲冷笑,“那你瞎折腾什么?你老爹白花花的银子替你捐了个提辖,你倒好,好好的官老爷不做,偏生要拳打脚踢砍人宰官,直把自己折腾进了寺庙当和尚还不够,还要再接再厉,杀僧灭佛,怎么,非把自己逼到落草为寇才心定啊?”三十年风水轮流转,轮到林冲高高翘起了二郎腿,“你还真以为一根禅杖能扫尽天下不平事?我们是在庙堂江湖,身不由己;不在天,天高才任鸟飞,不在海,海阔才凭鱼跃,明白了?”摆了个高傲轻蔑的经典智者造型,“自由博爱的思想家!” 鲁智深蓦的恼羞成怒,忽的站了起来,跺着脚大声吼骂;“我可真弄不明白你这傻里巴叽的,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刚才那两厮要绑你就真让他们绑了?要真死在这,尸骨都找不全,就孤魂野鬼的念着你的亲亲阿妹娘子哭吧!” 不说还好,这一说,林冲的心火又腾的窜了上来,他也跳了起来,指着鲁智深的鼻子骂:“我才是真不知你是缺心眼呢还是手痒,我是在收集证据!人证物证齐全官司才会赢!啊,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能不知道你猫在那棵破树上?我早就算好了他那一棍的角度和力度,我打了半辈子架,还不知道挡棍子的诀窍?”越骂越气,恨得磨牙,“到时你一跃而下抓个现场多帅!我身上还有伤痕为证,这官司我就赢定了,立马就能回汴梁见我的亲亲阿妹娘子了,不用苦苦挨到大赦了!全是你,搅局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鲁智深鼻孔朝天:“嗤,说得好象你回到汴梁翘辫子前真的见得到皇上似的。” 林冲又一屁股坐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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