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笛音与初遇 文 / 最后的吉赛儿

一笛音

蔻儿停在卖糖葫芦的中年人面前，轻启朱唇：“大叔，我要一串糖葫芦。”那美丽动听的声音即使黄莺听了也觉汗颜。与之相比，我的声音只能算普通，这是我们的不同之处。

“啊……”卖糖葫芦的大叔空出一只手来使劲揉双眼，确定眼前的女子是否真实。“呃……送给你吃。”取下一串糖葫芦递给佳人。

蔻儿掩嘴一笑，说了声谢谢，接过粮葫芦斯文地吃起来。动作自然而优雅，如高贵的淑女。

“真好吃，外面的东西果真比山里的好吃。”她喃喃自语。

哎！粮葫芦有什么好吃的？不就酸酸甜甜嘛，送我吃都不要！

“粉儿说君山有相思泪滴成的斑竹，也不知是真是假。”她秀眉微挑，依旧是喃喃自语。

粉儿是谁？梦中好像没有这号人，可为什么咋听到她的名字，我的心会不由得颤抖、难过呢？

“是真的！神仙姑娘。”卖糖葫芦的大叔一脸肯定的说。“传说是舜帝二妃眼泪滴成的呢！”

哈！那是湘妃竹。其竹杆上紫斑累累，犹如泪痕，传说是舜帝二妃血泪染就。只是传说，当不得真！

“谢谢大叔相告。”她如山谷中不染纤尘的百合花绽放的笑容倾倒了大叔，也倾倒了我。我想，生前的我无论如何笑，也不会有她的笑容美丽。

当我从她的笑容中清醒过来时，她已施展蜻蜓点水的轻功飞向远方。我立刻追上她。但见她优美的身姿在空中纵跃，脚尖轻点湖面，停在一艘渔舟上，然后又是一个弧度优美的飞身，脚尖轻点湖面。如此这般，二三分钟内竟到了君山！

天！这种只能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特技，此刻居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原来古人真有神乎其神的轻功，以前看电视时还经常嗤之以鼻，一个劲地埋怨导演拍得太假。

忽闻一缕清幽淡雅的笛音，袅袅传来。曲声悠扬轻快，飘渺烂漫，显出吹笛之人悠然自得的心。

我瞧见蔻儿不自地追随笛音，渐行渐远。来不及欣赏我贪恋的风景，便向她飘去。

“咦！没想到远在君山竟也能听到如此美妙的音律，此人再练个三五载必能超越师父。”她喃喃自语。

这个蔻儿似乎特别喜欢自言自语，难道天生如此？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周围一片绿悠悠的竹林，不时有鸟儿吱喳，还有几只彩蝶飞舞。嗯，在这景色怡人的地方听音乐真是不错的享受！飘逸潇洒的旋律传入双耳，顿时身心舒畅，感觉如燕一般轻盈，如湖水一般澄清。

“笛音分明是从此处传出，怎么不见吹笛之人呢？”她满脸迷惑，原地打圈。“怎么不吹了嘛！真扫兴。”红唇微嘟，满脸气恼的表我见犹怜。

是啊！干嘛停下！我听得正入迷。仔细回想那优美的旋律，一种熟悉感悄然于心，似曾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那吹笛之人似乎听见了蔻儿的抱怨，笛音又起。

阳光的余晖透过浓密的竹林，心点点莹光；三五只彩蝶盘旋蔻儿头上，她亦随之翩翩起舞。愉悦的笑声掺杂清纯的笛声，流进我心灵深处，刹那间，我想起了曾在外婆家听过这首曲子。

清楚的记得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听到这首曲子时，那种怦然心动而又莫名心痛的深刻感觉。那一年，我正读高三。那一天，我突发兴起，没有任何先兆出现在外婆家。就是那一刻，我听到外婆的卧室流泻出与此刻相同的音律，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当时听到的箫声，此刻听到的是笛声。当时，我的心莫名其妙抽痛，身形不稳而撞到青石墙，外婆听得碰撞声才发现我，急忙收起白得透明的箫，仿若无事地将我扶起。见外婆面无表，一言不发，我没敢发问，亦不想问，潜意识里害怕那种若有似无的感。从此以后，未再见过那管箫，也未再听过外婆吹奏那首曲子。

再次听到熟悉的陌生曲调，心痛不再，一种说不出、道不尽的感动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二初遇

蔻儿的欢笑声停止，我亦从沉思中清醒。只见她拾起一片落叶打向茂密的竹林顶端。顿时，竹叶缤纷，一位手执通体碧绿横笛缓缓吹奏的男子飘然落下，似仙人下凡。

我失神地注视他！深刻的五官，冷俊的面容，淡淡的微笑使得似鸷猛的眼睛柔和少许；高瘦的身材罩着件月牙白儒衫，使人觉得温文儒雅而忽视他混然天成的冷漠气质。天啊！他竟是梦中的男子，那个为蔻儿落泪的男子！真人比梦中的他更容易令人心动脸红！我不庆幸自己只是一缕人类见不到的幽魂。这是我第一次为“幽魂”的身份感到庆幸。

蔻儿亦是失神地注视他，双颊渲染红晕。

男子漠然打量着眼前失神的女子，对于这种状况似乎司空见惯。“姑娘是知音人？”

“啊！呃……算是吧！”她是在师父的箫音中长大，就算不喜欢也都成了通晓音律的人吧？我似科听到蔻儿心里如是说。

“在下管昊廷，敢问姑娘尊姓？”清冷的声音如其清冷的笛声。

“我叫兰蔻儿，兰花豆蔻之意。”她直率地说。

呵呵，连姓都跟我一样，只是我的名并不如她的诗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