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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又不好使了,眼前漆黑一片。胖警察一推我,我一个趔趄就栽到了地下。耳边旁边嗡嗡嘤嘤地响,好象有很多人在说话。爬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一道亮光,旁边的门敞开了,就是你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值班室。那里面坐着一个白头发的管理员,我听见胖警察叫他段所,后来知道他是这里的所长,姓段。蹲在段所脚下的时候,我还在发着懵,就像一头被突然拉进屠宰场的病猪。那一刻,我的脑袋空荡荡的,心似乎也停止了跳动,我清醒地知道,从此我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好嘛,这不是个孩子嘛。”段所瞄我一眼,冲胖警察笑道。 “你可别小看他,这小子有点能耐,团伙头子。”胖警察用脚勾了勾我的屁股,“把头抬起来,别装熊。” 我想抬起头来,可我的脖子不听使唤,扭了几下,终于也没能抬起来,蔫蔫地歪在一边。 段所笑了:“呵呵,这小子好象还不大服气呢。来吧,登个记。” 登记很简单,这你都知道,跟住旅馆差不多,无非就是口气差了点儿。 段所问一句,我答一句,最后段所把本子一合,对胖警察说:“好了,我给他安排号子。” 胖警察很麻利地给我卸了手铐,临走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呆着考虑问题,我随时会来提审你的。” 我松了一口气,想找句话说,一时没找出什么合适的来,竟然说了声“谢谢”。 走出门来的时候,我的眼睛适用了这里的环境。我发现这里像一个牲口棚,差别是一个棚子是草的,一个棚子是石头、水泥的。你没发现?哈,真的,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我跟在段所身后,就像一头戴着眼罩的驴,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感觉我该歇息歇息了,我该好好想想自己都干了什么,也好应付将来的提审。我估计你也这样,娘的,大家都一样。 拐了一个弯,嘈杂的声音开始大了起来,人像扣在一口锅里,外面在用刷子刷锅底。 段所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号子门口站住了,我听见里面有人嚷:“坐好,坐好,所长来了。” 段所把门上的那把螃蟹一样大的锁扳上来,喀嚓一声打开了:“林武,给你加个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门,只觉得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脑壳。我的心一紧,乖乖,这才是真正的犯人呐!以前我被关在拘留所的时候,那里的人不剃光头,一点也觉不出来跟正常人有什么不同。可这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片白花花的脑壳,让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攥了一把,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随着“咣”的一声关门,我被丢在了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