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人笑,遂一挥手,一柄飞刀顺势而发,断开老者的身上的绳索。
飞刀门的绝技。
那老者摔到地上,这才清醒过来。看到普渡大师,脸上露出笑容,再看是江南风放了自己,不禁脸色大变,竭尽力气道:“普渡,你不会真听了他的话下了药吧!”
普渡大师惭愧的点头。琴痴怒道:“枉你为出家之人,居然放任这种小人迫害武林正义。我真是看错了你。”遂拼尽全力使出“天地同气”欲与江南风同归于尽,江南风眼皮未抬,只轻轻一手挥去,却集了九成的功力,琴痴当场倒在血泊之中,眼珠仍然逼视普渡。普渡大师悲痛万分,斥责江南风不应该杀人灭口。
江南风却不以为然:“我本已想放他一马,谁让他不自量力送上门来?”
普渡大师抱起尸体,往外走去。心中极悔,琴痴,你我相交多年,难道还不明白我的秉性?若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如此权宜于他。只是他吩咐我的事情我并没有照做啊。
风依然忙退回门外,见普渡大师将尸体抱到大殿。盘地而坐,念经超度。
依然走上前去,双手握十,拜了三拜,转眼看普渡大师。普渡大师已是老泪纵横。为了琴痴的宁死不屈,更为了武林的正义,普渡大师决定明日便召武林同道,铲除江南风。
武林大会很快召开。各路英雄豪杰纷纷赶来。普渡大师的威信的确不能叫人小瞧。
有了不凡剑客,仙舞门的弟子做证,又有普渡大师主持,众人终于奋起,同心协力铲除血魔教。
血魔教势力庞大,在每个地域都有分教,标志都是一团红色的火焰,普渡大师让众人分布各地去清除。总的秘密基地在苏州,南风别庄的后山下,武当、峨嵋的掌门和少林寺十八铜人、四大金刚均被派往。
众人清除了血魔教的据点后,救出那些失踪已久的正派人士,均指认江南风是罪魁祸首,他才是血魔教的教主。众人皆哑然,平日的敬慕全成了鄙视。
而普渡大师,风依然,冷不凡直接去了藏经阁。韩西子与陆寒秋原本也想跟去,被风依然拦了下来。冷不凡也从旁相劝,他们此行已经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但仍有家人需要照料,于是只好交由陆寒秋和韩西子。二人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话说江南风在藏经阁的密室修炼少林寺的金刚掌,居然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其实江南风的最终目的,并不想致风依然和冷不凡等人于死地,因为他坚信他们的武功实在无法与他抗衡。他只是想要恢复大侠的名号,要他们忘记一切,要他们被他伤害得体无完肤后还要对他像大侠般尊重。却不料,他的名誉心最终也害了他。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当他们进入藏经阁的时候,江南风还是一脸的惊讶。但他很快弄清楚了形势,不慌不忙的问道:“怎么就你们三个人?不是应该整个武林的人都来了?”
普渡大师道:“江南风,你顶着大侠的名号残害武林同道,今天老衲就要为武林除害。”
江南风哈哈大笑:“那你们先对付我的十二死士吧!”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闪出十二位黑衣人,额头上都写着红色的“死”字。眼神凶狠,满是暴戾。
三人迅速施展武功以对,十二位死士的武功修为并不是很高,但却毫不怕死。不管三人用什么招数,都是毫不避让,正面相迎,看似毫无章法。风依然与冷不凡未料有此招,都有些心神涣散。这时,江南风刚学了金刚掌,想要试验一番,遂猛的挥开死士,对普渡大师背后狠推一掌。普渡大师正在应敌,忽听得后面掌风疾疾,只好往右边闪躲,江南风内力深厚,身形攒动掌劲丝毫不减,右掌紧追普渡大师。普渡大师无从逃避,不禁有些慌张,谁料江南风却一掌劈在身旁的一位死士背上,死士哀号一声。普渡大师暗松一口气,江南风突然右掌变爪穿过死士的胸膛,又疾变成掌,劈在毫无防备的普渡大师身上。普渡大师斗不过江南风的奸诈伎俩,受了金刚掌的重创,顿时跌坐在地上,江南风奸笑一声迅速冲出密室。
冷不凡惊讶的跑过去扶起普渡大师,风依然也很快赶过去。普渡大师已经奄奄一息,哑声道:“你们要小心,咳,江南风的功力大涨,你们硬拼的话,咳……肯定会输。依然,你还记得那十个字吗?”
“药王乃神医,无招胜有招。”依然答道。
普渡大师满意的点头,眼神黯淡,忽看到又有死士前来袭击,扬身又替他们挡去,终于元神尽散,驾鹤西去。
风依然愤怒至极,右手握了剑,凝定心神,配合风舞九天,剑不经意的自右往左轻旋,剑峰已混合十成的功力,身体顺势旋起,在死士中巧妙来去。转眼间,剩下的死士尽数倒地,均一剑毙命。
无招胜有招。风依然一直回想这句话的含义。又记起当日在无心居时,无心神君对她说过无欲则刚的道理,竟与普渡大师的“无招胜有招”有些相通。
难道自己要忘记所有的招数,忘记自己要攻击的地方,只是凭着意念,心神相通,寄有招于无招,便可以打败江南风?
冷不凡亦同意这样的解释。依然有些疑惑,仍然照着意思去做,闭上眼睛,撇开杂念,默念无心无欲的心法,双手随意推出,只听得轰然一声,睁眼一看,前方的山丘居然一刹那间被夷为了平地。
冷不凡见了异常惊喜,风依然也很惊奇,没想到真的有效。与冷不凡相视一笑。二人再次踏上寻找江南风的路。
一路上,二人尽弃之前的误会,互相照顾,情感与日俱增。冷不凡心中却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有时拉着风依然的手,久久凝视不肯放开,经常说以后一定要在一起,就算老了还可以一起并肩看夕阳,说着说着眼中就泛了红。风依然似也觉出了伤感之意,但仍微笑着告诉冷不凡:“不管如何,我都不要看到你为我流泪。为了我,你应该坚强”
一日,二人在路边的面摊吃面条,冷不凡刚要动筷,突然闻出面汤中不寻常的味道,忙低语告知依然。风依然会意,假装说面条难吃,付了钱就匆匆离去。大约走了五里路,江南风果然出现在前方的竹林。
风依然并不慌张,收敛心神,凭借意念,身体向前扑去。江南风见她双手没有丝毫的变化,却又并不像毫无招数,心中一慌,但很快恢复过来,使了最为阴险狠毒的血域心魔配上金刚掌向依然疾攻,冷不凡只能在这里干着急,怕自己出手乱了依然的心神,又怕依然敌不过江南风那一掌。
依然身体毫无预料的疾转,右脚踢向江南风的下盘,江南风身向上掠,双掌变爪抓向依然的肩胛。依然顺势低身,从右方窜去,回身一掌劈去,这亦是当时江南风用来对付她的招数,现在被依然变为己用。江南风闪身,仍被掌风的五成力道所伤,却仍然大笑:“果然聪明,这样才配与我对手。”
风依然冷笑道:“江南风,你残害武林正道,又害得我娘和师傅惨死,今天我就要你的命来抵。”
再度凝神,身体疾退数丈,似笑非笑望着江南风,江南风似被迷住,居然毫无章法向她扑了过来。依然想收他心神,却被他将计就计,依然失了算,微微皱眉,出手再无先前的淡然,多了一份凌厉。
“哈哈!依然,我的乖女儿,果然有为父的风范啊!”
依然更是气极,出手招招狠毒,冷不凡见她如此,知道她受了影响。心里担心,亦拔剑冲了过去,与江南风展开生死之搏。
依然见了,逼自己冷静下来,退在一旁观望,希望可以找出他的破绽。
江南风又岂能看不出来?于是想要速战速决,出手不再像对风依然那样保留实力来探她招数,阴险狠着,尽数使了出来。冷不凡很快招架不住,加上江南风对寒冰秘笈已经了如指掌,冷不凡很快落入败势。眼看江南风一掌向冷不凡后心劈来,冷不凡却因顾及他左手的攻击忽略了后面,依然挺身挡在他背后硬接了一掌,结果,经脉尽断,倒在地上。自那次依然内伤虽然已经痊愈,但是只是恢复了七八成的功力,现在毫不抵抗的情况下受了如此强劲的一掌,已经不能再运内力。
冷不凡回过神来,也已被江南风一掌劈中,跌坐下来,口里吐出一大滩鲜血。拼尽全力挪到依然身旁,想与她先行离开回去医治,依然却不肯,撑起虚弱的身体。既然不能再运内力,那就只能全凭意念。受了重伤后,风依然反而心中再无半点顾虑,抛开了一切杂念,盘坐地上,默念心法。江南风得手后自然趁胜追击,依然周围却好象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气圈,江南风握拳去攻,却被反弹开来。他不服气,用了十成的功力再度扑来,那气层突然裂开,依然一掌挥来,带着一股强劲的内力,直扑江南风。江南风被一掌击中倒了下去,口中还带着不信的语气喃喃道:不可思议。
依然也很惊讶手中的威力,见江南风还有气在,再如法炮制加上两掌,炸飞江南风的身体,一个武林恶魔终于灰飞湮灭,消失殆尽。
松了口气,回头看冷不凡,已经支撑不住昏死过去。依然拼命的叫他,却都没有任何回音。依然赶紧雇了马车,日夜兼程赶回药谷,请求药王医治。
药王皱眉看她:“依然,你伤得比他重,应该先救你才对。”
“不,药王,我还撑得住。求你先救他吧!”
药王叹气,遂帮冷不凡医治,却发现缺少了一种最重要的药草,叫做温香草的。原来东晋药谷,温香如故就是这个含义。风依然感到不幸中的大幸,虽然一路坎坷,但是却一直有人适时帮助她。
依然到后山寻找药草,却久久寻不到。温香草亦是极少发现之物,且都在阴暗之处生长。形状却与一般药草没有分别,但是只有细看,才能发觉叶子的纹理中有一丝血红。依然重伤在身,又长途劳累,自是疲惫不已,在后山来回数趟,都未找到,心里一着急,内伤更是发作起来,全身经脉已断,痛苦难忍。走路亦有些不稳。不久,依然无意脚被扭了一下,蹲下身来却发现脚边有一株草很像是温香草,遂仔细辨认,发现叶子纹理果然有一丝血红。依然欣喜起来,拔了草往药王的茅屋奔去。药王见她如此奔跑,忙摆手示意要她放慢速度。依然却毫不在意,跑到茅屋前将草交给药王,让他尽快医治冷不凡。
药王转身进去,依然却因急速奔跑导致气血攻心,口吐鲜血,内伤很快后发,瘫倒在地。依然仍然支撑起身体看了屋内冷不凡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再度倒了下去。待到药王医治完冷不凡出来,依然已经歇了最后一口气,年仅20。
自此后,每日,东晋药谷的后山上,总会看到一个落寞的身影,迎着日出日落,久久的站立,眼中不流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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