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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过了一年，到了第二年桃子快成熟的时候，就是在五月六日这天，我们四个又来到了桃子林。这次我们没有立即去找老爷爷，而是准备自己动手摘是因为前次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
前次，我们四人兴高采烈第走到了老爷爷的小木屋前，我们喊老爷爷，开门出来的不是老爷爷，而是一个态度很不友好的老头，他用象看贼一样的目光看着我们说：“干什么？”
“那老爷爷呢？”我问。
“你们找他干什么？他出去了。”
“我们是过来玩的。”
“这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是不是你们想吃果子？你们跟那老头认识？”他露出一脸不相信的神色。
“我们觉得这地方好玩，” 我有点想发火了，语气开始变得强硬。
我对伙伴说：“我们就先坐在这里等老爷爷好了。”
我们坐在了屋前的大石头上。
那老头仔细地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又从上到下端详了我一遍，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腿上，不怀好意地说：“你的腿怎么瘸啦？是不是天生就这样？”
他本来就长得獐眉鼠目，邋遢不堪，此时双目中又露出好奇、狡黠、恶毒的目光，让我更加讨厌他，我觉得他是世界上最丑陋，心地最坏的老头，真想骂他一顿：“老不死，去你妈的，你管人家闲事干嘛？”然后再过去揍他一顿。但是我努力忍住怒气，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说：“小时候生病了。”
他还是很好奇，说：“你没有拐杖就不能走路了吧？如果有人把你的拐杖拿走了，那你怎么办？”
我很不想理他，过了一会，我才昂起头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心想，如果有人敢抢拐杖的话，我就跟他拼了，如果你这老头敢对我这样的话，我就把你打死。
他对我的回答不满意，他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腿看，说：“你家住在哪里？”
我对他嫌恶之极，慢吞吞地说：“很远。”
他竟说：“真是瘸子爱走路。”
这句话象一把刀子扎进了我的心，我感到心很痛，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并不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二叔公的儿子，叫他大伯的，他就用这样的话说过我好几次，他不叫我名字，而叫我“瘸子”，我非常讨厌他，非常恨他，认为他是个心肠恶毒的大人。有一次他叫我“瘸子”的时候，被奶奶听见，奶奶生气地说：“我孙儿有名字，你为什么不叫他名字？”“我又没说错，他就是瘸子嘛。”说完他就笑着离开了。奶奶气得说不出话来，过半晌他才哭着对我说：“孙子哟，谁叫我们家无权无势软弱可欺，我只有你爸爸这一个儿子，拳头比不过人家硬，别人看不起我们哟。你也真可怜，偏偏就生了这病，你那时候已经会走路了，能从家里这面墙走到那面墙了，都是你妈妈不好，把你抱到乡下你外婆家，就是在你外婆那个角落地方里你发起了高烧，那里又没有医生，你自己又太坚强还坐在床上唱呀闹的，使你妈妈认为你的病不要紧，第二天才抱回家，到家就发现你有点不对劲了，马上抱到了医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你妈妈发现你发烧后就应该立刻抱你回来的。根本就不应该把你抱到你外婆那个肮脏的角落地方去的，都是那肮脏地方害的，千不该万不该把你抱到你外婆家。医生说你得的是小儿麻痹症，是一种传染病。离你外婆家不远，跟你同年龄的就有好几个孩子得这种病，那一年正流行这病，本来吃了卫生院里发来的糖丸就不会得这种病，可是当时的居委会主任跟我们家关系不好，我们家又软弱可欺，她竟然不把糖丸分给我们家，而多分给了跟她关系好的别人家，有的小孩吃了两粒，你却一粒都没有，也怪你爷爷那个狗屁医生竟然不懂这些，他怎么配当个医生？抱你到过很多家医院，都医不好，你妈妈想把你扔到孤儿院，我坚决不同意，不管你长大后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孙子，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怎么舍得扔掉你？你妈妈心肠也太硬了。当时有好多人劝我别把你养起来，他们说你长大后会很苦，会怨我，我根本不听他们的话，而怪他们心肠不好。无论怎么样，你以后怨我也好，我都要把你养大。这都是命，是命呀。”
看到奶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心酸极了。我好恨！那个居委会主任我从没见过，但是我会恨她一辈子。我恨所有欺负我们的人！有一天他们会得到报应！我暗暗发誓，我长大了一定做个了不起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再欺负我。
想不到，受够了我大伯的欺负，还要受眼前这个老头的欺负。我胸中的怒火终于象火山那样地喷发了，我毫不胆怯地说：“他妈的，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人都这么老了，都老不死了，说话还这么难听，你该去死了！”
那老头没想到我会破口大骂，愣在当场，继而脸色变得阴沉，比死人的脸还要难看，他大声斥责：“你这瘸子，不敬重大人，竟然骂大人，真是无法无天了，怪不得会变成瘸子。”
“你这死老头，老不死的，是你先骂我的，你这样的大人还要我敬重，屁，放你妈的屁，你一定不得好死的。”我恨不得把所有最难听的骂人的话都说出来，但总是找不到最难听的。
那老头立即目露凶光，想要把我吃掉或杀掉，他举起巴掌想打我。我却不怕他，立即站了起来，小兵也站了起来，接着力强和小国也站了起来。那老头看我们四个都怒目瞪着他，也许是有点怕了，他的巴掌停在半空中没下来。他气得浑身发抖，脸变得狰狞可怕，象魔鬼一样。就算他是真的魔鬼，我也会象孙悟空一样，不会害怕，要是他敢动手，我们几个就会跟他拼了。
我们站着跟那老头对峙着，正僵持不下时，突然“汪汪”黑黑吠了几声，冲到我身旁，它也瞪着那老头，“汪汪”又吠了几声。那老头见黑黑这样，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我真希望黑黑能咬那老头，我摸了摸它，真想叫它咬那老头，要是那老头敢动手，它一定会咬他。
老爷爷随后赶到了，他站到我身旁，问怎么回事。
那老头先开口了：“这瘸子和这些小崽子是你什么人？”
老爷爷立即拉下脸，厉声说：“你也这么大年纪了，也是老人了，说话给自己留点口德。”他用手摸摸我的头说：“这是我孙子，这三个是我孙子的好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那老头阴阴地说：“你怎么会有孙子？我听说你是老光棍。这瘸子真的是你孙子？可惜是个瘸子，是瘸子了还这样，如果是个完好的人，那不就吃人了？你的瘸孙子真是个目无尊长，不知道天地的坏孩子，坏透了，他刚才……”
我很想再次发作，可老爷爷先发火了，他不容那老头再往下说，他斥责那老头：“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你再这样说我孙子的坏话的话，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那老头看老爷爷发那么大的火，嘴里说：“你，你，你，好，好，好。”灰溜溜地走掉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老爷爷，我以为他会责备我，可是没有，他摸了摸我的头说：“那老头说话的确难听，可你骂的也够难听的了，他毕竟是老人了，受你这么骂心里当然不是滋味了。”
“是他先骂我的，是他自找的，他活该！”
“他这样说话确实不好。”老爷爷叹了一口气。他叫我们都坐下，他自己也坐了下来。
“今天是个好天气，我想你一定会来，我过来果然看到你们。”他对我说。
“刚才那老头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小木屋里？”我摸着黑黑说。
“刚来的，暂时住在这里，也是看果子林的，那些人说我一个人看不过来，要再请一个人手。”
“他怎么那么坏？不要让他住在这里。”
“他坏不坏我还不知道，只是他说话太难听了，不自重。”他笑了笑。
“他那样还不坏呀？什么是自重？”
“自重就是自己尊重自己，老人得有个老人的样子，不能对小孩说如此难听的话，乱说话后，小孩就不尊重他了。他不一定是个坏人，坏人一肚子坏水，心里老想着干坏事，我们只知道他说话难听，心里怎么想，干过什么坏事，我们并不知道。我们不管他是不是坏人，有爷爷在，别人休想欺负你。”
我觉得老爷爷真好，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你一点也不比别人差，在我心中你是最棒的，你跟别人很不一样，你天生跟别人就不一样，是个有天赋有慧根的人。”
“什么是天赋慧根？”
“慧根就是说你天生就是个聪明的人，而且你的禀性也跟别人大不一样，也就是说你天生就比别人勇敢、坚强、善良。”
“他学习参加一直是第一。”我的三个伙伴忍不住插嘴说。
“只要你想做的事，你一定可以做到，”他笑了笑对我说，“我希望你还能做到另一件事。”
“什么事？”
“那就是不要太注意别人怎么说。有人嘲笑你的腿，你不用生气，就算你打了对方，那又怎么样呢？你心里还是不开心，不如这样想，嘴长在人家脸上，他要怎么说，是他的事，由他自己决定，他乱说话，是他的错，如果你也乱说话，那不是跟他一样，也犯错了吗？别人错你不能跟着错，你要比别人做得好。其实别人说什么不重要，我们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生他们的气，他们不配我们生气，不值得我们为他们的话伤心难过，我们在心里知道他们说的是错的就行了，因为他们比我们笨，所以才会说错话，我们比别人聪明，不是更好吗？我们不要跟傻瓜笨蛋争吵，只有傻瓜笨蛋才会跟傻瓜笨蛋争吵。你的腿不好，那有什么关系呢？又不要你做挑夫。在我心中你可是个小英雄，长大了要做大英雄。英雄是不跟一般的人斤斤计较的，英雄胸怀天下，志在四海，岂能为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而耿耿于怀呢？很多英雄从小都受过别人的嘲笑侮辱，可是他们却经受得住，这就是磨练，禁得起磨练，才能成英雄。你长大了就会明白很多事，就会懂得更多。我希望你象英雄一样，不要计较别人怎么说你。这些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难，我以前就没有做到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做到，做得比我更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不要为别人的话难过，爷爷希望你快乐地成长。”
说完，他摸了摸我的头。听了他的话，我感触很深。
在回家的路上，我还一直在想老爷爷的话，他最后的那句“你要相信你自己”总是萦绕在我的耳际。
我觉得自己开朗了许多，想到老爷爷说的嘲弄我的人都是傻瓜笨蛋 ，我不禁笑了起来。那个刚来看果子林的老头就是个傻瓜笨蛋，有他在我们想吃果子就麻烦多了，万一被他看见告诉小兵爸爸就不好了，小兵要遭殃，老爷爷也会受牵连，虽然老爷爷前次说“几个果子而已，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但是我还是不想让他为难，那老头一定会告状的。
五月六日这次，我们不立即到小木屋找老爷爷正是不想碰见那个讨厌的老头，可是我又觉得自己动手摘还是不妥，第一，被那个老头看见就不得了，那老头可能正藏在哪个树丛里，只要我们一动手，摘了满满一袋后，他就来个人赃俱获，叫我们百口莫辩，电视里的坏蛋都是会设陷阱害人的；第二，老爷爷一定我们这么做，我不想背着他干他不同意的事。于是我叫他们三个先别动手摘，还是先到老爷爷那里再说。他们同意得很勉强，尤其是小兵，很不情愿第跟在最后头。
今天怎么有点奇怪，以前我走到这棵梨树旁边时，就能看到小木屋了，现在怎么还没看到小木屋，是不是我记错了？我再往前走，还是没看到小木屋，不可能的，我使劲地揉了揉眼睛，还是没看到小木屋，我转过头去看他们三个，他们也跟我一样，都很迷惑地看着我，我们面面相觑，突然我们都大叫起来：“小木屋不见了！”我的天那，小木屋竟然不见了，在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三个立即奔了过去，我也使出全身力气快步走了过去。
只有一大块石头，小木屋的的确确不见了，小木屋为什么会消失？我脑中闪过几种猜想。老爷爷是不是神仙，他是不是会天上去了，把小木屋也带走了？或是他搬家了，把小木屋也搬到别处去了？或是……但是我还是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讨论了一番也得不出个结果。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我大叫起来：“爷爷，爷爷，你在哪里？”我们叫了好久，还是没有回应。
我们到那边的三间小平房里找。“爷爷，爷爷，你在里面吗？”我一边叫一边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的不是老爷爷，而是那老头，他冷冷地看着我。我不想理他，接着叫：“爷爷，爷爷。”
那老头说：“怎么，你不是他孙子吗？他走了，你不知道？看来干爷爷还是不如亲的好，走了连招呼也不跟你打。”
我不知道那老头怎么这么清楚我跟老爷爷的关系，我也懒得问这些，本来我不想跟他说话，可是他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不得不问他：“你说我爷爷走了？他去哪里了？那小木屋怎么不见了？”
他不紧不慢地说：“他不干了，他不再管果子林了，这里有我来管了。前几天他就走了，去哪里我不知道。他把小木屋拆掉了，我才不稀罕那小木屋呢，这里多好。”
我急切地说：“他为什么要走？谁知道他去哪里了？”
他说：“谁知道他为什么要走？没有人知道，我听别人说这老头很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没有告诉别人为什么要走，也没有告诉别人去了哪里。”
我声音沙哑了，说：“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他说他不会再回来了。”
这犹如一记青天霹雳，打得我脑中一片空白。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力强拍了拍我说：“你怎么啦？”
我木然地说：“没什么。”
力强说：“那我们走吧。”
我机械地跟在他们三个身后，他们不时回过头来看看我。出了果子林，他们三个都劝我别难过了。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可是却没有滴下来。我感到整个世界都被泪水覆盖，然后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全部消失，我自己也不存在了。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奶奶说。
她这句话使我从恍惚的状态中走出来，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家的。
“刚才我揉了眼睛。”我沙哑着声音说。
“谁欺负你了？”她发现我的声音不对劲。
“没有。”我摇了摇头。
“别怕，谁欺负你，你告诉奶奶，奶奶替你做主。”
“真的没有，奶奶，我刚才说太多话，声音才有点哑了，我不想再说了，说话很吃力。”
“你这孩子，说话声音太高，容易使声音变哑，我去煎碗润喉的凉茶给你喝。”
我懒得再说话，就由她去吧。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坐到桌子旁，望着窗外。我的思绪渐渐清晰，看着天上的白云飘过，我想起武打片里的大侠常被别人说成是闲云野鹤，来去无踪，老爷爷就是这样，虽然他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走，但我知道一定有他的原因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要去处理，才不得不走的。
我静静地望着蓝天，此时我才明白什么是分别的伤感和失落。我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不想哭，但是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我那么敬爱的人突然不告而别离我而去。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甘心，很不甘心。好象有一股力量在掌握我的生活，它可以让我快乐，也可以使我痛苦。老爷爷正是被这股力量带走的，它把老爷爷从我的生活中夺去了。它给我的快乐不多，却给我更多的痛苦，我认为我的腿的健康也是被它多去的，它是如此的冷漠无情，冰冷而残酷，它站在高处嘲笑我，它走到我的身边作弄我。我恨它，虽然他很强大，但我不会怕它，我要与它斗争到底，永不屈服。我不会在它面前哭，让它看我的笑话。老爷爷一直说我是个小英雄，小英雄是不会轻易掉眼泪的。老爷爷可真好啊！现在他却走了，走得无声无息。见到老爷爷的第一天，我的心里就隐隐地感到某种我所珍爱的东西将会被带走，没想到被夺走的竟然是老爷爷，没想到发生得这么突然，就象我和老爷爷突然的相遇，突然的分离。这么快，以致我和老爷爷来不及谈更多的事，我们甚至还没有介绍过自己，老爷爷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也不知道老爷爷的身世，他说等我长大了要告诉我的，可是他却走了，不再回来了，也许有天他会回来，那天正是我长大的时候，我象我一定会再遇见他的，一定会的。要不然谁来陪我完成我的英雄梦呢？他走了，我的英雄梦也不完整了。
跟老爷爷相遇，真的象一个梦。有人说梦醒无痕，但是我不会忘记这个梦，我将永远记得这个梦。
那天晚上，我梦见老爷爷大踏步地往前走，脸上带着笑容。早上醒来，我发现我自己也在笑。当天，小兵告诉我他爸爸说的跟那老头说的一样，我说：“老爷爷走得痕快乐，我不会再难过了，我也很快乐。”
我的心又回到了忙碌的学习上。过一个月我就要参加升学考试了，当时我还没念五年级，而念四年级。
我念四年级第一个学期的那一年，爸爸心情明显比前些年要好，跟妈妈也少吵架了，对我也更关心了。奶奶说他又升官了，已经是副处长了。
四年纪刚开始的时候，爸爸对我说：“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试试跳级呢？在四年级就把五年级的功课自学了，直接去考初中，好不好？”
我想都没想就说：“好，我试试。”
我热情很高，跃跃欲试。我把四年级的功课先学好后，再学五年级的。我每天起得很早，朗读五年级的语文。
那个学期，我参加了两次考试，第一次是四年级升五年级的，第二次是小学升初中的，第一个考试我得第一，第二个考试我考了一百二十分，分数线是语文和数学加起来为一百分。
经过这次考试，我的名气就更大了，同学们都说我了不得，老师说我是全校有史以来第一个跳级的人，我的邻居也都夸我厉害，反正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学习好。我家里人当然也称赞我，奶奶逢人便说我跳级的事。
那一年学校里发了一个毕业证给我，看得同学们很是羡慕又钦佩，然而爸爸却不满足，说：“作为四年级的学生考出这个成绩也算不错，不过考上的是普通中学。你明年再考，一定要考重点中学。”
我对重点中学充满了向往，马上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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