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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苹果给个你妹妹吧。”我对小国说。
“给她干什么？不用。”
“你妹妹也想吃的，还是给她一个吧。”
“那好吧，她回来我给她一个。”
小国把苹果藏到了床底下。一会儿，他妹妹回来了，小国把刚才拿出来的那个苹果递给她说：“给你，这是他给你的。”并用手指指我。她看了看我，有点不好意思拿，低声说：“不要。”我说：“拿着吧，不要客气。”把苹果递给她。她看了看小国，然后把苹果接过去，上楼了。
“你妹妹今天看起来不凶。”我对小国说。
“她能凶到哪里去？”
“难道你不怕年妹妹？”我笑了，把脸凑到他跟前说。
“什么话，我怕她，我会怕她？”他把脸转过去说。
“别吹牛了，别在我们面前装英雄了，你前次被她骂得一声不吭，你忘啦？”小兵说。
“那……是……我让……让……让……着她。”小国又开始结巴了。
“瞧，小国又开始打蛋了。”力强用手指着小国，笑着说。
“谁……谁……谁……打蛋了，你才打……打……打蛋呢。”小国对力强怒目相向。
“我打蛋？对，我打蛋！我……我……我……打……打……打蛋。”力强说。
“你……你……你再说！”小国脸色变得很难看。
力强一看情况不妙，马上闭上了嘴。
“力强，你不要老是讽刺别人的缺点，这样别人心里会很难受的，这样做是不对的，每个人都有缺点。”我对力强说。我心想：“你力强的下巴……”
“你的下巴不是很长吗？我以前都没有说你。你的下巴象猩猩的下巴一样，有我两个下巴加起来那么长，有可能还不止呢。”小国不结巴了。
小兵在一旁听得“格格格”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你没有缺点啦？你的耳朵又小又突出，象猴子的一样。
小兵马上止住了笑声，用手蒙住了耳朵。
小国和力强都笑了，我忍住了，没笑，我认为嘲笑别人是一件很不应该的事，我怕他们会把注意力转到我的身上，说我的腿，我连忙劝他们别再互相嘲笑了，免得伤了友谊。他们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不再笑了。他们三个知道我脾气不好，，从来不拿我的腿开玩笑。
我提议我们是否到我家看电视，当时我们四个人中还只有我家有一个彩色电视机，日本产的，日立牌。他们三个家里的电视机都是黑白的。以前我家也有过一个黑白电视机。那个电视机是一个戴眼镜的伯伯送给我爸爸的。
那天晚上，那伯伯把电视机抱到我家。爸爸马上把门关掉说：“这怎么好意思呢，这得值多少钱哪，这太破费了，我不能收……”爸爸象奶奶一样的客气。那伯伯说：“一点心意，你千万别嫌少，别见笑，务必要收下……”爸爸泡了杯茶给他。他跟爸爸边喝茶边聊天，一直到很晚才回去，临走前他握住爸爸的手说：“我那宝贝儿子的事就拜托你了……”那一天我也跟爸爸坐到很晚，在平时爸爸是不允许我这么晚还不睡的，可那天并没管我，只是和客人聊天，也许是他心情好的缘故。
我只在爸爸老师家看过一次电视，那次是爸爸带我去拜访他的老师的。当他的老师把电视打开时，我惊呆了，这小小的黑盒子里竟然有那么多东西，活生生的东西，除了颜色只有灰黑白三种外，其他地方都象是真的，这是怎么回事？后来是爸爸拉我走的。我问他：“我刚才看的东西是什么？”
“是电视机。”
“电视机？电视机是做什么用的？”
“就是用来看的。”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里面是零件。”
“零件？可是我看到的是人，还有鱼，还有花……”
“这只是你看到的，里面并没有这些东西。”他笑了。
“那怎么能看到这些东西呢？电视机是怎么做的？”
“等你长大后做了科学家，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这对科学家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他拍拍我的肩膀。从懂事起，他就一直鼓励我，希望我将来能成为一个科学家，我当时认为科学家是很厉害的人，无所不能的人。听他这么说，我想我是非做个科学家不可了。
“我们为什么不买一个？”
“这东西有点贵，以后再说吧。”他叹了口气。
我听了这话怏怏不乐。
“我想我们很快就会有的。”他摸了摸我的头说。
“什么时候？”我一听，来劲了。
“很快。”
“‘很快’到底是什么时候？”我心里觉得很纳闷。
第二天，我去跟几个伙伴说“电视”，他们表现得跟我刚看电视事一样的惊奇。正在我自以为见识广，越说越有劲时，在我们旁边的小白却翘起头说：“我家就有一个电视。”我的伙伴马上把他围了起来，我也挤到了他跟前。他说：“你们真是少见多怪，连电视都没看过。我是天天看电视，电视可好看了，里面什么都有，敌人、解放军、飞机、坦克……什么都有，还有孙悟空呢。”我们很是向往，个个张着嘴巴，睁大眼睛，听他讲。孙悟空是我最喜欢的英雄，爸爸带我看过一场露天电影，放的是孙悟空打白骨精，妖精怎么变也骗不了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只是唐僧糊涂被妖精骗了，还要赶孙悟空走，结果妖精还是被孙悟空打死了。在看片时，我骂唐僧笨，而说孙悟空聪明又厉害，对他好生佩服。从此孙悟空就成了我的偶像，我最喜欢他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怕的性格。“要是我有孙悟空看就好了。”我真是羡慕死了小白。他接着说：“你们家连电视都没有，真是太穷了。”那时我还不明白穷和富的真正意思，只是觉得穷就是家里没东西，比别人差，被人瞧不起，富就是东西多，吃好的，穿好的，他这句话让我感到很惭愧。尽管他这样说我们，他跟我关系也极其一般，可是我还是对他说：“你能不能带我到你家看电视？”他说：“不行，我妈妈不让我带别的孩子家里玩。妈妈说家里有好多值钱的东西怕被弄坏。”“果然不出所料，他真是个小气鬼、小崽子、小混蛋。不就是家里有钱吗，摆什么臭架子呀，”我在心里暗骂，“呸，有什么了不起，哼，我也很快就有电视机了，真是个小白脸。”我当时不知道小白脸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是骂人的话，从哪里学来的，我已不记得了。我偷偷地给小白起了个绰号就叫“小白脸”，很快就在伙伴之间传开了。让我感到得意的是小白本人对次非常反感，每次有人这样叫他，他都会咬牙切齿地抡起拳头，恨不得把对方打死。我一旁偷偷地笑：“你小子猜不到是我给你取的绰号吧，小白脸。”
没过多久，那个伯伯终于实现了我的愿望。那天他抱着个大纸箱进屋来，说要送给我家一个电视机时，我欣喜若狂地叫起来：“电视机！我家有电视机了，我可以看电视喽。”爸爸连忙说：“别吵，别吵。”把窗户也关了。他对伯伯说：“我这孩子想电视机想了好久，今天真得感谢你，你看他都乐成什么样子了。”伯伯说：“不用感谢我，我得感谢你为我儿子工作的事帮忙，这件事就全靠你了。”爸爸说：“哪里哪里，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帮，应该的应该的。”伯伯问我：“你喜欢看电视吗？这下你就有看了。”我点点头说：“喜欢，很喜欢看。以后我可以每天看电视了。”爸爸说：“可不能一整天都看电视，影响学习，对眼睛也不好。”我说：“那我什么时候能看呢？”他说：“具体什么时间你能看，我会安排好告诉你的。”那一天我时不时地站起来饶着箱子看看，用手摸摸，箱子还未开封，真不知道里面的电视机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跟我爸爸老师家的一样。
伯伯终于走了。我缠着爸爸要他马上拆开纸箱，搬出电视机。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别急，以后有你看的，今天太晚了，睡觉去吧，听话。”我只好去睡觉了，躺在床上还是兴奋不已，心想明天就可以有电视看了，说不定还可看到孙悟空呢。
第二天，我一醒来就想到那电视机，马上走到客厅，看到纸箱已被拆开，电视机竟已放到了桌子上，这个比我爸爸老师家的要新要漂亮。我过去摸了摸电视机，摸了个遍。我很奇怪，这屏幕在没通电的时候就是块凸出来的灰色玻璃，一到通电时，怎么会出现那么多东西。在电视机上还有两根小金属管，我问爸爸这是什么。他说是天线，是接收电视信号用的，没有它就看不到电视节目了。只不过是两根小管子，想不到有这么大的用处。爸爸一一告诉了我电视机上面旋钮的作用，他说右上角的大的是选频道的，下面的四个小的分别是调声音的，调亮度的，调对比度的，调沙沙声的，最下面的是一个电源开关。我没有完全记住这些旋钮的用法，只想马上看电视。
没想到第一次看到的竟是足球，只见几个人老是把球踢来踢去，很是无聊，叫爸爸换台，而另一个台又是唱戏的，换来换去，只有两个台，没办法，只好叫爸爸又换回来。奶奶却说要看戏，她就喜欢看戏，我却对戏曲讨厌死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奶奶常带着我去看戏，不是在剧院里看，而是在大祠堂里或露天的广场上看，当时做戏是当地政府为了过节图一个喜庆或某户有钱的人家为了庆贺家里的喜事而出资请戏班来的，喜事往往是有人结婚或有人发了大财之类的。在露天的广场上做戏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戏台要搭，下雨了就更麻烦。我还是在祠堂里看的戏比较多，其实我不是去看戏的，我只想去凑热闹而已。
祠堂里有一个现成的戏台，敲锣打鼓的，拉胡琴的，早早地坐在台边的角落里了，过了一会，他们便敲锣打鼓地热闹起来，敲打了一回，就有一队穿着戏服的人出来了，他们先是绕着戏台走了几圈，然后说什么祝大家吉祥顺利，万事如意之类的话，同时还祝福请他们来做戏的那户人家新婚快乐，白头到老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或生意兴隆，财源滚滚什么的，这时看戏的人都拍起掌来，我也跟着拍起掌来，我很奇怪为什么这些戏子不唱戏，而说这些话？我觉得他们挺滑稽的。他们说完便进去了。
接着又是敲锣打鼓，打了好一会，又有一队人出来了。只见其中批盔戴甲的两个人，脸上画得红白相间，很好看，他们头上都有很长的两支羽毛和四把小旗，煞是威风，手里各拿一把长枪。很快他们便打了起来，她们嘴里“呀呀呀”叫得很响，枪舞得很快，可是她们却打得很轻。我想：他们是不是不愿打对方。果然被我猜中，奶奶说他们一个是穆桂英，一个是扬宗宝，穆桂英是藩帮的将领，扬宗宝是我们中原的将领，当时正值藩帮和中原交战，他们两个不打不相识，一打都知道对方武艺高强，彼此喜欢上了。自从听了她的话后，我就知道藩帮不属于我们中原，不是正统。
穆桂英和杨宗宝两个人进去了，接着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婆，她一出场就不再敲锣打鼓了，而是改拉胡琴了，不时还打一下拍子，老太婆竟然唱了起来，也不知唱的是什么。我极不喜欢听她的唱，那二胡也讨厌死了，那拍子我也不喜欢。我认为只有老太婆才会喜欢听这些，果然又被我猜中，奶奶就很喜欢听这个，她正眯着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呢。
这时，我觉得无聊透顶，看看祠堂里全部是人，祠堂有两层，我和奶奶坐在楼上，我们的凳子是家里带来的，大家坐的凳子也都是从家里带来的，我家离祠堂不远，住得离祠堂远的只能站着看了，不过有人还是不辞辛苦地从家里拿来了方便带的凳子。戏台下是个天井天井里的人都是站着的，有矮一点的竟然站到了凳子上。天井里除了看戏的人，还有卖东西的人。有卖瓜子糖果香烟的，也有卖水果的，还有卖甘蔗的等等一些小贩，我当时最想吃的就是摆在祠堂外面的刚从热锅里捞起来的油条。我向奶奶讨了几毛钱，自己下楼去买油条。油条摊的生意很好，站在旁边等了好一会才轮到我。我买了两根，我吃得很慢，吃得太快的话就会一下子吃光，没有了。这时我看到了一个乞丐，他面前放着一个碗，他差不多跟我爷爷一样老，脸色粗硬有点蓬的头发，一身旧衣服，看起来不脏，他斜坐在墙边。我认为他肯定饿了，就把另一条油条递到了他面前，说：“给你。”他抬起头看到我，就摇了摇头说：“不要不要，你自己也很苦，你自己吃吧。”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说我苦，说：“我不苦，我已经吃了一条，你是不是也很想吃？给你吃吧。”他笑了，接过了油条说：“真是个好心的孩子，佛一定会保佑你的，保佑你的腿好起来的。”要是我的腿真能好起来那就太好了。我看他吃得很有滋味，我觉得开心。
奶奶是信佛的，她一直对我说，做人要做好人，心地要好，好人佛会保佑他的，好人有好报。要是有乞丐上门乞讨，奶奶总会称他“客”，并拿出东西或钱给他，有时是一酒杯米，有时是一毛钱，多了奶奶舍不得给。一碰到寺庙或有佛的地方，她总是要拜几拜，嘴里说佛保佑我们全家健康平安，保佑我爸爸工作顺利，保佑我的腿好起来之类的好。并且她叫我也要拜佛，于是我也合拢双手拜起佛来，嘴里说什么佛保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健康平安，保佑自己的腿能好起来的话。她就说我乖。我不知道自己信不信佛，但是我相信好人有好报。她不仅对泥塑起来的佛要拜，对贴在厨房里的灶神也要拜，每到农历初一或十五，总要点上几柱香，拜拜灶神。农历十二月二十四是灶神节，她便炒了蚕豆放在灶神前祭拜，要我也跟着拜，那时我可高兴了，因为等祭过灶神就有蚕豆吃了，她说这些蚕豆是有佛力的，吃过这些蚕豆，灶神就会保佑我们的。接下来就是吃蚕豆了，她总是劝我少吃点，以防上火牙痛。我问她：“这蚕豆是有佛力的，怎么吃了还会牙痛呢？”她说：“佛力是佛力，但佛也不让你吃太多啊。”我问：“为什么？”她说：“小孩子哪里那么多为什么？”于是我就不问了，只是在想佛为什么不保佑我不牙痛。
那时我觉得爷爷是个厉害人物，他竟然能把佛给塑起来。我亲眼看着他是怎样把泥巴变成佛的，刚开始，他用篾条编了个架子，再把泥巴和棉花弄湿揉成一团先塞在架子里，架子里塞满后再涂在外面，然后在外面涂上不带棉花的泥巴，最外面便是佛的外形了。佛的外形好了后就是上彩了，上完彩，佛的形象就出来了，但是还没好，最后要做的事是为佛开光，开光是最隆重的一天。佛都已经运到寺庙里放到了该放的位置，只等他用毛笔在佛的眼睛上轻轻一点，佛就有灵性了，活了，就跟画龙点睛一样的神奇，我真骄傲我爷爷竟然有如此本事，能使他自己塑的佛活过来。
看着爷爷把每尊佛的眼睛都点过，我觉得他也成佛了。奶奶常说爷爷长得很象弥勒佛，他大大的耳朵，耳坠很厚，光光的头又大，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笑起来露出舌头，真的很象弥勒佛，只不过他身上没有大佛珠，又没有大肚子。他除了外表象弥勒佛外，他平时也象弥勒佛那样少管闲事，家里的事他都不管，由奶奶管，他只管家里的东西，常常把旧的或破的东西拿起来修修补补。他跟奶奶有很大的不同，他整天舒展着眉头，乐呵呵的，奶奶却整天愁眉不展的。他好象从来没为什么事真正烦恼过，也很少生气，除了奶奶烧了太淡的菜或扔了家里的破旧东西或夺走他的烟管。
我喜欢爷爷的好脾气，觉得他很宽容大度，不为小事操心，不为小事生气。也许是佛给了他这个好秉性，看来佛对他还是不错的。我对他说：“你是塑佛师傅，佛一定会保佑你的，是吗，爷爷？”他笑了。奶奶抢着说：“孙儿说得真好，当然了，佛会保佑你爷爷长命百岁的。”他没有说话，只在一旁乐呵呵地笑。
让人觉得遗憾的是他的塑佛手艺不太高明，塑了的佛过了一段时间厚会出现问题。他塑的最多的佛是三官庙里的三官佛，三官佛一共三尊，有一个小庙开光后不到一个月，那三官佛都有点走了样，坐在左边的那个衣服上掉了些彩，坐在右边的那个帽子有点往下坠，戴不平了，坐在中间的法力最高的那个变得最严重，脸上裂开了一条口子。负责寺庙的人过来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天气太干燥的原因。他把佛重新修好后可能又会出现这类问题，但程度轻了点，他再去修，后来终于好长时间不再出现这类问题。请爷爷塑佛的寺庙不多，他们往往在第二次的时候就不再请他了。
跟塑佛手艺一样，爷爷的医术也及其一般，他简直不懂西医，只知道常用的西药，如青霉素、牛黄解毒片、感冒药等为数不多的药种。他不会打针，他说他主要是搞中医的，他的中医比西医要好一点，他坐在那个小医院的中药房里工作，对中药很是熟悉，能报出一大串中药药名，如当归、枸杞子、三七、黄连、蒲公英等等很多很多名称。我却只能记住他所说的一大堆中的几个而已。他也能说出很多中药的用法，说的很是流利，如当归、枸杞有滋补功效，三七可以治伤，黄连、蒲公英有去火、清凉、解毒作用。我以为他对中医会很精通，可是他的坦白让我失望，他说：“现在精通中医的人很少，简直没有几个，我对中医只能说是知道点皮毛，还远远谈不上精通不精通的。”我不知道他说的皮毛到底是多少，但我估计一定不会很多。
爷爷的用药标准是宜少不宜多，种类宜多不宜少，药性适中，不能太强烈。他说只有这样才可以最安全地治病，量多了会使人吸收不了，既浪费药又容易出现其他问题如腹泻，种类还是多一点好，几种药中总有一中起作用，但是还是要注意这几种药不能互相克制，否则没一点效果，药性要适中，中药跟西药不同，药材中的成分很难准确测出，同样是一两的药材可能药性相差一倍，特别要小心的是有的含有相当的毒性，用的时候要慎之又慎。
爷爷的中药理论是有一定道理的，虽然这道理很多人都懂，但是能一直坚持这样做的医生可能不会很多，如果有人为了让自己的医术更上一层楼时，会不惜冒着损害病人一点健康的危险，加大药量或采用药性过强的中药。爷爷说他那个药房里的年轻医生就是有这种精神的。那年轻的医生刚开始是愿意跟爷爷学中医的，开始学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他自己的医术提高的速度不如预期快，于是就另辟奚径和爷爷分道扬镳了。爷爷不说那年轻的医生做的对或不对，这让听他往事的我很迷惑，那年轻的医生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只觉得拿病人的健康来做试验有点不妥，可又一想，觉得损害少数几个人的健康换来大家的健康，对社会来说也是件好事，就象奶奶说的佛祖普渡众生一样，也许是件功德无量的事，可惜那年轻的医生不是佛，也不是用自己而是用病人去普渡众生。如果那个年轻医生幸运的话也许刚开始那几个病人的用药就是对的，那就皆大欢喜了，但是如果出现的不是这种情况，那年轻的医生该然后解决呢？幸好爷爷不会碰到这个难题，如果他遇到了难题，比如有人得了急性阑尾炎后而请他开药方，他就说还是不要用中医而是用西医好，这样难题就扔给了搞西医的医生。他说自己不会搞的千万不搞，这一点，我跟他不同，比如对家里黑白电视机的旋钮，刚开始我不会用，可是后来我搞了又搞，终于搞懂了。总之，他对待治病是抱着相安无事就好的态度的，也就是说最起码不要把病人医得更坏，而宁愿医得慢一点。
爷爷是个慢性子，有时我对他这一点难以忍受。一贯吃鱼很小心的我有一次让鱼骨卡在了喉咙里，我用了种种办法，如大口大口吞饭，大口大口喝水，都没有用，鱼骨还是牢牢卡在了喉咙里，使我感到很无奈。爷爷看了看我的嘴，看不到鱼骨头，又把那医用的带柄的小镜子伸到我的喉咙里，还是看不到鱼骨头，他说鱼骨头陷进肉里了，我一听心都慌了。他说别急用两天中药就好。“什么？要用两天中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急切地问他。他摇摇头。奶奶对他说：“什么？鱼骨头卡住了，用中药会好，听都没听说过。算了吧，你，我是最清楚你的底细了，你是医不好人也医不死人，而是专门蒙人！”他并没有生气，笑着摇了摇头。奶奶对我说：“孙儿，我还是带你去看医生吧。”他收起笑容对奶奶说：“我不是医生吗？”奶奶说：“你当然不是，你早已经退休了。”他说：“退休了就不是了？那我的医术还在吧。”奶奶说：“我是不相信你的医术的。那一次我感冒了，你叫我吃中药，我不吃，你搞了几粒西药，害我头痛了一整天。”奶奶很少生病，生了病也很少吃药，她说吃了药后舌干口燥，头晕目眩。爷爷听奶奶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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