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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零……” 上第二节课的铃声响了,学院大门呼啦啦大开,一辆采访车驶了进来,直奔教学楼下的停车位,和另外两台停在一起。 “已经有报社先到了,快。”阿震拉上手刹车,顺手抄起座位上的摄影机,身后的女记者把一只写有“王雅芳”字样和照片的胸卡别在衣服上,拎上九成新的话筒,两人一起下了车来直奔教学楼大门去。 “同学你好。”雅芳迎面撞上个矮个子男生,“我想找你们院领导,请问……” 矮男生指指一端的走廊,两个记者道了声谢急急地朝那黑暗奔去。 指路人看看那两个背影,淡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刁钻古怪的虎齿,男孩撤回目光,从口袋里抽出一支卡秋莎,拉了一下枪栓,藏到腰间,朝走廊那头走去。 “我说了,这些校规都是校长订的,跟我毫无关系,我是学生处主任,只管学生日常作息,收费罚款的我不管!”老唐脸上已经显出怒色,大手一挥拨掉面前的两台迷你录音机,没等报社的纠缠,门敲过两声,一台摄象机直愣愣地冲了进来,老唐一见彻底软了脖子,干脆嘴巴朝了墙。 “开机。”雅芳朝身后做了个手势,把麦克捅向老唐:“您好,我是省电视台的记者王雅芳,近来我们接到了您院学生寄来的举报信共七十余封,针对您校学生处制定校规罚款制度的违法行径表示强烈不满,请问作为学生处主任您是否参与了此校规的制订和施行,同时您知道向学生实行罚款制度是违法行为吗?” “校规上学的违纪罚款,跟我什么关系?” “可是校规的制订不应违反教委的有关规定,这一点您应该是清楚的。”麦克又凑了上来,没等老唐狡辩,桌上的电话解了围,老唐得了救星似地一把抓了过来。 “喂,我是……啊、啊……知道了。” 老唐咔嚓挂了电话向门外一摆手:“东城副院长要在小礼堂见你们,你们可以找他去问,走吧走吧——”说罢自己披了外套身先士卒冲出门去。 六位老记一股脑儿尾随了出去。 “怎么着,这老师还不来,今儿这课不上了怎的?”曹曹看看表,甩掉腕子,自顾看着身边一对男女正旁若无人地拥吻着,如胶似漆,口水嘬得滋滋响,曹曹夸张地瞪大了一只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 段皓把目光转向窗外,看三个班级在操场上张牙舞爪学做广播操。 门轴微响,秀丽进了教室,目光凝重,直奔段皓身边,小声交代几句,曾男也侧耳倾听,目光盯在窗外的几辆采访车上。 “哐!” 教室门被一脚踢了开来,两个纠察闯进屋里,气势汹汹往前一站。 “告诉白天不许开灯,还开!你们班特殊是不?学校领导的话都是放屁呀!”纠察大手一挥,“把他们班记上,罚款五十!” 身后的跟班马上掏出本子毕恭毕敬记下,没写俩字,曾男在座位里发了言。 “谁的裤门没系又把你露出来啦?” “谁说的?站起来!”纠察眼一瞪,看见那支高举的铅笔,手臂下面是一个彪悍男生,一副不可一世。 “又不是默哀,干嘛要对你起立?”曾男翻了翻眼,看看周围的目光:“什么时候下的通知,咱们班咋不知道啊?” “班长统一开会没传达么?!”纠察向前走了一步,鞋跟落地有声。 “咱的班头病了,没人参加,所以不懂又多了这么个说法,你要罚款,有执照么?”曾男的声音很硬,小让在一旁里缩了缩肩膀。 “别给我扯那没用的!让你班交就交,不服找领导去!”纠察转身欲走,曾男抬眼看了看他,哼了一声。 “孔子曰:不知者不过。圣人都说话了,你算狗屁?” “你什么意思你?”纠察又折了回来。 曾男一笑,丢掉铅笔。 “告诉你,这件事我们班不晓得,所以,罚款,不交。这个班里,班头不在,我说了算。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该拿的一分不少,不该拿的一分不要,叫的就是这个真儿,原则问题。大义灭亲的事儿我都干过,何况对你,要玩绝的,我奉陪到底;要玩横的,我永不放弃。” “挺压韵啊。”纠察轻蔑一笑,“会做诗哪?” “当然,小伙子有才。”曾男点点脑袋,“不过不是人才,是歪才。” “不交罚款,你想怎么办吧?”纠察端起架子,一副奉陪的样子。 曾男咄咄的眼神直望过去,走出座位,一把拨开窗帘。 “看见下面的采访车了么,告诉你,这就是手段,对付一个人,用拳脚;对付三个人,用快刀;对付五个以上,用双节棍最好;对付一个组织,就要用媒体和政治,它的威力,你不会不知道吧?”曾男右手探出一个蓝本,两指一捻展了开来,“这是我的证件,《大众生活》杂志社的特约记者,虽说发行量不是第一,但是转载量可是名列前茅,学校违法私收罚款的消息一经几十家报刊转载出去,到时候,坏事传千里,众口铄金,人云亦云,这个责任,你我可都负不起。” “算你狠。”纠察面皮发僵,咬了咬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流氓。” “砰——”一颗弹丸打穿男孩身边的玻璃正中纠察面门,曾男反射地跳到墙边顺手拎出卡秋莎,段皓早贴到墙下,单手向下一按:“大家都别抬头,谁也别站起来!”继而单手一拨保险挂上子弹,曾男摸出镜子朝窗外一扫,一个矮小身影从宿舍楼顶一晃而过,曾男向段皓使了个眼色,两人推开窗子一头向楼外跃了出去—— “啪滋”一声,两根蛛丝沾上宿舍楼房山墙,段曾二人直向对面荡去,段皓稳稳落地,曾男借势从窗子一跃而入进了宿舍三层走廊,男孩落地一个前滚定下身形砰砰两枪朝那人影打去,子弹打得楼梯塑料扶手碎屑乱飞,那矮小身影跳下缓台向楼下逃去,曾男奋起直追,穿过走廊两大步飞下楼梯刚转过半个身——一颗麻醉枪弹带着稍音照曾男擦面而来,曾男反应奇快,脚下故作一滑顺势一个后倒,肩背着地的刹那一枪挑掉对手武器。矮子没身打开消防栓拽出水龙带朝走廊尽头奔去,未等曾男举枪,矮子纵身飞出楼外,直见那水龙带一个绷直,矮子悠荡回来平贴墙面滑到地面站稳,一把卡秋莎不由分说压上他的额角。 “别动。” “妄想!” 矮子身下一闪,段皓心中叫声不妙空手去格,矮子第二支枪刚露个柄,段皓忙压住那细弱手腕右手一个回勾,啪嚓一声枪儿撩过对手右腮,矮子一个后退顶在墙下正要掏出家伙,砰地一声枪响,曾男从天而降把矮子压进土里枪口朝那头上一顶: “跟我玩时间差?” 矮子被压得气息不匀,段皓扳回保险哼了一声。 “冒牌货,想冒充王海?撕掉你的脸皮。” 曾男一愣,不知段皓看出这等门道,但见身下的家伙腾出左手撕掉面具,曾男这才知道那只是张仿真人皮。 “王海呢,他干嘛叫你来刺人?” “自做多情,我刺你干屁!”矮子也哼一声,“我是来收拾那个纠察的,他跟我上司有过!” “是苏明俊罢!” “啾——” 空气一声嘶响,曾男无声而倒,段皓马上伏下身来,只见操场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驰过,车窗缓缓升了上去,段皓操枪一跃而起,轿车轮下一滑高速冲出停车位直向大门冲去,把操场上几个上体育课的班级冲得乱作一团,段皓拎起双枪一拨保险直朝车头迎面冲去,男孩扣动扳机乒乒乓乓几枪打在前风档上,谁知子弹没起作用,转眼间车儿冲到近前,段皓紧跑几步飞身迈上车顶脚儿一滑溜下车尾,男孩抢上几步落地站稳一个转身枪儿挂上高档射出半梭子弹把那车尾自上而下狂扫一番,顿时把那尾灯加后轮打得稀烂。轿车失去控制横滑出去刹在操场草坪中央,曹曹一头从教学楼里杀将出来操枪对准车门。 车门大开,一个高个子男孩举着两手走下车来。 “别激动兄弟们,咱们不是敌人。”高个子脸上尽奸猾之色,看看左右两只对准自己的枪口,“我不是冲你们来的,懂吗?”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曾男向前一步,一抖枪口:“说!” “你们先把枪放下,这样我很紧张知道吗。”来者脸上一直陪着笑,段皓看着,心底涌上一阵厌恶,此公及快地扫视了一下两人的架势,冷不防飞身而起操起长腿一举踢飞两只手枪,段曾二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看那车拖着烂乎乎的尾灯呼啸着冲出校门。 “妈的!”曾男一拳锤在地上,“我忘了他的腿那么长!” “他有一米九——无关紧要的人,算了吧。”段皓站起身,看看周围早已目瞪口呆的学生,整整上衣,无事一般朝宿舍楼下的秀丽走去。 秀丽陪在曾男身边,男孩还没有醒,一脸安详,很显然对那偷袭没有防备。 段皓走上前来,秀丽瞧了他一眼,亮出一个小玩意儿。 “麻醉针?” “可能是王海的人。” “人呢?” “跑了。”秀丽说着,从身上找出一个小盒,打开,拈起一根银针,朝曾男头顶的百会直刺下去—— “啊!”曾男灵魂归窍般回了神,秀丽收了针,微微一笑。 “以毒攻毒。” “针这东西可真厉害。”曹曹挠挠腮,“醒睡都是它。” “如果你愿意,我能一针要你的命。”秀丽尖着嘴,毫不放过。 “你醒了,咱们也该回去了。”段皓瞅瞅教学楼,“一会老师们开完了会回来,咱们又得扯谎。” 曾男揉着头顶,似乎很疼。 一行四人走进教学楼,迎面撞上个女生,曾男一见,马上忘了头疼和曹曹双双别过脸去。 来者是白汝娇无疑。 “曾男,你咋了?”女孩似乎很急,一脸焦躁,曾男没心思询问,挠着鬓角四下张望。 “啊……没,没事……” “我刚才看见你揉脑袋了。” “出什么事了?”段皓临危不惧,上前搭问。女孩转过眼,一脸肃穆: “段队长,好几家媒体都来咱学院采访了,说咱非法向学生罚款,正在院长室呢。” “你怎么知道的?”段皓四人有些诧异,曾男和曹曹也侧了侧脸,不过仍然不敢正视。 “老师都开会去了,我就跑出来了,一直跟他们到院长室,校领导们都要扛不住了——是你们举报的吗?” “是苏明俊。”段皓想也没想,“怎么了?” “这是个阴谋。”白汝娇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如果这事传出去,今年咱学院就不能评优秀了,那样的话,优秀学院的牌子就得摘,以后这个学校的学生就业可就成问题了。” “不是苏明俊?”段皓皱起眉头。 “他不会傻到自己毁自己呀。”白汝娇摇摇头,“不是咱学院的人。” “或者是不怕分配不出去的人。”曾男哼了一声。 段皓眼镜明亮:“曾男,你们先回教室,不然老师回来不好说话。” “好。” 两男孩如鱼得水,飞也似地跑上了楼梯,秀丽也若有所思地跟了上去。 “跟我来。” 段皓使个眼色,白汝娇疑惑地跟着到了走廊尽头处。 三楼楼梯上,秀丽杵了一下曾男的腰:“你说那个姓白的怎么就直接认准了有人在坏咱学校呢,是不是……” “她要是这事的局内人,咱段段会审不出来?”曾男胸有成竹。 “说罢。” 段皓直盯着白汝娇那形状匪夷所思的眼球,“你什么时候发现有媒体进来的?” “上课十分钟以后。”女孩不解地望着段皓不怒而威的眼神。 “你们班这节是微机课,微机室窗户朝东,怎么能看见停车场?就算是校门也看不见的。” “我刚上课不长时间就跑出去了。”白急忙解释,没料段皓不屑地一闭眼睛。 “你有预感吗?” 段皓的眼神很利,女孩一下子愣在那里。 “我……” “你知道是谁把记者招来的。”段皓瞄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停车场上,三辆微型巴士依次泊在那里,段皓看看左右无人,试着去拉那电视台采访车的车门,还好,走得匆忙,门没锁。男孩坐在驾驶的位置上,抿嘴想了一下,随手拿过发动机盖子上的笔记本,本子有一指厚,嵌在活页夹里的,男孩刚翻到第三页,顿了一下,从里面撕下三页白纸,又从衣兜里拔出钢笔…… 十分钟后,记者从教学楼大门里走了出来,直奔自家车。 “他们那个主任真是够呛。”摄像师阿震摇摇头,提了提手里的机器,“镜头上全是他的大肥手印子——不过今天收获不小。” “这节目弄好了,台里肯定会发奖金的。”伶俐的雅芳满足地掂掂手中的麦克,“今晚加个班,把节目编出来,争取后天播出。” “好嘞!” 摄像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机器放在发动机盖子上,忽而看见风档玻璃上撂着一张纸,小伙子诧异地取了下来。 “什么呀?”雅芳也凑了过来——那是一纸标准的手写仿宋体字: 亲爱的记者大人:很高兴您能大驾光临我院并按照本人意愿淋漓一番,能看到那些校领导汗如雨下的样子真是太开心了。无论如何,我的目的达到了,至于你们的节目什么时候播出,对不起,我没有电视机。不过今天的一切,真是比任何电视节目都要精彩。谢谢合作,恭祝一路顺风。你们的共犯。 两人读罢纸条,面面相觑,无言以对。蓦地,雅芳看见旁边那辆车里的报社记者正望着自己,他们的手里也攥着一张纸条。 雅芳把目光撤回来,咬紧了嘴唇,又晃了晃头。 “咱们上当了……不行,这节目不能播了,一定要取消。” 学校电动门大开,三辆采访车沮丧地开了出去。 饭罢过后,晚霞漫天。 “还是没有磁盘的信号。” 曹曹放下鼠标,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老滑头,得了磁盘也不用了试试。”曾男自嘲着,“要么他的机器没钱上网,要么干脆装不起软驱,兴许这会儿拿着软盘还往光驱里放呢,咱们等罢。” “咱们要是能抓个舌头就好了。”段皓脱下外衣挂在柜子里,在蓝衬衫外面套上一件褐色的毛坎肩,更显得文质不少。 “今天就差一点抓个舌头,可惜让那矮子跑了。” “还有那个放冷枪的大个。”曾男退下身上的卡秋莎放在枕头下面,“为什么说他是无关紧要的人呢?” “他只是帮那个矮子脱身的同伙,一个力工而已,这是王海惯用的手段,只是今天有点大意了,久没跟刺狼打交道,忘了他有多狡猾了。” “他哪里找来的手下,跟他一般高?干嘛还要化装成他本人那副德行?” “不晓得。”段皓摇摇头,“他的大脑忒滑,不是你我老实人等能猜得出的。” “嘁,老实人!”曹曹嗤之以鼻道,“老段,要是倒退五年,你确实是个老实人!” “倒退五年,我是个傻瓜。” “那么傻瓜——你怎么想出来冒充举报人把那些记者骗走的?” “很简单。”段皓又举起可乐,“解铃还需系铃人嘛。” “说得好!”曹曹一拍桌子,“那个白汝娇就是痦子给勾引来的,那就还得痦子把她……” “曹曹你闭嘴!”曾男没好气。 “白汝娇这人要么就是退役情报员。”秀丽忽闪着大眼睛道,“要么就是极有做间谍的天赋。” “极有吓人的天赋吧。”曹曹伸了个懒腰,“亏我打小体质好,意志坚定,不然看见她一次,我就得晕倒一次,秀丽还得跑过来做人工呼吸。 “我认可去吃屎!” 零…… “您好,011校园特工队。” “我把钥匙落在屋里了,能来帮个忙么?就在你们对面楼的三单元。” “数一百个数,门就开了。”曾男按掉免提键,曹曹伸手取过外套。 “把开锁枪给我,我去吧。” 一把手枪外型的开锁器递到他手里。 “会用吗?” “没问题,我有四个脑半球。”曹曹夺过家伙咧嘴一笑。 …… “就这里。” 男孩来到那扇门前,“本来想下楼买袋方便面,上来才想起来没带钥匙。” “看我的。”曹曹亮出开锁枪压在锁孔上,一扣扳机,三只定位针脚啪地一声紧扣在锁上,一只探针直插了进去。” 男孩又一扣扳机,咔嚓一声锁芯响,呼地一下大门洞开,曹曹吃了一吓,知道上了当,可是想逃却是不敢。 开门的是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把扯了曹曹进去。 曹曹扫视一下那屋子,还有一个人坐在桌旁,居然是苏明俊的手下史刚,曹曹心里当下明白七分,把手探进衣兜悄悄拨通了手机—— 零—— 电话铃响,秀丽随手按下免提。 “您好,这里是……” 女孩忽而住了口,猛然看见那来电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扬声器里很快传出声音。 “要不是这哥俩揭发,咱还不知道这片儿有你这么个人才呢。” 秀丽和曾男相视一下,听着这个粗野的声音。 “怪我藏得太深了,警察叔叔。”——曹曹仍在臭屁。 “你刚才开锁的是啥?” “我的专利。” “这不是枪么,你哪来的枪?” “我做的,设计成枪形握着方便。” 段皓朝曾男一扬手:“打一份开锁的授权许可,就是街上的锁王办的那种,你见过的。” “给我六十秒。”曾男拉过转椅抽出键盘,两手飞一样地敲击起来,另一边,秀丽已经开动打印机,把一份打印纸插进纸盒。 “OK。” 曾男一打回车,打印机吱吱地吐出了一张象模象样的文件,秀丽抓了过来,啪地盖上血红的大印,上署区公安分局名衔,末了又打开电吹风,把那印泥吹干,递到整装待发的段皓手中。” “万无一失。”段皓弹了一下那张纸,开门飞下楼去。 “谁允许你随便给人家开锁的,你有许可么?就算是锁匠也得有分局开的证明,还得在咱们眼皮底下才能开,你个小毛孩子胆咋这么大?” 曹曹装傻:“啊?还得有公安在场?” “废话!” 敲门声响。 曹曹胸有成竹递望着史刚,锁一开,段皓不请自进,手里提着一张纸。 “傻子,你的许可忘了,告诉你几遍了,再出来做好事带上,不然不白办了。”段皓大模大样地递上纸头,史刚脸色一沉,两个警察也没料到,反射地接了过来。 “哦,有啊……”大盖帽脸色缓和了些,递回那纸去,“记着啊,下次再给人开门,先得请咱们,不然你不许开。” “知道了公安大哥,谢了。”曹曹看看那两个祸主,又朝两个警察笑笑,头也不回地穿门而出。 回到自家住处,曹曹气闷地坐进椅子,拾过茶杯,一口凉茶下肚,转而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这帮阴货!就会暗算,有能耐陪我玩大的,真枪实刀地干!”骂罢把杯子往桌上一墩,再不说话。 秀丽没言语,拿起桌上的图章,和卷柜里一大堆名目众多的图章放在一起,又用钥匙锁好,末了停在曹曹身边,撤走所有的茶杯茶壶。 曹曹翻眼瞅了瞅:“摔碎再买新的!” 嘟——嘟—— “磁盘!” 曹曹一震,眼中放出光来,屋中三人一齐朝那电脑奔去,曹曹一个箭步率先冲到显示器前调出信号来源,电子地图一闪,一个花生米大的光点闪烁出来。 “是它。”曹曹一敲回车,信号放大数倍,接着打出地址所在。 “城南六公里路程,赛拓数码公司大楼。”男孩一点Tab,图象直立起来,变成三维,“八楼一个办公间里,曾男快去备车,老大!” “我做机务员。”段皓抓起耳麦,曹曹揪下墙上的外套飞身扑下楼去。 车库里,曾男已把小巧的耳机话筒戴好,启动跟踪信号,打开引擎踩尽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都市的夜里,大街上车水马龙。 曾男一只手灵巧地拨着方向盘,另只手扣上保险带,车儿左转右转冲到车队最前,十字路口的计时牌跳到最后一秒,车子一个抢先,把身后的队伍远远落在停车线那边。 呼—— 一阵疾风,猛地掀掉路中央交警的帽子。 “该死的,你想把警车招来吗?我可不想让人护航!”曹曹从座位底下爬出来,破口大骂。曾男则递他一截保险带。 “跟你说多少遍了,坐我的车要系三根,你不听。” “他们真快。”秀丽俯在段皓身后看着屏幕上两个靠近的光点,“不过才三分钟。” 段皓单手捏着耳麦上的话筒,紧紧闭着嘴,似乎在等着什么。 终于,两点信号运行到一个方格之内,曾男停了车在那十二层大楼下面。 “嘟……” 固定的磁盘信号突然消失在显示器上,段皓眉头一紧:“曾男,任务取消,撤。” 曾男一惊,启动引擎开上路面,曹曹很快注意到前方左右和后视镜里三辆一模一样的桑塔那2000直朝这边逼来,曾男毫不含糊,车子纵身开向岔道,三晃两晃把尾巴丢在视线之外,男孩一拨开关关掉追踪信号,车皮钢板稀里哗啦一个翻身变成别克外型,从容向大路开去…… “到底怎么回事!”曾男闯进屋子,一头汗珠。 “这是个阴谋。”段皓盯着显示器上变幻的曲线,“我看见你们到了目的地,磁盘信号一消失,就知道咱们已经上了钩。” “那个王海一定是看到咱的车到了,就把盘退了出来等着对咱下手,诱兵之计。” 秀丽疑惑地眨了眨眼,犹豫道:“它怎么会在赛拓数码公司大楼里呢?” “再正常不过,那时他舅舅熊峰的财产。”曹曹说着又去抓茶杯,秀丽怕他又要摔,忙夺到一旁,男孩白了她一眼。 “我喝!” “我沏的茶不能让你白喝,你得查出这里面的内幕。” “好,听我说。”曹曹坐直了身子,目光悠然,“很明显——近几年他舅舅,也就是那赛拓的总裁,生意越做越差,定单越来越少,这事本城的人都知道,那好外甥盗来磁盘,定是用那里面的反浏览程序来搞破坏——比如说在上网高峰期撒到一个著名网站上,把网上的所有个人终端弄个稀巴烂。你我都知道那反浏览程序的厉害,能让终端的所有硬件彻底报废,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赛拓的定单就会大增,熊峰手里的积压产品很快就会在硬件市场上供不应求了。”段皓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我可真是个天才。”曹曹伸手去夺茶杯:“喝茶!” 嘀嘀嘀…… 电脑在角落里轻轻叫起来,曹曹放下茶杯随手挪去屏保,在那邮件的血色信封上点了一下,展开一张纸来,上面是一行蛮横粗大的黑体字: 段皓,今天算你狡猾,有种的,明天下午三时,金都饭店二楼舞厅——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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