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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昨天你只说是坐飞机，可没说你订了张末等舱的票！”
漆黑的民航货舱里，曹曹扭开了控制台上的照明，登时车内大放光彩。
“没办法，一我舍不得我的车一口气跑到上海，二我恰好有个航空公司的朋友，所以就走了个后门，让它连人带车安排咱们坐货舱。”秀丽摸出化妆盒补妆，“再说这儿没别的人，安全又安静。”
“吱吱。”
一只老鼠跳上奥迪的引擎盖子，向车内望了望跳走了。
“还有个难兄难弟。”曹曹扬扬眉毛。
“车里空气太干了。”秀丽抱怨着，点了一下控制台，台面上翻过一个喷嘴，汩汩地逸出一阵湿气。
“真没意思，你也不装个DVD，也好看张碟什么的。”曹曹摸出香烟叼在嘴上。
“听着丑八怪，如果微电脑监测到车里冒烟，它就会自动采取所有必要的灭火措施。”
“噢。”曹曹听了拿下香烟，乖乖收了打火机。
“打开GPS，看看咱们的位置。”
“嗒。”控制台上的屏幕亮起绿色背景光，一道道错杂纵横的点线。
“咚咚。”
秀丽看见外面的脸，放下车窗。
“丽姐，到了。”
“准备好了，谢谢你。”
“不客气，一路顺风。”男孩儿摆摆手，隐没在货舱的黑暗中。
曹曹看看秀丽：“你准备好什么了，嫁人？”
女孩一拂长发。
“空投。”
“嗡——”飞机货舱徐徐开启，阳光送进一阵强烈的冷风，曾男一拨倒档，汽车向后滑了下去，转眼间四轮腾空。
“大哥！”曹曹没想到自己成了民航扔下来的炸弹，一把握住那司机的手臂，“咱的车有翅膀吗？”
曾男不慌，看看远去的民航客机，又望望四周云海，“咱们有降落伞。”
“那还不打开？不然就用不上啦！”
“现在不行，太高了雷达会发现的。”
汽车划透空气直坠下去，地面上一道银线是高速公路在田野间横贯。
“我都看清他们的车牌啦！”
“砰！”
一只大伞迎风展开，汽车被猛地一拽，直蹿上九重天外。
“爸爸快看！”
高速路上，一个女孩坐在车中兴奋地指着天上的蘑菇。
“大家坐好，系上保险带，准备脱伞着陆。”曾男启动点火开关，对准了下面的银线。
“天哪……”曹曹吓得闭上了眼睛。
“呼——”降落伞脱钩顺风而去，车儿没了阻力直向地面落去——
“嗵——吱。”
奥迪四轮着地沿着高速路飞也似地向前奔去。
“我喜欢这车的减震。”曾男兴奋地直逼一百四十迈，看看脚下，“丫头，你这车咋有两个刹车呀？”
“你愿意刹哪边轮子都可以。”
“好的。”男孩猛一打方向，车子在路中间转了两个圆圈又奔向前方。
“疯子你干吗！”曹曹捂着胃大吼，曾男若无其事地一扬眉毛：“我试试这车的性能，棒呆了，哈——”
高速公路的尽头，是美丽的大上海。
一辆奥迪A6泊进了停车场，下来四个身影，直朝星豪大酒店正门而去。
“您好，我预定的房间。”段皓来到前台，递上证件。
“十四楼一四零二。”
“谢谢。”
酒店保安室大门紧闭，屋内是整整一面墙的监视终端，主机员一按领口，低声道：“T1，他们到了……”
“收到。”男孩微微一笑，向窗外看去，对面正是那扇窗户，一个齐肩发的女生正在整理一支大口径的气手枪。
“到了，一四零二。”曹曹看看门锁上“请勿打扰”的牌子，抬手重重凿了门。
“谁呀！”
“东城德华。”
“来了来了——”屋内一阵乱响，锁头一转，门开，易虎穿着短裤和西装探出头来。
“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对我来说正是。”曹曹一把推开易虎汗涔涔的胸膛抬脚闯进屋去，四个人全堆在沙发里。
“我能让屋里那位美丽的小姐倒杯冰水给我么，刚下飞机，渴死了。”
“你肯定不是坐客舱来的。”易虎套上正经裤子道，“不然你会让免费饮料灌个饱的。”
“你不知道这一道上多糟。”曹曹心有余悸，大手一挥，“糟透了！”
“还有比搅了人家的局更糟的么。”易虎倒了四杯水，放在曹曹面前的茶几上，“应该怪那个飞车手曾男，他开的车太快了，早到了半个小时，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个局面。”
“我急性子，等不了到飞机场再着陆了。”曾男把拳头掰得咔咔响。
对面的窗子里，一只阴森森的枪管伸了出来。
“扑。”
一团胶泥贴在了一四零二房的外墙上，枪管又缩了回去。
“T1，窃听器过去了。”齐肩发转过身，把枪亮给身后男孩看。
一杯可乐放在了段皓面前。
“谢谢。”
“愿意效劳。”
“我是说这房间。”
“你和我睡里面，曾男和曹曹在隔壁，秀丽和我老婆住下一间。拍卖会明天上午九点整在金环大厦，一会儿你们先去冲个凉，然后我去叫饭菜。至于明天怎么安排，吃饱再想不迟。”
“听咱虎子的。”段皓一举饮料，幽雅无比。
金环大厦矗立在市中心，金色的楼顶标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指挥黄浦江上航船的灯标，与稍远处的东方明珠塔相应成趣。
大厦后面宽阔的停车场上，万车争明，场中央黑色的奥迪轿车显得有些奇异，驾驶室的风档玻璃如镜一般发射着四围的车影。
车内，秀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专注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一旁的曹曹无聊地鼓捣着车里的各式控制按钮，按钮上尽是英文，男孩叹口气。
“哗哒、哗哒。”
风档上的雨刷摆了起来，秀丽斜目瞪了他一眼，在控制台上打了一组密码，置物盒仓门打开，女孩取出一本影碟。
“嚯，《明日帝国》，还真有DVD看。”曹曹乐了，马上取了碟放进CD门，四围里的车窗徐徐暗了下来，直至车内漆黑一片，看不见车外丝毫风景。面前忽而一闪，影片开始，秀丽递他一只无线耳麦。
“谢谢！”
“这位是戴尔公司驻沪高级代表汪震华先生；汪先生，这位是太三洋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业务代理，李海。”
“幸会。”段皓和汪握握手，汪震华打量一下道：“年纪轻轻就开始做上海的汽车生意了？”说着满脸的疑惑加鄙薄，“现在还是IT业比较兴旺，网络才是你们年轻人的天地呀。”
“我还是喜欢我们公司的车，至少它不会莫名其妙地一天死机两次然后再按下三个键才能重启，而且免了防火墙，一切只消一把钥匙就可以搞定，岂不是更痛快。”段皓的表情很微妙，脸上的防真人皮面具似乎有些痒。
“到底是年轻人，后生可畏。”汪仍不放过，眯眼道：“江老板派你来参加今天的拍卖真是妙举，据我所知，他根本不是竞拍的行家。”说完冷笑两声表示蔑视，再看“李海”的脸。
“所以他才专门聘用了我。”段皓微笑着一让身，“您是长辈——请。”
众人入座，大门紧闭，二队西装包裹而成的保安进入拍场，分立左右墙下，一个燕尾服男人走上台来。
“咱老大可真是嘴不饶人。”车内的秀丽一直监听着那边的对话，轻轻摇了摇头，碰碰身边的曹曹：“哎，他们开始了。”
男孩没有反应，眼盯着风档上鲜亮的图象，目不转睛。影片里的皮尔斯·布鲁斯南正开着一辆改装过的宝马在室内停车场里与匪徒周旋，先是在车后的路面上撒了一摊铁蒺藜扎烂了后车的轮胎，随后两枚火箭直捣金属卷帘门，哪知那门倔强得很，邦德没法只好门前一个原地调头朝匪车直冲过去——
“好车。”秀丽赞叹着。
“好车技。”男孩看得两眼发直。
“下面竞拍的是——二零零一年九月十一日直撞美国世贸中心北楼的洛杉矶航班黑匣子中的原版录象。底价十五万人民币。”拍卖师捧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
汪震华一抬手。
“十五万五千。”
“他们买这些东西干什么，真是钱多了烧的。”曾男和雪莉坐在最后一排里望着此起彼伏的手小声道。
“这些人都有一些怪癖，专门买一些常人无缘得到的玩意儿列为私人收藏，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噢。”
段皓一抬手。
“十七万！”
曾男雪莉对视一下：“那他呢。”
“十八万。”汪震华又一抬手。
……
“二十五万两次……成交！这张原版录像归汪震华先生所有！”
“弱智。”秀丽听着耳机里的实况转播，不屑地压了压嘴角。
“唰——”一辆车子停在旁边。
“快走，一定已经开始了。”
“来得及。”
秀丽听见车外的对话，顿了一下，轻轻把车窗放下一丝缝隙，看见了一张熟识的脸，女孩回手摘下曹曹的耳麦：“嗨，你说谁的车停在外面。”
“詹姆斯·邦德。”
“林治。”
“啊？”曹曹放大了瞳孔，“那个老叛徒？”
“你别看了，听着段皓那边的动静，我去跟着他。”秀丽戴上太阳镜。
“好的，有事做了。曹曹收了耳麦退出影碟，把风档玻璃转回透明，忽而愣了。
“咦，这车咋变成白的了？”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秀丽一把揪住男孩的衣领：“听着，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注意，别把我的车丢了！”
“好的好的。”
“砰。”女孩带上车门，兀自朝前面两个身影跟去。
穿过大厦的转门，林治和身旁的女生一齐进了电梯。
密拍室里的活动有条不紊，这会儿汪震华已经得到两件拍品，有些得意地望着身边一无所获的“李海”，段皓静静地等待着磁盘的隆重出场。
“叮。”电梯停在十三层，林治和女帮手来到走廊，一三零二房门前，林治掏出钥匙钻了进去。
顷刻，一个身穿制服的大厦服务小姐站到门牌下，抬手敲了敲门。
“小姐，您叫的披萨。”
门一开，现出一个女孩的脸：“拿进去吧。”
“好的。”服务小姐进了屋，门咔嚓一声落了锁。
秀丽从安全楼梯处探出眼睛，但见那房门再开，走出个服务生，却是林治身边那女孩。
“搞什么鬼，这么快找了个工作。”秀丽锁回眼睛，摸出面一寸见方的镜子擦着墙面探视出去，看见林治随后跟着，锁严房门。
“秀丽呼叫弱智，回话！”
“我在。”
“给大厦吧台打个电话，说一三零二房有人昏倒，快。”
“收到。”
密拍室内，竞争激烈。
“三十五万！”汪一抬手。
“四十万。”——“李海”紧随其后。
十四层里，一个窈窕服务生托着一盘果汁来到密拍室隔壁门前，一手举着托盘，一手仿佛在揉臀。
房门前魁梧的保安看了她一眼。
“大哥。”服务生甜甜一笑，“能帮我把手帕找出来么，我的手使不上力气。”小姐转过身，一指屁股上紧绷绷的口袋。
“当然可以。”保安挑眉一笑，整只大手全插了进去，女孩眼中凶光一闪，手里的托盘腾地上了天，一肘击中那保安下腹继而回身一拳打中面门，那庞大的身躯咕咚栽倒在地。
“当。”托盘稳稳落回女孩手中，几杯果汁滴水未溅，林治出现在女孩身后，两人扭开门锁把那保安拖进去。
“咔哒。”门儿落锁，女孩卸了那身行头头朝里间一侧头，两人闪身撤了进去。
“扑——扑。”
一对保安应声而倒。
“他们可以睡上五分钟了，咱们有足够的时间把磁盘转走。”女孩把卡秋莎插进口袋，目光落在屋中琳琅满目的拍品上。
“在这儿。”林治来到一只精致的小皮箱前，撤出匕首利落地划破箱体把那黑黝黝的磁盘掏了出来。
“就是它。”
“T1，干得漂亮。”
“回去再夸我，快点。”
林治收掉磁盘回身便走，女孩走在前面，瞥了一眼地上三个昏睡的男人，扭开房门，咔啦一声脆响，两把一模一样的卡秋莎同时对准了对方的眼睛。
“磁盘留下。”秀丽双目放光，咄咄而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女孩一侧头，“T1，你走，不用管我。”
林治盯了秀丽一眼，扭头就闪。
“曹曹，拦住林治，磁盘在他身上。”秀丽话音未落，T2一扣扳机，砰地一声一颗橡皮子弹嵌进墙板，秀丽丢了手枪回身一脚踢飞对方手枪，T2回手定在秀丽左腮继而一脚补在当胸，秀丽几步退到墙边猛一低头，T2一脚踹碎墙板，秀丽趁机一招定在对手软肋反手将他抽倒在地，哪知T2就地一滚把抓枪在手扬手就是一击，秀丽躲闪不及当即横在走廊中间。
T2一擦嘴角：“睡吧。”
“下面竞拍的是……”拍卖师正要说话，一个白衬衫男人急步走向台子停在他的身边，一阵耳语过后，拍卖师脸色一白：“磁盘被盗？！”
声音传过话筒，在小小的拍卖室绕梁不绝，登时座位里一阵哗然，段皓头皮一紧回身去看曾男，曾男腾地跳出座位直取房门，门边两个保安交手一拦：“对不起先生……”
“别抢我台词！”雪莉手中两支卡秋莎分指门儿左右，两汉子乖乖退了后，段皓三人夺门而出。
“秀丽！”曾男停在女孩身边，一把抄起软扒扒的头，雪莉眉儿一皱，从秀丽臂上取下一个黑点：“麻醉针？这周围有咱的老朋友。”
段皓一拨领中话筒：“曹曹……”
“老大，林治把磁盘拿走了，人在我这儿。”
停车场上曹曹的枪口紧抵在林治后心，林站在自己的红旗车旁，一动不动。
“黄雀在后。”
T2的枪口直对曹曹耳门，男孩眼珠一转猛撤身翻手卸掉那枪一个筋斗跳到车后，林治反手一枪打在奥迪风档上。
“上车。”林治猛一个掉头，女孩飞身钻进车门，红旗车飞驰而去。
“好戏来了。”曹曹钻进驾驶室一键点着引擎，车子向后一倒，哗啦一声把辆丰田的尾巴撞得稀烂。
“反正你有保险。”曹曹一咬牙关车轮呼啸而去。
“他追上来了。”T2看看后面，“让我给他颗榴弹。”
“跑不掉的。”曹曹一按控制键，引擎盖板一翻，一架六管机关炮升了起来，枪管飞速一转，橡皮子弹雨点一样把那红旗尾箱打得破烂不堪，T2忙收了头缩进座位下面。
“这该死的！”林治一打方向，车子转上一岔路。
“跟我玩周旋？”曹曹看看正前方那铁皮集装货车，伸手摸出金属陶瓷快刀，继而放下左车窗。
“爷爷我请你吃海鲜！”曹曹一把将刀身出车外，就在与那货车相错的刹那，刀尖深深插进车体，直把那层铁皮划个尽透，车厢猛一个变形砰地一声胀裂开来，成千上万只带着冰霜的对虾直泻而下正把那飞驰而来的红旗轿车埋在下面，车子登时熄了火窝在一片黑暗中间。
“漂亮。”曹曹一个急刹，车子原地调过头来候在停车场入口边。
“快走，快离开这！”林治从虾群中钻了出来，伸手去掏女伴，女孩携着两件武器屏住呼吸探出脑袋。
“让我轰了他！”
“来不及了，警察来了。”
曹曹正要下车，一辆警车鸣着警笛闻讯赶到，停在虾堆旁边。
“你们这儿怎么回事？”两个肥硕巡警走下车来正要询问，女孩操起卡秋莎逼住他们面门：“打劫！把车留下——退后！”
两巡警吓了一大跳，看看那带着冰碴的枪口，不由分说退出老远。
“快走。”林治把住方向一声令下，女孩一头扎进后排座位，警车原地调过车头在曹曹眼皮底下一头撞烂铁栏奔上大道。
“秀丽，你醒了。”雪莉看着那双睁开的眼，抹去喷在她脸上的水珠。
“雪莉……”秀丽看看左右，冷不防一回头，正看见那警车一头冲上大道，停车场入口的白色奥迪正是自己的爱车。
“天哪，曹曹他……用我的车在干嘛呀。”
“我去帮他！”曾男打开盥洗室的窗子纵身从十四层跳出楼外，男孩凌空摸出蛛液储备盒向前方那根直立的旗杆一按机关，砰地一条手指粗的火舌射了出来，男孩吓了一跳。
“妈的，拿错了！”曾男马上找到蛛液储备盒一按机关，啪滋一声闪亮的蛛丝粘到了旗杆上，男孩一个摇荡稳落在地上。
“曹曹，等等！”
曹曹发动引擎正要追上去，见同伴奔来，马上将车停过去，打开门让出驾驶座。
“林治带着磁盘逃了，劫的警车。”
“有我在，他飞不了。”曾男带上车门一打方向，车子擦着两巡警肚皮直向护拦缺口冲去，曾男一按操纵杆，一道白烟从车下蹿了出去——
“哧——轰！”
火箭弹炸烂余下的半截铁拦，实心的轮胎从那堆尖锐的废铁上一碾而过。
“有他们两个，林治跑不了。”段皓看看窗外，拿过雪莉手中的枪，“你先陪她在这儿呆会儿，我去看看现场。”
“好，保持联络。”
段皓收了枪，脱下西装披在秀丽身上，一把抓掉脸上的人皮面具出了盥洗室。
密拍室旁的房间就是拍品仓库，这会儿门外站了不少人，段皓站在人群最外面，看见屋中几个保安忙碌，一会儿，拍卖室副手拎了一只被割破皮的皮箱走了出来。
“拍品就放在这里了，给人偷了，还打了咱们的三个保安。”
段皓一推眼镜，看看挤在最里面的汪震华，正被保安推着出来，一脸气愤不过的样子。
段皓正欲离开，一启步，被一个人拦住去路，男孩抬头一看，薛正正紧盯着自己……
“我是天津路C3段，刚有一辆警车和一辆白色奥迪在这儿超速行驶——警车在奥迪前面。”
“截住他们。”
“是。”
一辆警车受了命，打着警灯直追上去。
“来了个尾巴。”曹曹向后看着，“甩了它。”
“好办。”曾男一按控制台，尾管里爆出一团透明的胶液撒遍整段大路，曾男一打方向，拉进了和林治的距离，后方警车被那胶水粘脱轮胎一头撞烂路遍护拦。
“C3请求支援！”肇事的警车气得大吼。
“好，支援马上就到。”
一阵警笛在大道上弥漫开来，三辆警车目标对准白色奥迪奋起直追。
“咱他妈的这是惹祸了。”曹曹看着后方一片花灯闪烁，顺手扭开电台，找到警用调度波段，扬声器里立刻传出调度台的命令。
“那辆白色奥迪追警车干什么？”
“谁晓得那是谁呀，怎么让人追呀。”
曹曹听得上火，索性抓过车载话筒大喊：“笨蛋，那开警车的是逃犯！”
“截住那两辆车！”
“这帮白痴。”曹曹头上青烟袅袅。
“砰、砰！”
橡皮子弹打在风档上，无动于衷，T2看罢，从车里拎出榴弹炮，炮口直对曾男。
“那是啥？”曾男探着脖子看了一下，登时眼撑得老大。
“扒下——”曾男一打方向，一道白烟从左舷掠过——
“哧——崩！”
一辆警车当即横在路中央。
“这样可不行。”曾男一按键，四周车窗外层同时升起金属护罩，车里漆黑一片，很快，所有车窗上显出鲜活逼真的三维情景模拟图象。
“嘿，像玩极品飞车一样！”曹曹看看前后左右的“屏幕”，喜不自禁，“还是全角的呢！”
“这样安全，免得碎了玻璃我可赔她不起。”曾男调出六管机关炮，“先封住那家伙的嘴再说。”
炮管呼呼一转，密密麻麻的橡皮子弹蝗虫一样扑向前方警车，T2一缩头，哗啦啦一阵爆响，林治的后风档碎个精光，随之飞转的炮管倏地停了下来。
“3600发这么快就没了？”
“我就说太少了嘛。”曹曹看看左舷，“喂，追上来个警车。”
曾男一拨开关，奥迪左前轮轮毂一张，砰地射出一根钢钉正中那来车右胎，车轮爆作碎片一头失去控制撞上护拦。
“警察叔叔，对不起了。”曾男抓过车载电台呼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趟这混水。”
“你以为你是谁？”曹曹嗤鼻。
“申沪南路请求空中支援！”仅剩的警车发出求告，曾男和曹曹对视一下。
“麻烦了！”
前方一条笔直大道，曾男加到一百三十迈，直把警车甩出老远，很快和林治行个并排，曾男把方向盘交给曹曹，自己挪到后排座位降下车窗，正看见林治的脸。
“磁盘交出来！”
“下去吧——”林治一打方向，车子横逼过来，奥迪被狠撞一下，突而一根蛛丝粘到林治身上，曾男一把将他从窗口拎了进来举枪抵住他的咽喉。
“磁盘交出来！”
“妄想！”
“砰！”曾男一扣扳机，林治软了。
头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曹曹瞥到前方一道路障，一拨操纵杆。
“哧——砰！！”火箭弹炸烂铁拦直冲进闹市区。
T2的警车被迫停在路旁，几支手枪把女孩封在车中动弹不得。
“举起手来！”
T2故作镇定，举起双手。
“我是空中支援，发现目标白色奥迪A6，车牌NA32367。”
奥迪车头一转开进一片住宅小区，直升机马上改变航向避开楼房。
“变身！”
曹曹抓住空档一按开关，车体稀里哗啦一阵金属脆响，车身外壳钢板统统一个大翻身，一辆奥迪转眼变成黑色别克，前后车牌一翻，成了XA00001。
路边爷孙俩看傻了眼。
“爷爷，变形金刚！”小孙子兴奋异常。
曹曹把车停进一家星级酒楼停车场。
“空中支援失去目标。”直升机空中胡乱盘旋起来。
“空中支援，撤回。”
电台里的声音一派无奈，男孩关了它，看看后排里麻倒的林治，曾男伸手探进他的外套，找出磁盘。
“有了。”
“这小子咋办？”曹曹问。
“你把酒店门僮叫来，就说有人晕倒，把人给他打个120就闪。”
“好的。”曹曹拿起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上海的？”段皓问。
“一方面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找磁盘；另一方面知道磁盘在这里。”薛正的脚步很快，迅速穿过走廊，在一间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我怎么一直没看见你？”
“那你看见拍卖师了吗？”
“当然。”
薛正用纤细的锯片打开门锁，两人进了漆黑的房间，薛正打开电灯。
“他一直在这儿，你看见的是谁？”
看到捆在墙角里熟睡的拍卖师，段皓愣住。
“难道……”
“人皮面具，和你一样。”
薛正打开保险柜，取出密码箱。
“为了安全，我把拍卖师用麻醉枪麻掉藏在这儿，用一张空盘把那套试题换了出来，掩人耳目。”薛正拨开号码取出磁盘，“我一直给你留着，这个是真的。”
“丢的那张是赝品？”
“电脑城卖一元一张。”
“天。”段皓闭上眼，“曾男和曹曹开车去追林治了，那是张假的，他们还不知道……”
“林治？”薛正目中凶光一现，“是他偷的？”
“他和一个女的。”段皓拨开领口里的话筒，被薛正按在左手。
“先别告诉他们，不然信号被别的组织窃听，咱就有的玩了。”
“别的？”段皓放下手盯着他的脸，“今天这儿到底有多少和咱们类似的组织？”
“这么说吧。”薛正一脚踢上保险柜门，“比你想的要多。”
段皓长嘘了一口气。
“你知道的。”薛正看了看还在角落里昏睡的拍卖师，“自从间谍网解散以后，全国的校园情报员就退了役，但是谁也不甘寂寞，大家都各自为战了发展成为成千上万个小集团相互诋毁相互竞争，而且愈演愈烈，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原来大家都是一家人的。”
“上边算是走了一步臭棋。”
“好处还是有的，这下你可以赚一百二十万了。”薛正把磁盘按在段皓手中，用力压了压，“而且，再用不着跟着我去害人了。”
“薛正……”
“快走吧，越快越好。”看着段把磁盘收好，薛正扭开门锁，一把手枪抵住了他的印堂。
“进去。”
两人退回屋里，秀丽和雪莉也被卡秋莎押了进来，对方是四个年龄相仿的陌生面孔。
“看看这是谁。”为首的额上跳着一道疤，“昔日国家特级校园情报指挥官薛正大人，此时此刻却在我的枪口底下束手无策。
“你还是那么酸。”
“当然，研究生的通病。”
“应试教育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可事实证明我确实比你聪明。”来者一递枪口：“磁盘交出来！”
“你晚了一步，就一步，已经让我昔日的属下带走了。”薛正一脸嘲讽。
“那你还在这儿干嘛。”
“拖住你。”
“形容你就得用‘老奸巨滑’。”男孩腾出一只手去搜薛正的身，薛鄙夷地转过脸去。
“应该是‘老谋深算’才对。”
“磁盘到底在哪儿！”谢搜了个空，恼羞成怒。
“你没看见停车场上会放火箭的白色奥迪么？”薛正笑得很得意，“它的时速有四百公里。”
“或许它就在我眼前。”来犯者把注意力挪到段皓身上，正要搜身，突然秀丽爆出一声尖叫，众人都朝她那儿看去。
“你这个流氓！”秀丽照着身后那持枪的家伙就是一记嘴巴，段皓飞快地把磁盘丢给薛正。
“我没碰你贱货！”挨了打的男孩气得脸红脖子粗，被头儿喝在那里。
“广凝，别给我捣乱！”
头子训罢，转过头来看看段皓：“我应该叫你段大队长，是不是？现在我要搜你的身，你要不要打011报告校园特工队来救你呀？”
段皓瞥他一眼，不做声。
一只大手在段身上摸了个遍，一无所获，谢气红了眼，一枪顶在薛正眼窝：“到底在哪儿！”
“现在应该到崇明岛了。”
首领咬咬牙，一点身边的帮凶：“祈龙、颜烽，把他们几个捆起来，要分别捆，我在车里等你们。”说罢人没身走了。
没出一分钟，屋门落了所，四个人全被捆在椅子上。
“该死的，捆你们用绳子，捆我用铐子！他们哪儿来的这东西——”秀丽被反手铐在椅子上，似乎很难受。
“秀丽。”雪莉跳着挪到女孩后面，伸直两条腿：“把我右脚上的鞋底抠开，里面有把好刀。”
“好的。”秀丽抠索了一会儿，当啷一声刀掉在地上，雪莉跳过身来，蹭掉鞋子，两脚尖夹起地上的匕首用力向上一抛，匕首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一头向女孩背后栽了下去——
“当。”——“开了！”雪莉举起双手：“百发百中！”
“差一点你就给截肢了。”段皓和薛正也脱了绑，揉揉手腕，“咱们得出去才行。”
“门给反锁了，没锁孔，也没门轴。”段皓转过身来，“咱们从窗户走——秀丽，把墙上的胶皮挂衣钩给我一个。”
“用我的刀吧。”雪莉正要动手，被段皓拦住：
“算了，这刀不好磨的，用我这专用玻璃刀。”男孩说着摘下眼镜，卸下一块镜片。
“你把住它。”段皓把吸钩吸在硕大的无缝空调玻璃上，让女孩牵牢，自己用那镜片边缘在窗上划了一个大圆，末了一拳擂下去，啪嗒一声大功告成。
“这镜片四周是金刚石。”段皓朝薛正笑笑，装上镜片架回脸上，又摸出打火机式的蛛液储备盒。
“秀丽，咱俩一人带一个，飞下去。”段皓把自己的背亮给薛正，“上来。”
“啪滋——”
两根纤细的蛛丝直射出去，随后四个人稳稳落在平地上。
停车场外，一辆黑色奔驰轿车跑上大道向东驶去。
“让那四个笨蛋去崇明岛看海罢。”薛正整整西装，戴上太阳镜。
“我去叫辆车。”雪莉朝一排出租车走去，没走出十米，易虎从大厦里奔了出来，两人相见，马上胶在一起。
“我刚来，正要找你们呢，你去哪儿了？”易虎把雪莉上下打量一翻，雪莉摇摇头。
“别提了，回去再给你讲故事——你打车来的？”
易虎双手一摊：“我的车买了吗？”
薛正看看两人，不置一词，转过了脸去，段皓看看他的眼，心里涌上一丝担忧。
“我去叫易虎过来吧。”
“不用了。”薛正看看大路上来往的车流，“我没事，你们回去吧，给你磁盘，我也得走了。”
“坐我的车一起走吧，我叫曾男他们回来。”秀丽道。
“不用了，我得去接丹宁，她在浦东看一个时装周的表演，这会儿该结束了，以后再联系。”薛正走到一旁，钻进一辆出租车。同时，一辆牌照“XA00001”的别克驶入停车场，迎宾吓了一跳，慌忙一个敬礼。
出租车无声地从别克旁开了过去，走上大道。
别克停在两人身边，车窗一开，曹曹露出脸来：“一切搞定。”
“林治他们呢？”
“打了‘警的’走了。”
“咱们也该回去了。”段皓目送过薛正的车，又看看那边拥吻的易虎雪莉。
“让他俩忙吧。”
“大小姐，能不能先提前告诉我，咱们回去的机票是几等舱？”曹曹不客气地算起了旧账。
“二等舱。”秀丽一拂长发拉开车门，“不过票只有三张，得有人留在货舱里看车。”
“那人就是我。”曹曹嘟起嘴，一脸的垂头丧气，车子一掉头，直奔停车场大门，迎宾小伙子见了，又是一个敬礼。
上海的大道上，车来车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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