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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砰—— 一道笔直的白线正中敌车尾杠,车牌被炸成一地碎片撒落在后方,别克车轮一碾而过,只见敌车伸出一只尾管,那别克车身乍地一颤,轮下冰面一声沉重的裂响继而转眼塌下偌大一块沉入水中。 闷声响过,冰层炸开一个大洞,水花凌空飞溅,那黑色别克犹如雷鸟冲天转眼回到人间。待那车儿冰上四足落稳原地一个飞旋径直向沃尔沃汹汹而来,敌车伸出机枪如长矛突刺直迎上去,双方车轮急驰,两股子弹蝗群一般交在一起。别克瞄准时机油门加紧车身腾空而起从对方头顶一跃而过同时扑哧一声一股黄液铺天盖地泼得那车面目全非,眼看那四面玻璃糖稀一样融在风里,男孩打足方向朝那别克紧咬上去,只见那沃尔沃全身黑洞万炮齐发,几柱青烟如蛟龙一般直上九天继而空中炸开一朵硕大牡丹直朝冰上的别克扑来,目标躲闪不及平地一个火球炸起把车儿托上云端…… 三个月前…… “咱们的车连国产红旗都追不上,该改装了,再添几个汽缸。”段皓坐进椅子,拿起桌上的可乐。 “想得美,空间早不够了,装汽缸的地方我给你装了火箭,再说我们的钱也不多了,除非你在批给我几万。”秀丽眯眼看了看他的脸,从男孩身前昂首而过,段皓撅撅嘴,又提起可乐。 “曹曹——算算下期彩票的特奖号码,咱们不就不缺钱了。” “段哥你说的比五笔还容易。”曹曹双手不停地敲着键盘,“我都买过两个特奖了,再去的话人家要生疑的。” “那你把号码算出来,我去买呀。”秀丽剃着指甲,悠悠地看着他。 曹曹的双手越敲越快,无心道:“秀丽,我跟你说过的,这个概率就像把世界上所有的网址放在你面前,你随手用圆珠笔一点,正好点到www.sb.com。” “但是我让你来点,对你来说,眼里只有那一个网站。”女孩放下指甲刀,头侧向窗外,“外面怎么这么吵?” “新开业的发廊成天放摇滚,小区这么多人家没一个去管管,等哪天我腾出空来的。”曾男咚咚地迈进屋来,把钥匙扔给段皓,“验收!油我给加满了,用掉的火箭也补上了,这是收据。” “曹曹,看看咱们资金还剩多少。”段皓把收据按在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旁。 “稍等一下段哥,我先把那台音响搞掉哈。” “你怎么弄?” “我把小区东面的电压提到三百八呀。”曹曹一打回车,窗外一声爆响,音乐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 “我喜欢这寂静。”男孩向后一靠,眯起了眼睛,“像换了新风扇的电源盒。” “我让你查账。” “我用心算都算得出来,”曹曹神经质地伸出食指点点空气,“油钱三百二十,火箭两枚成本费一千四百五,刨掉路费食宿费两千六,咱们还有八万元,零头三千两百五十。” “我可以给你弄来航空汽油,这样就可以不被红旗甩了——再满一杯。”秀丽把空杯子递给曹曹,曹曹却用手指沾了一下杯口,亮给女孩看: “十元一支的口红,中心商场一楼大减价的处理品,今天是最后一天。” “我愿意!” “航空汽油?”段皓转过身来,“咱们那是奥迪,不是波音。” “我可以改装,如果有钱。”女孩扬扬细眉。 “本来应该有的。”段皓一用力,易拉罐皱成个核桃,“如果那天我追上那辆红旗,那我们就有一百二十万入帐了。” “段,我不明白。”曾男凑了上来,“咱们这么拼命,我喜欢,但是得让咱知道要追的那个磁盘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段皓瞅瞅屋里的三双眼睛:“东城市下届高考的全部试题。” “GOD,你怎么把这个任务接下来的?”曹曹问。 “我和易虎用‘卡秋莎’抵住他的脑袋对他说,嘿哥们儿,要是我比公安早拿回那张磁盘,你就得把那一百二十万悬赏拨给我们。” “你可真够流氓的!”曾男会心一笑。 “我是绅士。”段皓抻抻领口。 “他答应了?” “当然,他手里可没有高压气手枪。” “那是我们的专利。”秀丽看了看段皓的眼,放电道:“老大,给我拨四千元。” “交学费吗?”段皓也眯起眼睛。 “想得美——我要去做一批橡皮子弹,不然咱们的卡秋莎就没法玩了。” 男孩两指空中一挥:“给你四千。” “段哥。”曹曹转过头,“要是我算出下期的福彩特奖,你是不是把咱们仨大二的学费……” “全部报销。” “段哥万岁!”屋子里群情激奋。 零—— 曹曹飞快按下电话免提:“您好,011校园特工队,需要帮助吗?” ——“快!我们的车子出事了,我妈还在车里,她出不来了,快救救她!”话筒里的声音明显在抖。 “别急,马上到,请留下你的所在地。”曹曹手指打了个脆响,曾男和秀丽双双奔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我们已经将你定位,你离我们不远,二分钟后我们的人就会到达,请放心。”曹曹挂掉电话,左手敲了一下空格键,电脑屏幕上的光点旁马上打出电话的所在位置坐标和街道。 “曹曹把位置发过来了。”秀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把扯下主控台上印出的字条:“目标的距离是450米,长江大街与黄河路交接路口。” “明白。”曾男一踏油门,车子冲出库门开上大路。 “别说,咱们的报警电话真够热线的。”段皓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学生们大事小事都打我们的011,都快取代110了。” “咱们还应该开个网上求助。” “想吧,再过几天就开学了。”段皓启开一罐可乐道,“能给大伙帮忙的时间就少了,咱们的热线就只能晚上六点以后开了。” “我跟踪一下咱们的车,曾男他们该到了吧?” 屏幕的电子地图上,一片复杂的绿色荧光线中,两个光点和二为一。 “你们快救救我妈妈,撞车的时候卡在里面了。”男孩急得泪欲涌出。 “车子以45度角撞上砖墙,前驾驶室左侧变形凹陷,司机为女性,中年,上身可以活动,下肢股骨以下部分被方向盘压住,伤者面部表情痛苦,没有流血迹象,初步怀疑为左大腿骨骨折,秀丽,准备止痛针剂推注和伤肢固定,我帮他出来。”曾男从后备箱中取出千斤顶和一根二尺长的实心撬棍,把后者递给伤者儿子。 “我是您儿子找来帮您出来的,救护车马上就到。”曾男一把扯过身边男孩的手:“握住你妈的手跟她说话。” “说……说什么?” “问她叫什么名字。”曾男一把将千斤顶塞进已经变形的方向盘后面,三下两下将空间撑了出来,男孩撤掉千斤顶,拿过撬棍插进驾驶台一个较力,车子嘎吱一声裂响。 “好了,抱住我,我帮您出来,能做到的。”曾男搂住那妇人的上身,缓缓把她从驾驶室里抬了出来平放在地。 “秀丽,你来注射,我来加固她的左腿,把绷带和夹板给我——小子!” “我在。” “你妈已经安全了,这里有我,你去把围观的人散开,一会救护车就到,你去把车引来。” “好的。”男孩飞快地闪了出去。 “你们……是谁?”那受伤的妇人问秀丽。 “我们是退休的大夫。”长发美女朝妇人笑笑,拔出针头按上棉签。 “就这儿——”男孩引着白衣天使拨开人群来到近前,“妈,120来了。” “伤者已经局部注射了15cc的止痛剂,左腿骨已经固定,怀疑胸骨有挤压伤,我没兴趣,交给你们了,谢谢。”曾男拿起余下的绷带转身欲走。 “你们又抢在咱们前头了哈。”一个大夫歪着头朝他笑道,“总有一天我得下岗。” “没办法,青出于蓝,自然规律。”曾男钻进车子,一按喇叭:“小子,跟救护车走吧,陪陪你妈,这儿不用管了,警察叔叔会给你看车的。”曾男拇指朝身后一扬,远远地,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曾男脚下一给油门,车子分开人群上了大路。 “好啊,月黑风高杀人夜。” 曾男看看漫天紫云,拉上了百叶窗帘,回头看看曹曹。 “玩啥呢。” “密码。” “什么密码?”曾男在曹曹后面弯下腰来,电脑屏幕上是满满盈盈的一片阿拉伯数字。 “这是从中央气象台网路上截下来的,风云二号气象卫星的数据,我在分析这一周来的天气。” “能看出什么门道?” “这些数字是有规律的,它们表示的是老天爷的情绪,是天才的语言,是人与电脑之间的交流方式,你这个体力劳动者当然看不懂了。” “好吧好吧,你忙你的去罢白痴,我去找咱段段玩。”曾男扬扬眉毛缓缓出了房间,穿过厅堂,路过饮水机,男孩兑了杯温水悠悠地来到南房。 “段,你俩干嘛呢。” “看看,这是咱们的大发明家秀丽的新杰作。”段皓潇洒地单手做了个请,示意写字台上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开开眼。”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我升级的新装备。”秀丽一撩长发,拈起两个小玩意儿放在手心,“这两个小花生米是耳机和话筒……” “我都用了好几年了。” “这是新的,灵敏度更高了,你戴上这个话筒,我在二十公里以外都能听见你周围五米开外的蚊子打喷嚏的声音。” “蚊子打喷嚏,那是什么声音?” 曾男话音刚落,窗外又响起嘈杂的摇滚乐,男孩咬牙切齿地一攥拳,“又是发廊,等哪天我腾出空来——曹曹!” “轰!”窗外又一声爆响,寂静了。 “不用谢!”远远地传来曹曹的声音。 “自作多情。”曾男哼了一声,“接着说。” “好,这个是我们的得力武器——高压气手枪‘卡秋莎’。”女孩优雅地拿起枪,“我换了它一个沙漠之鹰的外型——用那个白痴曹曹的话叫B13——不光加大了贮气筒的容量,弹匣也重新设计了一下,可以容下双排子弹一共二十二发,橡皮子弹比原来大了一毫米的直径,虽说发射速度下来了,但是威力可大了不少,而且这个排挡——”女孩指指扳机上方的一个小机关,“一档是五百米射程,二档是八百米。” “这是什么?”曾男指指桌上一盒透明的小豆子问。 “这是在卡秋莎上用的麻醉弹,发射的时候这个壳会自行脱落,里面有根细针可以刺入对方皮肉自行注射麻醉剂,一针的计量可以让一个成人昏睡十五分钟。” “你拿谁做的实验?” “还用问么?”秀丽朝他压了压嘴角,又拿起一个打火机。 “这是个新产品,它是一个蛛液储备盒,里面有浓缩的500cc人造仿真蛛液,打开这个盖子按下开关,蛛液就可以喷射出去粘在建筑物上,你就能像蜘蛛侠那样在城市里飞檐走壁了。” “这蛛丝好用吗?”曾男疑惑地接了过来。 “体重一百七十斤以下的人可以同时吊两个,绝对安全,有效喷射距离是三十米。” “你真是个妖女!” 秀丽脸色一变,袖里滑出一把甩刀手腕一转,刀片嚓啷一声指向男孩面门,曾男的汗毛落了一地。 “好锋利,瓷的?” “不是瓷,是金属陶瓷,可以像削橡皮那样切削钢。还有这把多用瑞士军刀,也是用这材料做的。” “冷兵器只有一个刀可以用吗?” “下巴上长痦子的只有你一个吗?”秀丽反问着,取过一个黑家伙,曾男摸摸痦子一愣:“怎么,文具盒?” “很像吗,痦子?”女孩把那黑长条托在手中一拨机关,砰地弹出两个翅膀和一只瞄准具。 “噢哦。”曾男目不转睛。 “这是折叠弩,可以收成一个盒子,方便携带,展开即可射击,射程三百米,误差在正负一厘米之内,这里面有箭匣,箭八支,都是高碳钢材料,坚韧,弹性好,还可以装上瞄准镜提高射击精度。” “有了这些东西,咱们就可以所向披靡了——我喜欢你这把刀。”曾男取过刀来爱抚着,“捅起人来一定挺爽。” “还要加上咱们的大脑,那一百二十万就十拿九稳了。”段皓取过手枪,优雅地拉了一下枪栓。 “老大,你真有这把握?” 段皓一回头,看见曹曹靠在门框上。 “怎么,你怀疑自己的能力么。”段皓吹了一下枪口,眯眼校了校准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软盘里那东西不可靠,那些考试题已经流了出去,已经成了垃圾文件了,二手货还有什么价值?” “不会的,你想——”段皓放下卡秋莎竖起一根手指,“如果真像你所说那样,那上面为什么还要让公安大动手笔下去查那磁盘的下落,而且一定要找回来呢?” “一张软盘,”曹曹耸耸肩,“可靠系数能有多高?如果对方能把它搞到手,那么就一定有能力掌握它。” “那是你的经验——我了解了一下,储存试题的磁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软盘。”段皓正色起来,“它是特制的,外壳是合金的,坚不可摧,想打开它取出里面的盘片是不可能的,即使被打开了,内部机关也会瞬间把盘芯扯得稀烂。而且那磁盘为一次性只读盘,只要存上信息就不可能再对它进行写入,这就意味着得到磁盘的任何人都只能读上面的信息,而不能改写或技术复制,况且文件有双重加密密码保护,密码至今还没有流出去,所以磁盘应该是安全的。” “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尽快找到磁盘的去向,然后一切就都好办了。”秀丽坚定道。 “说得轻巧,你找找看?找个人可比找彩票头奖号码难多了,586!”曹曹瞪起眼。 “白痴。”秀丽猛攥拳。 “咱们不急,办法总是有的。”段皓悠悠地放下枪,“再说,离下次高考还有十个月呢。” “从容!”其余三人异口同声。 “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了。” 曾男看看台上的肥胖男人,“一个开学典礼,比奥运会开幕式还长,当领导的都什么素质,等哪天我腾出空来的……” 曹曹抬腕看看表:“Three,two,one——GO!” “崩!”大礼堂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欧壳(OK)。”曹曹放下手腕,心满意足。 一片欢呼中,学子们撤回到自班教室。 “谢了啊曹曹!” “不客气,理所应当,天经地义。”曹曹回过大家的礼,摇摇晃晃地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上,看班头小新走上讲台。 “同学们,大家静一下,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本学期的新辅导员张老师,大家欢迎!” “啪啪啪。”曾男拍过三巴掌,工作完毕,两手插进腋下,看那五短身材爬上讲台,向旁里一歪头:“秀丽,看见了吗,又是一个招人烦的家伙。” “眉头紧蹙,心事太重,胸襟不够豁达;目光死板无光,落点在教室中央,说明此人毫无主见,喜欢道听途说;胡子长0.7公分,约4天没有打理;唇沟下压,爱装严肃,假正经;头发过厚,长时间未理,还是3分钟前沾着唾沫刚梳的,唾沫星子还没炸呢;嚯,裤门还开着,刚从厕所出来,鞋上还有几滴尿呢。”女孩扬了扬眉毛。 “听,他开始讲话了。” “同学们,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张,从今天开始担任我们班的辅导员……” “开场够俗。”曾男哼了一声,手腕一转亮出一把匕首。 “既然学校把这个班级交给我,我就有责任把大家的学习和生活搞好,我的原则是,做我的学生,无论你是谁,既然来到学校,就一定要把学习搞上去。我接手之前了解了一下,我们班大都是三校生,大都是从高职考上来的,你我都了解,由于国家政策的改变,使三校生也有机会考入大学,享受同样的国家高等教育,这是你们的幸运,你们应该感谢国家的栽培,也应该感谢国家给你们提供了这样一次难得的机会。因此,既然你坐在了大学的课堂上,就没有理由不好好学习……” “又要过分了。”曾男哼过一声,用手指试试刀锋。 “你我心里都清楚,三校生,无一例外都是因为初中阶段努力程度不够,导致自身与主流的分流,才放弃了过独木桥的机会,进入了中专、职高和技校,学习成绩不够理想,底子薄,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真学习的良好习惯。但是,我不希望你们把这种一贯的消极作风带到大学来,带到我这个班级来。既然你经过高职考试进入了这所大学,就要像一个大学生的样子,抛开一切私心杂念一心把精力给我用在学习上,发扬一个大学生的优良传统和脚踏实地的作风,改掉从前的臭毛病,用优异的成绩向你们的衣食父母汇报……” “张老师,我有意见!” 此言一出,余音袅袅,秀丽高举一只大手站起身来,引得全体同学惊诧的目光,与那讲台上的人相对而立。 “586。”曹曹在纸上自己玩着桥牌,不屑一顾。 “抱歉我打扰你的演讲,但是作为当事者一员,我不得不纠正一下你的陈词滥调和歪理邪说。首先要澄清的一点是,应试教育和学习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就像子弹和蛋糕,根本不能混为一谈,对于这两个概念的区别,我想任何一个能看清事物本质的成年人都应该有所了解。钱钟书说得好,文凭相当于亚当和夏娃下身那片遮羞的树叶,只是能把一个人的空虚、寡陋和愚笨都掩盖起来而已,别无它用。应试教育,是育分的教育,是育钱的教育,是比法轮功邪教组织还要害人的教育,和培养人才造就人才扯不上丝毫、哪怕是丝毫的关系。作为我们在座各位,大家都是应试教育的牺牲品和受害者,更谈不上您所说的幸运,考上大学并不是我们心甘情愿的做法,接受所谓的高等教育也并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美国教育学家有一句名言:教育应该使人生活得更幸福,而不是把人制作成一个国家的螺丝钉。我们今天能够坐在这里,不是因为别人的施舍和同情,而纯粹是一种悲哀一种无奈。至于分流,张老师,我不能苟同你的说法,之所以我今天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不够努力,也不是因为我的懒惰,而是因为当年我为了保持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不受到高等中学教育的破坏和影响,所以放弃了五十分的卷面成绩。我的选择终生无悔,那是我一生中最具智慧的生死抉择。至于我的实力,我的素质,我想事实胜于雄辩,我不再想多说什么,自己什么样子,我们自己清楚得很,不用其他任何人来定论。至于您现在站在这里,用如此的态度如此的措辞来对我们讲话,我倒是对你的个人素质表示本质上的怀疑,所以,对不起,我不希望有人耽误我宝贵的时间,因为对于时间,任何人都赔我不起,再见。” 秀丽说罢,撤身大步离开教室。 “漂亮,586。”曹曹头也不抬。 “老张对你们都讲什么了?我一睁眼睛,你们都倒了。”走出校门,段皓好奇地问。 “不是倒了,是五体投地了。”曹曹一个坏笑,,“你没听见586的演讲,实在可惜,老张足足死机三分钟。” “我今天是给他留面子。”秀丽昂首走着,“看他新来的,让他得得逞找点成就感,他这种演说是最后一次,给他一个教训。” “586又开始自以为是了,要是人家下次照讲不误呢?”曹曹不服气地扬起短眉。 “要是他再敢有这种讲演,我这辈子就忌男人!” “你要是忌男人,那我就忌鼠标,从今以后只用键盘操作电脑!”曹曹毫不留情。 “我看秀丽不是吹牛。”段皓插语道,“万里长征都走下来了,八国联军也赶走了,苏联解体了,美国人登上月球了,男人可以变女人了,泰坦尼克号也沉了,中国男足也出线了,世贸中心大楼也没了——这年头,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女人忌男人,那不是一咬牙一跺脚的事——是不?” 曹曹刚笑出一半,忽而变了脸色,单手向天一指:“快看——东洋大厦!” 曹曹一指不远的大楼,但见一股浓烟从大楼中央汩汩而出。 “不好,失火了。”段皓一把拎出手机递给秀丽,“把耳机和话筒都戴好准备随时联络,秀丽打火警,曾男曹曹和我进去救人,咱们分头行动各自为战。目标大厦十五层,行动。” 三个小伙子分成一个扇面向大楼逼去。 段皓赶到大厦北面,一看楼门已被逃命的人流堵死,即便是坦克也冲不进去,只得另觅一条路。男孩一侧头,正看见邻家那栋正在施工的二十层商务大楼。 “哎呀我的妈呀,这么大火呀。” 两个头带安全帽的建筑工正仰着头吃惊地看着火舌燃在半空,忽听见背后一阵轰响,回头一看:那架运送材料的升降机被开动了起来,里面还站着一个男孩。 “比我还从容。”段皓看看脚下慢悠悠的升降机,气定神闲。 “段皓,我是秀丽,火警已经拨过去了,他们在路上。” “好,现在去马路上疏散过往车辆,给消防车留出地方来,你知道怎么做。” “秀丽收到。” “当。”升降机停住了,大火在男孩前方肆虐着,段皓甚至可以感觉到那股逼人的热浪,男孩后退两步从衣兜里摸出蛛液储备盒,略一助跑飞身跳下楼去—— “叭滋”一声,一根闪亮的人造蛛丝紧紧沾上了楼面,男孩一个摇荡直奔那硕大的玻璃窗飞去,段皓举起卡秋莎击碎那厚玻璃顺势稳稳地落在大楼十五层。 “救命啊!” 十五层里乱作一团,人影火光搅在一起,火声压住了呼声,地上到处是撒落的团团火苗。段皓抱起一只灭火器一边开道一边逼到那堆人头后面,原来安全通道的门被一只大锁锁住了。段皓看看头顶自动灭火喷头:没有一滴水下来,再按按防火闸门按钮,闸门纹丝不动。 段皓使尽全力挤到那疏散门前,一看锁已锈死,立马掏出金属陶瓷刀当即断掉那锁,众人呼啦一下蜂拥而出,男孩一把攀上门楣让过人头,末了落回地面。段皓看看越来越大的火势,知道即使消防队来了也无济于事,忽而计上心来,从地上抓起一瓶矿泉水倒在手帕上掩住口鼻,顺着原路回到那扇烂橱窗前,男孩俯窗向下一看:消防车还没有到,却有一架擦窗工的清洁升降平台停在十层窗外,段皓不由分说举步跳了下去。 “砰。”男孩双脚在升降梯上落稳,直起身向同伴呼叫。 “曹曹,报告你们现在的位置。” “我和曾男在一楼火锅城,我都快短路了,人太多,我们上不去,痦子想拿刀开道。” “现在电梯停在一楼,电梯的钢索一定可以用,给我送上来一个煤气罐,我在顶层等着——另外警告曾男别乱来,不然回去我烫掉他的痦子!” “曹曹收到。” “上上下下的享受。”段皓手指一弹那清洁机上的“三菱”商标,按动电钮,机器稳稳地升上了顶楼。 曾男逆着人流好容易来到电梯前,拔出匕首撬开电梯门,又掀开吊厢的顶盖钻了上去,摸出蛛液储备盒把那一尺多高的煤气罐缠在电梯吊索上,又一刀割断吊架,登时那吊索带着煤气罐闪电般飞上顶楼。 “终点站。” 段皓挥刀取下那罐子一直抬到那顶层的贮水箱旁,这里是大厦用水的来源,巨大的铁皮箱足足存了几十吨水,男孩割下一块铁皮,把煤气罐卡在里面,顺手拧开气阀,段皓回身跑出十步向后抖手把打火机丢了出去—— “轰——” 贮水箱乍地一颤爆裂开来,几十吨冷水顺楼而下直扑十五层的火海,段皓被热浪顶得飞身而起,啪地一根蛛丝直射出去,正粘在对面施工大楼的脚手架上,男孩借力一道弧线荡了老大一个秋千。 “当。”段皓侧身撞在钢架上驻足稳下身来,正和一个目瞪口呆的工人打了个照面。 “帽子不错。”男孩朝他一抬嘴角,回头去看那大厦——一道银色的瀑布从十五层飞泻而下,一直砸到行人头上。 “看过《校园战将》的都会这招。”段皓整整衣领跳回到升降机里。 大道上,一队消防车押着救护车从交通流中鱼贯而过。 月儿静静地挂在天上。 “今天的蛛液用得真不少,我还真得多预备一些。”秀丽拔下蛛液储备盒递给段皓:“呶,都充好了,你和曹曹那弱智的。” “你这发明还真好用,我喜欢,咱们的队伍有你可真是福气。” “别忙着夸我嘛,好东西还在后面呢。”女孩朝他笑笑,看了看他的手腕,“烫伤的地方还疼么。” “比起枪伤舒服多了。”段皓一耸肩。 “段段,你上新闻了,去看看吧,‘神秘蜘蛛侠冒险救火’,电视正播呢。”曾男走进屋来。 段皓整整衣领,“我上镜么?” “只能看清那蜘蛛侠好像是个男的,镜头是媒体抓拍的。” “没有特写就算了。”段皓又抓起可乐。 “喂,咱们的老前辈来E-Mail了,段皓大人亲启。”曹曹扶着门框道。 “好吧,我去看看。”段皓站起身,“快七点了,一会儿易虎不是要来么,谁去接他一下。” “这种不用脑子的体力活还是让痦子兄去吧。”曹曹朝曾男抬抬眉毛。 曾男欲言又止,自觉地去找外套。 段皓瞅瞅他俩,觉着好笑,独个进了南房去读邮件。 男孩掩上门,端坐在显示器前,终端桌上的耳麦轻轻地振颤着,段皓退出光驱里的摇滚,取出一张马修·连恩的CD放在里面,舒缓而沧桑的乐音很快飘了出来。 男孩点开邮件,里面是不短的一篇。 “段皓: 你好。 今天中午我看了新闻,就知道那个救火的蜘蛛侠是你,虽说没有特写。事余想起大家,就发了这个E-MEIL。 很久没跟你们联系了,大家一定还好。上个月我在九江的街头遇见了卢老师,他和师母一块来旅游的,我和他们共用了一顿午餐,是我妈亲手做的。卢老师知道你在那边做007,他很欣赏你这几年来的变化,同时也很为你担心,怕你做出疯狂的事来。你我知道,担心这类词不适合用在我们身上,是吧。 说实话,你真的变了很多,从初中毕业至今,四年这么快就过去了,我甚至不能把现在的你和以前那个怯头怯脑的段皓联系在一起,我当年把你吸收进来是对的。有一句话,我想应该向你说的:其实你比我所认识的任何一个校园情报员都要出色。 对于我,只要姑且记住就好了。过去的一切我好像总是试图在回避,不愿回首往昔。现在自从我妈辞了职搬到九江以来,她一直都陪在我身边,她现在在一家中外合资企业工作,一个月前已经升了业务总经理,她还是那么能干,不过,她比从前更顾家了,家在她的心里要远大于她的工作。我知道她这是为了我。 现在我一切都好,还有丹宁陪在我身边,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但了解我的还是莫过于你们,莫过于你。你知道的,现在我的心里易虎的影子仍在,恐怕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戒掉两年的毒瘾,却戒不掉我心里对他的爱和一切。这个秘密只有你我知道,你也会了解我的想法的,不要怪我,一切只是无奈。 很高兴你能把易虎收成你的一名正式情报员,他很棒的,不只有个能迷住男人和女人的外表,更有浑身不可胜数的潜力,在你身边,他会很开心的。 就到这里吧,邮件读完要处理干净,不然曹曹那小子会很快挖出来的。有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但愿我还是那个四年前的001。 临书仓促,不尽欲言 你的老友:薛正 即日午草” 段皓出了一口气,把邮件从硬盘上删掉,摘下耳麦出了屋子,男孩一低头,看见地上丢着一团袜子,段皓作了个鼻息:“易虎那小子到了?” “和他女朋友在浴室里。”秀丽向身后一指,一阵水响伴着女孩银铃般的笑声隐约传了出来。 “好个鸳鸯浴,洗到我家里来了。”段皓两手胸前一插,浴室的门大开,易虎和那女子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一见段皓,乐上眉梢:“嗨队长,这房子是你找的吧,挺宽敞的。” “我本想开个浴池来着。”段皓把两杯水递过去,长发女子腼腆一笑:“谢谢。” “你的易虎可真胖了不少,有160斤吧?” “161斤,裸体净重。”易虎搂过身边的雪莉,“这是她对我的唯一期望。” 段皓眯了眯眼,按了一下他的乳头,“你来不是给我报告体重的吧。” “当然,我有重要线索给你。”易虎把段皓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老大,咱们做笔交易,我给你情报,你让我在你这客厅里借宿一晚,晚上我这里可能会有点声音,还希望老大多照顾,让大家千万别搅了我的局。”说完揭开下身的浴巾给段皓看了看。 “我可没有多余的被子给你老婆盖。” “没关系,她睡觉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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