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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有点虚无飘渺。配件公司风波。副经理辞职。 第五章 天高云淡 接下来的几天,杨十八一头扎在忙碌里,不仅拟出了比赛的具体规则,设计比赛规程,还具体组织报名,组织比赛等等,最后,金银河老板也要来参加拔河比赛,因为有他跟白云两个大力士,管理人员组理所当然地获得了拔河的第一名。其他比赛也都有了了结;车间里举行的技能比赛,还被地区运政处当做了典型材料,要求全区的修理厂向银河修理厂学习,并由电视台、电台对此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当然,他们的到厂授牌以及领导的讲话更是宣传的重点。 地区的报社来了一个记者,原来没有见过,他对银河公司也不是很熟悉,一来就问起杨十八很多情况,杨十八逐一的告诉了他,当然,更多的是谈到了有关争“一类企业”的情况。 最后是一起去了江山大酒店就餐,原计划是在餐厅举行比赛的发奖仪式,所以老早就将奖品都运送去了酒店,后来,时间根本来不及,于是就取消了发奖仪式这一项,临就餐前老板要求写个讲话稿,杨十八有点不高兴,一则觉得如果真要有这件事,应该早点准备,不必到此时才着急,而且大家都在那边说说笑笑,而我自己在这边当然情绪也不稳定,二是上次辛辛苦苦写的讲话稿,到头来也还不是没有用,杨十八不愿意自己的劳动成果不被人重视。但这是敢怒而不敢言但事。只好冥思苦想了一番,总算不辱使命,但是结果也跟上次一模一样,还是没有用。是在莫大欢喜中轰轰烈烈地就餐,算是进了银河以来的第一次全体聚会吧,保卫科留下了两个人,也都领取了加班费。 吃完后跟他们的车子送奖品回归,本来可以不回去的,但是奖品都要交由杨十八保管,杨十八只好跟去了,然后,又赶去连夜打出了获得比赛奖项的《光荣榜》,就是比赛的获奖者名单。 国庆节那天,全厂放假。说是放假,还是留人值班,而且要求只要工作需要通知到,得及时赶到,因此,许多人并没有走得很远。 下周一,举行升旗仪式后就连着由领导发奖,并给全厂员工散发了纪念品——“米老鼠”图案的钥匙扣。 杨十八回到办公室,先后接待了新到员工三名。一个是郭忠禄,由范崇昕领着来,范一进门就说:“小样,这是老板要的人,就在配件部上班。老同志了,我们俩原来在一个单位,干起活来非常合手。你给办一下手续。”杨十八先是验证了他带来的证件,然后登记了相关项目。就让范把他带到配件部报到去了。另外两个是来当修理工学徒的,听说是老板的什么侄子。 上午刚办好了郭忠禄的进厂手续,下午就收到了配件公司副经理的辞职报告,就是阿三的女朋友蓝波。是卫国庆送来办公室的,说:“杨师,你们要帮忙想想办法,很得力的帮手,说不干就不干了,这个叫我们怎么干?原先说只是请几天假。现在却直接来一个辞职!唉,这是怎么回事?”又问杨十八和盘杰说,“老郭进厂是谁同意的,我事先一点也不知道有人来配件公司。虽然说蓝波不干了,但是我已经跟老板反映过,老板已经让小金从明山那边过来帮忙了。”盘杰和杨十八异口同声的说,这样的事还用问?王叹了口气说,真不知道老板到底想的是什么! 大概是配件公司的盘点结果老板不甚满意吧,当时就感觉要出事,但是初来乍到,也不敢想会出在谁的身上。现在却是这样的结局,到是出乎意料:厂家不是工人的培训单位,让员工在工作中犯错,然后学会了工作,再然后就跳槽。同样,对于那些将从事另外的工种的人来说,如果不再回头来做已经熟悉的工种,那么,在这里的几年应该说算是白白的浪费了生命。总之,员工的辞职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也是的,老板在杨十八来的时候不就要求要杨十八多干几年吗?看来,这样的事应该是两相情愿才行啊! 果然,下午金银河来厂后说要开会,就针对配件公司,让办公室的人员也都去参加。 会上,金银河的老板相锋芒毕露,一点也不客气地说:“这阵,你们配件公司简直是乱搞,现在当着大家的面,你们倒是仔细说说看。你们到底要怎么着!阿三,你先说!” 金银河一言既出,大家深感意外:阿三什么时候是配件公司的人了? 阿三有点气愤:“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在配件公司拿工资的!” 金银河说:“你敢说你跟配件公司没有一点关系?” 阿三说:“我跟配件公司的人有关系,跟配件公司有什么关系!你简直是逗起吵!” 金银河说:“你说什么?我逗起吵?!你还有脸,好意思跟我争!” 阿三说:“我怎么了!你以为你当老板有什么了不起的,随便就可以糟蹋人!我告诉你,我们的恋爱你是永远也阻止不了的!” 金银河说:“切!我还糟蹋你了?我糟蹋你,你可以走,可以不干啊!” 阿三说:“不干就不干,你还以为沾你多少光了!手机费是自己掏腰包,是给我自己干的事情?!人家都知道我是老板的侄儿,以为好有油水的,你又给大家说说看,我得了你什么好处!” 盘杰急忙圆场说:“算了,阿三,老板也少说两句,你们说的跟今天的话题无关,改天再说。哎,我看,小卫你先把你们盘点的结果说说看,什么地方出的问题。” 卫国庆说:“我也是搞财会的,也知道盘点的重要性,但是,要想让盘点的结果百分之百的准确,是根本不可能的,应该说允许有一定的误差。你们同意不?” 范重昕说:“一般在3‰误差率,是许可的。” 卫国庆便拿出盘点的资料,一五一十的说给大家听。最后的结果是误差率并没有超过,但是有些配件积压太久,价格根本不适宜再用以前的价格,希望老板作降价处理,还有一些是进货的时候有些茫然,以至于没有用出去。比如,有一个车壳,进价8万多,人家嫌不是原装的,就没有换上,现在还在摆着。拿去明山的一部分,叶能也说要退货,这些,都希望大家拿主意。 金银河说:“进货你们就没有一点责任?车壳的事,邓金狮说,是怎么回事?” 邓金狮说:“那是保险公司的车,说要换个车壳,但是,要原装的,你让我们联系广州,人家答应了,结果拿来一看,人家保险公司说不是原装的,这是中国自己制造的,当然不要,又不能退货,我们有什么办法?!” 金银河说:“他们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邓金狮说:“老板,话不能这么说,要是你的车给你也要?人家又不是出不起钱,就是要货值。” 金银河又问:“广州怎么不退货?” 邓金狮说:“当时人家就说了,那东西是从一张车上现卸下来的,要就要,不要就不要,而且要求先打款。我们说考虑一下,你又说,你知道的,让他们马上发货过来。我们就只好按照对方的要求先把款打过去了。” 金银河说:“是你们在管配件,还是我在管配件?怎么都是我的责任了?” 邓金狮说:“也不是这样说,但是,按照我们的意思,是要让人去看清楚,当时你说来不及,只好发了货,当然,主要是我跟卫国庆的责任,我们负责把它用出去就是。” 金银河说:“你们觉得配件总是搞不上去,是哪个地方有问题?” 范重昕说:“我们以前搞的时候,搞在途的这个人显得很重要,他要能够反映出进货、已经出货,在用但是未收款的等方面,我看你们就差在这一点。老郭原来就搞这个工作,跟我的配合相当不错,他干一段时间你们就会相信我说的不错。” 金银河说:“我怀疑你们的进货渠道有问题,我正在想办法解决。人家的货贵你们也要,市场上又不是就此一家,你们没有想办法解决,特别是在我们波丽进的货,有许多是有问题的,人家只卖10块的东西,我们倒进成12块。虽然我们是月底结帐,但是利息也要不了这么高吧!” 卫国庆说:“在波丽这块,主要是以前我们没有跟人家搞好关系,现在都是忙用的才在波丽进货,人家也拿准了我们这一点,要不就是现钱,要不就是价格很老。” 金银河说:“以前!以前不也是你们几个在跑?” 卫国庆说:“以前是我们几个在跑不错,但是年底结帐的时候你说什么又贵了,我们一年跟你们这么多的是生意等等,要人家在原来已经优惠的价格上再作让步。人家有口难言,不让一分都得不到,当然只好让了,但是一让之后,后面的工作就难做了。” 金银河说:“哼!很好,这也是我的责任了!” 卫国庆说:“没有说是你的责任,只是事情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金银河说:“那难道就没有一家愿意跟我们做的了?” 卫国庆说:“肯定有,但是忙起来的时候记得到在哪呢?生意小的货又不齐,找得几家来时间不就去远了?” 金银河说:“你们说说看,蓝波的保证金要退不退些?” 阿三说急着说:“怎么不退!你有什么理由不退!” 金银河说:“没让你说!” 范重昕说:“按道理是人家的工作一直好好的,没有什么差错,辞职了应该退给人家。小蓝搞得好好的,怎么就辞职了呢?” 阿三说:“人家又不是除了这里找不到饭吃了,知道这里有人跟她过不去,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当然就只好自己走了,难道要等人家除名才好?” 盘杰说:“老板,这个事我看这样,现在周转不方便些,阿三这边也给小蓝说说,过一阵手边松缓了,再退给她,反正老板也不可能一个人自作主张。” 阿三有些嘀咕:“这点点风险金么,还不够人家打一锅麻将……” 金银河说:“老梁,你也说说嘛!” 范成思说:“本来,我们在昆明干得好好的,你给我们说,银河现在要搞什么一类企业的申办,希望我们下来帮忙一下,5月份我们过来的,当时有人不了解,以为我们来是要端谁的饭碗,现在应该看得出,我们没有那个意思,一个企业,应该有自己的管理,应该往好的方面发展。银河这样的企业,在波丽来说确实是一流的,但是放到社会上去比较呢,也不怎么样,你不要说什么广州、深圳那样的大城市,就是放到昆明城里,也只是一个小儿科。来到现在,给我们最大的感觉是银河修理厂各个环节的配合很成问题,你干你的,我干我的,管理人员高高在上,修理工也不买帐,大家都有自己的理由,本来我们是一番好意,在老板没有在的时候,自作主张买了些手表、钥匙扣,打算当作礼品,送给客户做纪念,结果不知是什么用意,让老板大发雷霆,搞得我们是一身臭。说到什么事,就说原来就这样干的,讲的不好听一点,如果原来的已经很好了,那么老板还请我们来干什么?之前曾经答应我们要有什么什么实权,现在看来只是说起好听,顽疾啊!运政处虽然发下了一类企业的牌子,但是,我认为我们内部还需要整改,不整改,人家可以发给你,还可以再给你收回去。” 金银河委婉的说:“我们很支持你的工作,你看,原来我们中午只休息一个小时,十二点半下班,一点半班,你来了之后,先是将下班时间改为十二点,后来又将下午上班时间改为2点,我们都没有说什么吧?至于说手表,钥匙扣,已经买回来了,该送的还得送,老范师,还剩下多少?” 范重昕说:“还有九十多块。就前几天的比赛用了一点做一等奖的奖品。” 范成思说:“现在也很快要过年了,我们那些经常来的大客户,人家不来我们也可以过去回访一下,目的很明确,就是保住这些客户,让他们修车还来银河,只要他们进来了,我们就有钱赚了。” 金银河说:“不是还订得有台历吗?各个部门拟一下,该送的大家通通气,不要一家人你也送我也送,反而要闹出笑话来。” 卫国庆说:“老板,你看既然郭师来了,配件公司我就不负责了,让郭师来负责吧。老人家工作经验丰富,不像我们毛手毛脚的,给老板增添负担。” 金银河说:“卫国庆你不要逗起吵了,不要以为副主任不干了,你也不干就可以吓着我。” 卫国庆说:“老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金银河说:“配件公司还是由你继续干着,有什么意见以后再说。是不,老梁?” 范成思说:“就这样嘛,车间里也还有车等着要报修。我得去看看,先走了。” 盘杰说:“那大家也散了。小杨这边回去还得写那个运政处要的整改汇报,既然已经整成了,当然会作为宣传,对我们的要求也就更高了。要好好的写。就这样了吧,老板?” 金银河说:“就这样吗。” 刚刚在办公室坐下来,准备着手写的时候,金银河在隔壁的董事长办公室叫杨十八过去一下。去了之后,杨十八看到金银河的烟筒在,汽车销售公司的任有权经理也在,金银河笑着说:“小杨,你给老任看看,他说销售这边他不好搞,按他的意思,让他自己独立出来,你给他搞个合同,他算是租用我们的土地,付给我们租金,每年8万,一个季度2万。” 任有权说:“付租金是可以的,但是,你要投资。” 金银河说:“我还投什么资,老任你也是,我不把现在的资金收回就算好的了。” 任有权笑了:“你又不是哄得了我,你说汽车销售这块你投入了多少?还不是我跟阿三去干的,将人家车的销售发票去抵的资金才注册了这个公司?你有屁的投资啊?” 金银河说:“放你妈的狗屁!场地不要钱了?你去土地局打听打听,我们这块土地200多万!白给你用了?”金银河呼噜呼噜的抽了几口烟,停了一会又接着说:“老郎不是搞得好好的吗,怎么就走了?” 任有权说:“人家是另外一个公司,当初下来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在这块场地搞一辈子,他们只管销售长安车,现在几个月下来,销售成绩不是很理想。就在兴华路那边另找了一个地点,另起炉灶,不过这边我们还可以继续给他代销,他给一定的费用。” 金银河说:“给多少?” 任有权说:“每销售一台车给我们200元的提成。” 金银河说:“乱搞一气!那我们的场地费这些都不算了?老郎也是,什么都往好处想,你告诉他,有钱大家赚,不要我们什么也捞不着,他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是不行的。他名下的这些车你给看好,卖了一台我都要知道,如果少了一辆车,我就找你老任。” 说着,金银河提着烟筒要走,杨十八知道,这就标志着今天的谈话结束,但是又还不明确到底怎么做,忙说:“老板,你说的这个真的要弄吗?” 金银河说:“真的,你跟他看着办。” 说着,金银河真的出去了。 看着金银河的背影,两人回到任有权的汽车销售办公室,里边一个女孩正坐在办公数边发呆,任有权说:“小王,倒一下水。”姓王的女孩站起去从饮水机里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水,杨十八说:“谢谢。”任有权说:“小王,你回避一下,我们说点事。”小王就走了出去。杨十八说:“老任,你也是,在这时候来添什么乱啊!” 任有权刚要开口说话,电话就响了起来,老任就先接电话:“喂!”“嗯!”“咹?” 这已经成了任有权接电话风格,细心的杨十八以后发现,只要是他接的电话,总是先说这三句。 接好了电话,任有权说:“你以为由得我啊!小杨,你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我这个老板才叫难当呢!我是要什么没有什么!这些车全都是凭我以前的老关系,人家厂家、商家先让我们代销,因为我们没打款,所以就不会有很高的利润,现在这边的市场又不是很景气。需要我们花大量的工夫来搞这个市场,老板既要我们作得好,又不肯投资,谁来做还不是一样的难!” 杨十八说:“现在波丽什么车更好销售一些?” 任有权说:“微型车应该是昌河更好销售一些。” 杨十八说:“那为什么不做昌河呢?” 任有权略带气愤的说:“不还是老板弄砸了!跟人家漫天要价,好像波丽除了他就谁也不能卖车一样,人家另外找了一家了。就在和平西路。你没有看见吗?” 杨十八改换话题说:“天天都不见你在公司里,怎么会搞得好销售!” 任有权说:“我是出去调查市场啊!尽量找机会跟人家合作。老板不打款,我们只好自己找自己的办法了。” 杨十八说:“谁有款还不会自己干?” 任有权说:“运输公司。他们现在对销售还不是很在行,想借用我们的销售力量,两家合作,已经有了初步的意向。” 杨十八说:“那老板说的这个你能够接受吗?” 任有权说:“管他呢!先做了再说!他叫你怎么写你就怎么写。” 杨十八说:“你这也是做生意?这关系到你自己的利益,写上去就会有法律效益,现在是容易,到时候怕你就不容易了呢!” 任有权说:“我现在被人家捏着卵蛋,哪里有挣扎的余地啊!当然只好这样走一步算一步了。” 两人正说着,郎杰过来了。郎杰是杨十八的老乡,他们原本属于国防系统的下属单位,进入商业经济时代,很多军工企业都改民用了。于是他们跟长安汽车提供配件,成了长安公司的合作单位,他本人也被抽调出来搞汽车销售,不过,他们在西南只有重庆一个总公司,其他都是分公司,他原来在昆明,现在发展到波丽,因为他是第一个来波丽考察市场的,当时得到了任有权的帮助,找到了金银河,经协商,借用金银河的地盘,正式搞起了汽车的销售,厂外的那块销汽车的牌子就是他们出钱搞起来的。后来,杨十八到厂里后去登记员工的情况,他在外面的办公室里坐着,跟杨十八他聊了一会天,知道了他的一些情况:知识分子出身,经商不久,当然,他是正规厂家出身,跟任有权有不可相提并论。他每一次见到杨十八,都要十分客气地对杨十八打个招呼。 郎杰一见杨十八就说:“老乡,你好啊!” 杨十八说:“你好老乡,好久不见!” 郎杰说:“是啊!还好吧?” 这时候,阿三也像一阵风一样的飘了进来,一见郎杰,就笑笑的说:“郎总,你的龙体还安好吧!” 郎杰也笑着说:“阿总,你也好啊!” 阿三说:“郎总,过来教两招啊。车卖不掉了!” 郎杰说:“我们长安还不是不好卖。上个月才卖了五台,搞得我们下不了台了,这几天正考虑下勐腊去搞个点。” 阿三说:“那我们就一起去好了,我正要下去收款呢!” “你现在成了要帐的了!哈哈。”郎杰笑了起来。 过一天,郎杰、阿三跟老任真的下勐腊去了。回来后他们一致认为可以在下面搞个点,并且也做了些工作。而杨十八也趁机将搞好的合同找老任签字。 接下来,根据合同的要求,杨十八又一个人到工商局去把汽车销售公司的负责人改成任有权,这就需要用到任有权的身份证,他拿出来给杨十八一看,名字不对啊!身份证上是任永全。跟他在公司里的名字任有权是有些不同。这个老家伙,玩的是什么花招呢,后来,杨十八还从阿三那里又进一步了解了任有权的经历:他原本是跟启源公司干,后来,启源公司不想再干汽车销售了,金银河就理起来干,让阿三跟他一起搞起了汽车销售。他也就摇身一变成了银河的人了,但是当时阿三他们会不检查他的身份?也许这些,他们都是知道的,我又何必多疑呢?他是河南人,改革开放后就一直在外,5月份昆明世博会召开的时候,他不顾金银河的阻止,还是想方设法地去了一回,总之,该享受的他都会享受。 更换负责人的这些事很细很复杂,颇是费了些工夫。 这天晚上,杨十八值班,将整改汇报改好了,然后就在办公室想了一下,白天金银河老板给他说了一句话:你可以给我们公司提点意见嘛! 杨十八想,自己已经来了不少时间了,倒是真有些意见可以给老板提提,看看老板是什么想法,不要让他说,一点自己的见解也没有。如果老板能够采纳自己的意见,相信会给公司带来更多的机会。于是,就在那儿边想边写: 第一,办公室应该配一台电脑,这样,不仅可以给工作上带来很大的方便。也可以减少外出打印的麻烦。 第二,每次会议应该有一定的议题。无关的事不要在会上讨论…… 正写着,保卫科带来了人。杨十八一看是张平,忙问她是什么事,张平说:“没事,看你忙不忙,如果不忙,我们一起学骑车去。” 张平前几天新买了摩托车,刚买的那天让杨十八学了一次,刚转弯就将车子弄到路边的排水沟里,将车子的前轴弄弯曲了,只好拿去修。今天刚刚修好,张平又来学了,杨十八想,她一般不会到办公室打搅的,既然好不容易来了,就去陪陪她吧,反正办公室的事都不属于晚上值班干的。于是就一起去了。 厂里的很多人跟杨十八已经熟悉,大家都出来看他们的新车子,杨十八上去骑了一回,张平看见杨十八很轻松很容易的样子,在一旁责怪自己怎么就学得那么难。杨十八就给她解释自己学习的要领,海筑看见了,说:“杨师,好骑吗,让我骑一趟试试?” 海筑也算是杨十八的贵州老乡,他们的县份国家级的贫困县。他原本是在昆明上班,就是搞施德罗喷漆的那家公司,金银河老板买了他们公司的喷漆设备,就有一个条件,让他们下来一个人教会厂里的一个员工,先前下来的是一个女孩子,后来,那面需要她回去,改派了海筑来,厂里的员工们都说,他的技术还是赶不上她。 杨十八说:“你会骑吗?” 海筑说:“会!” 杨十八说:“说真的啊!” 海筑说:“没事的,放心好了!” 于是海筑骑着车过那边去了。这段路过去几百米,就穿过一座立交桥,就上了景波路,往下直通西双版纳首府景洪。 我们就站在那里吹牛等他,保卫科的几个跟杨十八说:“杨师,你的新车子?” 杨十八说:“是的。” 有一个看了看表,已经好几分钟了:“不会是我们在这里倒是等着,海筑在那里‘脚弹脚弹’的了吧!”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一句笑话,是说海筑骑车出了事。 海筑还是没有来。有人不满意了:“狗日的海筑,骑人家的车也当成是自己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正说着,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问:“是不是你们厂有个人骑摩托车,在那边出事了!” “妈的!老子的车子真是多灾多难!”杨十八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说着,警报声响了起来,过去了一辆110的车。 跟着跑过去一看,就在过了桥转了弯要上正路的地方,路边的排水沟里七零八落地躺着我们的车子,保卫科的刀令春早已经跟110的一起,把人抬上了车,警报声声的往地区医院送去。 大伙帮我把车搬上来,并推弄着往修理厂里去。范成思,鲁云贵都听说了,赶紧下来问情况,见到杨十八后,范成思说:“小杨,你大意了,我跟你说,查下来。你也是要负责任的!你把车子借给没有驾照的人,你就错了。” 杨十八马上想到了一个故事:有个人进餐馆吃饭之前,将马拴在门外的树上,吃完后出来一看,马不在了,于是,许多人都来说他:你怎么可以怎么大意,将马拴在这地方啊!你给盗马的提供了这样的方便,唉!……等等,那人听了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你们全说我,难道小偷就没有一点责任?! “我怎么知道这些!谁知道他有没有驾照?”杨十八的口气里充满了不满意:就算你不把事当作公事解决,我们还可以当私事解决。大不了老子自认倒霉!自己去修车算了。妈的,现在,我才是冤枉的受害者呢! 范成思继续说:“你知道海筑有什么,你会相信他的话!告诉你,他什么也没有!他就只有命一条,现在还不知道命还在不在!” 鲁云贵也来说:“小杨,你的车子?” 杨十八说:“是的。” 鲁云贵接着说:“买来搞啥啊!我给你说,我以前也喜欢,后来不敢了,我告诉你一个事实,我们昆明城里最先会骑摩托车的,没有一个不是死在摩托车上!这东西是个祸害啊!听我一句劝,便宜就便宜点,找个人把它卖了!” 正说着,阿三从医院赶回来对范成思说:“人很危险,现在还在昏迷,马上要送钱过去!怎么办?” 范成思说:“叫老板过来吧,这事要动到钱,他不来不行啊!” 阿三说:“你给他说吧!” 范成思说:“金老板啊!这边海筑骑小杨的车摔着了,新的摩托车啊,才买的。在医院,还昏迷,医院要钱,叫阿三先送过去吧,你过来看看。人在厂里出的事,不管不行啊,到时候还不是你背着。好吗?好的,再见。” 然后范成思叫阿三一起去了财务室。 阿三说:“小杨,你也莫着急,会有办法的。” 杨十八到现在才得到第一句安慰的话,觉得自己在公司里还有呆下去的余地。 老板来了之后:“小杨,你也是大意了。下班自己就回家嘛,惹些事来摆起……” 杨十八说:“老板,今天我值班着。正在给公司写着建议呢!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老板没有吭气。 拿过烟筒,呼噜呼噜地又吸了起来。 过了一阵,阿三又回来了,对金银河也是对大家说:“现在醒来了。” 金银河说:“算了,叫海筑全部负责,至于小杨的车嘛,阿三,你让邓金狮那边整整,跟他在保险公司那边处理一下。小杨也很不容易的,在我们厂里也一直表现不错,这事我们要管。摩托车就先推进厂里去,大家也都回去休息。” 这话让杨十八感到塌实了很多,同时,心里对金银河老板生起了一种感激之情,一个打工的,能够得到老板的支持,那当然也是自己能力的回报,那么,至少杨十八可以这样认为:到目前为止,他的表现确实得到了老板的认可。杨十八不知道具体会怎么处理,但是同时也听明白了,至少,摩托车的修理费不让他花钱了。修理工们一齐动手,把摩托车搬往车间里去,然后才跟妻子一起回了家。一路上,夫妻俩议论着这件事:真是叫人扫兴得很! 次日上午,金银河一到厂里就说:“老盘,你们办公室要过问一下食堂的问题。要去调查一下,看看她们的菜价跟市场有多大的差距。” 大概这就是老板的高明之处:没有事也要搞出点事来才算的。所以我们做不了老板,那就是我们太清楚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友。谁不知道到市场去买菜有那么一两分油水,要不,食堂的工人就只给250元工资人家也愿意干,其实,她们的工作除了少动脑筋而外,可是最不清闲的了!就像古人告诫老年人说:不痴不聋,不作翁姑。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何苦一定要说出来? 但是,金银河既然交代了,他们又有什么们办法呢?得人钱财,与人消灾,或者说端人家的碗,服人家管嘛。于是杨十八就跟盘杰一起去市场调查去了,叫白云开车送他们去,先到了和平市场,那是她们常去的市场,用笔逐一的将常见的菜价记了下来,惹得许多卖菜的以为遇到了大客户,抓紧来跟他们讲价,说,如果要的数量多,价格上还可以考虑再优惠。这样的调查不知道会不会有用,赶回到厂里,让保卫科的用秤复称了菜的重量,将她们买菜的价格记录拿来对照,结果发现有些高了,有些低了,并没有多大的出入。食堂的负责人还是有些生了气,说这样简直的有点跟她们过不去。这样不相信她们让她们的工作不好进行,如果可以,希望办公室另外安排人去购买蔬菜,她们只管做就行了!盘杰耐心地做着工作,说这不是不信任谁的问题,而是将工作透明化、公开化的一条路径,算是给她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又安排杨十八将调查到的市场价格写出来张贴着公布。 下午,办公室三人跟金银河、范重昕在一起开了个会,主要是老板就财务出纳的一些事,要对李尽妹有些特殊的交代,征求大家的意见,范重昕说:“老板,公司是你的,不是公家的,不能用我熟悉的公家的那一套来弄,我虽然管着财务,但是,我只要给你把好关,不让你出现在税务、审计这块出现问题就行,至于钱怎么花,还是你说了算。老板只所以成为老板,那就是你的眼光跟常人不一样,即使是同样一件事,但是往往你们就能够迅速地从里面判断出商机,我想,无论是我们财务也好,办公室也好,不可能也不应该有更多的干预,你说呢,老盘?”盘杰说:“这是合情合理的,因而是应该的。我看这事没有什么可以讨论的了,就怎么定了。就是说,小李那个地方只要是得到的同意,就可以支出。”李尽妹来之后,金银河告诉她公司里哪些人可以批条子报帐,哪些人有多大的权利等等,又说,财务是一个敏感的部门,有时候会得罪很多人,就全部算在老板的头上就行了。交代了几句,大家就散开去了。 金银河让阿三和杨十八留了下来,金银河对阿三说:“阿三,我知道你对我有一定的想法,其实我更多的是从公司和大家的前途着想,你跟我干了怎么多年,公司在发展中遇到的酸甜苦辣你都清楚,既然你想不通,那事也就算了,我不可能逼你,以后,你放心的干,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阿三说:“我也不是要跟你过不去,但是,你也应该相信我的眼光和能力,我自己觉得自己并不是真的很差,但是,你却对你自己并不了解的事大发脾气,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我说实话,并不是我真的想赖着不走,我也跟小杨说过的,我只是怕,公司里并没有几个人跟你一条心,我要真的走了,你就更难了。至于工作上,该干什么我还会干什么,你不用操心,我虽然有情绪,有意见,但是,事情该怎么干还怎么干!我马上跟小杨把国庆的录象送去电视台,让他们做成VCD碟子来给大家。”说完,杨十八与阿三就将录象带送去了电视台。 下一天,接待了金银河的朋友风筝,说是也搞保险,得到我们要做保险的消息,过来洽谈一下,一个清秀的女生,二十五六岁,个子偏高,戴着一个红色的无顶遮阳帽,看起来喜欢说笑,透过她齐肩的袖口,杨十八看到了她黑色的胸衣。杨十八把她迎办公室,风筝看到我的桌子上有贝塔斯曼的书目,一下子惊讶了:“你也是贝塔斯曼的会员?” 杨十八说:“这样说来,你也是了?” 风筝说:“是,已经有几年了。来握个手,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知音啊!” 这是杨十八第一次跟一个异性握手,风筝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他感到了滑滑的,温温的,一种很甜蜜、很奢侈的感觉。 杨十八一下子就对对方产生了好感,他自己是在老家入的会,被生活所赶,到了异乡,进了当地这样有名望的厂,工作之余,竟然看不到一个像他那样爱书的人,也就不可能有志同道合的新朋友,想不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一个同样爱书的人,而且还是那种“红袖添香夜读书”的知音,大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愉悦,当然,他们的距离一下子就被拉近了,至少,杨十八一点也不反感她,而且他已经暗暗打定主意,放弃让付荔荔来做厂里的保险,让风筝来做,只是,最后当然还得是金银河来决定啊! 毕竟是老板介绍的,他们谈起来就顺利多了,杨十八说:“不瞒你讲,我们是要做工人的保险,但是,我们能够做的事就是把你们提供的保险责任等向老板解释清楚,既然你是老板的朋友,那这事肯定就好办得多,只是你的责任就更多些?” 风筝说:“你说的是什么责任呢?说清楚点好吗?” 杨十八说:“跟老板解释啊!你知道,目前国内的保险市场还不够规范,离开推销保险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但是,许多内容其实不是专业的人是很不清楚的,即使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真的出什么事,需要理赔的时候,就这也是责任免除,那也是责任免除,而且堂而皇之的说:凡是不是我们书面承诺的,一律无效。反正我的经验是,在跟保险公司打交道的时候,普通的人是弱势群体。所以,你既然是老板的朋友,那么,在这个事上,你就要先想好,说什么就要算什么,如果你没有能力保证的,那么,你就不能答应老板,不要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那就没有意思了。” 风筝说:“先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不过,我为人的原则是宁许天下人先负我,我不先负天下人。反正说什么都不算,只好看以后的事实了。我也听明白了,买不买保险的事,最终还是得找老板说了才算,那我就去找他好了。杨师,你就先作准备吧,收集一下员工的身份证资料,到时候都是要人身份证的。” 接下来,杨十八知道了她搞保险是业余的,她自己有正式的工作,而且还在波丽城里开有自己的化妆品连锁店。杨十八隐约地感到,这样一个工作狂,她所透露出来的还有另外一种含义:她的家庭生活不会很幸福。不过让杨十八迷惑的是,从她灿烂的脸上,你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是啊,杨十八自己就有一句名言说:幸福是装出来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自己的不如意常常都会放在幸福的伪装之下,而不是一脸忧伤的参与社会活动,更善于伪装的人就可以把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让你根本找不到蛛丝马迹。但是,既然她不说,杨十八也不会问。 是啊,为了将来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当然得提前做点准备,杨十八就把档案翻出来,找到员工的身份证号码,一一记录下来,因为还有些人连身份证都没有,又只好去通知他们让他们联系家里人打听号码的事。 可是,事到临头又起变化,风筝来说,来了另一个人要跟老板的朋友风筝分一杯羹吃。那个人的保险公司一个什么经理的小姨子。最后,经两位营业员商量清楚,完成的任务算是双方各一半,并将银河公司提出的一些具体情况向他们领导作了汇报,得到明确的联系后,最后确定了下来。 1220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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