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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灯前识英雄
1.
祝剑今天差一点也喝大,依照事先定好的,公司今晚请中行国际信贷部的主任吃饭。这小主任二十多岁,他带来一男一女。公司这边也是两男一女坐陪。本来祝剑的公司无外贸业务，但现在只要把事儿弄明白了,在银行哪个部们都能贷到款。
酒喝的很开心，六个人喝了差不多三瓶“五粮液”，这小主任一直是小半两杯,一杯酒陪大家端到底,怎么劝就是不喝。而祝剑在“海量千盅酒”的招法指引下,就是个喝!不喝不行呀,小主任带来的这女助手太厉害了!祝剑商场多年,却很少遇到如此能喝的主。
“祝经理,来,再干一个！”这个叫孙婷婷的女人和祝剑早熟了,一再发起挑战。
“好！干吧。”祝剑头有些大了，但还是干了这杯。
“孙小姐，你刚才说,你多大？”祝剑故意在找词儿。
“你喝高了？”酒喝差不多了，就没什么“祝经理”了。
“喝多了，忘了,不过等会儿我能想起来。”祝剑是在想着能少喝点的辙。
现在一般酒桌上，事情谈了个基本框架,酒喝的差不多时,都讲些黄段子、色情笑话之类的,越是有女人越讲,她们大多都爱听。小主任酒不喝,多少有点没面子,他想到了这个节目,“我给你们讲个笑话。说是呀...有对夫妻,这天,妻子对丈夫说：‘你每次出门，我都会非常担心。’‘亲爱的！别担心。’丈夫安慰她道:‘我会随时回来的。’‘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大家听了“哈哈...”一乐。
“好,这个有点水平,不俗,有乐子。”祝剑赞许着。
“我看过一个。”祝剑接着说:
“有个运动员，叫乔丹。最近状态不太好，连接球都接不稳。教练领大家练传接球时，给他传了一个刁球，教练怕他接不稳，于是就喊“接稳！接稳!”结果球砸在乔丹头上，他愣愣的对教练说：“接吻,和谁接吻？”
这个笑话,在座的女生听的最高兴，她们脸都笑红了。
小主任又讲了一个:
“有只白兔强暴了灰狼后逃走了，狼愤慨急追,白兔以土抹身扮成一灰兔，戴着眼镜在看报纸。狼问:‘可见一只白兔？’兔答:‘是那只强奸狼的白兔？’狼羞：‘我KAO!（靠）这么快就见报了？!’”
开始大家没反应过来，片刻,“哄”地一声笑了。
这笑话提醒了祝剑，他待大家稍平静下来,问孙婷婷:
“对了，孙婷婷,你属什么？”
“属什么？十二属中你猜吧。”
“你这基本属于没说。”祝剑本想说:你这是废话,但话到嘴边又改了词儿。
“我猜你...可能属兔！”祝剑有两个直觉本事:其中之一,就是猜女人的属相,猜的很准,一般八九不离十。
“对，是属兔呀。”孙婷婷扬着粉若桃花的脸有点信服了。
大伙一听属兔，又兴奋起来。
“你们知道不?有这么个讲法。”祝剑看看在座的人，停了停。
“别弄事儿，快讲,快讲!”孙婷婷有些着急，刚才的笑话和酒精都在起作用。
“是这么说的......”祝剑再次争取了酒桌上的主动后，四平八稳,不急不躁。
“说的是啊，这属兔和属猪的婚姻最为相配，为情侣嘛,也最为合适。”
“瞎编？！”孙婷婷撇着小嘴,这个聪慧的女人已经感到,英俊帅气的文化公司老总,可能属猪。但她又怕让祝剑泡了,语气中很是怀疑。
“你不信是吧？这是有道理和实例为证的!”祝剑一本正经地说。
“我也听说过。”孙婷婷的主任说道。
“是吧?!特别是‘黑兔白猪’,那是最佳搭档!哈哈......”祝剑满脸藏着坏笑说。
“死相，你属猪？”孙婷婷的脸更红艳了。
“那还用问吗？笨兔子！...哈哈......”祝剑开心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在座的人都听懂了,又都开怀地笑起来。
祝剑看大伙笑够了,让服务员给每人倒上了酒。
大家都明白人,银行小主任站了起来。”我们就到这吧。感谢祝总的盛情,也祝“黑兔白猪”情缘由此而起!不过,你这白猪小心点,那戴眼镜的黑兔子呀!”大伙一听又乐开了。
“来,都干了!”几个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送走了客人,祝剑坐在车里悠闲地听着音乐，慢慢地想着另一只“兔子”......
2.
这另只“兔子”，今天很高兴。
孟颖的班这次中考大排榜,又是全校第二名。耿齐找了个医院的熟人,把女儿的肺炎治好了,晋级考试也找到替考了,她对祝剑也准备“出手了”。
孟颖同学中有点模样的,稍开放活跃点的,几乎都有“情况”。开始孟颖还问:什么“情况”?大家都乐她:哎呀!你还不知道呀？你这么漂亮还能没情人？弄的孟颖很不好意思。其实,想和她搭讪的男人太多了,可孟颖没一个看上眼的。有个她教过的学生家长,几乎是一天一个电话,那个家教学生的厂长老爸,也总弄事。你瞧他们那死样,也不照照自己,烦都烦不过来呢。
本来按孟颖的性格，她早就应该约祝剑，但她不知为什么总是托，是等他再次主动,还是哪天送女儿遇上再说?孟颖是个天生敢爱敢恨的女人。姑娘时是因为家中的事,才弄成了这场婚姻。现在社会多开放,处处朋友也不算什么,但女人总是好面子。她自己暗暗骂自己:这也不是中国教现代“英语”的老师呀,封建,胆小,真废物!自己看那些情爱电视剧时也常想,遇到个中意的好男人,我也要和他好一回,这次不是机会来了吗？
耿齐不是常说嘛:一定把她（他）拿下。我也要这样!有什么哪?!耿齐这小子在外边不一定有多少女人呢?这回,我也要好好活一回!
想好了,中午,她给祝剑发了短信，俩人定好:6点在“蓝月亮茶吧”见面。
孟颖早到了会儿,她静静地坐着。在暗淡的灯光下,她的情绪又低落下来,女人就是这样,越是这时,越触景生情。孟颖内心中,其实活的很苦闷:耿齐常定期不定期地拿回来不少钱，她们家里吃的用的什么也不缺，她身上穿的戴的样样也不少。但孟颖常常不开心，孩子眼见大了,那些事本该忘记了，可,它就像块石头似的,压的她时常喘不匀气。
那是她读“大三”时发生的事,哥哥本来是接替爸爸上的班,在教育局“三产”公司学的木匠,干得挺好。过去的老领导都很照应他。可新来个经理搞什么“优化组合”,把本来手艺相当不错的哥哥“优化”回家了。而后,又安排了自己的三个老乡木匠。那天,哥哥喝了一瓶酒,拿着把板斧,找到新来的经理,几句话谈不来,哥哥把办公室砸个稀巴烂,在厮打中,也不知谁伤了谁?弄的两人身上全是血。哥哥被抓进去的当晚,公安局来人告诉孟颖妈:“你儿子持械行凶伤人,已造成重伤害。现在那经理住院了,可能残废,先拿五万吧。”当时,孟颖妈都傻了。
孟颖知道这事时,妈妈已经住院了。为了救哥哥，她几次去找耿齐,他不是说他老子出差了，就是去北京开会了。虽说耿齐的爸爸,当时是刚提的市委副书记。可不知为什么,这次耿齐总是推三挡四的?妈妈惦念唯一的儿子,得了急性肾衰。
最后,孟颖决定直接来找耿齐的爸爸。
“啊，你哥哥的事我是知道的!”耿副书记显得十分关心和肯定。
“那请您帮帮忙，我们将重谢您。”孟颖恳求着。
“你怎么重谢我呀?”这耿副书记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孟颖的身体。
“我们就是砸锅卖血,也会谢您的!”孟颖咬着牙,声音切切地说。
“哈哈......不要了......”耿副书记神态转了个。
“我也只有耿齐这么一个儿子，我很理解你们呀!”
“你母亲住院了?”
提到母亲，孟颖心都要碎了,医生说:“急性肾衰是从火上来的,不能及时去火，下一步可能就是......”孟颖不敢去想。
“和他们说说,能给我面子的，但，你看......”他停住了,直直地看着孟颖的眼睛。
“耿叔叔,您有话说吧!“孟颖决心整救这个家。
“我看......你和我们家小齐处处朋友吧?挺像一家人吗......!“耿副书记这”一家人“三个字”托的是意味深长。
孟颖听懂了。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好久没说话......
“我明天答复你。”孟颖抬起头并改变了对他的称呼,第一次用了“你”。
“好地。应做重义之女。”耿副书记庄重地说。
孟颖看都没看他一眼,起身而去。
回到学校,孟颖一夜没睡,她苦苦地想着:如果答应了耿齐的爸爸,这是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在赌回哥哥和妈妈。值吗？值！妈妈放弃了自己大半生的幸福,把我们兄妹拉扯长大,现在我能救她们,一定要救!耿齐能对我好吗？我们能幸福吗？他虽然......但他也不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杂志、书上都说幸福要去体验的,没有体验怎么能知道好坏呢?亲属同学们会怎么看我哪？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妈妈哥哥,只能赌一把了!
孟颖电话里答应耿副书记的第二天，哥哥办了个保外就医出来了，公安局也没来要那五万元钱,妈妈见哥哥被放出，病也渐渐好了。
在孟颖和耿齐毕业的那年秋天,他们去“三亚”旅行结的婚。
近来,每想起这些,孟颖总爱拿祝剑和耿齐比。比来比去还是觉得,耿齐有更加现实的优势,但祝剑确有风度,才学也一定不浅。自己只能先认定他这个知己了,就如网上说的“蓝颜知己”。今天，我一会要和祝剑谈明白地,想处一般的朋友不和你玩,凭我孟颖配得上你祝剑,你和我近乎,一定也为这事。想到这儿,孟颖从低落的情绪里拔了出来。
3.
可事情却出乎孟颖之所料。
“蓝月亮”是西式茶吧,6点刚到,人很少。祝剑放下头盔,问孟颖:“孩子病好了?”“嗯。”孟颖故意显得很冷淡。
孟颖这是第一次谈“情况”。女友们私下里交流讲:开始对男人一定要矜持,也就是要绷着点。祝剑明知她是故意的,却装出十分关心的样子,“怎么,不开心?”孟颖低头看着酒水单不理他。祝剑看明白了，她是在装。他顺手也拿了份酒水单,要了几样水果，点了几罐精装啤酒,倒了大半杯，送到了孟颖的手边，孟颖实在装不住了，接过酒，扬起脸,婉尔一笑。
茶吧里轻轻环绕着一首不知名的古琴曲,气氛现代中凝注着典雅。孟颖借着若明若暗的彩色灯光,细细地看着祝剑。人常说“月下观美人,灯前识英雄”。这话真有些道理,灯前看人,确实看得清楚。
她知道,看男人要先要看他的行姿、站相、坐样,而后看他的五官。最能见此人是否为英杰之士的,要看他眉宇之间,印堂之处,是否有正气。最后品味他的语气、语音、语意。孟颖这些都是从一个台湾网站上看到的。今天她暗暗拿来验证一下祝剑,看他能对上几条。
祝剑知道她在看自己。他心里很矛盾,孟颖与自己近在咫尺,凭自己对女人的经验,她今天约自己出来,一定是要表明什么。他心中渴望的是:让孟颖成为母亲一样的姐姐,情人的事先放一放。但,她特有的芬芳,幽雅的气质,又无时无刻地渗透着他这个多情义士的胸堂,一再影响着他这个豪侠男儿的毅念。他简直无法回避,她那纯情似火的眼神和附带着艳电的目光。
这男人确实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物贸公司经理派头,也不是人们常看到的,有些面如女生,一嘴学生腔的IT业人士。孟颖每次见到他,他总带着不同款式的领带。他站则挺直,坐则端庄。走路节奏较快,说话虽音扬顿挫,但确自然流畅,无一点做作。他的眉楞骨宽广,眉宇之间带着股刚阳之气,他有一双“贼眼皮子”（单双不定,时常替换。）的眼睛,眼中偶尔可见有几丝严峻的冷光。他鼻梁挺拔秀直,在线条分明的嘴角边隐约可见些坚毅。他印堂之处好像有一股红晕,时隐时现。孟颖也有不少正常的男朋友,但如此这样细细看一个男人还是第一次,她得出的结论,让自己有了从来没有过的欣慰和兴奋。这男人真耐看!并确实有股英杰之气。怎么？我难道真爱上他了?孟颖心中想着,想着,不经意的嘴角上浮出几丝笑意。
“孟颖你笑什么?”
“笑你长得俊。”孟颖俏皮地说。学生们常帅哥呀,美女地叫,孟颖觉得那是孩子们的叫法,所以她用了个老词。
“还行吧。”祝剑应着。心里却猜着她到底笑什么?
“自己感觉良好？”孟颖问。
“孟颖,你有话想说吧？说吧。”祝剑很懂得女人的心事,所以他这次的“孟颖”叫的充满亲切和体恤
“祝剑你是不是‘身边情人无数,公司美女如云’哪?”
“情人到是有过,但,那早已是物是人非,美女嘛......公司确有几个。”祝剑这前半句话打了个埋伏。
“尽管,有那千娇百媚,我独赏你这一朵----出水芙蓉!”祝剑“独赏”之词说的儒雅肯定,他这话确实是情真意切。
“就你会说。”孟颖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心想,看来我不用太主动。
“真的!孟颖。”祝剑手夹着支烟一直没点上，这时他拿出了火机。
“我们好,我有一个小小要求。”孟颖看着祝剑手中的烟轻声地说。
“是不许我抽烟吧?好,我能做到!”祝剑很坦然地收好了烟。“是不要你在我面前抽。你不要破坏了自己的形象和我对你的感觉。我很不喜欢......”
其实孟颖想说的话没有全说出来,她最讨厌耿齐满嘴烟酒之气亲自已。可身为人妻那是没办法,但她和祝剑的关系,应高尚些,纯洁些。应比其他任何形式的男女关系都要美好。情人之间应该是圣洁的,孟颖常常这样想。
祝剑从她的语气和眼睛里,看到了孟颖对自己深深地期望和不尽地爱意。他想,现在应该说了,否则,要麻烦了。
“孟颖,其实你很像我姑姑家的一个姐姐,哪儿都像。我们以姐弟关系相待,更好些。”祝剑把“相待”两字说的清楚而又明确。
“祝剑,你有病啊!?你不知道我比你小吗?!”这是孟颖万万没有想到的,她好像很生气.
“我们接触了这么久,为什么你不早说?!你是不是存心要气死我?!”其实,孟颖并不是真的生气,她只是感到自己一切美好的感觉和许久的愿望,都将落空了。她语气中充满了焦虑、无奈、失望和责怪。这个男人真不可捉摸!
祝剑知道这事很难一下说清楚,要逐步解释,所以,很沉得住气。
他换了个口气,更加真诚和动情地说:“孟颖,你就是当姐姐,我们也能常常在一起,也会‘一切’很好的。”孟颖明白他“一切”很好的意思,又一次动了些心。可嘴上确不认这事:”不行,我不当你姐,我要当......”“好,小颖。”祝剑是个性情中人,他从来都是任由自己的情感发展,他只要感觉自己真喜欢上一个女人,就从不克制自己。孟颖这一发乖更加可爱，他这”小颖”是不由自主的，发自肺腑的最真实、最真切的心中之言。
孟颖听祝剑叫自己“小颖”,真有些心醉情迷,她的眼睛一丝不动地注视着祝剑的眼睛,她就是要好好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把自己当成“小颖”了。
祝剑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后,轻轻的把孟颖揽在怀中,用一只手慢慢从她滚圆的右肩滑向那丰韵圆润的手臂,又顺着手臂滑至她白洁细长的指尖。
“小颖......”祝剑更加动情地叫着。“啊......”孟颖几乎是听不见的“啊”了声,头向后万般依恋地靠在他那宽广坚实,并带着男人赤热体温的胸前。时空凝固了,她静静地感受着祝剑胸海深处的波涛起伏......
祝剑,是有自制力的,他轻轻的有节奏地拍了拍孟颖的手背,低声地说:“一休说了:‘到这里,就到这里吧。’”
孟颖紧紧抓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放开......
虽然这是夏天,但晚上坐在摩托车后面还是有些凉意,孟颖把双臂围抱在祝剑的胸前,顿时,一股只有孟颖这样的女人才有的暖流,从背后传遍了祝剑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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