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淮西兵马得到訾嘉珍的情报,加紧了对伊阙和陆浑两县的进攻,洛阳留后吕元膺接上锋指令,急忙调集本部防御兵马增援两县,这样,洛阳城在防守上留下了很大的隐患。李公道得此消息,迅速差遣马六进入洛阳城的平卢军留后院,通知他们作好袭击洛阳城的准备,而他自己则连夜赶回长安,与成德军进奏院的尹少卿商议刺杀两位主战宰相武元衡、裴度之事。
单说这丁虎那晚在訾家庄脱险以后,带上訾吉星夜赶到了洛阳城下,待城门一开便直接过了洛水河,来到水月居寻找李渤。
只说那日李渤离开丁家庄,穿过洛阳城直接去了邙山的佛光寺,恰好这圆静去了中岳寺,这李渤没有见到师伯,心里懊恼,也不作停留,连夜赶回了洛阳城。
话归正传,这李渤一见丁虎,正是又惊又喜,喜的是丁虎已经很久没来水月居送猎物,今日突然出现,两人见面,好似喜酒之人三月未沾滴酒而眼前忽见一坛上等美酒;惊的是丁虎带来的消息着实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两人寒暄了一阵,然后细细问了訾吉关于訾家庄准备袭击洛阳城的情况。时下,李渤将二人让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央人迅速去县衙将刘季刘捕头请来商量此事。
约莫半个时辰,这刘捕头便风风火火赶来了,两人将訾吉所说的话给他复述了一边,刘捕头感到事态非常严重,自己也不敢轻易作主,便带上李渤、丁虎、訾吉一行直接来到洛阳防御使衙门。当时,正好洛阳留后吕元膺问毕关于伊阙、陆浑两县的战事情况。当下见门将急匆匆地闯上堂来报告说洛阳捕头赵得财有紧急事情求见。
吕元膺将他们一行请进大堂,吕元膺不急不忙一一证实了他们的身份,烦琐的礼节过后,才赐他们坐下。
这刘捕头跪下将刚才李渤和丁虎所说之事禀报了吕元膺。这吕元膺一听,顿时站起来道:“刘捕头,你所说之事是否属实?”
边上訾吉跪下道:“刘捕头所说之事都出自小人之口,小人本是訾家庄上的一个猎户,常年在訾家庄开一家小酒店谋生,前几天被訾家庄庄主訾嘉珍硬拉去充了庄兵,这件事情在訾家庄已传得沸沸扬扬,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吕元膺沉吟了半饷,示意他们在堂上等候,自己退进密室和幕僚商议。这幕僚原是吕元膺小时的同窗好友,姓孔,单名一个目字,祖上是匈奴人,汉时迁移到了中原地区,现在几无匈奴族的任何颜色。因几次应试不第,流落在长安城,后遇到吕元膺,被收在账下做了一个幕僚。
这孔目惊道:“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大人宁愿信其有,千万不可疏忽大意,目前洛阳城只剩下两千多兵马防守,几乎等于一座空城,事不宜迟,大人可一面派人去京城长安求救,一面立即差人去伊阙县将防御在那里的兵马抽调部分兵马回防东都,另一方面还得密切关注平卢军留后院的动静,这样也许还能保全东都万无一失。”
吕元膺点头称是,复回到大堂之上,对他们说:“你们几位的密报非常重要,本官先在这里为各位记上一功!守城之任,人皆有责,因此,希望几位也能加入到守城的队伍中来。”
刘季、李渤、丁虎、訾吉出列道:“大人所言极是,小的们肝脑涂地,誓听大人调遣!”
吕元膺紧锁眉头道:“现在本官最不放心的是平卢军留后院,但是,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本官又不便对它怎么样,所以,这个重任就交给诸位了。刘季,你可迅速通报洛阳知府张令来见我,然后你可带领手下捕快,和这几位壮士,悄悄地将平卢军留后院围住,一有动静,立即来报与本官!”
刘季和李渤、丁虎、訾吉领命下去。吕元膺急忙击鼓升账,派副将田安领了他的腰牌速去伊阙、陆浑交界处调回五千军马速回守东都;随即又派另一副将秦晋生速去京城长安求救,两将领命去后。吕元膺派大将李基引一千兵马去守城,过往人等只许出不许进,然后又派校尉朴茂盛引五百兵马守卫洛阳各处宫殿。
调兵完毕,吕大人走下台来,指着账前校尉胡彪道:“你带两百人马协助刘季他们看住平卢军留后院,务请谨慎行事,如有动静,格杀勿论!”然后,吕大人反剪着手道:“剩下两百兵马,随本官在洛阳城四处巡查,协助守城!”
此日午后,吕元膺将洛阳知府张令请到留守处,张令已经得到了刘季的情报,紧张得六神无主,吕元膺安慰道:“张县令不必惊慌,本官已将一切调派停当,张县令只须配合本官维持洛阳的秩序便可。”张令擦着额上的虚汗道:“一切都听大人的安排。”
吕元膺笑道:“张县令手下还剩下几个可用之人?”张令疑惑地望着吕元膺道:“五个捕快随着刘季已去守着平卢军留后院,目前县衙除了我,还有县丞二人,主薄二人,录事二人,连小人在内共七人。吕元膺转身望着张令道:“刚才我在调兵的时候,把洛阳城背面的佛光寺给忽略了。我手下一时也调不出兵来了,现在的情势又非常紧急,张县令可选城中壮士多备石头、木棍帮着守备西门,以防佛光寺的僧人对西门的进攻。”张令拂拭着额上的细汗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