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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内容全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十天期限到了,保卫组和居委会的人一早来到岑君家,要岑君他们马上搬家。二叔到爷爷的祖屋里简单收拾一下。爷爷的祖屋在镇郊区的一个生产大队里,那里基本住着农民。爷爷的祖屋只有十平方米左右,破破烂烂,用当地的土话形容,叫做日出鸡蛋影,下雨洒破鼎。祖屋的大门用几块木板简单掩着,屋里的地面没有水泥红砖,是黄色的泥巴,一到下雨天又烂又滑。祖屋的隔壁是三叔公的猪牢(棚),每到晚上都能听到三叔公那几头猪在打呼噜。岑君的堂疏亲戚全都住在这里,岑君最不习惯的是晚上洗澡时,大家都提着一桶热水,到蛆虫满地爬的公厕里,衣服就放在一米多高的厕所墙上。
三叔公知道岑君他们要搬过来,叫三儿子秋明叔带乡里几个年轻人过去帮忙。大家将一件件东西从家里抬出来,搬上平板手拉车。想着自己将要离开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家,岑君心里十分难过。妈妈一言不发,低头收拾东西,妹妹在外面跟邻居小朋友跳绳,姐姐说:“阿君,别这样,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有人就有物。”东西快搬完时,堂哥拿着两块大石头,让岑君靠在一边。 岑君问:“你想干吗?” 堂哥气愤地说:“我要砸烂屋顶,给也要给他们一个破房子!” 岑君阻止他说:“不,说不定哪一天这房子还会还给我们的。” 居民组长黄老头拿着封条一直站在门外,当大家搬完最后一件东西之后,黄老头和居委会主任一起将封条贴到门上。
回到祖屋,秋明叔和乡里的年轻人将东西抬进祖屋。三叔公亲自动手,已经将爷爷祖屋的木门修好了。见到妈妈,三叔公说:“阿嫂,不用哭,搬到乡里来,再也没人敢欺侮你们了。” 祖屋离学校更远,岑君每天一早要步行四十分钟才到学校。同学们除了拿岑君取乐,都不会理他。岑君常常孤独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他用小刀在书桌上刻满“爸爸——无罪”,“仇——恨”,“你们为何这样对我”,“老天不公道”,“何时重见天日”等……
那天学校开“忆苦思甜”大会,张小强爸爸是工宣队员,应邀前来给同学们讲万恶的旧社会。张小强爸爸说五岁就到工厂当童工,每月才赚两块大洋,到十几岁时每月已赚五块大洋了,“那时,我所赚的钱基本都能养活自己。资本家整天剥削劳动人民,但那时我还能添胞肚子,最惨的是‘公社化’时期,那时呀,有钱买不到东西,大家饿得站都站不稳,我有一个弟弟就在那时候饿死的……”校长赶紧拿开话筒:“张同志,你下来喝口水,你太激动了。”张小强爸爸从讲台上下来时,还在为“公社化”的伤心往事掉眼泪。
散会后,同学们都拿着张小强爸爸的讲话开玩笑。郭胖子说:“书上都说,‘公社化,大跃进,全国形势一片红’,可你爸却把‘公社化’说得那么惨,你爸真反动!” 张小强说:“你爸才反动呢!我家的成份是工人,你家的成份是手工业……” 卢培贵说:“大家都别吵,我觉得最反动的应该是岑君他爸爸!” 董芝说:“就是了,要不他爸爸为何要被判刑呢!我听爸爸说,岑君的爸爸可能会送到蒙古去劳改呢。” 郭胖子瞪大双眼问:“蒙古在哪呀?” 董芝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好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爸爸说,那里的天气很冷很冷,岑君他爸爸真到那里劳改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算能回来,也已经是一个老人了……” 董芝的话说出了岑君内心深处的痛楚,那天他听到三叔公跟二叔说,爸爸可能会被送到蒙古去,三叔公说,这边的人一般受不了那边寒冷的天气,很多人都在监狱里被冻死了。同学们又过来围着他。 董芝说:“岑君,你说等你爸爸出来时,他还能认得你吗?” 卢培贵看到岑君刻在书桌上的字,“你们看看岑君刻的是什么字。” 张小强看完之后说:“还没罪,没罪你爸爸为何会被判刑呢?我看你爸爸就是个反革命份子!” 岑君站起来狠狠抽了张小强一扇耳光,“你怎么侮辱我都行,不许侮辱我爸爸!” 张小强捂住脸哭着跑去找老师。 姚老师和校长陪着张小强和爸爸来到教室,姚老师说:“岑君,你为何打张小强?” 岑君倔强地说:“你问他自己吧!” 张小强爸爸推开校长,一下子冲到岑君跟前,朝岑君脸上刮了一记耳光,“你这反革命的崽子,还这么嘴硬?你打工宣队员的儿子,就是打工宣队员,打工宣队员就等于反党反革命,我看你长大了也跟你爸爸一样是个罪犯!校长,我要将这小子带回工宣队去!” 校长见状,赶紧站出来说:“张同志,这孩子还小,我们会好好教育,好好教育的!” 姚老师也出来解围说:“这样吧,孩子留下来,我们通知他的家长过来,让家长也一起接受批评教育吧!” 张小强爸爸拧住岑君耳朵:“今天不是给校长和老师面子,我一定会带你回工宣队,将你吊在工宣队办公室大梁上,喂蚊子三日三夜!今后你再敢动小强一下,老子一定不放过你!” “呸!”岑君将嘴角的血喷到张小强爸爸脚下。 一会,妈妈和二叔急匆匆来到学校。 姚老师对妈妈和三叔说:“这孩子回家后一定要好好教育,晚上回家写个‘检讨书’,明天上课时公开向张小强道歉。” 妈妈低着头说:“谢谢老师,谢谢老师!阿君,明天好好向同学们道歉。” 岑君气鼓鼓说:“我没错,道什么歉?” 二叔有点发火了:“老师让你道歉你就道歉!” 岑君大声说:“我都说过我没错,道什么歉呢?” 妈妈劝着他说:“阿君,道个歉有什么难呀?听妈的话……” 二叔说:“阿君,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在这个时候你一定要忍,要学会忍……” 岑君十分委屈说:“不!我干吗老要忍他们呢?” 姚老师无奈地说:“你看这孩子,我真的无法教下去了。” 岑君一把背起书包,夺门而出:“教不下去别教呗!从今天开始,谁再惹我,我一定跟他没完!管他爸爸是什么鸟工宣队的,最多我不念这个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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