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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深圳的夏天有点象便秘的老人,想发泄却发泄不出来,让人闷得慌,憋得人大汗淋淋,特别是在夏日的黄昏时候。 黄贝岭凤凰路是一个经常塞车的地方,由于“旺角”、“天天渔港”、“凤凰楼”、“半岛”等大小酒楼都聚集在这一带,在晚餐的饭市时分,这条路更拥挤得水泄不通。眼下的车流就象大雨过后爬行到水泥地上,拉长着身子吃力蠕动着的大蚯蚓。司机们打着转向灯,努力想转入自己想去的地方,但迎面而来的一辆辆汽车,让司机无所适从,急得司机们直在自己车里大骂娘! 远处,一辆三菱3000GT白色跑车经深南东路从设计院边上的小路急驶而来。白色跑车在拐进凤凰路的时候,看到前面一片塞车,想倒车调头时,后面已经被紧跟过来的出租的士顶住了。这时,看到肯德基门前有一个空位,白色跑车司机一把方向,象小鱼进洞般将车子停妥了,整个过程十分麻利、洒脱。 白色跑车上面走下来一个穿藏蓝色大裤头,白色T恤,趿一双拖鞋,个子不高的三十多岁男人。这男人说文弱又不象书生,说大款又不够气派,平平无奇,按北方人的说法,是一个典型的广东佬。男人夹着小包包,关好车门,一边打着大哥大电话一边横过马路。在“豆浆王”门口,正在打电话的他突然被人迎面撞了一下,听到地下“啪”的一声,男人本能地摸了别在裤头上的汉显BB机,看看BB机还在,他对撞到他的一个戴近视眼镜,中学生模样小男孩骂了一声,“死四眼仔,走路不看路,多了别人两个眼睛用来干吗的?” 骂完之后,他照直朝黄贝岭村进去。刚进黄贝岭村口,男人被人从背后扯住了,一个脸上一道长长刀痕,手臂上纹着骷髅的长头发青年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男人坦然地说:“我骂那四眼仔多别人两只眼睛还不懂得看路。” 长头发瞪着男人:“你别走,你碰到我小弟,撞坏了他的手机,还这么凶……” 男人冷笑一声:“我凶?小弟,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凶人吧!” “本来,你撞到了人道个歉就算了,但你这人不识好歹,还这么牛。”长头发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大声叫道:“大哥,我和小弟在黄贝岭被一个鸟人给撞了,小弟的手机甩烂了,那鸟人撞了小弟还骂小弟,特别的窜,你给我派十几个兄弟,带着家伙过来!” 男人微笑着说:“小兄弟,不就撞烂你一部手机,最多也就值一千多块钱,你犯得着喊这么多兄弟,还带着家伙过来吗?你想想一千多块够你给这么多兄弟的车马费、喝茶吃饭吗?” 长头发一怔,说,“呵呵,看你还挺懂江湖规举的!这样吧,找个地方坐下来,你先自罚喝三瓶啤酒,我们再慢慢谈!” “喝农药我就会,跟你喝啤酒你不够格。”男人扳开长头发扯住他的手:“小兄弟,你跟谁混的?” 长头发傲慢地说:“香港‘新义安’!” 男人盯着他:“‘新义安’?你是潮州人?” 长头发摇着脑袋:“我不是潮州人,但我去过潮州!” 男人问:“你去过潮州哪里?” 长头发:“我跟大佬去过甲子!” 男人笑着说:“甲子是陆丰,不是潮州。小兄弟,你不是潮州人,却用潮州人的‘堂口’来吓唬人!看来你今天撞正我这个真正潮州人的枪口了,马十爷你认识吗?” 长头发说:“认识、认识!马十爷是我大哥的叔辈。” “那我是你爷爷的爷爷了!”男人打开手机,递给长头发:“这是马十爷的电话,只要你按一下通话键马上就可跟他通话,你问一下他称我做什么?如果他不认识你和你大哥的话,我今天可要将你废了!” 长头发脸色变青了:“大哥,小弟真的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 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男人接通电话:“电话不方便说,你到黄贝岭村口的‘豆浆王’来吧!”男人转身朝“豆浆王”走去,长头发和四眼小青年乖乖地跟在后面。 在“豆浆王”里面的卡座上,长头发对男人说:“大哥,我请你喝杯热豆浆吧!” 男人冷冷地说:“免了,我这两天消化不良。” 一会,门口走进来十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领头的瘦个子朝男人扬了扬手,长头发的脸一下子白了。瘦个子走到男人身旁:“老细(板),这两个是谁?” 男人说:“我刚才不小心碰烂了他们的手机,他们喊了十几个兄弟,要我赔钱给他。” “找死啊?”瘦个子一下子按住长头发的脖子。 男人说:“阿涛,客气点,人家说是‘新义安’的人。” 瘦个子气愤地:“扯淡,‘新义安’哪有这样的人渣,你这小子真没死过!” 长头发两腿发抖,对瘦个子说:“大哥,你别动手好吗?我动都没动这位大哥一根毫毛,不信你问他……” 瘦个子大声唬着:“你动他毫毛?你他妈的对他大声点我今天都要废掉你!” 男人对瘦个子说:“阿涛,别冲动。这样吧,小兄弟,不要说我大欺侮小,我不小心碰烂你兄弟电话,按全新价赔钱给你。这帮兄弟你摆平他们就行了,我还有事得先走!” 长头发“卟”一声跪在男人身边:“大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给小弟一个面子,饶了小弟吧!” 男人一字一句说:“不给你面的话,你现在派出所里面了。阿涛,今天星期五,这边派出所值班民警是高佬,值班领导是周所没错吧!你听着,刚才只要我一个电话,此刻我已经坐在警察办公桌上,看着民警怎样收拾你啦!” 男人接着问小四眼:“你是哪条村的?黄贝岭村吗?” 小四眼小声说:“蔡屋围的。” 男人大声问:“跟谁混的?” 小四眼胆怯地说:“标哥。” 男人指着他的脑袋:“什么标哥?是丧标吧?你年纪轻轻不好好读书,出来干这勾当干吗?是不是他们逼你出来的?” 小四眼点点头。“回去好好念你的书,别再跟这些人混在一块,我改天找找丧标,狠狠臭骂他一顿,下次再让我见到你的话,我不会象今天这么客气了!”男人说完之后问瘦个子:“阿涛,找我那么急有啥事?” 瘦个子说:“巴登雄刚刚被潮州五的人砍断脚筋,光哥让我找你去商量一下。” 男人说:“商量什么呢?我又不是古惑仔,我早说过不理江湖事了。巴登夜市还是阿光在看吗?” 瘦个子说:“是的,一直都是光哥手下的人在替巴登雄看场,但潮州五为了争夺夜市,千方百计跟巴登雄过不去。老细(板),光哥知道潮州五只听你的,为了避免双方械斗,想请你出面制止一下他,要不今晚的巴登夜市可能会血流成河的!” 男人生气地说:“我早就告诉巴登雄,别硬着跟潮州五斗,他不信。唉,每次想退出江湖时,总有事情发生,真时也命也!阿涛,巴登雄现在哪?” 瘦个子:“在华强医院抢救。” 男人对瘦个子说:“通知阿光,让他到华强医院等我。” 瘦个子说:“老细(板),现在医院到处都是警察。” 男人看着他:“毛病,到处都是警察又怎么的?警察找巴登雄了解情况,我也得找巴登雄了解情况呀!警察只会收拾残局,我却可制止事情的发生!” 还跪在地下的长头发听完他们的话,吓得冷汗直冒。男人瞅了他一眼:“还跪在地下干吗?难道膝下真的有黄金吗?” 长头发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大哥,你真大人不记小人过吗?” 男人气愤地说:“跟你此等小混混计较,我不是好唔得闲了?” 瘦个子踹了长头发一脚:“还不快点滚!” 长头发回头望了男人一眼:“大哥,能告诉我怎么称呼你吗?” 瘦个子大声说:“‘潮州虫’,深圳没有第二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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