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失而复得

这个宝贝的玉玦，听别人说得好神奇！自己千里万里跑来，就是为了好好玩玩。好不容易抢到了，还被人追了两天两夜，难道就这样丢了？

不可言说心中大感晦气。

突然，“唬……唬……”一阵模糊的声音传来。

“啊！是什么声音？……难道，难道是老虎？”不可言说心中又一惊。

转身看去，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真是见鬼了！”她低骂一声，转身到河边上，仔细查看，想看看有没有玉玦的影踪。

“唬……唬……”声音再次响起。

不可言说猛然转身，声音突然没了。她疑惑地看看前面茂密的草丛，确定刚才声音是从那方传来的。想过去看看，又不敢动脚。

看了一阵，还是没动静。她又转身去寻找玉玦。

“哈哈哈……”一阵清脆的笑声从背后想起，不可言说转身望去，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他瓜子脸，柳叶眉，一双凤眼，生得很可爱，咋看像个女孩子。正是船上那个少年。

“是你？”不可言说认真看了一阵，觉得他的眼睛非常漂亮，似乎很难相信他会恶作剧，有些不太肯定地问道。

“是我。是不是很像？有没有吓着你？”少年哈哈笑道。

不可言说怒极，“呼”地冲了过去，一把把他揪住，按到沙地上。

那少年不知是不能反抗，还是不想反抗，一下就被她按倒了。

几个青果从他兜里掉了出来，滚到沙地上。

“说，为什么要害我？”不可言说怒道。

“什么，害你？我几时害你了？”少年反驳道。

“哼！我在河里解开你的穴道救了你，你却把我往水里拽，不是害我是什么？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可言说斥道。心中一怒，手一伸，又把他压下一些，半边脸都挨到沙子上了。

“你搞错了，姐姐！啊呀，压得我好痛。”少年嚷道。

不可言说听他叫得亲切，心中一乐，口里却道：“谁是你姐姐？不知羞耻！”话虽说得狠，手上却放松了一些。

少年得到一些自由，喘口气后问：“你是怎么上来的，知道吗？”

不可言说未答。少年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不会以为是河水把你冲上来的吧？”

不可言说并不清楚，反问：“难道不是吗？”

少年道：“昨晚上那么大的水，不把你冲走，把你……嘿，你的小命还会有吗？”

不可言说叱道：“你的小命才没呢——那，我是怎么上来的？”

少年道：“我拉你起来的。”

不可言说“嘻”地笑道：“你？”

少年道：“你不相信？”

不可言说思忖片刻，沉吟道：“有这个可能。”

少年道：“那还不放开我——这个可能的救命恩人！”

不可言说哼了一声，放开了他的手。

少年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一边道：“这就对了嘛。”

不可言说凶狠地盯了他一眼。少年毫不在意，挑到一处干净的沙堆坐下去，对她道：“那，坐下来，我慢慢给你说是什么一回事。”

不可言说想要站着，不过身上的却没有多少力气，也就近找了块地方坐下。

少年等她坐好，这才道：“谢谢你救我一命，姐姐！”

不可言说未料到他会如此礼貌，呆了一呆道：“不用客气。”

少年道：“救命之恩，岂能小视？小弟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义不容辞。”

不可言说看他小小年纪，讲话就像个大人似的，“噗嗤”笑了出来，问：“这是谁教你的？”

少年道：“是家乡私塾的一位先生。”

不可言说看他一身滥衫，不像学生：“你上过学？”

少年像是很遗憾，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个把月找到空回去偷听一两回。”

不可言说再问：“那天你怎么在‘旱烟’的船上，还被点了穴道？”

少年道：“‘旱烟’，那个人叫‘旱烟’么？我也莫名其妙，上船去也是要过河，不料就被被那“船家”给点了穴。”

不可言说道：“我看你不会武功，怎么知道被点了穴？”

少年笑道：“不会还没有听说过吗？你没见过老虎，嘿嘿……听说过它的声音吧？”

不可言说怒道：“你再说，我把你扔到河里去！”

少年举起双手投降道：“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不可言说笑道：“这还差不多。”

少年道：“你知道为何船会沉吗？”

不可言说道：“是灌水了罢。”

少年道：“是他。那个‘旱烟’故意破坏的！”

不可言说一愕，点头道：“我说呢，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坏了。原来是他在捣鬼。”

少年道：“我在下面看得很清楚，他一落下船用力一踏，就把船板踩坏了。”

不可言说转头道：“他知道我水性不好，这个老狐狸！”

少年道：“你一落下水，他就好办了。马上穿好水靠，准备渔网，想把你网住。”

不可言说道：“我掉下水后没看到他，还以为跑那里了——那我应该上了他的当啊？”

少年拍拍胸脯道：“还有我呢。”

不可言说看着他，过了一阵，摇头道：“不要吹牛！”

少年道：“我从下在河水里长大，陆上功夫虽然差劲，水里的功夫吗，哈哈，就比那个叫什么‘旱烟’的好多了。”

不可言说道：“哦？”

少年道：“你一解开我的穴道，我就听到身旁的水靠和渔网滑动的声音，正朝你游去，那声音我太熟悉了！所以立刻把你往下一拖，避开了他的攻击。然后，我就潜入水中，一把破坏了他的水靠。”

不可言说问：“你用什么东西破坏了结实的水靠？”

少年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解开来，里面有各式各样长短大小不一的一些小东西，他从里面拿出一块菱形的东西，道：“这个玩艺儿我们叫‘破铁’，铁板都能划开，别说水靠了。”说毕捡起一块砂石，用‘破铁’一划，立即分成两半，再一划，分成了四半。

他将划开的砂石丢给不可言说，不可言说一摸，果然坚硬无比。心中尤有些不信，道：“拿给我看看。”

少年将‘破铁’递给他，不可言说左看右看，上面有些纹路，摸起来光滑而坚硬，不过是一块石头呀！另外捡一块砂石，一划，立刻割开。

“果然是个好东西！”不可言说赞道，把‘破铁’还给少年。

少年接过‘破铁’，仔细包好，挂回腰间。

这才继续道：“他水性太差，没了水靠根本不行，只能拼命游到岸上去了。我看他到了岸边，这才去追你，岂知才一会儿你就给呛昏了，我只好把你拖到了岸边。”

不可言说脸上一红，道：“那，我该谢谢你救命之恩喽？”

少年道：“不用，是你先救我，你的恩情更大。”

不可言说哈哈一笑，道：“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一命抵一命，我们互不相欠。”

少年看着她，道：“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那也行。”

不可言说侧身往向沙地上刚才滚下的青果问：“那是什么？”

少年道：“哦，我都给忘了。这是我替你摘的野果，充充饥。”

不可言说看看滚圆的果子，只感到饥肠辘辘，问道：“给我摘的？可以吃吗？”

少年道：“当然了，你吃吧，很好吃的。”说毕捡起一个递给她。

饿了就顾不到那么多了，不可言说擦了擦，轻轻咬了一口。

有些涩口，也有些甜甜的，味道还可以。

不可言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完一个又捡起一个，直到把三个都吃完，这才有些不好意思道：“糟了，我忘了给你留了。”

少年笑道：“姐姐喜欢就行了，我已经吃过了。”

不可言说打了一个饱嗝，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我叫燕飞云。”

不可言说有些诧异道：“好拽的名字！谁给你起的？”

燕飞云道：“我自己取的。”

不可言说睁大眼睛：“你自己起的？”

燕飞云点头道：“我爹给我取得名字叫春天，我嫌不好听，改了飞云。”

不可言说掩嘴笑道：“春天，哈哈……”

燕飞云道：“看嘛，是不是啊？因为我是春天出生的……”

不可言说道：“其实不错，你看起来本来就像个女孩子。昨晚在船上看到，我就觉得你很像女娃儿。”

燕飞云脸红道：“这个，到不止你一个人这么说……”

不可言说得意道：“看，是不？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燕飞云拱手道：“请教姐姐大名？”

不可言说看他手放错了，笑道：“没学会就别乱用，左手在上，右手在下。”看他改好了，这才道：“我叫不可言说。”

燕飞云愣了一下，道：“原来是悦姐姐，小弟这厢有利了。”

这下轮到不可言说懵了：“什么悦姐姐？”

燕飞云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说’通‘悦’。要称呼姐姐四个字太长，两个字又不合适，取一个‘说’字，以‘悦’来换。好听又上口！”

不可言说呆呆看着他，半响道：“你说你没上过学，我根本不相信。”

燕飞云道：“我用得着骗你吗？我家里穷得很，七八岁就出来挣钱，哪里有机会读书？不过读书不一定要在学堂才可以，我除了偷听之外，还会‘偷’书哦……”

不可言说戒备道：“‘偷书’，你做小偷？”

燕飞云摇头道：“不是啦，该说‘借’书才对。我去‘借’了看一阵，然后又悄悄还回去。那些公子哥儿，难得看书的，没了也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当回事。我喜欢却又买不起，跟他们‘借’来看看罗。”

不可言说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道：“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吃了东西就是不一样，舒服多了。”

突然想起一事，脸上立时变色了。急匆匆跑到河边，埋头搜索。

燕飞云也站了起来，问道：“你在找什么东西？”

不可言说没有理他，过了一会儿才道：“对了，是你拉我起来的，有没有看到一块玉？”

燕飞云问：“玉，什么样子的玉？是你的吗？”

不可言说用拇指和食指比划道：“大约这样子圆形的，边上有一块空缺。”却避开了后面一个问题。

燕飞云：“那么大的水，这么个小东西，你不拿好肯定被冲走了。”

不可言说失望道：“说得也是。”

燕飞云看她尤不死心，继续埋头寻找，笑了笑道：“那块玉对你很重要吗？”

不可言说停了一下，没有回答，继续搜索。

燕飞云突然道：“你不用找了，没在那里。”

不可言说抬起头来，惊疑道：“你知道在那儿？”

燕飞云点头：“我知道。”

不可言说脸上露出喜色，一迳跑到他身边大声问：“在那里？”

燕飞云道：“掉到河里去了啊。”

不可言说大怒，一把抓住他肩膀：“你敢耍我？”

燕飞云叹了口气道：“给你开个玩笑罢了。”

不可言说双目圆瞪，怒视着他，像是要一口把他吃掉。看到他一脸坦然无畏，这才觉得有些过份了，放开了手，向河边走去。

燕飞云喊住她道：“你还要找吗？”

不可言说不理他，边走边四下观望。

燕飞云低声道：“玉玦在这边，不要算了。”

声音虽然很低，不可言说却一下转过身来，问：“在那里？”

燕飞云道：“喏，在那根树枝上。”

不可言说以为他又在胡说，却还是怀着一丝希望随他的目光方向看去。

岸边上那么多的树，一棵接一颗，那里有了。不觉怒道：“你再乱说，小心我不客气。”

燕飞云道：“哎，你慌什么，再仔细看看。”

不可言说认真地逐一看过去，目光到处光芒闪烁。

定睛望去，前方几丈远处一颗树下面的枝丫上，吊着一块环行玉石。

树枝只有五尺多高，玉石吊在枝上轻微地晃动着，阳光照来，一对正就会闪光。

正是她丢失的玉玦！

不可言说迅速跑过去，把玉玦取了下来，看看没有磨损，心中欣喜万分。

怎么刚才就没看见呢？她觉得奇怪了。

燕飞云道：“它一直都挂在那儿，只是你没有注意，没有看到罢了。”

不可言说还有些不忿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燕飞云道：“我不是问过是否你的了吗？是你的自然早告诉你了。”

不可言说得到玉玦，也不计较，只道：“那怎么又告诉我呢？”

燕飞云道：“悦姐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要的东西我知道自然会告诉你。”

不可言说把玉玦收起来，道：“你还当真了！”

燕飞云道：“古人云：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不可言说眨眨言，疑惑道：“那这块玉怎么会挂着那里？”

燕飞云道：“其实系在你手腕上，被泥水弄脏了。我看到想你一定很珍惜，看你没醒，便解下来洗了，挂在那里晾干，等你起来就可以带了。”

不可言说冷哼道：“好啊，你居然敢动我的东西！为什么回来不立刻告诉我？”

燕飞云道：“我想你醒来一定饿了，便想到山上去摘些果子回来给你吃。回来看你一个人在河边上，想给你开个玩笑，装装老虎叫。谁知你根本开不起，过来就把人家按倒了……”

不可言说有些尴尬道：“啊哈，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你知道那时候一个人，多担心，还听到虎啸，吓了一大跳。”

燕飞云笑道：“我装得一点也不像哎，我学虎啸连邻居家三岁的阿细都不害怕。”

不可言说红了脸道：“我，我也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