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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如期而至了。李新遇考的一塌糊涂,期中考试过后李新遇不断反省自己:我到底差哪了? 高一结束时分班按物理、化学、地理、历史分为四类班,由于当时李新遇的物理考的相当好,就分到了物理班,全班只有九个女生。本来有比这多的女生,她们都找人调到文科班去了。等到李新遇想调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六十多人只有几个女生怎么能行呢?本来就是文科好,这回可是一步错,步步跟不上。也许这就是命运,偶尔的一次物理考的好,就遇到了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而张学前确在全年级三百六十多人中排进了前五十名。这让李新遇刮目相看。好厉害的张学前,说话、睡觉、有病,还考得这样好,要是努力学又会什么样呢?!而我天天用功却榜上无名,想一想真是惭愧!想到自己还曾经管教人家学习,真是丢死人了。 一时的挫折并没有使李新遇丧失求学的信心。在她的心中有一个一直的信念:努力,努力再努力,只要我曾经尽力了,我就无怨无悔。 课上,每每李新遇认真看前面的时候,都能看到张学前宽敞而平坦的脊背,心中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有一些细小的绒虫在她的心间蠕动。好似有些不舒服,可是当前面的他一旦不在,又好似所有连着心的血管都集体休假了,空落落的。 校门口的油条店里,屋顶黑漆漆的,还有几条蜘蛛玩的秋千自由自在地挂在那里,无拘无束地摇荡着自己苗条的身躯。屋里放着三张圆桌,炸油条的屋子只和吃油条的屋子一墙之隔,而且还开了一个大窗口——用于不等价交换。炸油条的房间里,自由逃跑的油,看到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伤心的要自己落下来。别看这样的“雅间”,客人还是不少的。如果你在开饭时间去的话,站的地方恐怕都没有。不过这时早已过了开饭时间,角落里竟然还有两个人,原来是赵家浩和张学前。只见赵家浩穿着笔挺的西服很板正的坐在那里。张学前穿着已经退色的运动服,弯着背吸里胡噜地喝着豆腐脑。感情象一个老板和一个小工。 赵家浩说:“你小子天天和我玩,啥时候学的,成绩高出我一大截?” 张学前边吃边说:“学啥呀,就上课听那点玩意,那有心思学习。” “一天竟想啥呢?哦,是不是春心萌动了?”家浩挑逗似的说。 “我都焦头烂额了,哪有那心思。”张学前边吃边说。 “有啥事?和咱哥么说一说,也许能帮上你的忙。”赵家浩关心地问。 “你能帮我什么呢?”张学前丝毫没有要说的意思。 “你把我当哥么不?”赵家好浩气愤地问。 “当然是了。”张学前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说为什么没心思学习呢?”赵家浩又问了一遍。 “不告诉你,逗你玩!”张学前拉长了声音,故意气他。笑在他的脸上,可有谁知道他的苦恼呢?! 张庄前面的小河边,一中年男子坐在稻田旁看着一对母女在田间忙碌。妈妈边拔草边说:“思敏,人家牛大壮挺好的,庄稼人,身板好,能干活就行了呗。”张思敏手里拔出的草,使劲往地边一摔,说:“看他那呆头呆脑的样,我就够!别在跟我提他。”“都二十二了,提亲的越来越少,赶明个嫁不出去了!”妈妈气呼呼地说,“就咱这人家,你还想找啥样的,就冲着你爸和我,你也找不到多好的……”母亲没有说完就泣不成声,强忍着泪,母亲又说:“大壮是老实些,老实有什么不好呢?找个油腔滑调的,不正经过日子,天天打架有什么好的!”“你说什么?!还不是为了你自己好!把我留在身边,找一个孤儿,又没有钱,给你们当牛使!”思敏大声地说,声音中带着哭腔。“你,我养你,就是这样让你跟我说话的?”妈妈气得翻白眼,顿时气就不够用了。男人在地边抽着烟,望着袅袅升起的烟圈,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他们娘俩说:“谁也不怪,就怪老天不长眼睛。”说完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悠悠地吐气。思绪也随着飘远了。十五年前的一天,他赶着三匹马的大车,去临村拉石头准备盖房子,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着盖出来的宽敞的大房子,别提心里多高兴了。一路上哼着小曲,晃动着鞭子,两腿有节奏地晃动着。快进村的时候忽然一串狗叫,一个黑影从前面蹿过。三匹马受了惊吓,一声长嘶,撒腿跑开了。他拼命地吆喝。可是马也不听他的了。一阵眩晕就滚了下去。当他醒来的时候,看到了雪白的墙,还有雪白的窗帘,还有一位穿着雪白的衣服的护士。“病人醒了!”随着护士的一声喊叫,家人围了上来。妈妈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一串滚落下来。张思敏和张学前号啕大哭。男人苦笑了一下,说:“二贤哪,别哭了,我这不还好好的吗?男人挣扎着坐起来,习惯性地把手拄在腿上,可那一刻,他惊呆了,像一尊塑像。然后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哭声是那么绝望,那么凄凉。护士悄悄地含者泪退出了房间。病房里只剩下哭的海洋,在一浪高过一浪。哭累了,男人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二贤,这是怎么回事?”男人有气无力地问。女人啜泣着,“你拉石头回来的哪天晚上,我见你老也不回来,就打着手电棒去接你,走到村口的时候,发现队上的车翻了,我急忙找你,发现你已经被车压昏了过去,你的腿都是血,骨头都露出来了。”女人停了一停。“那腿咋就截去了呢?”男人的声音很低。“我和村里的人连夜把你送到了这,咱家离这里远,你失血又多,一直没有醒来。到这里治了两天,你也没醒,后来医生说,你的腿感染严重如果不截掉,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女人哽咽着,接着说:“我下了决定:保命不保腿。”女人说到这,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男人无声地流着泪,自言自语道:“还不如叫我死!” “哦!”烟头烧到了男人的手指,把他从十五年前的回忆中烫了了回来。女人已经走到他的身边,靠着他坐了下来,胸口一顿一顿的喘着粗气。“他妈,怎么了?”男人问。“死丫头就气我。”她停了一口气又说,“说我重男轻女,不让她上学,让学前上。把她留在身边当佣人,再找一个长工!气死我了!”“敏啊,歇一会吧,过来和爸唠一唠。”男人在叫他的女儿。张思敏撅着嘴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家里这么多年,全靠你和你妈支撑,我腿没了你妈这么多年身体也累垮了,爸对你和你妈挺过意不去的。你长大了到了出嫁的年龄,如果过了这个年龄就找不着合适的了。”“不过了这个年龄也找不到合适的!”张思敏嘴里小声嘀咕着。“婚姻大事父母的意见只做参考,最后的主意自己拿,我们决不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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